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第一百四十七章 暗流湧動
“亂石澗”外圍一切正常，未發現大規模“骸骨之民”或可疑人員活動的明顯痕跡。但鷹眼憑藉其敏銳的直覺和豐富的經驗，在深入一處極其隱蔽、幾乎被落石掩埋的古老礦道入口附近時，捕捉到了一絲極其淡薄、卻真實存在的、混合了“骸骨”特有的腐朽骨粉與某種冰冷的“礦物”燃燒後殘留的怪異氣味。同時，他隨身攜帶的能量偵測符文石，在靠近那入口時，也出現了極其短暫、微弱的異常閃爍，似乎感應到了某種被刻意掩蓋、束縛的能量擾動。
但因為那入口已被落石和某種人為加固、偽裝過的“石皮”幾乎完全封死，且內部結構不明，鷹眼不敢貿然深入，只能標記位置，撤回報告。
“人為掩蓋……能量擾動……”鐵壁長老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觀星’那老賊，果然在那邊有佈置！他想幹什麼？在那鬼地方喚醒什麼？還是……在那裡，有什麼東西，能直接影響到‘石心’？”
聯想到陸昭感知到的“石心”迴響中那“不協調”的雜音，以及巫離長老關於“觀星”可能留有後手、目標直指“石心”核心的擔憂，一種不祥的預感，在鐵壁長老和陸昭心中同時升起。
“必須立刻派人，徹底探查、清理那個礦道！”鐵壁長老斷然道。
“長老，不可冒進。”陸昭卻出聲制止，他眉頭緊鎖，回想著那“雜音”中蘊含的冰冷的“計算”餘韻，“‘觀星’長老精於算計，他留下的佈置，絕不會輕易讓人破壞。那礦道內部，恐怕步步殺機，且可能與地脈、甚至與‘石心’的某些薄弱點直接相連。貿然強攻，可能會引發不可預知的災難，甚至……可能正中其下懷，提前觸發他的某種‘陷阱’或‘儀式’。”
鐵壁長老焦躁地踱步：“那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搞鬼？”
陸昭沉吟片刻，道：“加強那片區域的監控和巡邏，尤其是能量波動的監測。同時，我需要時間。如果那‘雜音’真與‘石心’的薄弱點有關，或許……我能嘗試透過更深層次的‘共鳴’，去‘感知’甚至‘干擾’那片區域的‘石心’迴響，至少，摸清楚他到底在做什麼。”
這是目前最穩妥，也似乎唯一可行的辦法。鐵壁長老雖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陸昭所言有理。在不明對方底牌和目的的情況下，盲動等於送死。
“你需要多久？”
“不知道。但我會盡快。”陸昭沉聲道。他能感覺到，自己對“石心”迴響的感知和理解正在加深，但要主動去“干擾”一片被“汙染”和“計算”力量侵入的區域，難度極大，且風險未知。
“好！外部監控交給我！你需要什麼，直接說！”鐵壁長老重重一拍石桌，留下這句話，便匆匆離去，顯然要去佈置對“亂石澗”區域的嚴密監控和部族內部的進一步排查、整肅。
陸昭重新坐回石床，閉上眼睛，但心情卻無法平靜。
“觀星”長老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雖然重傷，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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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獠牙依舊致命。而他選擇的時機和地點，都太過刁鑽。地脈潮汐的轉向期？東南方向的“石心”薄弱點？還有那“骸骨之民”特有的氣息……
“蝕心”計劃……到底是什麼意思？
就在陸昭心神不寧，準備再次沉入感知，嘗試去接觸、分析那東南方向傳來的“不協調”雜音時——
“篤篤篤。”
敲門聲再次響起，但這次，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進來。”陸昭睜開眼。
進來的不是鐵壁長老，也不是巫離長老，而是巖錘。他臉色緊繃，赤紅的眼瞳中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和困惑。
“陸昭兄弟，”巖錘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乾澀，“外面……有點不對勁。”
“怎麼了？”
“鐵壁長老下令加強對‘亂石澗’的監控，抽調了部分原本負責內衛和‘礪刃廣場’重建的精銳戰士。這命令剛下不久，以巖礪長老為首的幾個老傢伙，就聯合了幾位負責物資和工匠的長老，跑到臨時議事廳，說是要‘商議’部族重建的‘緊要事務’和‘物資調配’。”
巖錘喘了口氣，繼續道：“他們明面上說的冠冕堂皇，但話裡話外，都在質疑鐵壁長老抽調精銳去‘無關緊要’的廢棄區域，是‘小題大做’、‘勞民傷財’，不顧部族重建的‘燃眉之急’。還說，部族剛剛經歷大難，人心不穩，應該以‘穩定’、‘恢復’為第一要務，不宜再‘大動干戈’，引發新的恐慌。”
陸昭眼神一冷。來了。果然，內部的雜音，在“觀星”長老可能發動外部襲擊的壓力下，不僅沒有平息，反而有借題發揮、愈演愈烈的趨勢。這個巖礪長老，選擇在這個時候發難，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是單純的權力之爭，還是……與“觀星”長老有所勾結？
“鐵壁長老什麼反應？”
“鐵壁長老的脾氣您知道，當場就拍了桌子，差點把那幾個老傢伙罵出去。”巖錘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但那些老傢伙這次似乎有備而來，拿出的‘理由’都很充分，而且拉攏了不少中間派的長老。現在議事廳裡吵得不可開交。我出來的時候，聽到巖礪那老東西，隱約提到了您……”
“提到我？”陸昭眉梢一挑。
巖錘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道：“他說，部族現在最大的‘變數’和‘不安定因素’，是來歷不明、力量莫測的‘外人’（指您）。說鐵壁長老如此信任、倚重您，甚至賦予您等同大祭司的權柄，是‘將部族的命運，繫於不可控的外力之上’，是‘極大的冒險’。還說，之前‘守護之靈’顯聖，固然神威莫測，但消耗巨大，如今已然沉寂，部族應該更加‘依靠自己’、‘團結內部’，而不是寄希望於‘不可知的古老契約’……”
果然。矛頭最終還是指向了他。質疑他的身份，質疑“守護之靈”的狀態，質疑鐵壁長老的決策……最終目的，無非是要削弱鐵壁長老的權威，甚至可能，是想將他這個“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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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數”從部族的決策核心中“排擠”出去，至少，是限制他的影響力。
“觀星”長老這一手，真是陰毒。外有“蝕心”計劃的威脅，內有巖礪等人的掣肘。若不能迅速破局，黑石部族恐怕真會從內部被撕裂。
“鐵壁長老讓你來的？”陸昭問。
“是。鐵壁長老讓我告訴您，內部的事，他會處理，讓您不要分心。但……”巖錘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我看那些老傢伙這次來勢洶洶，恐怕不會輕易罷休。而且，‘亂石澗’那邊的情況不明，萬一……萬一真的出事，鐵壁長老又在內部分身乏術……”
陸昭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逐漸黯淡下來的天色。遠山輪廓在暮靄中顯得沉默而壓抑。
他能“感覺”到，東南方向，那“不協調”的雜音，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了那麼一絲。而且，其中蘊含的那種冰冷的“計算”與“褻瀆”的意味，也似乎在同步“增強”。
一種強烈的、危險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不對！“觀星”長老的“蝕心”計劃，可能已經開始了！或者，至少是進入了關鍵的“啟動”階段！巖礪等人在內部的發難，很可能是與之配合的一環！目的就是為了牽制鐵壁長老和部族的精銳力量，為外部計劃的執行，創造時機、製造混亂！
“巖錘隊長！”陸昭猛地轉身，目光銳利如刀，“立刻回去告訴鐵壁長老，內部爭吵，可以先放一放！東南方向，‘亂石澗’區域，‘石心’迴響異常加劇！‘觀星’的計劃，可能已經發動！必須立刻加強戒備，隨時準備應對突變！另外……”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告訴長老，我需要立刻前往‘養心殿’深處，大祭司‘靜室’附近！那裡是‘石心’迴響最清晰、與地脈連線最緊密的核心區域！我要在那裡，嘗試進行更深層次的感知和……干預！”
“您要親自……”巖錘一驚。
“沒時間了！”陸昭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觀星’的目標是‘石心’！只有在那裡，我才有最大的把握感知到他的具體動作，甚至……進行干擾！快去！”
巖錘看到陸昭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然，不再猶豫，重重點頭：“是！我立刻去稟報長老！您……小心！”
說完，他轉身大步衝出石室。
陸昭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他能感覺到，體內混沌“星雲”似乎也感應到了危機的迫近，旋轉速度悄然加快。靈魂深處那點暗金星芒，微微閃爍。胸口“石髓玉胎”傳來沉穩而堅定的搏動。
他不再猶豫，抓起石床上剩餘的“地脈結晶”和“安神石乳”，推開石門，在兩名守衛戰士驚訝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向著“養心殿”深處、大祭司所在的“靜室”方向，疾步而去。
夜色，徹底籠罩了黑石山脈。
而風暴，已然在無聲的“計算”與激烈的“博弈”中，露出了它冰冷而致命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