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第一百九十一章 地底子嗣

金華紀元神諭·無枉此生·2,978·2026/5/24

眼印忽地一顫。 下一瞬,漆黑之色從骨臺頂端一路壓開,沿主脈、沿骨橋、沿四壁細紋同時竄走。 鷹眼先沉聲。 “退。” 石侖還盯著高臺。 “先砍了巖礪!” 陸昭一步攔住。 “晚了。它先醒了。” 巖礪站在高處,雙臂緩緩張開。 “看見沒有。這才是門後。” 石侖提刀就罵。 “狗東西,裝個屁!” 話音剛落,四周骨壁突然炸開一連串細密裂口。 咔。 咔咔。 咔咔咔。 一層接一層。 一排接一排。 蜂巢四壁那些半透明骨膜先鼓,再塌,隨後大片崩裂。白漿順著裂口往下淌,黑線一束束抽出,掛在壁面來回甩。整片地腔在這一刻活了。 石侖瞳孔一縮。 “孃的。” 鷹眼箭已上弦。 “左壁先出。” 話沒落完,第一隻東西已經衝了下來。 它通體灰白,身節細長,六足貼壁橫爬,背上生著一排倒勾骨刺。頭殼低垂,腹下拖著兩根黑絲,速度快得發邪。 石侖橫刀上撩。 “滾!” 刀鋒砍中那東西前足,骨殼當場裂開。它卻不退,半截身子一折,竟順著刀背往上撲,直衝石侖面門。 鷹眼一箭穿頭。 嗤。 那怪物釘死在石壁上,腿還在亂刮。 刺響一出,四周全動了。 鷹眼眼神一厲。 “不是一批。” 陸昭抬頭一掃,語速極快。 “上壁有爬行種,右側骨膜裡有人形種,中層還有擬態體。別分散,貼橋退,先壓成一線。” 石侖一腳踹開怪屍。 “明白!” 骨壁各處接連爆裂。 一隻。 十隻。 數十隻。 大小不一的子嗣從四面八方翻出。前排全是爬行種,細足刮壁,朝三人包來。後排則是胸腔外翻的人形怪物,腹口裂開,四肢反折,貼著骨橋低衝。更遠處還有幾具輪廓接近黑石戰士的影子,正從骨繭裡緩緩站起。 石侖看得頭皮發緊。 “那幾只又是啥鬼!” 陸昭聲音壓低。 “擬態。” 鷹眼已經開弓。 “先清快的。” 三箭連走。 左上兩隻爬行種被釘死在壁上,第三箭斜穿骨橋下沿,把一隻正要撲出的胸翻子嗣直接帶飛。 石侖借勢衝前兩步,刀光橫掃,硬把最先壓來的三隻怪物斬成幾截。 “來啊!” 一隻擬態體忽然抬頭。 它臉部還沒徹底成形,半邊骨面半邊人皮,嘴一張,喉裡竟擠出一聲模糊呼喊。 “救……” 石侖整個人一僵。 下一刻,那東西雙臂彈開,猛撲而下。 陸昭喝斷。 “假的!” 石侖咬牙怒罵,一刀迎面劈落。 “去死!” 擬態體頭顱飛起,身子卻還往前衝了半步,才轟然栽倒。 鷹眼冷聲。 “別聽。它們在學人。” 石侖胸口起伏。 “這幫爛貨真會整活。” 陸昭卻已退到骨橋邊,抬手點了兩處。 “左窄,右塌,中線還能守。別讓它們包住。退到第二橋口。” 鷹眼沒廢話,轉身就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走,邊走邊射。 “石侖斷後半步。” “知道!” 三人邊打邊退。 第一座骨橋很快失守。 骨壁上那些爬行種根本不跟正面,只貼著上下左右來回切。幾隻胸翻子嗣專挑死角鑽,時不時還有擬態體從骨繭後冒頭,用黑石戰士的身形晃人視線。 陸昭一腳踢翻一截骨欄,反手按住橋柱。 “鷹眼,打上沿第三骨腔。” 鷹眼抬弓便射。 嘭! 那處骨腔剛裂,裡頭還沒完全出來的兩隻子嗣直接被碎殼埋住。 石侖眼睛一亮。 “還能這樣?” 陸昭退一步,再點。 “蜂巢是活網,也是殼。借它卡它。右前那排別碰,裡頭還沒全醒,打碎容易一塊撲出來。走左側。” 石侖嘴裡罵,腳下卻半點不慢。 “這破地方真他娘邪。” 一隻爬行種忽從下壁翻上來,直撲陸昭小腿。 陸昭沒回頭,石髓玉胎一壓,腳下地脈輕震半寸。 那怪物動作頓了半息。 鷹眼箭至,直接穿透。 “後面還有。” 陸昭嗯了一聲。 “知道。巖礪不急著殺,只在趕。” 石侖邊砍邊退,聽到這句立刻抬頭。 “趕?” “對。”陸昭斬掉一隻撲來的胸翻子嗣,“一路逼退,不圍死,不封盡。它要把人往更深層送。” 鷹眼冷哼。 “趕羊入圈。” 石侖火氣一下衝頂。 “想得挺美!” 巖礪的笑聲從高處遠遠壓下來。 “不走也行。留在外層,給子嗣當口糧。” 石侖抬頭怒喝。 “有種滾下來!” 巖礪沒理他,只緩緩後退半步,身影沒入骨臺後方。 鷹眼眼神更冷。 “跑了。” 陸昭卻搖頭。 “不是跑。是在前頭等。” 話音剛落,右側整面骨壁突然鼓起。 陸昭臉色一變。 “壓低!” 轟! 骨膜整面炸開,白漿 四濺,七八隻爬行種一齊撲下。其後還跟著兩具擬態體,一前一後卡住了退路。 鷹眼翻手換短刃,先割一隻,再抬膝撞飛第二隻。 石侖則一步踏前,雙手握刀,狠狠幹在地上。 “都給老子回去!” 刀氣不算精妙,勝在狠,硬把最前一排子嗣劈得翻滾出去。 陸昭趁這空檔抬手按壁。 “這裡有舊裂。石侖,讓開。” 石侖立刻側身。 陸昭五指發力,守護波紋沿著裂縫一衝。 咔嚓! 左側半段骨橋應聲崩斷,正貼壁撲來的三隻爬行種連同後方一隻擬態體一塊墜下去。 石侖喉頭滾了一下。 “還能拆橋?” “這裡本來就快斷了。”陸昭抬眼,“走!” 三人衝過第二橋口。 後方子嗣群還在追。 骨壁刮響一陣接一陣,尖利得讓人牙根發緊。那些胸翻子嗣偶爾會在壁上突然停住,接著整隻身子反折,猛地彈出,衝勢狠得要命。擬態體更煩,時不時借黑石戰士的輪廓騙視線,逼人出錯。 鷹眼一箭釘死一隻擬態體,低喝一聲。 “陸昭,它們在學應對。” 陸昭早看出來了。 “不是學應對,是在分工。爬行種切位,胸翻種逼停,擬態體擾心。它們有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共脈。” 石侖罵道: “合著下面真養了個群腦子。” “差不多。” 陸昭忽然停了半步。 鷹眼立刻側身護住他。 “怎麼?” 陸昭看向左前方一段下沉骨廊。 “那裡通主腔。” 石侖一怔。 “這麼快?” “不是快,是它們故意放。”陸昭盯著那邊的坡形廊道,“你看,追擊面突然收窄了。後頭撲得兇,前頭卻空出來,這就是在驅。” 鷹眼順著他視線一掃,臉色也沉。 “主腔裡只會更兇。” “不進也得進。”陸昭道,“外層已經活了,再拖,只會被圍死。” 石侖抹了把臉,手上一片黑白漿和碎骨渣。 “那就狠狠幹過去。” 陸昭抬手一劃。 “最後一段,鷹眼壓上壁,石侖衝中線。別戀戰。進了口,先搶轉角。” 鷹眼點頭。 “走。” 三人一齊壓上。 最後這段退路反而最難。 骨壁兩側的繭一排排裂,子嗣跟開閘一樣往外翻。鷹眼箭一支接一支,幾乎沒停。石侖已經打紅了眼,刀刀奔著拆骨斷節去,罵聲一句接一句。 “滾!” “再來!” “今天誰放一隻上去,誰就是廢物!” 陸昭則專盯結構。 哪一段壁能塌,哪一處橋能卡,哪一條導脈鼓得太急,他都在一眼之間做完判斷。整片蜂巢在他眼裡不再是怪巢,而是一個不斷變形的場。 一隻擬態體忽然從正前方立起。 它這次擬得更完整。 黑石甲,黑石刀,連站姿都像。 只是臉還爛著半邊。 它抬起刀,喉裡擠出斷續人聲。 “別……殺……” 石侖臉色一獰,直接撞上去。 “滾你孃的!” 一刀直劈。 那擬態體上半身裂開,卻在倒下前反手一抓,五根骨指卡住石侖腕口。 鷹眼抬手一箭,正中關節。 石侖一把掙脫,抬腳把那東西踹進下方骨腔。 “惡不噁心!” 他們終於逼近主腔入口。 那是一道向內塌陷的巨大弧門,門框並非石砌,而是數十條粗大骨脈硬擰成圈。門內幽暗,隱約有更寬闊的空間輪廓。骨門外沿佈滿舊傷和斷痕,顯然曾被人強攻過。 陸昭腳下一頓。 “到了。” 鷹眼沒有放鬆。 “後面還在追。” “先進去。”陸昭盯著門內,“裡面才是主腔。” 石侖剛要邁步,陸昭卻猛地抬手。 “等等。” 石侖急了。 “等個屁,再等就給包了!” 陸昭沒動,只低頭看腳下。 入口石面布著一層很薄的灰,灰下面壓著半截舊刻線。先前打鬥太亂,這會兒火光一照,那條線才完整露出來。 鷹眼順勢看去,神色一凝。 “石語?” 陸昭蹲下,用指背抹開表層碎屑。 一道極簡的舊式軍令符號,橫壓在門前正中,線條老,刻痕深,邊角還殘著斷裂石紋。 石侖看了兩眼,呼吸猛地一滯。 “這……” 鷹眼也認出來了。 “裂石的舊令。” 陸昭喉頭微沉。 那不是示警,也不是求援。 那是裂石曾經用過的舊式軍令符號:止步。

眼印忽地一顫。

下一瞬,漆黑之色從骨臺頂端一路壓開,沿主脈、沿骨橋、沿四壁細紋同時竄走。

鷹眼先沉聲。

“退。”

石侖還盯著高臺。

“先砍了巖礪!”

陸昭一步攔住。

“晚了。它先醒了。”

巖礪站在高處,雙臂緩緩張開。

“看見沒有。這才是門後。”

石侖提刀就罵。

“狗東西,裝個屁!”

話音剛落,四周骨壁突然炸開一連串細密裂口。

咔。

咔咔。

咔咔咔。

一層接一層。

一排接一排。

蜂巢四壁那些半透明骨膜先鼓,再塌,隨後大片崩裂。白漿順著裂口往下淌,黑線一束束抽出,掛在壁面來回甩。整片地腔在這一刻活了。

石侖瞳孔一縮。

“孃的。”

鷹眼箭已上弦。

“左壁先出。”

話沒落完,第一隻東西已經衝了下來。

它通體灰白,身節細長,六足貼壁橫爬,背上生著一排倒勾骨刺。頭殼低垂,腹下拖著兩根黑絲,速度快得發邪。

石侖橫刀上撩。

“滾!”

刀鋒砍中那東西前足,骨殼當場裂開。它卻不退,半截身子一折,竟順著刀背往上撲,直衝石侖面門。

鷹眼一箭穿頭。

嗤。

那怪物釘死在石壁上,腿還在亂刮。

刺響一出,四周全動了。

鷹眼眼神一厲。

“不是一批。”

陸昭抬頭一掃,語速極快。

“上壁有爬行種,右側骨膜裡有人形種,中層還有擬態體。別分散,貼橋退,先壓成一線。”

石侖一腳踹開怪屍。

“明白!”

骨壁各處接連爆裂。

一隻。

十隻。

數十隻。

大小不一的子嗣從四面八方翻出。前排全是爬行種,細足刮壁,朝三人包來。後排則是胸腔外翻的人形怪物,腹口裂開,四肢反折,貼著骨橋低衝。更遠處還有幾具輪廓接近黑石戰士的影子,正從骨繭裡緩緩站起。

石侖看得頭皮發緊。

“那幾只又是啥鬼!”

陸昭聲音壓低。

“擬態。”

鷹眼已經開弓。

“先清快的。”

三箭連走。

左上兩隻爬行種被釘死在壁上,第三箭斜穿骨橋下沿,把一隻正要撲出的胸翻子嗣直接帶飛。

石侖借勢衝前兩步,刀光橫掃,硬把最先壓來的三隻怪物斬成幾截。

“來啊!”

一隻擬態體忽然抬頭。

它臉部還沒徹底成形,半邊骨面半邊人皮,嘴一張,喉裡竟擠出一聲模糊呼喊。

“救……”

石侖整個人一僵。

下一刻,那東西雙臂彈開,猛撲而下。

陸昭喝斷。

“假的!”

石侖咬牙怒罵,一刀迎面劈落。

“去死!”

擬態體頭顱飛起,身子卻還往前衝了半步,才轟然栽倒。

鷹眼冷聲。

“別聽。它們在學人。”

石侖胸口起伏。

“這幫爛貨真會整活。”

陸昭卻已退到骨橋邊,抬手點了兩處。

“左窄,右塌,中線還能守。別讓它們包住。退到第二橋口。”

鷹眼沒廢話,轉身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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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邊走邊射。

“石侖斷後半步。”

“知道!”

三人邊打邊退。

第一座骨橋很快失守。

骨壁上那些爬行種根本不跟正面,只貼著上下左右來回切。幾隻胸翻子嗣專挑死角鑽,時不時還有擬態體從骨繭後冒頭,用黑石戰士的身形晃人視線。

陸昭一腳踢翻一截骨欄,反手按住橋柱。

“鷹眼,打上沿第三骨腔。”

鷹眼抬弓便射。

嘭!

那處骨腔剛裂,裡頭還沒完全出來的兩隻子嗣直接被碎殼埋住。

石侖眼睛一亮。

“還能這樣?”

陸昭退一步,再點。

“蜂巢是活網,也是殼。借它卡它。右前那排別碰,裡頭還沒全醒,打碎容易一塊撲出來。走左側。”

石侖嘴裡罵,腳下卻半點不慢。

“這破地方真他娘邪。”

一隻爬行種忽從下壁翻上來,直撲陸昭小腿。

陸昭沒回頭,石髓玉胎一壓,腳下地脈輕震半寸。

那怪物動作頓了半息。

鷹眼箭至,直接穿透。

“後面還有。”

陸昭嗯了一聲。

“知道。巖礪不急著殺,只在趕。”

石侖邊砍邊退,聽到這句立刻抬頭。

“趕?”

“對。”陸昭斬掉一隻撲來的胸翻子嗣,“一路逼退,不圍死,不封盡。它要把人往更深層送。”

鷹眼冷哼。

“趕羊入圈。”

石侖火氣一下衝頂。

“想得挺美!”

巖礪的笑聲從高處遠遠壓下來。

“不走也行。留在外層,給子嗣當口糧。”

石侖抬頭怒喝。

“有種滾下來!”

巖礪沒理他,只緩緩後退半步,身影沒入骨臺後方。

鷹眼眼神更冷。

“跑了。”

陸昭卻搖頭。

“不是跑。是在前頭等。”

話音剛落,右側整面骨壁突然鼓起。

陸昭臉色一變。

“壓低!”

轟!

骨膜整面炸開,白漿 四濺,七八隻爬行種一齊撲下。其後還跟著兩具擬態體,一前一後卡住了退路。

鷹眼翻手換短刃,先割一隻,再抬膝撞飛第二隻。

石侖則一步踏前,雙手握刀,狠狠幹在地上。

“都給老子回去!”

刀氣不算精妙,勝在狠,硬把最前一排子嗣劈得翻滾出去。

陸昭趁這空檔抬手按壁。

“這裡有舊裂。石侖,讓開。”

石侖立刻側身。

陸昭五指發力,守護波紋沿著裂縫一衝。

咔嚓!

左側半段骨橋應聲崩斷,正貼壁撲來的三隻爬行種連同後方一隻擬態體一塊墜下去。

石侖喉頭滾了一下。

“還能拆橋?”

“這裡本來就快斷了。”陸昭抬眼,“走!”

三人衝過第二橋口。

後方子嗣群還在追。

骨壁刮響一陣接一陣,尖利得讓人牙根發緊。那些胸翻子嗣偶爾會在壁上突然停住,接著整隻身子反折,猛地彈出,衝勢狠得要命。擬態體更煩,時不時借黑石戰士的輪廓騙視線,逼人出錯。

鷹眼一箭釘死一隻擬態體,低喝一聲。

“陸昭,它們在學應對。”

陸昭早看出來了。

“不是學應對,是在分工。爬行種切位,胸翻種逼停,擬態體擾心。它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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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脈。”

石侖罵道:

“合著下面真養了個群腦子。”

“差不多。”

陸昭忽然停了半步。

鷹眼立刻側身護住他。

“怎麼?”

陸昭看向左前方一段下沉骨廊。

“那裡通主腔。”

石侖一怔。

“這麼快?”

“不是快,是它們故意放。”陸昭盯著那邊的坡形廊道,“你看,追擊面突然收窄了。後頭撲得兇,前頭卻空出來,這就是在驅。”

鷹眼順著他視線一掃,臉色也沉。

“主腔裡只會更兇。”

“不進也得進。”陸昭道,“外層已經活了,再拖,只會被圍死。”

石侖抹了把臉,手上一片黑白漿和碎骨渣。

“那就狠狠幹過去。”

陸昭抬手一劃。

“最後一段,鷹眼壓上壁,石侖衝中線。別戀戰。進了口,先搶轉角。”

鷹眼點頭。

“走。”

三人一齊壓上。

最後這段退路反而最難。

骨壁兩側的繭一排排裂,子嗣跟開閘一樣往外翻。鷹眼箭一支接一支,幾乎沒停。石侖已經打紅了眼,刀刀奔著拆骨斷節去,罵聲一句接一句。

“滾!”

“再來!”

“今天誰放一隻上去,誰就是廢物!”

陸昭則專盯結構。

哪一段壁能塌,哪一處橋能卡,哪一條導脈鼓得太急,他都在一眼之間做完判斷。整片蜂巢在他眼裡不再是怪巢,而是一個不斷變形的場。

一隻擬態體忽然從正前方立起。

它這次擬得更完整。

黑石甲,黑石刀,連站姿都像。

只是臉還爛著半邊。

它抬起刀,喉裡擠出斷續人聲。

“別……殺……”

石侖臉色一獰,直接撞上去。

“滾你孃的!”

一刀直劈。

那擬態體上半身裂開,卻在倒下前反手一抓,五根骨指卡住石侖腕口。

鷹眼抬手一箭,正中關節。

石侖一把掙脫,抬腳把那東西踹進下方骨腔。

“惡不噁心!”

他們終於逼近主腔入口。

那是一道向內塌陷的巨大弧門,門框並非石砌,而是數十條粗大骨脈硬擰成圈。門內幽暗,隱約有更寬闊的空間輪廓。骨門外沿佈滿舊傷和斷痕,顯然曾被人強攻過。

陸昭腳下一頓。

“到了。”

鷹眼沒有放鬆。

“後面還在追。”

“先進去。”陸昭盯著門內,“裡面才是主腔。”

石侖剛要邁步,陸昭卻猛地抬手。

“等等。”

石侖急了。

“等個屁,再等就給包了!”

陸昭沒動,只低頭看腳下。

入口石面布著一層很薄的灰,灰下面壓著半截舊刻線。先前打鬥太亂,這會兒火光一照,那條線才完整露出來。

鷹眼順勢看去,神色一凝。

“石語?”

陸昭蹲下,用指背抹開表層碎屑。

一道極簡的舊式軍令符號,橫壓在門前正中,線條老,刻痕深,邊角還殘著斷裂石紋。

石侖看了兩眼,呼吸猛地一滯。

“這……”

鷹眼也認出來了。

“裂石的舊令。”

陸昭喉頭微沉。

那不是示警,也不是求援。

那是裂石曾經用過的舊式軍令符號: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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