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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法塔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戒備的,和守護的

作者:煙霧繚繞風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戒備的,和守護的

安妮在弗洛伊德的後腦勺打了一個結,繃帶就全都綁完了。

她將弗洛伊德放倒在牀上,然後將銀盃放在桌子上,帶着那些用過的繃帶走出了裏屋。[搜索最新更新盡在.13800100.com]

弗洛伊德忽然問道:“繃帶你是怎麼處理的?”

安妮的身影停住:“我全部都用火焚燒掉了。放心,你的血液不會留下來的。”

“哦。”弗洛伊德應了一聲,不再說話。

安妮走了出去,過了一會兒,又進來,拎起桌子上的藥杯:“弗洛伊德,這杯藥,是用七級碧眼蛇的蛻皮煉製的,我不知道效果如何,你喝了吧。”

要修復他的身體,除非是碧眼蛇的蛇膽或者魔核纔有用,一張褪掉的皮能有什麼用?這種程度的生命力的注入對他被紫光改造的身體而言就是杯水車薪。這一點弗洛伊德心知肚明,但是知道這個女人這些天來受的苦,知道她是歷經了怎樣的艱辛才能弄到這種相對名貴的藥物,所以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默默的感動着,默默的接受她的心意。

安妮再度將弗洛伊德扶了起來,讓他的頭枕在自己的肩頭,然後端着杯子給他喂藥。

周邊鑲嵌着金絲的銀酒杯,輕柔的放在了弗洛伊德的嘴邊,潤溼了他乾燥的嘴脣。他輕輕的喝了一口,感受着那不弱的生命力湧入身體裏面,開始一點一點的修復他壞損嚴重的內臟,就笑了笑道:“有效果的。我能感覺到它在修復我的身體。”

“有用就好。”安妮終於展露了一絲笑顏,這麼多天的艱辛努力沒有白費,想來她確實很高興。

喝光了之後,安妮想要將弗洛伊德放倒,弗洛伊德卻出聲道:“安妮,讓我坐一會兒吧。”

安妮點點頭,意念操縱着將被褥墊高,靠在牀欄上,然後輕輕的將弗洛伊德依靠過去。

弗洛伊德晃了晃,雖然身體熱辣辣的疼,但是還是堅持着調整角度,換了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勢,然後才滿意。

安妮低聲道:“還有一味藥,叫做白沙獸的魔獸煉製的,想必你也沒聽說過。是深海的一種奇異生物。一會兒你也喝了吧。那藥能夠治療灼傷。”

然後起身到一側去調配藥劑。

這間屋子點的是很普通的魔法照明燈。這門魔法實用技術已經十分發達了,將整間屋子照的十分明亮。弗洛伊德就在這樣明亮的光線下仔細的看她。

她皮膚細膩如羊脂,眼睛是雷歐帝國很常見的碧綠色,彷彿一汪深不見底的躲在翠綠山谷之中的深湖。而眉毛卻彎彎細細的,精巧別緻。額頭飽滿,他記得前世的時候,這樣的面相是很有福氣的。下巴長的圓潤有肉,貌似可以旺夫。

他一邊看,一邊亂七八糟的想着。也不知道那個世界的相面在這個世界好使不好使。

安妮雖然側着身,但是也耐不住他這樣肆無忌憚的打量,按捺不住,羞怒的出聲道:“弗洛伊德,你還有完沒完了?”

弗洛伊德訕笑一下,道:“安妮,你這麼漂亮,當然是百看不厭嘍。怎麼會有完?”

安妮緊緊的繃着那張精巧的小臉,冷冷的的看着他,道:“弗洛伊德少爺,請你注意你我的身份,話嚴肅點。不要再說這種輕佻的話了。”

弗洛伊德喫了釘子,瞧着她眼神不善,就轉移了話題:“安妮,我們現在在哪裏?”

“迪南城。我們遭遇空間逆流,結果越過了布魯尼娜城。我查過地圖,從這裏到布魯尼娜起碼要十天的路程。”安妮一邊調配藥劑,一邊道,“不過弗洛伊德,有一個消息我必須要告訴你。”

“哦?是什麼?”

“因爲魔獸的入侵,現在,所有的和魔獸接壤的邊界都已經被封鎖了。如果你想明目張膽的過去,憑着你的身份和之前的實力,自然沒有問題。可是現在……”

弗洛伊德不說話,這一點他確實不知道。

安妮又道:“不管怎麼說,我們現在只能藏在這裏,等你傷勢養好了再說其他的。”

弗洛伊德自嘲的笑了笑:“安妮,你猜,我的傷勢多少養好的可能?”

安妮瞥了他一眼,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是按照以前你的習慣,你總會創造奇蹟的。想來只要你醒過來,養好傷勢不難。”

“難。怎麼會不難?”弗洛伊德笑吟吟的道,“這一次是真的難了。我和那些大人物鬥法,結果把能拿出手的東西都用光了。能醒過來都是全靠身體底子好,但是這身傷真不容易養。”

安妮問道:“蜂王漿呢?那東西也治不好嗎?”

弗洛伊德肩頭動了動,顯然像聳肩:“法塔力量耗盡,陷入沉睡了。而且,就算法塔還在,我的力量現在倒退的這麼厲害,現在連個小孩子都能殺了我,我那有力量啓動法塔?”

“我纔不信你這套鬼話!”

也不知是聽聞弗洛伊德很難恢復還是這麼多天的委屈集中爆發,再或者其他什麼原因,安妮忽然爆發了,將藥杯放下,然後拿起腰間的長劍,憤怒的道,“你的這把劍是怎麼回事兒?你的劍怎麼會任由我佩戴,還受我操控能夠使出你的招數?你敢說這裏面沒你什麼事兒嗎?你昏迷的時候都能把事後的事情安排好了,豈會治療不了自己?”

弗洛伊德嘴角強扯着笑了笑:“這把劍在你身邊保護你,是我的安排。不過,我只甦醒過一次,其他時間都是昏迷的,什麼也做不了,這一點我沒有騙你。”

安妮轉過身,抹了抹眼角的淚水,聲調有些異樣的問:“什麼時候?”

弗洛伊德眼神複雜,默默的感受着身體的某個角落安靜的囚神柱:“就是我們從空間亂流中逃出來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確實醒了,不過,不是自己醒過來的,是被一個神祕人叫醒的。那個神祕人很強。他能夠感覺到,那種強大一點兒也不弱於之前的那些絕頂強者。

只是他不明白,那個人爲什麼要救他,還要幫他搶過囚神柱還給他。

他到現在還記得那個神祕人的那一小段話:“年輕人,我幫你把那些空間隧道都已經炸燬了,他們肯定發現不了你們的逃跑路徑。囚神柱我也幫你搶回來了。這一次,我們結個善緣。你好好的修養,我很期待未來和你的真正見面。”

還未見面就給了這麼大的兩份禮物,這個人真是大手筆。但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有所給予,必有所求。想來這樣大人物的要求會很麻煩……

“可是你卻沒有讓我知道……”

安妮略帶些怨艾的話讓弗洛伊德回過神來,他有些頭疼的解釋道:“只是醒了片刻而已。我還需要把事情安排一下,沒有來得及……”

安妮沉默了片刻,忽然直視着弗洛伊德的眼睛問道:“弗洛伊德,有一個問題,我想問你。你要誠實的回答我。”她的碧綠的眸子幽深如湖水,“你告訴我,將這把劍放在我身邊,你到底,是爲了保護我,”她有些難過,不想說下去了,“還是爲了……”

弗洛伊德也跟着難受起來,其實他就是真的那麼做也很難說是對是錯,但是在這個特定的環境,特定的關係複雜的兩個人,那種做法就是錯的。

他艱難開口:“既是爲了保護你,也是,也是爲了監視你……”

安妮緩緩的閉上眼,平復了一下心情才道:“我明白了。弗洛伊德,你做的沒有錯。那種情況下,你也不知道我究竟值不值得信賴,防範着我也是爲了你自己的安全。”

弗洛伊德難過的道:“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你做得對。”安妮的語氣很平靜,但是弗洛伊德卻從中聽出了她話語中的涼意。

於是一輩子和人道歉次數屈指可數的弗洛伊德再度說出了那個蒼白的詞彙:“對不起。”

這次安妮沒有回話,專心的繼續手中的調劑。

兩個人安靜了下來。這一次的安靜不同以往,帶着一點的冰涼和難過,讓兩個人都感到有些壓抑。

“安妮,那麼爲什麼?”弗洛伊德的大半張臉蛋都被白色的綁帶綁着,眼睛埋在黑暗的陰影中,看上去心意難辨。

安妮配製藥劑的手停了一下,問道:“什麼爲什麼?”

“那麼,你是爲什麼沒有殺我?又爲了什麼要救我?”他輕聲的問道。

“我爲什麼要殺你?”她繼續忙着手下的事情,動作嫺熟,顯得極爲關注,倒是和弗洛伊德的談話顯得有些散滿不經心。

“你殺了我,對你的父親你的家族更加有利。很多事情都可以一了百了。而且在這裏,你殺了我沒人知道。”弗洛伊德的聲調低低的,不是很高,卻很沉穩,讓人聽了覺得真摯。彷彿,那是一個好主意。

“是嗎?”她皺了一下眉,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難或者是覺得這個問題很沒有必要。隨不再理會弗洛伊德,專心的做自己手下的事情。

弗洛伊德聲調依舊平穩,內裏卻有些只有自己感覺的到的歇斯底里:“爲什麼?告訴我!”

當那些可恥的戒備被赤裸裸的結露出來,面對真誠的守護,便有了些惱羞成怒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