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第一百七十三章 新的暗流
陸昭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彷彿融入陰影的鷹眼：“鷹眼隊長，最近部族外圍，尤其是東南方向，以及可能與巖礪長老有聯絡的區域，可有什麼不尋常的發現？比如……陌生的能量痕跡，異常的人員往來，或者……與‘骸骨之民’、‘外馳’相關的蛛絲馬跡？”
鷹眼微微躬身，聲音低沉而清晰：“回守護者。東南禁區外圍，自那晚異動後，除地脈能量紊亂擴散外，未再發現任何活物或可疑人員靠近。但在更外圍，靠近‘墜星荒原’邊緣的幾個隱秘觀察點，過去三天，陸續發現了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類似‘骸骨之民’骨靈傀儡活動的能量殘留痕跡。痕跡很新，但對方非常謹慎，抹除得很乾淨，無法追蹤源頭。”
“‘骸骨之民’又在荒原邊緣活動……”陸昭眼神一冷。這絕不是巧合。“觀星”長老與“骸骨之民”勾結，“蝕心”儀式中就有他們的力量。如今“觀星”投影被滅，“門戶”被毀，地底存在被驚動……“骸骨之民”再次出現，是想探查情況？還是在準備新的行動？他們是否與巖礪長老有聯絡？
“另外，”鷹眼繼續道，聲音更冷了一分，“在監視巖礪府邸外圍的兄弟回報，昨日深夜，有一道極其隱秘、速度極快的黑影，從府邸後牆一處看似普通的排水口遁出，消失在夜色中。其身法與隱匿方式，不似我族常見路數，倒有些像是東部荒原某些流浪部族或匪盜中流傳的‘影遁’之術。我們的人跟丟了。”
“影遁？”鐵壁長老眼中厲芒爆閃，“果然是吃裡扒外的東西！竟然敢私下勾結外人！”
陸昭的心也沉了下去。巖礪長老不僅自己不安分，竟然還可能與外部勢力有勾結！這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陸昭追問。
“大致是……東南。”鷹眼道。
東南！又是東南！墜星荒原的方向！
一切線索，似乎隱隱指向了一個方向——巖礪長老，很可能與“骸骨之民”或者荒原上的其他敵對勢力有勾結！他們在圖謀什麼？是想裡應外合，對黑石部族不利？還是與地底那未知存在的甦醒有關？
“長老，”陸昭看向鐵壁長老，目光沉靜而銳利，“巖礪長老這條線，必須立刻、徹底查清！但不宜公開。他畢竟是長老，在部族內還有一定影響力。我們需要確鑿的證據，一擊致命，讓他無法翻身，也能震懾其他心懷叵測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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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怎麼查？”鐵壁長老摩拳擦掌。
“明松暗緊。對外，您繼續以部族穩定為由，對之前議事廳的爭執表示淡化，甚至可以適當釋放一些緩和訊號，麻痺他。對內，調動您最信任、最精於潛伏偵查的人手，由鷹眼隊長親自負責，對巖礪及其核心黨羽進行二十四小時無死角監控！重點監視其府邸的能量波動、人員出入、物資流動，尤其是夜間和通往東南方向的路徑！”
陸昭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同時，加強對部族所有對外通道，尤其是東南方向通往荒原的隱秘小徑的監控。如果巖礪真的與外部勾結，他們必然有聯絡渠道。找到這個渠道，截獲他們的資訊，或者……順藤摸瓜，找到他們在荒原的據點！”
“好！就這麼辦！”鐵壁長老重重點頭，“鷹眼，你都聽到了？這件事交給你全權負責！需要什麼人，什麼資源，直接跟我說！務必給我把那老匹夫的狐狸尾巴揪出來！”
“是！”鷹眼凜然應命，身影一晃，便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靜室。
鐵壁長老又看向陸昭，眉頭依舊緊鎖：“陸昭兄弟，內部的事交給鷹眼。可地底那東西……還有‘骸骨之民’在荒原的活動，我們該怎麼辦？東南地脈還在惡化，我總感覺……有大事要發生。”
陸昭沉默了片刻，緩緩下床，走到靜室窗邊，望著窗外逐漸黯淡的暮色。
“地底的存在，以我們現在的力量，無法正面抗衡。但我們可以做準備。”他緩緩說道，“首先，必須儘快穩定東南地脈，至少阻止其惡化趨勢。這次恢復，我對‘石心’之力的共鳴與運用，有了更深的理解。或許可以嘗試，以玉石基座為中樞，佈置一個更大範圍的、溫和的地脈梳理與淨化陣法，緩慢地修復那片區域。雖然不能根除隱患，但至少能延緩地底力量的滲透，為我們爭取時間。”
“其次，‘骸骨之民’的活動，必須重視。我懷疑，他們與地底那東西，或許也有某種聯絡。鷹眼隊長已經去查巖礪這條線。我們還需要加強對荒原方向的主動偵查，必要時，可以派出精銳小隊，進行有限度的滲透和打擊，摸清他們的意圖和力量部署。”
他轉過身，看向鐵壁長老，目光堅定：“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我們需要儘快提升我們自己的力量。部族的戰士需要更嚴格的訓練，巫醫和符文師需要研究應對那種冰冷腐朽力量的淨化與防護方法。而我……”
陸昭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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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看向自己胸口那枚溫潤的玉胎，感受著體內那穩定旋轉、核心燃燒著暗金星火的混沌“星雲”。
“……我需要儘快完全掌握這新生力量，並嘗試……去‘理解’靈魂深處，那些古老符號可能蘊含的資訊。我有種預感，對抗地底那東西的關鍵，或許就與這些‘契約’、‘鑰匙’、‘歸航之引’有關。”
鐵壁長老聽著陸昭條理清晰的分析與計劃，眼中的焦慮漸漸被一種沉甸甸的、卻充滿了力量的決心所取代。
“好！就按你說的辦！”鐵壁長老用力一揮手，“地脈梳理和淨化陣法，需要什麼，你讓巫離列單子，我全力支援！荒原偵查，我會挑選最精銳的戰士，由石侖帶隊，配合鷹眼那邊的訊息，適時行動！部族的備戰，交給我！至於你……”
他深深看了陸昭一眼：“你就專心恢復力量，研究你那些秘密。需要什麼幫助，隨時開口！黑石部族，現在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陸昭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鄭重地點了點頭。
夜幕，徹底降臨。
“養心殿”內燈火通明，卻氣氛凝重。
靜室中，陸昭重新盤膝坐於玉石基座之上，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體內，開始主動引導混沌“星雲”，嘗試以新的、更深的方式，與“石心”共鳴，同時將一絲意念，投向靈魂深處那三個沉重的符號。
靜室外，鐵壁長老與巫離長老低聲商議著地脈陣法的細節與物資調配。
更遠處，鷹眼如同真正的夜梟，融入了黑暗，一張無形而嚴密的監控大網，正悄然撒向巖礪長老及其黨羽，撒向部族外圍的每一個角落。
石侖也在默默挑選著最悍勇、最機警的戰士，準備著可能深入荒原的險惡任務。
黑石部族這臺龐大的機器，在經歷短暫的低谷與混亂後，在陸昭蘇醒並指明方向後，開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與決心，全力運轉起來。
危機並未解除，反而更加迫近、更加深沉。
但這一次，他們不再是被動承受，而是開始主動迎擊，開始編織自己的防禦與反擊之網。
地底的陰影在蔓延，荒原的惡客在窺伺，內部的蛀蟲在蠢動。
而守護的薪火已然重燃，並且正在試圖照亮更廣的黑暗，彌合更深的傷痕。
一場圍繞黑石山脈存亡的、多方角逐的暗戰與明爭，已然拉開了更加波瀾壯闊、也更加兇險莫測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