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真心話

近距離,愛上你·月上無風·4,663·2026/3/26

18第十八章 、真心話 分明是這樣淡然如微風的嗓音,卻讓陽一一心中猛然緊縮。 她也明白,自己和紀離都是不習慣掏真心的人,偶爾說句真話,那前後一定都夾雜著假話,這是為著在塵世中摸爬滾打久了,心都沾滿了灰塵,不願再拋在外面,風吹日曬,受盡傷害。 源於直覺,她竟覺得他這句話像是說真的。 可回想了一下和他初見、再見、以至於發展到今天這步,她從來沒有掩藏過自己包括貪錢、自私、懶惰在內的任何劣根性。尤其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還當著他挑逗了太滬…… 想不明白的事,她並不願費太多腦筋,也不想再去追問。只對紀離若無其事地聳聳肩,做無知狀頂他一句:“那你現在後悔啦?” 紀離噙著微笑搖頭。 “嗯哼,這還差不多。”陽一一輕輕的哼了聲。 太陽逐漸猛烈,陽一一看見紀離額際和頸後都開始沁出汗露,便找了餐巾紙給他細細地擦,紀離凝視著她,待她擦完彷彿嬌羞狀轉身走去船頭坐下,才復又開口:“不過有時候,我是真的很欣賞你的聰明。” 陽一一撈起長長的裙襬,將腳伸進湖水如碧,輕輕踢著水花,轉頭看他一眼:“請詳細說明?”稍一停頓,又唯恐他不再說一般繼續道,“難得聽你誇我,不聽夠就虧了。” 紀離倒十分樂意地成全她,詳細地往下說:“你很能掌握分寸,嬌憨也好,嫵媚也好,總是懂得在什麼時候該做怎樣的反應,知道有些問題該問,有些問題不該問。” “你把我看的太能幹了,其實這不是聰明,每做一個回應,每說一句話之前,我都不用仔細去想,這是本能……”陽一一“嘻嘻”直笑,垂首看著自己浸在水裡的細白裸足,“你說我知道有些問題該問,有些不該問,那是因為我感同身受。我也討厭別人問我,你是怎麼長成現在這樣沒心沒肺的?你的父母呢?我印象最深的一句惡毒話是別人罵我有媽生,沒媽教……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打架,我抓著那女人的頭髮,將她的頭死死往牆上撞……那是我九哥談的第三任女朋友,賤的和他一模一樣的。” 她不問紀離為什麼後來去香港,為什麼變成現在這樣成熟神秘的誰也看不透,是因為不用想也知道這中間必定有不愉快的事發生,不然為何雖然來到他的家鄉,卻沒有見到他的父母? 講完這些,彷彿有些累了般,陽一一伸了個懶腰,眯起一雙杏眼打量著眼前的湖光山色,他們劃過了一個又一個的湖心島,有較小的沒有開墾過,上面依舊覆著翠綠的植被,有的則已經種上一排排的茶樹和一片片的芋頭。 他們中午就在這樣一個湖心島停下來,也有其他的村民在這裡聚集著吃午飯,看到他們都笑呵呵地招呼。趙伯也在其中,見到紀離便選了兩尾活蹦亂跳的魚遠遠拋過來,後來又揹來一小背篼青油油的河蝦,紀離開啟從船上拿下來的揹包,正在戳著魚背看它們亂蹦躂的陽一一好奇地探頭來看,只見包裡十八味調料樣樣俱全,露營專用壓縮天然氣罐、鐵籤、燒烤網應有盡有,不由驚歎拍手:“你一定經常帶妹子來做這事,不然裝備怎麼這麼齊全,連趙伯都心照不宣配合?” 紀離稍微挑起眼簾看了看她,陽一一立馬打哈哈:“呵呵呵呵,是不是後悔剛剛表揚我的話了……好了,我不問,不過先說明哦,我不會殺魚……” “問了也沒什麼,”紀離拿起小刀,熟練地剖魚,動作快的居然連一點血星都沒有沾出來,“我每年都會一個人來一次,你是我第一個帶來的女人,不然你看他們為什麼對你那麼好奇?” 陽一一不用細看也知道他所言不虛,周圍帶笑的八卦<B>①3&#56;看&#26360;網</B>湮滅了她,她耳朵有些發燒,不知是為了這些眼神,還是紀離坦誠相告的話。 想了許久才找到一句話可說:“你殺魚好厲害!” “所以以後別惹我,我殺人一樣厲害。”紀離面無表情、平平緩緩地接了句,倒真唬住了陽一一,可他卻忽地笑出來,對依舊回不過神的她說:“去找點水來把魚洗洗。” 陽一一瞪他一眼,拿起水壺,先去湖邊打了水,澆著澆著將紀離去了鱗的魚洗好,再又打來壺水,拿出包裡隨身帶的消毒巾,拽過紀離穿好魚的手,細細地幫他沖洗上面的血沫子,再用消毒巾擦乾:“怎樣?是不是覺得我很溫柔很體貼?” 紀離當然不會搭理她這樣幼稚的話,只架起鐵網,專注地烤魚烤蝦。 他手藝真的不錯,外加鮮魚鮮蝦,陽一一吃的直舔手指,眼睛冒光,讚不絕口:“賽過我帶你去吃的那家烤肉。” 紀離微笑,受了她的讚揚,待她意猶未盡的吃乾淨後,也牽過她的手,用消毒巾幫她把手上的油漬佐料擦得乾乾淨淨。 有那麼一瞬,陽一一眼神迷爍,希望時間永遠不要再前行,就停留在此時午後兩點的陽光璀璨,他神情溫柔的如環島的盈盈碧波,而她安然享受他的體貼照顧,不用想著要再用多少東西去換他滿足,再以多少虛情假意交付。 “早上你洗的,中午換我。”紀離彷彿沒有注意到她的走神,幫她擦完手,就徑直去洗燒烤網了。 陽一一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過了會兒,才起身,走到他身邊,問他:“你每年都會回來?” “嗯。”紀離輕描淡寫地應了聲。 陽一一又笑著問:“以後也是?” 紀離手上動作停了半拍,揚起唇角看她一眼:“嗯?” “都帶我一起吧?”陽一一望著紀離的眼睛,笑的很討好。 紀離低低笑了聲:“看你表現。” 陽一一撅嘴,起來用赤腳踢了下水邊的溼泥:“真討厭呀……”隨後又樂呵呵地笑出來,“好在我對自己很有信心。” 紀離無奈失笑,將洗好的燒烤網放在一邊的石頭上晾乾,自己也找了塊石頭坐下,陽一一跟著他,坐在他身邊,手搭涼棚蓋在眉間,眺望了下湖上又復去勞作的村民小船,衝他笑笑:“這裡真美,好在你沒有想著要投資開發這兒。” “他們生活都很富足,也同樣深愛自己的家鄉,不會願意太多商業的東西流進來。” 陽一一表示贊同地“嗯嗯”兩聲,隨手取了截茶樹枝,在泥地上開始玩耍般胡畫瞎寫,最後落上自己的名字:陽一一。 紀離側眸看著她寫寫畫畫,待她寫完名字就笑了:“真像破折號啊。” “喂!”陽一一用樹枝警示般敲了敲地面。 紀離繼續笑了笑,才開口道:“再敲以後就這樣叫你?” 陽一一磨著牙齒:“那我就管你叫吉利……” “噢,你原來偷偷給我取了外號。”紀離雖還笑著,視線卻像一下子嚴肅了不少。 “那我這麼久也不知道你是哪個離呀……”陽一一也很嚴肅。 紀離輕嘆一聲,取過她手上的樹枝,在地上一筆一劃寫出自己的“離”字,又感慨:“有時候你也太不愛問了。” “阿謙也這樣說我……”陽一一雖是嘀咕著,目光卻分毫不移地專注看著那個離字,只覺很少有人會把這樣不祥的字放在名字裡的。心裡千迴百轉,面上表情卻盡是戲謔:“幸好這個姓生的好,組合起來是‘吉利’的音,恰好沖淡了這個字的愁緒啊……” “……找死麼?”紀離挑了一邊眉梢,眼神看上去倒真的十分有殺氣,一隻手也與此同時掐上了她的腰。 “誰讓你說我是破折號!?”陽一一才不怕他這種情況下的憤怒,反而衝著他把眼睛瞪的圓圓的。 紀離忍俊不禁,垂下目光,收回手,用樹枝在地上寫出“陽拾依”三個字,“這個不像破折號。” “可我不喜歡,既然都離開那裡,幹嘛還用那老頭隨手給我取的名字?”陽一一搖了搖頭,岔話題般逼問他,“話說回來,你欠我的那個解釋,你怎麼知道喊我十一的?老大和老九說我壞話了吧?” 紀離清清淡淡地否認:“在你媽媽墓碑上就看到了。” 陽一一恍然,的確,墓碑是以她和十三的名義立的,上面只有她那個時候的名字。 不過他之前真的沒有調查過她? 陽一一試探著問:“可應該也不是你第一次知道我這個名字吧?” “嗯,不是。”紀離淡淡回應。 這樣就行,至少他不是完全不在乎她是誰。 可陽一一,知道這些有什麼意義和好處麼?你難道真打算和他長久?所以還去計較這麼一點點細微的差別? 她不願被他看穿自己的自嘲,很快便狀若無事地說:“這樣的話……如果你笑一一像破折號,以後就叫我十一吧。”說完又搶過茶樹枝,指著那個“離”字說,“這邊的人又管你喊什麼?阿離?” “我母親名字裡也有這個‘離’字,所以他們不會這樣叫,多半直接喊我名字。”停頓了片刻,紀離才又微笑著說,“我父親會管我母親叫阿離。” 這天下午,紀離終究還是對陽一一講了他父母的故事。 起頭是昨天就講過的,他父親是當時知名的畫家和作家,三十六歲那年,到江南來採風,認識了他母親,無法抗拒地一見鍾情,墮入情網,從此在這個水上小村鎮住了下來,三年後,有了紀離。雖然紀離從小調皮,可一家三口的生活卻過的極為幸福美滿。 但紀離的父親並沒有完全放棄對藝術的追求,每年總會有兩三個月離家去各地寫生或是收集各式藝術品,事故發生在紀離11歲那年,他慕名去一處雲南深山收一套據傳是當年吳三桂駐兵時留下的紅木椅,路上卻遭遇了泥石流塌方,所開的車被整個衝進了大江,三天三夜後才把已經變形的他給撈起來,紀離的母親一見到就瘋了,有一晚趁著紀離疲憊睡著,衝出來就跳進了同一條江中…… 極短時間裡失去雙親,還沒完全走出悲傷,香港那邊的親屬就向紀離伸出了橄欖枝,他父親的表姐及表姐夫生意做的極大,卻沒有後代繼承,便選中了剛好孤苦無依的他來培養。這就是他為什麼現在成長為這般模樣的原因。 只有命中給你設的大劫,才會讓你一夕長大。 陽一一最理解不過這樣的感覺。 莫怪乎她和他是同一類人。 回想起那天在墓地的環抱,陽一一也這樣緊緊圈住他腰:“我就知道不會有什麼好故事,所以才不問的……” 紀離笑著打趣她:“其實沒這麼嚴重,都快二十年了。” 陽一一無言,卻依舊不動彈地保持原有的姿勢。 其實與其說感慨於紀離的故事,倒不如說在回味自己的故事。至少紀離父母去世時都還彼此真心愛著,她的呢? 紀離不知是否明白她的心緒萬千,只輕輕嘆了聲,伸手撫著她頭髮,倒隨她去了。 直至暮色西沉,無數漁人都招呼著回去,趙伯也上島來喊他們,紀離才牽著她一起,收拾了東西,上船回鎮。 到了船上,陽一一又活潑起來,聽紀離說明天帶她去杭州玩,便問他是不是划船過去。 紀離嘆了聲氣,趙伯則笑了,用不太流暢的普通話說:“划船啷個子去喲,一天都不夠哦,小姑娘瞎想胡想喏。” “開車去更合適一點。”紀離適時開口,拯救了陽一一的自尊。 “對哦,我今早起來還說呢,阿謙把車停在院子門口的,他怎麼回去的?”陽一一從容忽視了自己地理常識上的硬傷。 “步行。”紀離撇開點淺淡笑意。 陽一一先是愕然,隨後就笑了:“他也是本地人啊?” “你要不要去他家看看?”紀離笑著問,“去他那兒,你倒是能看到一個漂亮的女主人。” “什麼?阿謙都結婚了?”陽一一震驚。 紀離輕輕一笑,搖頭:“沒有,是他妹妹……唔,不過,這時候回家應該也能看到。” 陽一一垮下了眼簾,聽這意思……不妙啊…… 果不其然,領先的紀離剛進院門,就有一嬌柔身影迅猛而矯健地撲來,直接掛在了紀離懷裡,在他胸口蹭了又蹭,“紀大哥,你都回來兩天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作者有話要說:一番折騰下來,其實多了個公共章節,嘻嘻 我去寫下一章了,今天太晚了,明天再雙更吧~~ 謝謝支援正版的每一個孩子~!祝大家蛇年都有水蛇腰【抄襲某姑娘的祝福……咳咳咳 匿了~ 要留言哦!!!不許霸王哦!!!看一個年假出去玩都放棄了孤獨在家碼字的風導,你們忍心嗎? ps:謝謝蛋蛋叔叔的地雷

18第十八章 、真心話

分明是這樣淡然如微風的嗓音,卻讓陽一一心中猛然緊縮。

她也明白,自己和紀離都是不習慣掏真心的人,偶爾說句真話,那前後一定都夾雜著假話,這是為著在塵世中摸爬滾打久了,心都沾滿了灰塵,不願再拋在外面,風吹日曬,受盡傷害。

源於直覺,她竟覺得他這句話像是說真的。

可回想了一下和他初見、再見、以至於發展到今天這步,她從來沒有掩藏過自己包括貪錢、自私、懶惰在內的任何劣根性。尤其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還當著他挑逗了太滬……

想不明白的事,她並不願費太多腦筋,也不想再去追問。只對紀離若無其事地聳聳肩,做無知狀頂他一句:“那你現在後悔啦?”

紀離噙著微笑搖頭。

“嗯哼,這還差不多。”陽一一輕輕的哼了聲。

太陽逐漸猛烈,陽一一看見紀離額際和頸後都開始沁出汗露,便找了餐巾紙給他細細地擦,紀離凝視著她,待她擦完彷彿嬌羞狀轉身走去船頭坐下,才復又開口:“不過有時候,我是真的很欣賞你的聰明。”

陽一一撈起長長的裙襬,將腳伸進湖水如碧,輕輕踢著水花,轉頭看他一眼:“請詳細說明?”稍一停頓,又唯恐他不再說一般繼續道,“難得聽你誇我,不聽夠就虧了。”

紀離倒十分樂意地成全她,詳細地往下說:“你很能掌握分寸,嬌憨也好,嫵媚也好,總是懂得在什麼時候該做怎樣的反應,知道有些問題該問,有些問題不該問。”

“你把我看的太能幹了,其實這不是聰明,每做一個回應,每說一句話之前,我都不用仔細去想,這是本能……”陽一一“嘻嘻”直笑,垂首看著自己浸在水裡的細白裸足,“你說我知道有些問題該問,有些不該問,那是因為我感同身受。我也討厭別人問我,你是怎麼長成現在這樣沒心沒肺的?你的父母呢?我印象最深的一句惡毒話是別人罵我有媽生,沒媽教……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打架,我抓著那女人的頭髮,將她的頭死死往牆上撞……那是我九哥談的第三任女朋友,賤的和他一模一樣的。”

她不問紀離為什麼後來去香港,為什麼變成現在這樣成熟神秘的誰也看不透,是因為不用想也知道這中間必定有不愉快的事發生,不然為何雖然來到他的家鄉,卻沒有見到他的父母?

講完這些,彷彿有些累了般,陽一一伸了個懶腰,眯起一雙杏眼打量著眼前的湖光山色,他們劃過了一個又一個的湖心島,有較小的沒有開墾過,上面依舊覆著翠綠的植被,有的則已經種上一排排的茶樹和一片片的芋頭。

他們中午就在這樣一個湖心島停下來,也有其他的村民在這裡聚集著吃午飯,看到他們都笑呵呵地招呼。趙伯也在其中,見到紀離便選了兩尾活蹦亂跳的魚遠遠拋過來,後來又揹來一小背篼青油油的河蝦,紀離開啟從船上拿下來的揹包,正在戳著魚背看它們亂蹦躂的陽一一好奇地探頭來看,只見包裡十八味調料樣樣俱全,露營專用壓縮天然氣罐、鐵籤、燒烤網應有盡有,不由驚歎拍手:“你一定經常帶妹子來做這事,不然裝備怎麼這麼齊全,連趙伯都心照不宣配合?”

紀離稍微挑起眼簾看了看她,陽一一立馬打哈哈:“呵呵呵呵,是不是後悔剛剛表揚我的話了……好了,我不問,不過先說明哦,我不會殺魚……”

“問了也沒什麼,”紀離拿起小刀,熟練地剖魚,動作快的居然連一點血星都沒有沾出來,“我每年都會一個人來一次,你是我第一個帶來的女人,不然你看他們為什麼對你那麼好奇?”

陽一一不用細看也知道他所言不虛,周圍帶笑的八卦<B>①3&#56;看&#26360;網</B>湮滅了她,她耳朵有些發燒,不知是為了這些眼神,還是紀離坦誠相告的話。

想了許久才找到一句話可說:“你殺魚好厲害!”

“所以以後別惹我,我殺人一樣厲害。”紀離面無表情、平平緩緩地接了句,倒真唬住了陽一一,可他卻忽地笑出來,對依舊回不過神的她說:“去找點水來把魚洗洗。”

陽一一瞪他一眼,拿起水壺,先去湖邊打了水,澆著澆著將紀離去了鱗的魚洗好,再又打來壺水,拿出包裡隨身帶的消毒巾,拽過紀離穿好魚的手,細細地幫他沖洗上面的血沫子,再用消毒巾擦乾:“怎樣?是不是覺得我很溫柔很體貼?”

紀離當然不會搭理她這樣幼稚的話,只架起鐵網,專注地烤魚烤蝦。

他手藝真的不錯,外加鮮魚鮮蝦,陽一一吃的直舔手指,眼睛冒光,讚不絕口:“賽過我帶你去吃的那家烤肉。”

紀離微笑,受了她的讚揚,待她意猶未盡的吃乾淨後,也牽過她的手,用消毒巾幫她把手上的油漬佐料擦得乾乾淨淨。

有那麼一瞬,陽一一眼神迷爍,希望時間永遠不要再前行,就停留在此時午後兩點的陽光璀璨,他神情溫柔的如環島的盈盈碧波,而她安然享受他的體貼照顧,不用想著要再用多少東西去換他滿足,再以多少虛情假意交付。

“早上你洗的,中午換我。”紀離彷彿沒有注意到她的走神,幫她擦完手,就徑直去洗燒烤網了。

陽一一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過了會兒,才起身,走到他身邊,問他:“你每年都會回來?”

“嗯。”紀離輕描淡寫地應了聲。

陽一一又笑著問:“以後也是?”

紀離手上動作停了半拍,揚起唇角看她一眼:“嗯?”

“都帶我一起吧?”陽一一望著紀離的眼睛,笑的很討好。

紀離低低笑了聲:“看你表現。”

陽一一撅嘴,起來用赤腳踢了下水邊的溼泥:“真討厭呀……”隨後又樂呵呵地笑出來,“好在我對自己很有信心。”

紀離無奈失笑,將洗好的燒烤網放在一邊的石頭上晾乾,自己也找了塊石頭坐下,陽一一跟著他,坐在他身邊,手搭涼棚蓋在眉間,眺望了下湖上又復去勞作的村民小船,衝他笑笑:“這裡真美,好在你沒有想著要投資開發這兒。”

“他們生活都很富足,也同樣深愛自己的家鄉,不會願意太多商業的東西流進來。”

陽一一表示贊同地“嗯嗯”兩聲,隨手取了截茶樹枝,在泥地上開始玩耍般胡畫瞎寫,最後落上自己的名字:陽一一。

紀離側眸看著她寫寫畫畫,待她寫完名字就笑了:“真像破折號啊。”

“喂!”陽一一用樹枝警示般敲了敲地面。

紀離繼續笑了笑,才開口道:“再敲以後就這樣叫你?”

陽一一磨著牙齒:“那我就管你叫吉利……”

“噢,你原來偷偷給我取了外號。”紀離雖還笑著,視線卻像一下子嚴肅了不少。

“那我這麼久也不知道你是哪個離呀……”陽一一也很嚴肅。

紀離輕嘆一聲,取過她手上的樹枝,在地上一筆一劃寫出自己的“離”字,又感慨:“有時候你也太不愛問了。”

“阿謙也這樣說我……”陽一一雖是嘀咕著,目光卻分毫不移地專注看著那個離字,只覺很少有人會把這樣不祥的字放在名字裡的。心裡千迴百轉,面上表情卻盡是戲謔:“幸好這個姓生的好,組合起來是‘吉利’的音,恰好沖淡了這個字的愁緒啊……”

“……找死麼?”紀離挑了一邊眉梢,眼神看上去倒真的十分有殺氣,一隻手也與此同時掐上了她的腰。

“誰讓你說我是破折號!?”陽一一才不怕他這種情況下的憤怒,反而衝著他把眼睛瞪的圓圓的。

紀離忍俊不禁,垂下目光,收回手,用樹枝在地上寫出“陽拾依”三個字,“這個不像破折號。”

“可我不喜歡,既然都離開那裡,幹嘛還用那老頭隨手給我取的名字?”陽一一搖了搖頭,岔話題般逼問他,“話說回來,你欠我的那個解釋,你怎麼知道喊我十一的?老大和老九說我壞話了吧?”

紀離清清淡淡地否認:“在你媽媽墓碑上就看到了。”

陽一一恍然,的確,墓碑是以她和十三的名義立的,上面只有她那個時候的名字。

不過他之前真的沒有調查過她?

陽一一試探著問:“可應該也不是你第一次知道我這個名字吧?”

“嗯,不是。”紀離淡淡回應。

這樣就行,至少他不是完全不在乎她是誰。

可陽一一,知道這些有什麼意義和好處麼?你難道真打算和他長久?所以還去計較這麼一點點細微的差別?

她不願被他看穿自己的自嘲,很快便狀若無事地說:“這樣的話……如果你笑一一像破折號,以後就叫我十一吧。”說完又搶過茶樹枝,指著那個“離”字說,“這邊的人又管你喊什麼?阿離?”

“我母親名字裡也有這個‘離’字,所以他們不會這樣叫,多半直接喊我名字。”停頓了片刻,紀離才又微笑著說,“我父親會管我母親叫阿離。”

這天下午,紀離終究還是對陽一一講了他父母的故事。

起頭是昨天就講過的,他父親是當時知名的畫家和作家,三十六歲那年,到江南來採風,認識了他母親,無法抗拒地一見鍾情,墮入情網,從此在這個水上小村鎮住了下來,三年後,有了紀離。雖然紀離從小調皮,可一家三口的生活卻過的極為幸福美滿。

但紀離的父親並沒有完全放棄對藝術的追求,每年總會有兩三個月離家去各地寫生或是收集各式藝術品,事故發生在紀離11歲那年,他慕名去一處雲南深山收一套據傳是當年吳三桂駐兵時留下的紅木椅,路上卻遭遇了泥石流塌方,所開的車被整個衝進了大江,三天三夜後才把已經變形的他給撈起來,紀離的母親一見到就瘋了,有一晚趁著紀離疲憊睡著,衝出來就跳進了同一條江中……

極短時間裡失去雙親,還沒完全走出悲傷,香港那邊的親屬就向紀離伸出了橄欖枝,他父親的表姐及表姐夫生意做的極大,卻沒有後代繼承,便選中了剛好孤苦無依的他來培養。這就是他為什麼現在成長為這般模樣的原因。

只有命中給你設的大劫,才會讓你一夕長大。

陽一一最理解不過這樣的感覺。

莫怪乎她和他是同一類人。

回想起那天在墓地的環抱,陽一一也這樣緊緊圈住他腰:“我就知道不會有什麼好故事,所以才不問的……”

紀離笑著打趣她:“其實沒這麼嚴重,都快二十年了。”

陽一一無言,卻依舊不動彈地保持原有的姿勢。

其實與其說感慨於紀離的故事,倒不如說在回味自己的故事。至少紀離父母去世時都還彼此真心愛著,她的呢?

紀離不知是否明白她的心緒萬千,只輕輕嘆了聲,伸手撫著她頭髮,倒隨她去了。

直至暮色西沉,無數漁人都招呼著回去,趙伯也上島來喊他們,紀離才牽著她一起,收拾了東西,上船回鎮。

到了船上,陽一一又活潑起來,聽紀離說明天帶她去杭州玩,便問他是不是划船過去。

紀離嘆了聲氣,趙伯則笑了,用不太流暢的普通話說:“划船啷個子去喲,一天都不夠哦,小姑娘瞎想胡想喏。”

“開車去更合適一點。”紀離適時開口,拯救了陽一一的自尊。

“對哦,我今早起來還說呢,阿謙把車停在院子門口的,他怎麼回去的?”陽一一從容忽視了自己地理常識上的硬傷。

“步行。”紀離撇開點淺淡笑意。

陽一一先是愕然,隨後就笑了:“他也是本地人啊?”

“你要不要去他家看看?”紀離笑著問,“去他那兒,你倒是能看到一個漂亮的女主人。”

“什麼?阿謙都結婚了?”陽一一震驚。

紀離輕輕一笑,搖頭:“沒有,是他妹妹……唔,不過,這時候回家應該也能看到。”

陽一一垮下了眼簾,聽這意思……不妙啊……

果不其然,領先的紀離剛進院門,就有一嬌柔身影迅猛而矯健地撲來,直接掛在了紀離懷裡,在他胸口蹭了又蹭,“紀大哥,你都回來兩天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作者有話要說:一番折騰下來,其實多了個公共章節,嘻嘻

我去寫下一章了,今天太晚了,明天再雙更吧~~

謝謝支援正版的每一個孩子~!祝大家蛇年都有水蛇腰【抄襲某姑娘的祝福……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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