第一百二十四章 如沐春風

解語難·盈月流光·3,792·2026/3/27

第二日趙明河很早就醒了,睡在一邊的林解語感覺到她的動靜,睜開眼睛。就見趙明河坐黎明前藍色的天光中,一雙眼睛望著窗外,清醒的很。 林解語也不說話,只是微眯著眼睛看她。 “解語,我們回去。”似是知道林解語醒了,趙明河也不回頭,道。 “回哪?” “赤國。”趙明河接著道。 沒想到趙明河這麼快就要回赤國,林解語有些驚訝,她正盤算著怎麼問問小七的事情,卻不料趙明河自己說了。 “我回去,跟冥姬請戰。” 林解語聽她清冷的聲音,終而沉默了。 這回,小七的事,是怎麼也過不去了。 “我趙明河就算不依賴林輝夜,也能覆了磐朝,替小七報仇。”趙明河的聲音有些低,林解語看她的眼睛,卻從那裡望見了灰燼。 “小七是為了讓你替她報仇才死的麼。” “我不知道。”趙明河低低道。“我只知道,林輝夜如此待她,絕對不可以……” “你要與輝夜一戰麼。”林解語扳過趙明河的臉,望她的眼睛道。 “啊……一戰。”趙明河淡淡答。“我不光要戰,還要……徹徹底底的戰。” “如果,我說一起回靈犀呢。” 半響,林解語問。 “跟我回去麼; 。” 趙明河不答,只是坐著。 林解語也不說話,就靜靜的望著她。 卻,終而沒有等到答案。 那一刻,林解語想。 已經……再也回不去了。 趙明河跟林解語返赤的那天夜裡,林輝夜來到了城門口。她抬頭,望著掛在門上的小七,半響也不說一句話。 “陛下……夜深了……咱們還是……”傳儀見狀,趕忙道。 “埋了罷。”不等傳儀說完,林輝夜才輕聲道。 “咱……咱不等趙明河了?”似乎沒料到林輝夜會這麼說,傳儀有些不確定道。 然林輝夜卻依舊望著城牆上的小七,再也沒有說話。 傳儀就見他的陛下好一會才回神,徑自從側面的臺階上了城牆,他跟在林輝夜身後走了兩步卻又停下來。傳儀心下想……陛下此番如此反常,如若是跟了上去指不定會發生什麼……還是保命要緊…… 林輝夜一步步的上臺階,任由夜風從自己身側刮過,有些洶湧的撩起她灰色的長髮。 今夜的天空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黑洞洞的,彷彿與大地融在一起。林輝夜就這麼一直走,到了每次等趙明河回城的那個位置才停下來。她定定的站在那個位置,望著面前空無一人的街道出神。 夜裡的風很大,全部灌進林輝夜寬大的袖口裡,吹得她明黃的衣襟獵獵作響。 “你是不是真的已經死了。” 低低的,林輝夜就說了這麼一句話。 只是才剛一說完,她便覺得視線模糊了起來,連聲音都開始顫抖。 “如此……你都沒有回來。是不是……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世界這麼大……你讓……朕再去哪裡尋你? 朕已經……再也沒有你了。 林輝夜的病一夜之間嚴重了很多,如若說以前還能上朝,現在便也只能臥在寢殿裡。柳睿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只是在暗地裡蒐羅著各地的名醫,卻沒有一個排得上用場。林輝夜雖讓太醫壓著訊息不準外傳,但是由於她多日未上朝,難免有些亂臣賊子心癢難耐。 整個磐朝霎時陷入一種寧和的假象中。 “陛下,用膳罷?”見林輝夜睡著,兮子輕聲道。 “放著罷。”林輝夜連眼皮都沒抬,只是道。 “你到底是怎麼了……怎麼一夜之間就成了這個樣子……”兮子望著林輝夜蒼白的臉,心疼道; “沒什麼。” “你很久很久……沒有睜開眼睛看我一眼了……”兮子輕輕的撫著林輝夜散在床邊的長髮道。“你以前……不總也看不夠我麼……無論多生氣……多難受……只要看到我就會好起來……你……” “朕乏了,你退下罷。”似乎連聽多了話都會疲倦,林輝夜道。 兮子心裡雖委屈,但是看在林輝夜這副模樣,也不好再說什麼,只給她掖掖被角,就退下了。 深夜的時候,林輝夜感覺好些了,剛一睜開眼睛就見床邊坐了個人,不由的心下一驚。 “陛下別怕,是臣。”柳睿見林輝夜一臉警覺的望著自己,笑道。 “朕沒讓你來。”林輝夜凝眉,道。 “臣來守著您。”柳睿道。“這些日子臣都很擔心……萬一再來個刺客什麼的……您病成這樣……可是再也對付不了了。” “你不怪朕殺了那個刺客麼。”聽了柳睿的話,林輝夜展眉,問。 “陛下若不殺她,臣便殺了她。”柳睿道。林輝夜第一次從她的臉上看見怒意,第一聽到她如此冰冷決絕的回答,心下想,原來柳睿也有這番模樣。“此事……絕對不可姑息。” “一直跟在明河身邊,你知道的。她是明河的……” “那又怎樣。”柳睿也不知哪來的怒火,一直悶在心上,此刻似乎是找到了個宣洩的地方,便一股腦的冒出來。“若是她不想著殺陛下,又怎麼會死。難道陛下就應該讓她殺了不成麼。區區一個隨從竟仗著陛下對明河的寵愛如此放肆!誅她九族還嫌不夠!” “朕殺了她的時候,才知道……那個人是明河身邊的人。”林輝夜道。“那時候……兮子出來找我……被她看見了。她望著兮子……喊道……明河。那一剎……朕只恨自己的劍太快……否則,怎麼也要將她留下……問個清楚。” “能問出什麼呢。”柳睿道。“如若她對明河死忠,那麼她便一個字也不會說,就算說了,又能是真的?” “那又有什麼關係呢,總是有個念想的。”似乎是得到寬慰一般,林輝夜笑,笑容裡融著一絲苦澀的味道。“朕那一刻真是高興極了……朕彷彿感覺到明河就在附近,只要一伸手就能抓到。朕就掛著那刺客的屍體,等著明河回來。朕想……明河就算再恨朕……也不會放著她如此而無動於衷……可是……這麼多日之過去了……磐朝上上下下傳得沸沸揚揚……乃至他國也略聞一二……明河卻沒出現……朕就在想,是不是……” “也有可能是那個人對明河沒有多重要,所以明河才不來。”柳睿還不等林輝夜說完,便道。“既然那人說了那樣的話,就說明明河或許真的沒死。陛下要好好的活著……才能等她回來不是嗎?” “能等到麼。”林輝夜側目,望柳睿。 “能。”柳睿道。“一定能。只要您堅持下去,臣想,一定可以。” 柳睿一直陪著林輝夜說話,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直到林輝夜睡著; 。她望著林輝夜的睡顏,第一次覺得自己沒有再堅持“趙明河已經死了”這個觀點,是一件最對的決定。她喜歡看林輝夜眼中的傷痛被淡化的感覺,好像如沐春風。 趙明河到底死了沒有,有什麼關係呢? 只要林輝夜活著就好。 她這麼想。 無論用什麼方法,只要林輝夜心下愉悅,還願留在這世間,其餘的……又有什麼關係? 她可以護著她。 就這麼一路走下去。 明河…… 明河! 快,剛偷來的包子,吃一口吧。 趙明河不敢睡覺。一睡覺就會做夢,夢見以前的事情。就算林解語在身邊也無法阻擋。她好像又回到了靈犀剛滅亡的時候,被夢魘糾纏著,日日夜夜。 “你……怎麼渾身是傷?” 雖然知道是夢,但是趙明河卻覺得眼前的人那樣真實。 “當然啦,偷東西就是要捱揍的。”小七擦了擦嘴角的血,將包子遞到趙明河嘴邊。“快吃吧,熱著呢。” “你呢?” “我都吃飽啦。不然哪有力氣偷東西。”小七揉著空空如也的肚子,一臉自豪。 “下次別偷東西了。”趙明河咬了一口肉包子,縮在牆角道。 “我的少君如此金貴,不肯低頭討飯,所以我只能去偷東西咯。”小七坐在她邊上,哼著小曲看著別處。 “我討飯!我討飯還不行麼!” “你……你別哭啊……”小七見趙明河嘴一扁,眼淚就掛在眼眶裡。“我這不是跟你開玩笑呢……我擅長偷東西……以前吃不上飯也總是偷……” “我是不想看見你再被人打了!”趙明河委屈。“下次誰打你,我打誰。” “傻呀……那就不叫偷,叫搶了。萬一被告官……咱們就別想在這待下去了。你快吃……都這麼餓了還細嚼慢嚥的……”小七偷偷嚥了口口水,站起來來回走。 趙明河分了一半包子給她,她卻不要。 “你都咬過了,快吃罷,我嫌棄。” “我給你的是沒咬過的……” “那也嫌棄!” 畫面一直反轉,又到了另一個城鎮。 “去去……挨我那麼近幹嘛呀……” 夜裡下了雨,茅草屋裡到處漏水,小七感覺到趙明河緊緊貼著自己,趕忙將她趕到一邊去了; “噢……”見小七這態度,趙明河趕忙縮到一邊去了。 她本是夢到了靈犀的火災,害怕了,想找個地方依靠罷了。 然趙明河縮開了,小七卻睡不著了。她回過頭,就見趙明河小小一點,還在發抖,便轉過身去從後面將她抱住,粗聲粗氣道。 “快睡。笨死了。” 時光飛逝,一眨眼,她們一起長大了。 “明河,你就利用呂箬瀾吧,她能幫你達成你想要的,能幫你復仇。”燭光中,小七道。 “我不想利用別人。”趙明河道。“我不想跟我哥一樣……明明喜歡著別人……卻為了當谷主而……” “有得必有失,你想得到一些東西,相應的也會失去一些。”小七繼續道。“人越長大,越會變成自己討厭的那樣子。” “沒有人喜歡被利用,將心比心,我若利用了你,你又會願意麼。”趙明河側頭看著窗外賭氣道。 “我願意。”小七認真答。“你若參軍,我就跟你參軍,當小兵照顧你。你若進宮,我就跟你進宮,當你的丫鬟陪著你。你若要成事,我便當你的線牽著他們。我可以當你的武器,你的盾牌,你的暗影。明河……即便是知道你利用我了……即便明知道會死……我也會去做,只要是對你好的事,我都願意去做。” “誰讓你死了!”聽到死這個字,趙明河臉色慘白大吼出來。“我會保護你!就算再危險……我會保護你的!你才不會死……” “傻呀……我就是想告訴你……無論發生了什麼事,你都不是一個人……你始終都有我。” 你始終都有我…… 永遠站在你身邊。 趙明河大哭著從床上坐起來,嚇了林解語一跳。 “你怎麼了?”林解語趕忙上前抱著她。 趙明河也不說話,就只有嚎啕大哭。 “抱下來!!!把她從城牆上……抱下來……”趙明河哽咽,連句話也說不全。 “好。”林解語輕輕的拍著她的背,柔聲道。“我去拿下來。現在就去。” 林解語就這麼說這,便站起身來出了門去。然她剛一關上門就聽見趙明河在屋子裡大聲尖叫,只是這尖叫也無法拔除她那融入骨血的疼痛。 林解語低頭,望著自己手心的裡的月光出神。 一會回去就告訴她,小七的屍體已經取下來了罷。 她想。;

第二日趙明河很早就醒了,睡在一邊的林解語感覺到她的動靜,睜開眼睛。就見趙明河坐黎明前藍色的天光中,一雙眼睛望著窗外,清醒的很。

林解語也不說話,只是微眯著眼睛看她。

“解語,我們回去。”似是知道林解語醒了,趙明河也不回頭,道。

“回哪?”

“赤國。”趙明河接著道。

沒想到趙明河這麼快就要回赤國,林解語有些驚訝,她正盤算著怎麼問問小七的事情,卻不料趙明河自己說了。

“我回去,跟冥姬請戰。”

林解語聽她清冷的聲音,終而沉默了。

這回,小七的事,是怎麼也過不去了。

“我趙明河就算不依賴林輝夜,也能覆了磐朝,替小七報仇。”趙明河的聲音有些低,林解語看她的眼睛,卻從那裡望見了灰燼。

“小七是為了讓你替她報仇才死的麼。”

“我不知道。”趙明河低低道。“我只知道,林輝夜如此待她,絕對不可以……”

“你要與輝夜一戰麼。”林解語扳過趙明河的臉,望她的眼睛道。

“啊……一戰。”趙明河淡淡答。“我不光要戰,還要……徹徹底底的戰。”

“如果,我說一起回靈犀呢。”

半響,林解語問。

“跟我回去麼;

。”

趙明河不答,只是坐著。

林解語也不說話,就靜靜的望著她。

卻,終而沒有等到答案。

那一刻,林解語想。

已經……再也回不去了。

趙明河跟林解語返赤的那天夜裡,林輝夜來到了城門口。她抬頭,望著掛在門上的小七,半響也不說一句話。

“陛下……夜深了……咱們還是……”傳儀見狀,趕忙道。

“埋了罷。”不等傳儀說完,林輝夜才輕聲道。

“咱……咱不等趙明河了?”似乎沒料到林輝夜會這麼說,傳儀有些不確定道。

然林輝夜卻依舊望著城牆上的小七,再也沒有說話。

傳儀就見他的陛下好一會才回神,徑自從側面的臺階上了城牆,他跟在林輝夜身後走了兩步卻又停下來。傳儀心下想……陛下此番如此反常,如若是跟了上去指不定會發生什麼……還是保命要緊……

林輝夜一步步的上臺階,任由夜風從自己身側刮過,有些洶湧的撩起她灰色的長髮。

今夜的天空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黑洞洞的,彷彿與大地融在一起。林輝夜就這麼一直走,到了每次等趙明河回城的那個位置才停下來。她定定的站在那個位置,望著面前空無一人的街道出神。

夜裡的風很大,全部灌進林輝夜寬大的袖口裡,吹得她明黃的衣襟獵獵作響。

“你是不是真的已經死了。”

低低的,林輝夜就說了這麼一句話。

只是才剛一說完,她便覺得視線模糊了起來,連聲音都開始顫抖。

“如此……你都沒有回來。是不是……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世界這麼大……你讓……朕再去哪裡尋你?

朕已經……再也沒有你了。

林輝夜的病一夜之間嚴重了很多,如若說以前還能上朝,現在便也只能臥在寢殿裡。柳睿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只是在暗地裡蒐羅著各地的名醫,卻沒有一個排得上用場。林輝夜雖讓太醫壓著訊息不準外傳,但是由於她多日未上朝,難免有些亂臣賊子心癢難耐。

整個磐朝霎時陷入一種寧和的假象中。

“陛下,用膳罷?”見林輝夜睡著,兮子輕聲道。

“放著罷。”林輝夜連眼皮都沒抬,只是道。

“你到底是怎麼了……怎麼一夜之間就成了這個樣子……”兮子望著林輝夜蒼白的臉,心疼道;

“沒什麼。”

“你很久很久……沒有睜開眼睛看我一眼了……”兮子輕輕的撫著林輝夜散在床邊的長髮道。“你以前……不總也看不夠我麼……無論多生氣……多難受……只要看到我就會好起來……你……”

“朕乏了,你退下罷。”似乎連聽多了話都會疲倦,林輝夜道。

兮子心裡雖委屈,但是看在林輝夜這副模樣,也不好再說什麼,只給她掖掖被角,就退下了。

深夜的時候,林輝夜感覺好些了,剛一睜開眼睛就見床邊坐了個人,不由的心下一驚。

“陛下別怕,是臣。”柳睿見林輝夜一臉警覺的望著自己,笑道。

“朕沒讓你來。”林輝夜凝眉,道。

“臣來守著您。”柳睿道。“這些日子臣都很擔心……萬一再來個刺客什麼的……您病成這樣……可是再也對付不了了。”

“你不怪朕殺了那個刺客麼。”聽了柳睿的話,林輝夜展眉,問。

“陛下若不殺她,臣便殺了她。”柳睿道。林輝夜第一次從她的臉上看見怒意,第一聽到她如此冰冷決絕的回答,心下想,原來柳睿也有這番模樣。“此事……絕對不可姑息。”

“一直跟在明河身邊,你知道的。她是明河的……”

“那又怎樣。”柳睿也不知哪來的怒火,一直悶在心上,此刻似乎是找到了個宣洩的地方,便一股腦的冒出來。“若是她不想著殺陛下,又怎麼會死。難道陛下就應該讓她殺了不成麼。區區一個隨從竟仗著陛下對明河的寵愛如此放肆!誅她九族還嫌不夠!”

“朕殺了她的時候,才知道……那個人是明河身邊的人。”林輝夜道。“那時候……兮子出來找我……被她看見了。她望著兮子……喊道……明河。那一剎……朕只恨自己的劍太快……否則,怎麼也要將她留下……問個清楚。”

“能問出什麼呢。”柳睿道。“如若她對明河死忠,那麼她便一個字也不會說,就算說了,又能是真的?”

“那又有什麼關係呢,總是有個念想的。”似乎是得到寬慰一般,林輝夜笑,笑容裡融著一絲苦澀的味道。“朕那一刻真是高興極了……朕彷彿感覺到明河就在附近,只要一伸手就能抓到。朕就掛著那刺客的屍體,等著明河回來。朕想……明河就算再恨朕……也不會放著她如此而無動於衷……可是……這麼多日之過去了……磐朝上上下下傳得沸沸揚揚……乃至他國也略聞一二……明河卻沒出現……朕就在想,是不是……”

“也有可能是那個人對明河沒有多重要,所以明河才不來。”柳睿還不等林輝夜說完,便道。“既然那人說了那樣的話,就說明明河或許真的沒死。陛下要好好的活著……才能等她回來不是嗎?”

“能等到麼。”林輝夜側目,望柳睿。

“能。”柳睿道。“一定能。只要您堅持下去,臣想,一定可以。”

柳睿一直陪著林輝夜說話,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直到林輝夜睡著;

。她望著林輝夜的睡顏,第一次覺得自己沒有再堅持“趙明河已經死了”這個觀點,是一件最對的決定。她喜歡看林輝夜眼中的傷痛被淡化的感覺,好像如沐春風。

趙明河到底死了沒有,有什麼關係呢?

只要林輝夜活著就好。

她這麼想。

無論用什麼方法,只要林輝夜心下愉悅,還願留在這世間,其餘的……又有什麼關係?

她可以護著她。

就這麼一路走下去。

明河……

明河!

快,剛偷來的包子,吃一口吧。

趙明河不敢睡覺。一睡覺就會做夢,夢見以前的事情。就算林解語在身邊也無法阻擋。她好像又回到了靈犀剛滅亡的時候,被夢魘糾纏著,日日夜夜。

“你……怎麼渾身是傷?”

雖然知道是夢,但是趙明河卻覺得眼前的人那樣真實。

“當然啦,偷東西就是要捱揍的。”小七擦了擦嘴角的血,將包子遞到趙明河嘴邊。“快吃吧,熱著呢。”

“你呢?”

“我都吃飽啦。不然哪有力氣偷東西。”小七揉著空空如也的肚子,一臉自豪。

“下次別偷東西了。”趙明河咬了一口肉包子,縮在牆角道。

“我的少君如此金貴,不肯低頭討飯,所以我只能去偷東西咯。”小七坐在她邊上,哼著小曲看著別處。

“我討飯!我討飯還不行麼!”

“你……你別哭啊……”小七見趙明河嘴一扁,眼淚就掛在眼眶裡。“我這不是跟你開玩笑呢……我擅長偷東西……以前吃不上飯也總是偷……”

“我是不想看見你再被人打了!”趙明河委屈。“下次誰打你,我打誰。”

“傻呀……那就不叫偷,叫搶了。萬一被告官……咱們就別想在這待下去了。你快吃……都這麼餓了還細嚼慢嚥的……”小七偷偷嚥了口口水,站起來來回走。

趙明河分了一半包子給她,她卻不要。

“你都咬過了,快吃罷,我嫌棄。”

“我給你的是沒咬過的……”

“那也嫌棄!”

畫面一直反轉,又到了另一個城鎮。

“去去……挨我那麼近幹嘛呀……”

夜裡下了雨,茅草屋裡到處漏水,小七感覺到趙明河緊緊貼著自己,趕忙將她趕到一邊去了;

“噢……”見小七這態度,趙明河趕忙縮到一邊去了。

她本是夢到了靈犀的火災,害怕了,想找個地方依靠罷了。

然趙明河縮開了,小七卻睡不著了。她回過頭,就見趙明河小小一點,還在發抖,便轉過身去從後面將她抱住,粗聲粗氣道。

“快睡。笨死了。”

時光飛逝,一眨眼,她們一起長大了。

“明河,你就利用呂箬瀾吧,她能幫你達成你想要的,能幫你復仇。”燭光中,小七道。

“我不想利用別人。”趙明河道。“我不想跟我哥一樣……明明喜歡著別人……卻為了當谷主而……”

“有得必有失,你想得到一些東西,相應的也會失去一些。”小七繼續道。“人越長大,越會變成自己討厭的那樣子。”

“沒有人喜歡被利用,將心比心,我若利用了你,你又會願意麼。”趙明河側頭看著窗外賭氣道。

“我願意。”小七認真答。“你若參軍,我就跟你參軍,當小兵照顧你。你若進宮,我就跟你進宮,當你的丫鬟陪著你。你若要成事,我便當你的線牽著他們。我可以當你的武器,你的盾牌,你的暗影。明河……即便是知道你利用我了……即便明知道會死……我也會去做,只要是對你好的事,我都願意去做。”

“誰讓你死了!”聽到死這個字,趙明河臉色慘白大吼出來。“我會保護你!就算再危險……我會保護你的!你才不會死……”

“傻呀……我就是想告訴你……無論發生了什麼事,你都不是一個人……你始終都有我。”

你始終都有我……

永遠站在你身邊。

趙明河大哭著從床上坐起來,嚇了林解語一跳。

“你怎麼了?”林解語趕忙上前抱著她。

趙明河也不說話,就只有嚎啕大哭。

“抱下來!!!把她從城牆上……抱下來……”趙明河哽咽,連句話也說不全。

“好。”林解語輕輕的拍著她的背,柔聲道。“我去拿下來。現在就去。”

林解語就這麼說這,便站起身來出了門去。然她剛一關上門就聽見趙明河在屋子裡大聲尖叫,只是這尖叫也無法拔除她那融入骨血的疼痛。

林解語低頭,望著自己手心的裡的月光出神。

一會回去就告訴她,小七的屍體已經取下來了罷。

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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