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九章 裂巖之諾

金華紀元神諭·無枉此生·4,100·2026/5/24

風,在“醒石臺”凝固的寂靜中,似乎也變得粘稠、滯重。數百道地罡族戰士的目光,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從陸昭身上緩緩移開,投向了基座之上——那三位掌控著黑石部族命運與傳統的核心長老。 決定權,在老祭司那一聲悠遠而沉重的叩問後,被拋向了沸騰的臨界點。 “碎巖”長老率先有了動作。它那鐵塔般雄壯的身軀,緩緩從黑石基座上站起,動作看似緩慢,卻帶起一股令人窒息的、彷彿山岩崩落前兆的沉重壓迫感。它拄著那柄刃口布滿缺口的巨大黑色石斧,赤紅的眼瞳中,之前的驚愕已然被更加熾烈的、混雜著懷疑、審視與一絲被挑釁般的暴怒所取代。 “醒了?哼!”“碎巖”的聲音如同兩塊巨巖在深谷中對撞,粗糲、沉悶,震得空氣嗡嗡作響。它巨大的腳掌踏前一步,基座下的岩石彷彿都**了一聲。它死死盯著下方臉色蒼白、卻依舊站得筆直的陸昭,又掃了一眼陸昭腳下那已然恢復平靜、再無光暈流轉的岩石紋理。 “石頭亮了幾下,就算‘醒’了?就算‘石心共鳴’了?”“碎巖”嗤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質疑,“老子在這黑石山活了三百個寒暑,在‘醒石臺’上打過架、流過血、主持過祭禮的次數比你小子吃過的飯還多!從來沒見這石頭對外族的毛頭小子有什麼‘共鳴’!剛才那幾下,誰知道是不是你身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瘋狂’氣息,或者用了什麼人族靈族的鬼蜮伎倆,恰好攪動了地脈餘波,弄出來的障眼法?!” 它的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許多剛剛因岩石異象而心生震撼的地罡族戰士心頭,讓他們的目光重新變得警惕、懷疑。確實,地罡族信奉的是實打實的力量,是血脈的榮耀,是戰鬥中錘鍊出的意志。這種玄而又玄的“共鳴”與“異象”,對他們而言,遠不如一拳砸碎岩石、一斧劈開敵顱來得真實可信。 “價值?”“碎巖”巨大的頭顱轉向老祭司,但目光依舊如烙鐵般烙在陸昭身上,“大祭司,您說這面‘破碎的鏡子’有價值,能映出‘過去’、折射‘未來’?好!就算他真能和這老石頭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勾連,那又如何?對黑石部族有什麼實實在在的好處?能讓我們部族的戰士更勇猛?能讓我們的礦脈更富饒?能幫我們打退東邊那些貪婪的‘血牙’部族,或者北邊荒原上游蕩的、被‘星骸’瘋氣汙染的怪物?!” 它的話語直白、粗暴,卻句句戳在地罡族生存與發展的核心痛點上。力量、資源、安全——這才是地罡族部落關心的根本。那些虛無縹緲的預言、古老的“鏡子”、破碎的迴響,如果不能轉化為實際利益,在“碎巖”看來,就與垃圾無異,甚至可能帶來不必要的麻煩與災禍。 “我族戰士,只相信手中的武器和身上的傷疤!”“碎巖”最後低吼道,聲浪滾滾,“這小子,還有他這幾個殘兵敗將的同伴,想要證明‘價值’,證明他們不是‘災厄前兆’,可以!按部族的老規矩來!是勇士,就上‘裂巖鬥場’,用拳頭和血來說話!能接住老子三斧不死,或者能展現出讓所有戰士都認可的真實力量,老子就認他這個‘古盟餘暉’的資格!否則……” 它赤紅的眼瞳中兇光一閃,“就按處理闖入領地、身懷詭異的不明威脅的規矩辦——扔進礦坑最深處,或者剁碎了喂巖蜥!” “裂巖鬥場”!地罡族內部解決重大爭端、選拔勇士、處置強敵的傳統生死擂臺!上了鬥場,只論生死勝負,不論手段背景,是最赤裸裸的力量對決! “碎巖”長老的提議,瞬間點燃了平臺上眾多地罡族戰士的血性與好戰本能!低沉的咆哮、興奮的戰吼、武器敲擊盾牌(或地面)的悶響,如同被點燃的火山,轟然爆發!許多戰士眼中燃起了灼熱的光芒,看向陸昭四人的目光,已然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從審視變成了看待“鬥獸”般的期待與殘忍。 壓力,如同實質的巨巖,再次狠狠砸下。璃的臉色瞬間慘白,巴德倒吸一口涼氣,連青漪平靜的臉上也掠過一絲凝重。以他們現在的狀態,上“裂巖鬥場”面對“碎巖”這種層次的對手,無異於自殺。 然而,就在這時,另一個蒼老、乾澀,卻帶著奇異穿透力的聲音,如同冰水滲入沸騰的岩漿,輕輕響起。 “碎巖,你的怒火與質疑,如同未經鍛造的原礦,堅硬,卻失之躁動。” 是“觀星”長老。它依舊坐在基座上,灰白的眸子不再飄忽,而是如同凝固的冰晶,牢牢鎖定著陸昭,以及他身後隱約浮現的、極其淡薄的、尋常肉眼根本無法察覺的、如同紊亂絲線般的“氣運之影”。它手中的晶石木杖頂端,那些彩色晶石的光芒不再亂閃,而是穩定地散發出一種冰冷的、彷彿能透析萬物本質的微光。 “石臺的回應,做不得假。”“觀星”長老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源於無數年觀測與計算的篤定,“那不是地脈餘波,也非尋常靈能伎倆。那是‘醒石’自身蘊含的、關於‘星墜紀元’的古老‘印記’,被某種極其特殊的、同時牽動‘星力’、‘混亂’與微弱‘秩序’的存在所‘喚醒’。此子,” 它用木杖遙遙一點陸昭,“他自身的‘存在’,就是觸發這‘印記’的‘鑰匙’。僅此一點,其‘特殊性’已毋庸置疑。” 它頓了頓,灰白的眸子轉向“碎巖”:“至於價值……‘碎巖’,你只看到礦脈的富饒與敵人的獠牙,卻看不見頭頂星辰的軌跡與大地深處的‘諾言’。‘石語’有載:‘當星骸再爍,幽谷生波,揹負傷痕之鏡者臨於醒石,古盟之痕或將重現,星墜之約或可再續。’” “古盟之痕……星墜之約……” 裂石酋長低聲重複,赤紅的眼瞳中光芒閃爍。這兩個詞,從老祭司和“觀星”長老口中反覆提及,顯然在部族古老傳承中有著極重的分量。 “此子攜‘星骸之鐵’與‘虛空塵’穿越‘噬魂之谷’,身負與‘舊日瘋狂’同源的‘傷痕’,又能引動‘醒石’印記……這一切,與預言記載的徵兆,吻合度已超五成。”“觀星”長老灰白的瞳孔微微收縮,彷彿在進行著極其複雜的推演,“斬殺或囚禁一個‘徵兆’,或許能消除眼前的不安,卻可能斷絕了部族與古老‘盟約’、與可能存在的‘星墜遺澤’重新連線的契機。此乃斷絕未來可能之‘大凶’。” 它的話,再次讓平臺上的喧囂為之一滯。地罡族同樣敬畏傳統與預言,“觀星”長老作為部族命運的窺探者,其判斷擁有極高的權重。斷絕與古老“盟約”、“遺澤”的連線,這個代價,讓許多戰士眼中露出了猶豫。 “那你的意思,就是把這幾個來路不明的傢伙當祖宗供起來?!”“碎巖”長老怒道,顯然對“觀星”這番“虛頭巴腦”的推算很不滿。 “非也。”“觀星”長老緩緩搖頭,木杖再次指向陸昭,“預言只是徵兆,而非定數。此人是否為真正的‘鑰匙’,其所指‘盟約’與‘遺澤’是吉是兇,仍需驗證。其‘價值’,亦需在具體事端中體現。” 它的灰白眸子轉向老祭司,微微躬身:“大祭司,裂石帶回的‘星骸之鐵’與‘虛空塵’,乃修復特定‘天工遺陣’之關鍵。而‘墜星荒原’深處,據‘石語’殘篇與近年的‘星脈’擾動所示,正有一座與我族古老‘石心’隱約相關的‘天工’遺蹟,其外圍屏障近年有鬆動跡象,然內部情況不明,且被荒原瘋氣與遊蕩的星骸畸變體所困,部族數次探查皆損失不小,未能深入。” “觀星”長老的目光重新落回陸昭四人身上:“他們既為‘天工’遺物與‘荒原’線索而來,身負‘特殊’,又亟需證明價值。不若,便以此事為‘試金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石’?由他們,在部族戰士的‘陪同’與‘監視’下,前往那處遺蹟外圍。若他們能利用自身‘特殊性’,安然穿越外圍險地,為部族探明遺蹟入口情況,乃至獲取其中與‘古盟’、‘星墜’相關的確切資訊或遺物……則足以證明其‘價值’,亦可視為對‘古盟之痕’預言的一次主動驗證。屆時,是友是敵,‘石心’自有公斷。” “若他們死在裡面,或者一無所獲,甚至引來更大的麻煩呢?”“碎巖”長老冷冷問道。 “那便是預言有誤,或他們並非真正的‘鑰匙’,葬身荒原,亦算為驚擾部族、擅闖領地付出代價。我族不過損失幾名‘陪同’的戰士,卻可徹底了卻這樁‘變數’帶來的疑慮與風險。”“觀星”長老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這個提議,遠比直接上“裂巖鬥場”更加陰險,卻也似乎更加“合理”。它給了陸昭他們一線生機和證明價值的機會,卻將他們置入了比“噬魂幽谷”可能不遑多讓的“墜星荒原”險地,並且是與心懷戒備、隨時可能翻臉的地罡族戰士同行。成功了,或許能贏得喘息與合作的可能;失敗了,便是屍骨無存,地罡族也毫無損失。 裂石酋長看向老祭司,等待最終決斷。平臺上所有目光,再次匯聚到那位始終沉默如石、卻又彷彿洞悉一切的老者身上。 老祭司緩緩抬起那枯瘦如岩石的手掌,輕輕按在了身下的黑石基座上。它那深邃如星空的黑眸,再次閉合,彷彿在與這古老的“醒石臺”,與整座黑石山脈進行著無聲的交流。 片刻之後,它睜開了眼睛。目光平靜地掃過“碎巖”、“觀星”,掃過裂石,最終,落在了陸昭身上。 “岩石的共鳴,不會說謊。預言的徵兆,已然顯現。” “然而,榮耀需用血與火淬鍊,諾言需用行動與結果鑄就。” “‘碎巖’的疑慮,源於對部族安危的守護;‘觀星’的籌劃,著眼於部族未來的可能。皆有道理。” “星裔陸昭,及你的同伴。” 老祭司的聲音,如同古老的石磬最後一次敲響,帶著一錘定音的決斷: “黑石部族,給予你們一次機會,也是一場試煉。” “以‘觀星’所言為準。你們將前往‘墜星荒原’北部,那處與‘石心’感應、近日屏障鬆動的‘天工’遺蹟外圍。” “裂石將親自挑選一隊戰士,‘陪同’你們前往。既是嚮導,也是監視,亦是確保試煉依規進行。” “你們的任務:探明遺蹟外圍情況,評估風險,儘可能獲取與‘古盟’、‘星墜’或‘天工’相關的有效資訊或信物。” “成功,你們將贏得黑石部族的初步認可,可暫居部落,獲取治療與補給,並有權知曉更多關於‘古盟’、‘荒原’的秘密,乃至商討進一步合作的可能。” “失敗,或途中試圖逃脫、損害部族利益……‘陪同’的戰士,有權當場格殺,或帶回部族,由‘裂巖鬥場’決斷生死。” “這,是黑石部族的‘裂巖之諾’——堅硬如巖,不容違背。你們,可願接受?” 條件苛刻,前路兇險,但確實是目前絕境下,唯一可能通往合作與生機的路徑。拒絕,恐怕立刻就要面對“碎巖”的怒火與整個部落的敵意。 陸昭與青漪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斷。他又看向巴德,巴德啐了一口,嘟囔道:“媽的,橫豎都是玩命,總比現在就進礦坑強。” 璃也用力點了點頭,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至少,方向明確了,通往“墜星荒原”和父親線索的路,以另一種方式開啟了。 陸昭深吸一口氣,迎著老祭司那深邃的目光,沉聲應道: “我們接受。”

風,在“醒石臺”凝固的寂靜中,似乎也變得粘稠、滯重。數百道地罡族戰士的目光,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從陸昭身上緩緩移開,投向了基座之上——那三位掌控著黑石部族命運與傳統的核心長老。

決定權,在老祭司那一聲悠遠而沉重的叩問後,被拋向了沸騰的臨界點。

“碎巖”長老率先有了動作。它那鐵塔般雄壯的身軀,緩緩從黑石基座上站起,動作看似緩慢,卻帶起一股令人窒息的、彷彿山岩崩落前兆的沉重壓迫感。它拄著那柄刃口布滿缺口的巨大黑色石斧,赤紅的眼瞳中,之前的驚愕已然被更加熾烈的、混雜著懷疑、審視與一絲被挑釁般的暴怒所取代。

“醒了?哼!”“碎巖”的聲音如同兩塊巨巖在深谷中對撞,粗糲、沉悶,震得空氣嗡嗡作響。它巨大的腳掌踏前一步,基座下的岩石彷彿都**了一聲。它死死盯著下方臉色蒼白、卻依舊站得筆直的陸昭,又掃了一眼陸昭腳下那已然恢復平靜、再無光暈流轉的岩石紋理。

“石頭亮了幾下,就算‘醒’了?就算‘石心共鳴’了?”“碎巖”嗤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質疑,“老子在這黑石山活了三百個寒暑,在‘醒石臺’上打過架、流過血、主持過祭禮的次數比你小子吃過的飯還多!從來沒見這石頭對外族的毛頭小子有什麼‘共鳴’!剛才那幾下,誰知道是不是你身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瘋狂’氣息,或者用了什麼人族靈族的鬼蜮伎倆,恰好攪動了地脈餘波,弄出來的障眼法?!”

它的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許多剛剛因岩石異象而心生震撼的地罡族戰士心頭,讓他們的目光重新變得警惕、懷疑。確實,地罡族信奉的是實打實的力量,是血脈的榮耀,是戰鬥中錘鍊出的意志。這種玄而又玄的“共鳴”與“異象”,對他們而言,遠不如一拳砸碎岩石、一斧劈開敵顱來得真實可信。

“價值?”“碎巖”巨大的頭顱轉向老祭司,但目光依舊如烙鐵般烙在陸昭身上,“大祭司,您說這面‘破碎的鏡子’有價值,能映出‘過去’、折射‘未來’?好!就算他真能和這老石頭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勾連,那又如何?對黑石部族有什麼實實在在的好處?能讓我們部族的戰士更勇猛?能讓我們的礦脈更富饒?能幫我們打退東邊那些貪婪的‘血牙’部族,或者北邊荒原上游蕩的、被‘星骸’瘋氣汙染的怪物?!”

它的話語直白、粗暴,卻句句戳在地罡族生存與發展的核心痛點上。力量、資源、安全——這才是地罡族部落關心的根本。那些虛無縹緲的預言、古老的“鏡子”、破碎的迴響,如果不能轉化為實際利益,在“碎巖”看來,就與垃圾無異,甚至可能帶來不必要的麻煩與災禍。

“我族戰士,只相信手中的武器和身上的傷疤!”“碎巖”最後低吼道,聲浪滾滾,“這小子,還有他這幾個殘兵敗將的同伴,想要證明‘價值’,證明他們不是‘災厄前兆’,可以!按部族的老規矩來!是勇士,就上‘裂巖鬥場’,用拳頭和血來說話!能接住老子三斧不死,或者能展現出讓所有戰士都認可的真實力量,老子就認他這個‘古盟餘暉’的資格!否則……” 它赤紅的眼瞳中兇光一閃,“就按處理闖入領地、身懷詭異的不明威脅的規矩辦——扔進礦坑最深處,或者剁碎了喂巖蜥!”

“裂巖鬥場”!地罡族內部解決重大爭端、選拔勇士、處置強敵的傳統生死擂臺!上了鬥場,只論生死勝負,不論手段背景,是最赤裸裸的力量對決!

“碎巖”長老的提議,瞬間點燃了平臺上眾多地罡族戰士的血性與好戰本能!低沉的咆哮、興奮的戰吼、武器敲擊盾牌(或地面)的悶響,如同被點燃的火山,轟然爆發!許多戰士眼中燃起了灼熱的光芒,看向陸昭四人的目光,已然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從審視變成了看待“鬥獸”般的期待與殘忍。

壓力,如同實質的巨巖,再次狠狠砸下。璃的臉色瞬間慘白,巴德倒吸一口涼氣,連青漪平靜的臉上也掠過一絲凝重。以他們現在的狀態,上“裂巖鬥場”面對“碎巖”這種層次的對手,無異於自殺。

然而,就在這時,另一個蒼老、乾澀,卻帶著奇異穿透力的聲音,如同冰水滲入沸騰的岩漿,輕輕響起。

“碎巖,你的怒火與質疑,如同未經鍛造的原礦,堅硬,卻失之躁動。” 是“觀星”長老。它依舊坐在基座上,灰白的眸子不再飄忽,而是如同凝固的冰晶,牢牢鎖定著陸昭,以及他身後隱約浮現的、極其淡薄的、尋常肉眼根本無法察覺的、如同紊亂絲線般的“氣運之影”。它手中的晶石木杖頂端,那些彩色晶石的光芒不再亂閃,而是穩定地散發出一種冰冷的、彷彿能透析萬物本質的微光。

“石臺的回應,做不得假。”“觀星”長老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源於無數年觀測與計算的篤定,“那不是地脈餘波,也非尋常靈能伎倆。那是‘醒石’自身蘊含的、關於‘星墜紀元’的古老‘印記’,被某種極其特殊的、同時牽動‘星力’、‘混亂’與微弱‘秩序’的存在所‘喚醒’。此子,” 它用木杖遙遙一點陸昭,“他自身的‘存在’,就是觸發這‘印記’的‘鑰匙’。僅此一點,其‘特殊性’已毋庸置疑。”

它頓了頓,灰白的眸子轉向“碎巖”:“至於價值……‘碎巖’,你只看到礦脈的富饒與敵人的獠牙,卻看不見頭頂星辰的軌跡與大地深處的‘諾言’。‘石語’有載:‘當星骸再爍,幽谷生波,揹負傷痕之鏡者臨於醒石,古盟之痕或將重現,星墜之約或可再續。’”

“古盟之痕……星墜之約……” 裂石酋長低聲重複,赤紅的眼瞳中光芒閃爍。這兩個詞,從老祭司和“觀星”長老口中反覆提及,顯然在部族古老傳承中有著極重的分量。

“此子攜‘星骸之鐵’與‘虛空塵’穿越‘噬魂之谷’,身負與‘舊日瘋狂’同源的‘傷痕’,又能引動‘醒石’印記……這一切,與預言記載的徵兆,吻合度已超五成。”“觀星”長老灰白的瞳孔微微收縮,彷彿在進行著極其複雜的推演,“斬殺或囚禁一個‘徵兆’,或許能消除眼前的不安,卻可能斷絕了部族與古老‘盟約’、與可能存在的‘星墜遺澤’重新連線的契機。此乃斷絕未來可能之‘大凶’。”

它的話,再次讓平臺上的喧囂為之一滯。地罡族同樣敬畏傳統與預言,“觀星”長老作為部族命運的窺探者,其判斷擁有極高的權重。斷絕與古老“盟約”、“遺澤”的連線,這個代價,讓許多戰士眼中露出了猶豫。

“那你的意思,就是把這幾個來路不明的傢伙當祖宗供起來?!”“碎巖”長老怒道,顯然對“觀星”這番“虛頭巴腦”的推算很不滿。

“非也。”“觀星”長老緩緩搖頭,木杖再次指向陸昭,“預言只是徵兆,而非定數。此人是否為真正的‘鑰匙’,其所指‘盟約’與‘遺澤’是吉是兇,仍需驗證。其‘價值’,亦需在具體事端中體現。”

它的灰白眸子轉向老祭司,微微躬身:“大祭司,裂石帶回的‘星骸之鐵’與‘虛空塵’,乃修復特定‘天工遺陣’之關鍵。而‘墜星荒原’深處,據‘石語’殘篇與近年的‘星脈’擾動所示,正有一座與我族古老‘石心’隱約相關的‘天工’遺蹟,其外圍屏障近年有鬆動跡象,然內部情況不明,且被荒原瘋氣與遊蕩的星骸畸變體所困,部族數次探查皆損失不小,未能深入。”

“觀星”長老的目光重新落回陸昭四人身上:“他們既為‘天工’遺物與‘荒原’線索而來,身負‘特殊’,又亟需證明價值。不若,便以此事為‘試金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石’?由他們,在部族戰士的‘陪同’與‘監視’下,前往那處遺蹟外圍。若他們能利用自身‘特殊性’,安然穿越外圍險地,為部族探明遺蹟入口情況,乃至獲取其中與‘古盟’、‘星墜’相關的確切資訊或遺物……則足以證明其‘價值’,亦可視為對‘古盟之痕’預言的一次主動驗證。屆時,是友是敵,‘石心’自有公斷。”

“若他們死在裡面,或者一無所獲,甚至引來更大的麻煩呢?”“碎巖”長老冷冷問道。

“那便是預言有誤,或他們並非真正的‘鑰匙’,葬身荒原,亦算為驚擾部族、擅闖領地付出代價。我族不過損失幾名‘陪同’的戰士,卻可徹底了卻這樁‘變數’帶來的疑慮與風險。”“觀星”長老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這個提議,遠比直接上“裂巖鬥場”更加陰險,卻也似乎更加“合理”。它給了陸昭他們一線生機和證明價值的機會,卻將他們置入了比“噬魂幽谷”可能不遑多讓的“墜星荒原”險地,並且是與心懷戒備、隨時可能翻臉的地罡族戰士同行。成功了,或許能贏得喘息與合作的可能;失敗了,便是屍骨無存,地罡族也毫無損失。

裂石酋長看向老祭司,等待最終決斷。平臺上所有目光,再次匯聚到那位始終沉默如石、卻又彷彿洞悉一切的老者身上。

老祭司緩緩抬起那枯瘦如岩石的手掌,輕輕按在了身下的黑石基座上。它那深邃如星空的黑眸,再次閉合,彷彿在與這古老的“醒石臺”,與整座黑石山脈進行著無聲的交流。

片刻之後,它睜開了眼睛。目光平靜地掃過“碎巖”、“觀星”,掃過裂石,最終,落在了陸昭身上。

“岩石的共鳴,不會說謊。預言的徵兆,已然顯現。”

“然而,榮耀需用血與火淬鍊,諾言需用行動與結果鑄就。”

“‘碎巖’的疑慮,源於對部族安危的守護;‘觀星’的籌劃,著眼於部族未來的可能。皆有道理。”

“星裔陸昭,及你的同伴。”

老祭司的聲音,如同古老的石磬最後一次敲響,帶著一錘定音的決斷:

“黑石部族,給予你們一次機會,也是一場試煉。”

“以‘觀星’所言為準。你們將前往‘墜星荒原’北部,那處與‘石心’感應、近日屏障鬆動的‘天工’遺蹟外圍。”

“裂石將親自挑選一隊戰士,‘陪同’你們前往。既是嚮導,也是監視,亦是確保試煉依規進行。”

“你們的任務:探明遺蹟外圍情況,評估風險,儘可能獲取與‘古盟’、‘星墜’或‘天工’相關的有效資訊或信物。”

“成功,你們將贏得黑石部族的初步認可,可暫居部落,獲取治療與補給,並有權知曉更多關於‘古盟’、‘荒原’的秘密,乃至商討進一步合作的可能。”

“失敗,或途中試圖逃脫、損害部族利益……‘陪同’的戰士,有權當場格殺,或帶回部族,由‘裂巖鬥場’決斷生死。”

“這,是黑石部族的‘裂巖之諾’——堅硬如巖,不容違背。你們,可願接受?”

條件苛刻,前路兇險,但確實是目前絕境下,唯一可能通往合作與生機的路徑。拒絕,恐怕立刻就要面對“碎巖”的怒火與整個部落的敵意。

陸昭與青漪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斷。他又看向巴德,巴德啐了一口,嘟囔道:“媽的,橫豎都是玩命,總比現在就進礦坑強。” 璃也用力點了點頭,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至少,方向明確了,通往“墜星荒原”和父親線索的路,以另一種方式開啟了。

陸昭深吸一口氣,迎著老祭司那深邃的目光,沉聲應道:

“我們接受。”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