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語難 第十九章 :怪物
待林輝夜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天氣已是漸涼。[看本書最新章節請到棉花糖小說網]。更多最新章節訪問:ЩЩ. 。她坐在書房的桌案邊向外看,卻發現院子裡的樹葉都黃了,正一片片的落下來。
“想什麼呢?這樣出神。”趙明河正巧從外頭進來,見她這模樣,便問。
“想著天氣都涼了。”林輝夜見趙明河來了,眼神亮了。
“涼了又如何?”
“現在戰‘亂’已平,百姓富庶。朕本想盡快那些政務,好同你一起去江南看看。”林輝夜說著,面‘色’些微失落道。“可再快也到了這個時候,如今天氣涼了,也不好去了。”
“陛下,只要想去,任何時候都不晚。”趙明河回望林輝夜道。“不同的時候去,會看見不一樣的風景。聽說江南四季如‘春’,若是我們現在去了,指不準樹葉還綠著。若是實在冷,我們便回靈犀去,看看小羽。”
“既明河你不在意天冷,我們便去吧。”聽了趙明河的話,林輝夜失落的神‘色’一掃而光,笑道。
“何時動身?”趙明河見林輝夜那孩子氣的模樣,嘆口氣苦笑著問。
卻見林輝夜自椅子上站起來彈展衣服道。
“現在。”
趙林二人出行的十分隱蔽,也並沒有帶多少人馬,只有林輝夜的隨身暗衛跟著,但趙明河卻總覺得身後有一道視線盯著。這視線一直盯在她的背後,冰冰涼涼的。
“在看什麼?”見趙明河一會便撩起車簾看一看,林輝夜問。
“我總覺得有誰在看著我。”趙明河道。
“看著我們的人有很多。”林輝夜起身,拉下車簾道。“可是明河你不用管,只要不理會便可。”
“不理會?”
“明河,我們出去後,不再回來可好。”
車簾被放下來以後,馬車裡的光線變得有些昏暗。
林輝夜的聲音低軟,讓趙明河聽得並不真切。
“莫要與我玩笑了。”趙明河笑。
“朕沒有同你開玩笑。”林輝夜思慮道。“宮裡並不安全,有很多人都在動你的主意。尤其是朕的母后,自幼對朕……”
“我何時如此嬌弱?”趙明河打斷她道。“上一世看我不順的人,可是要比現在還多。”
“上一世的人來自前朝。這一世卻來自後宮。”林輝夜道。“你的‘性’子朕知道,若不是靈犀之事,你又豈願意留在爾虞我詐的皇宮裡,沉沉浮浮。”
似是被林輝夜說中的心事,趙明河沉默半響,而後道。
“可你是一國之君,你若是走了,豈不是會受天下人……”
“朕是林輝夜。”林輝夜道。“首先,朕一直都是林輝夜。朕從未想要這天下,上一世如此,這一世也是一樣。朕在意的人,只有你。”
聽著林輝夜的話語,趙明河仿到了很多年以前。
那日自己出兵打仗,林輝夜騎著汗血寶馬追上來對自己說。
[你不用打仗了,我也不當皇帝,我們走,走到哪裡都好。]
[現下戰‘亂’未平,陛下身為一國之君,都在想些什麼?]
[想你。]
那日黃昏,天地昏黃,無風無‘浪’。
林輝夜看著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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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
那時的自己並未在意,如今再次聽她說出這樣的話來,卻聽出了那時林輝夜的真心。
“既你不要這天下,為何此生還要做皇帝。”
“上一世,朕無權無勢,無力阻止父皇對靈犀的屠殺。”林輝夜靜靜道,趙明河只聽林輝夜的聲音伴著馬車的前行聲,那樣真切。“所以這世,朕要這天下,朕要用這天下護靈犀一世周全。”
“那為何你在出使靈犀之時,又要同我說,你會與我兵戎相見。”
“那時的朕不知你是否擁有前世的記憶。”林輝夜道。“朕要讓你有所防備,給你時間,整頓靈犀。若是朕‘逼’宮失敗,若是萬一朕沒有當上皇帝,你也可以保護靈犀不是麼?上一世橫在你我之間的傷,朕絕不允許有一絲一毫的可能在這一世發生。明河,朕再也不要你傷痛,朕要你可以光明正大,放心大膽的愛朕。”
趙明河只覺得自己的心被林輝夜化為一潭‘春’水,她側身一把將那‘女’人攬入懷中。
此刻無需多言,無需多餘。
她已擁著天下的至寶。
自從跟林輝夜出宮遊歷以來,趙明河的心情一直都是很好的。有時候連她也覺得神奇,就算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是一想到是同林輝夜一起,或者有林輝夜的陪同,便會期待不已。即便天氣再冷,景‘色’在荒涼,也能看出情致來。
二人沿途路過城鎮的時候,天氣已是漸涼,趙明河便買了兩件深藍‘色’的絨衣,給林輝夜一件,自己一件。一樣的料子,一樣的顏‘色’,一樣的紋路,彷彿她們二人本就該是理所當然的一模一樣。
“你倒也喜歡了藍‘色’。”林輝夜任趙明河親手為自己著衣。
“因為我喜歡你,因而喜歡藍‘色’。”趙明河道。
“朕同藍‘色’有何關聯?”林輝夜笑。
“因為你一直……”趙明河本想說什麼,卻頓了。“一直……”
林輝夜就等,卻聽她一直一直的……總也說不下去。
“一直……”
“傻瓜。”林輝夜見她為難,便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道。“喜歡這二字說的直白,反而是一句無關喜愛的話,卻說不出來了。”
“反正你知道的。”趙明河側頭去看邊上的風景。
“嗯,朕知道。”
“你知道什麼?”趙明河看她,見她‘胸’有成竹,彷彿真的知道自己要說什麼。
“知道……朕一直都是……”林輝夜說的緩慢,一雙幽黑深邃的瞳彷彿要看進對面之人的心底。“一直都是某人心上的一抹藍‘色’。”
趙明河被她說的心裡疼,眼眶就要溼了。
卻不料那人牽起自己的手,道。
“你不知道,方才那老闆娘要給她兒子說媒,你說你已有了人家,朕心裡有多高興。”
“這……這有什麼高興的……”剛到眼眶的淚被林輝夜驚回去了,趙明河面上一紅,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
林輝夜笑。
她想,這人一緊張一焦慮就會揪著自己衣角的習慣還是有的。只是上一世,只能遠遠看著,因為遠,所以無法看到,就以為這些親暱的習慣已經不見。
“你主動說自己是朕的人,朕感到很自豪。”
“自豪什麼……”
“你不懂的。”林輝夜這麼耳語著,臉頰貼趙明河越來越近,卻被趙明河的手推住。
“你……你要幹什麼……這……這還在外面呢。”趙明河紅著臉小聲道。
“見你髮間有片落葉,幫你取下來罷了。”林輝夜用手捻起趙明河髮間的葉片道。“這跟外不外面,有什麼關係?”
“……”
“莫非你想到了什麼奇怪的事情?”
“……”
“說來也奇怪。”林輝夜笑,側目望著趙明河紅透的臉頰道。“最近……明河你好像對這類的事情很熱衷?”
啊,趙明河忘記了,每天總有這麼幾個時候,她都想幹脆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算了。偏偏那林輝夜已是壞透了,連個挖‘洞’的機會都不給自己。而自己,卻也不爭氣的喜歡看她那一臉笑容,好品了甘甜的佳釀。
在同林輝夜遊離的路上,趙明河知道了很多事,以前她從來也不知道的事情。她就這樣斷斷續續的聽著,好像聽完了林輝夜的前世今生。然在輪到她對林輝夜講述時卻好似難以啟齒般,只要一想到上一世做過的事,她就覺得自己再也無法面對林輝夜。但林輝夜好似不在意,目光平靜如水,風輕雲淡的聽著自己對她的恨,對她的怒。一直到趙明河說起那個幾個動搖的瞬間時,才可見到林輝夜眼中些微的閃爍。
“你……在想什麼?”趙明河察覺林輝夜的變化,便停下來問。
“朕在想,你原來真的動搖過,不是朕的錯覺。”林輝夜笑,趙明河卻覺得那人彎起的眼眸裡水霧氤氳的,便心痛的將她擁在懷裡。她擁的很緊,緊到林輝夜終於可以安心的倚在她的懷抱中。
“可是還好……還好朕終於等到你了。”那人說著,聲音已有沙啞。“朕總以為自己什麼都能做到……可是當朕病了……記憶模糊的時候……朕真有那麼幾個瞬間以為……朕就要等不下去了。”
趙明河聽得心裡疼,就趕忙在她耳邊道。
“不用你等,再也不用你等。”她一遍一遍的重複著,末了終而道。“輝夜,我已經來了。”
然這種愜意的舒適的生活一直延續到南方的小鎮上便被突然打斷了,突如其來的傷害讓她們二人措手不及。因為,在那個小鎮上,她們遇見了……怪物。
在趙明河和林輝夜到達小鎮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大街小巷的百姓開始點燈籠,一盞一盞的紅彤彤。只是這燈籠亮起的多了,街上的人就少了。趙明河覺得有趣,像是她們在京城舉辦的‘花’燈展,便問那掛燈的老伯這燈內可有寫著什麼秘密。哪隻這不問還好,一問那老伯的面‘色’就開始古怪起來,趕忙避難似的進了‘門’然後關緊了窗戶。
“莫不是真有秘密?”趙明河側目望林輝夜。
“我看著燈沒有秘密,人倒是有。”林輝夜沉著面‘色’,看過四周,卻發現不知何時街上的人都不見了。唯有那燈籠隨風搖擺。“明河,我們先找家客棧住下,明早待人多了再問問。”
“好。”趙明河應,卻怎麼也敲不開客棧的‘門’。
偌大的小鎮裡,沒有一家客棧開‘門’。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來今夜我們要‘露’宿野外?”林輝夜笑。
“得了,天這麼冷,我還行,你那金貴的身軀還是算了吧。”見林輝夜笑,趙明河直打擺子,她總也想不透那‘女’人腦子裡都在想什麼。“等我在敲敲‘門’……”
趙明河剛想繼續去敲‘門’,卻覺得自己好像被什麼東西攀住,接著脖子一陣劇烈的疼痛,而後便看見了林輝夜煞白的臉龐。
“輝……”她想叫她,卻發現叫不出聲音,然後世界一片昏暗。
“明河!明河!”
大聲的呼喚自遠處傳來,趙明河知道這聲音的主人是誰,因而努力想要睜開眼睛。
“該死的東西……明河……明河!醒醒……醒醒……”
那人的聲音有些顫抖,這樣焦慮的語氣,她已不是第一次聽到。
莫不是……自己又出了什麼事?
趙明河苦笑。
自己總是讓她如此擔心……如此傷心……
“等朕找到那東西!朕一定殺了它!千刀萬剮!”
不……
你不能……不能再殺戮……
“不……”
似乎聽到了趙明河說話,周圍的氣氛一下停滯了。趙明河在黑暗中‘混’沌了很久,才聽那人試探的喚了聲。
“明河?”
“輝夜……莫要殺人了……”趙明河勉強睜開眼睛,就見林輝夜正架著自己,站在一片蒼茫的夜‘色’裡。那深黑的夜幕,紅燈搖曳,而立於燈影樓宇中的林輝夜是那樣的俏麗絕倫。
“怎麼這樣看著朕?”林輝夜也回看她,狹長的幽瞳籠著月輝,輕輕眨動。
“因為你美。”趙明河笑。
本是滿心焦慮的林輝夜一怔,而後鬆了口氣。
“看你是沒事了,還有心思開朕的玩笑。”
“我是沒事了……就是……需要找個地方休息一下。”趙明河安慰林輝夜道,自己‘腿’上用力,勉強站穩。
“剛看到那個東西突然衝出來,一口咬住你的脖頸的時候,朕的以為你要死了……”
“我知道,那時候你的臉都慘白了,比那夜裡的‘女’鬼還白。”趙明河笑。
“……”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趙明河見林輝夜沉默,趕緊‘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岔開話題。那裡雖已經被林輝夜抱紮好了,但還是劇痛無比,隱有血液滲出。“方才被它鉗住脖頸,只覺得脖子一痛竟失去意識了,我還沒有來得及仔細看它。”
“倒是穿著人類的衣服。”林輝夜一面思忖著,一面道。“但朕看它青面獠牙,指節枯長,並不是什麼好物。”
“它……是怎麼走的?你有沒有事?”聽林輝夜這麼說,趙明河心中一陣後怕,趕忙看看身邊的人,卻發現林輝夜的雙手全是血。
“朕將它扯開了。”林輝夜道。
趙明河聽得心裡一陣寒冷,試問那怪物的牙已經嵌入自己的脖頸,林輝夜究竟如何將它扯開,用了什麼法子。趙明河想問,卻又不想再讓林輝夜回想那一幕。
“它受了傷,逃了。”林輝夜繼續道。“可朕記住了它的氣息,下次見到它,朕一定不會輕饒它。”
“你還想再見到她?”趙明河看她。
“明河……”林輝夜不回答她的話,只是輕輕將趙明河擁入懷中道。“所有危害到你生命安全的東西,朕都一定要剷除。朕不能再失去你。”<!--73483+dsuaahhh+363748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