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我不缺愛,但我缺錢

近距離,愛上你·月上無風·3,454·2026/3/26

2第一章 我不缺愛,但我缺錢 2007年3月11日,是陽一一看來的故事起始。 清晰的記憶開始於凌晨一點零一分。 那本該為塵世落幕,寂靜又安寧的時刻。但m市這座名曰“壹”的全省最大銷金窟依舊燈火通明,霓虹酒綠,歌舞糜爛,不知何為疲憊,更不知何處是盡頭。 陽一一走在最末,看著其他濃妝豔抹的女子在前面,兩個架一個地從房間裡送走醉醺醺的男人們。 “x總小心吶!” “下次再來玩!” “好好好,我送您去酒店,絕不回那母老虎那裡!” “x總真壞……” …… 那般嬌滴滴卻又媚俗不堪的笑鬧聲,飄蕩在菸酒氣瀰漫的包廂中,陽一一唇角慢慢慢慢地浮出一個又淺又冷的笑意。 這涼笑一直維持到“壹”外面,才在春寒料峭的風裡,轉化成一個普通的微笑。那是因為某富商終於念起她這位在包間裡為那些荒唐伴唱了一晚上的“歌女”,回過通紅的醉臉,歪著眼睛指著她說:“下次還讓萬萬小姐給我們唱……唱!” 用手指撥了撥頭髮,陽一一出言不諱:“那得看你的出價,和你的運氣。” 富商不知是因為醉意還是她的笑容,咧著嘴,口水都快流了出來:“不管有誰爭,我都給……給最高的!下次還請萬萬小姐賞臉,陪我喝一杯!就一杯!” 陽一一彎唇,依舊是嫵媚卻又不客氣的口吻:“喝了一杯就有第二杯,下次就該摸手、摸胸齊上陣,再下次我是不是就該陪出臺了?就你?還出不起這樣的價錢。” 富商一愣,爛醉中還沒回過神,邊上媽媽桑的眼刀就先惡狠狠地飛向了陽一一。陽一一不屑笑笑,轉過背就往“壹”裡走。 可才走了幾步,從門邊就又殺出一個不速之客。 是一個臉色通紅的大男生,攔在她面前,聲音在風裡顫抖:“陽……陽小姐,是這……這樣……我下午在‘音色’裡聽了你唱歌,覺得你的聲線很適合我們才成立的古風歌社……我想邀請你加入我們。” 陽一一蹙了眉頭:“古風?” 眼見她沒有馬上凌厲拒絕,男生稍稍鬆了口氣,連聲音都平緩了許多:“是呀是呀!古風歌,就和你下午唱的那首《東風慢》同種型別的。我們歌社現在已經接了許多單子,大多歌曲是為小說和廣播劇製作的,製作完成後,一般釋出在網上,引來大家關注……” 聽到這裡,陽一一輕快又堅決地打斷他:“有錢沒?” “啊……”男生愣了,又開始結巴,“短……短期沒有……我們大多是因為對古風有愛才聚集在一起的。” “可是……”陽一一笑了,很燦爛的模樣,“我不缺愛,卻缺錢吶。” 男生又是一頓,面色漲的已經偏紫,卻不太願意死心:“你會紅的!下午在‘音色’我就知道你以後一定會紅!等到紅了後,會有遊戲或者小說出版商邀唱主題曲,而且你可以出cd、出周邊、受邀參加電視節目……” “那時就會有錢?”陽一一再度打斷他,又問了句看似不相干的話:“你還是學生吧?” 男生撓了撓腦袋:“是……我大三。” “所以……目前是靠著家裡的錢來堅持自己有愛的事?”陽一一揚了半分唇角,“家中條件還不錯?” 男生不願見她輕蔑的模樣,卻又不得不點頭喏喏承認。 陽一一別了目光,語聲裡彷彿帶了嘆息:“我今年大一,在省音樂學院學聲樂。學費很貴,家裡沒有給我支援,而且,我還有個麻煩的弟弟時不時給我捅婁子。這就是我在上課之餘,不僅在‘音色’唱歌,晚上還得來這裡的原因。”輕緩地頓了頓,她又續道:“我當然想紅,紅了意味著更多的機會和收入,可你說的法子太慢,我也沒有時間來經營這件事,所以……抱歉。” 淡淡說完,陽一一就想繞過他往裡走,男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睛直直望著她:“這樣可以嗎?在你紅之前,我都給你錢,支援你完成學業,幫你解決麻煩……” 陽一一又笑了,這次是真的嫵媚入骨的笑意。她順著手腕上的力道,投向男生懷裡,手勾上他脖子,在他耳邊說:“你給我錢?以什麼名義?是同情的資助,還是你想包我?” 男生渾身一顫,右手落在陽一一腰上,大概本是想推拒,可那細軟的腰肢觸感卻又讓他手下久久沒有動作,只能形同一個摟抱。 陽一一笑的更動人了,“還是剛剛我給那肥豬的那句話――你給不起這個價錢。或許,等你以後自己掙錢了,再來找我?‘音色’也就罷了,這兒,不適合現在的你。” 媚笑著往男生耳裡徐徐吹了口熱氣,陽一一掰開腕上已然失力的手,退後兩步,正準備前行,眼尾卻收入了另一群烏壓壓的人影。 領頭並行的兩人中的一個冷冷哼了聲:“胡鬧!” 陽一一聽了這聲音,才將正眼望過去,然後漫笑著,一拍腦門輕輕呼了聲:“糟糕,被老闆逮著了。” 喝斥她那人只是瞪了瞪她,便不再搭理,轉而笑引著身邊的人往裡而去。陽一一這才飄過目光看了看他身邊那位,隨之心裡竟不由仿著古意讚了一聲:好位長身玉立、笑意溫柔的濁世佳公子。 只是……縱為溫潤如玉的新面孔,會來這裡尋歡的又能有什麼好鳥? 正心內冷嘲熱諷著,卻不妨已走到前面的老闆又轉過頭來喊她:“萬萬,你今天晚點下班,陪陪紀總。” 陽一一笑,加快幾步跟了上去,剛一動嘴唇,還沒出聲,“壹”的老闆張顯便一黑臉色,咬著牙在她耳邊壓低聲音道:“給你加三倍的小時費,酒水回扣算你兩份,給我把人陪好了!” “當然,”陽一一儘量不讓滿足又嘲諷的笑意露的太明顯,只是漫不經心地看了看食指光潔的指甲,“我們老闆都親自在半夜趕來陪的客,我哪裡敢怠慢?” 聽她說他“陪客”,張顯的臉色又黑了黑,可轉過去面對那位“紀總”時,卻是陽春三月般的和煦溫暖。 陽一一對此見慣不驚地笑了笑。 是啊,這裡的人,身邊一定都帶著幾幅面具,而這幅熱切又討好的,卻是最最慣用的。 開了最豪華的包間,一樣是後面有專門的公主伺候,小姐陪酒,陽一一不理那些喧譁,坐在前面的歌臺,垂首望著面前不大的液晶螢幕開始選歌。到這個時候,嗓子已經疲憊,她便乾脆選了些調子輕鬆的口水歌。 沒唱多一會兒,便有幾個半醉的中年男人在張顯的起鬨下纏著和她對唱,陽一一系數接招,連唱了幾首頗有年代感的對唱曲目。後來就徹底清靜起來,留她一人一首又一首地唱下去。 忘了唱到第幾首的時候,橫裡突然遞來一個杯子,男人溫煦的嗓音在很近的耳邊響起:“蜂蜜金桔,潤嗓的。” 陽一一關掉麥,接過玻璃杯,對面前的那位紀總笑了笑,“謝謝紀總。” “紀離。叫我名字就好。”紀離勾了嘴角微微的一笑,薄薄鏡片後的眼睛,清朗又柔和。陽一一清楚的看到他有一副極好的濃密睫毛,在這樣的光線下,覆著幽幽一片影,令人無法看到他眼底的情緒。 陽一一不再探究這雙漂亮的眼睛究竟是無害還是危險,只低頭喝金桔水,沒有如他所說喊他名字。 紀離被她無聲拒絕,唇邊笑意卻也沒變,略側身往身後遞了個眼神,跟隨他的一個年輕男人立刻過來,拉開隨身挎的黑色皮包,取出三沓厚厚的紅色,遞在陽一一面前。 紀離柔聲對陽一一開口:“累了就回去吧,你們張總也已經醉了。” 看著面前的錢,陽一一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略顯天真地歪了歪腦袋:“不是酒,不要你錢。” 紀離唇邊笑意深了些,“只是唱歌的辛苦費。如果讓你喝一杯只需這麼點,剛那門口的胖子應該也能給。” 聽他稀鬆平常地說“胖子”二字,她也彎出一個笑容來,絲毫也不介意自己方才那刻薄又低俗的樣子被他所見所聞,玉白手指點在頰側,彷彿思索:“他是他,你是你。以紀總的模樣,多少小姐倒貼陪紀總喝酒也會肯的。” 這話說的其實更是輕薄惡毒了,就連捧錢那小哥都不禁一個顫慄,可紀離唇角的笑意連一瞬的僵硬也沒有。 陽一一黑白分明的眸中平靜倒映著這完美無缺的笑容,心中卻微微有了震撼。垂眸接過那三沓錢,她再抬首露出個嫵媚笑容:“謝謝紀總。下次紀總再來,我免費陪喝一杯。” 紀離不置可否,轉身坐了回去。 陽一一則起身出門,帶上包廂門的時候,她終究沒忍住再回頭往裡看了一眼――真如鶴立雞群般的紀離正握著身邊攀附而上的嬌媚女人的手腕,禮貌又冷淡的將她從自己身上摘下。 她看到他靠在沙發上,取下眼鏡,伸指揉了揉眉心,周圍一片奢靡狼藉裡,俊朗的臉上極細微的一絲倦意。 真奇怪,能將酒量驚人的張顯放倒,自己卻不過略顯疲憊,也算是個神人了。可陽一一怎麼就覺得他的那絲疲憊神情格外勾人呢? 勾人…… 陽一一微笑著帶上門,轉過背往金色的長長走廊行去,待走到底再轉彎的時候,她就已經快將紀離忘記。 再不平凡的樣貌、氣度和出手又怎樣? 在這聲色犬馬的場合碰見,他和她終不過逢場作戲,互為過客。 他來尋歡作樂,在這銷金窟魂銷予授;而她利益至上,於此放浪形骸。 何況,她本就是這樣一個人。 骯髒的事情見得多了,骯髒和乾淨便都不再看入眼裡。 回到更衣間,開了櫃子,將錢裝進包裡,裹好大衣出門,旁邊不遠幾步就是自助銀行,將今晚所得係數存了進去。 機器提示交易成功的一霎,陽一一隨手抬腕看了眼表。 此時凌晨三點鐘。

2第一章 我不缺愛,但我缺錢

2007年3月11日,是陽一一看來的故事起始。

清晰的記憶開始於凌晨一點零一分。

那本該為塵世落幕,寂靜又安寧的時刻。但m市這座名曰“壹”的全省最大銷金窟依舊燈火通明,霓虹酒綠,歌舞糜爛,不知何為疲憊,更不知何處是盡頭。

陽一一走在最末,看著其他濃妝豔抹的女子在前面,兩個架一個地從房間裡送走醉醺醺的男人們。

“x總小心吶!”

“下次再來玩!”

“好好好,我送您去酒店,絕不回那母老虎那裡!”

“x總真壞……”

……

那般嬌滴滴卻又媚俗不堪的笑鬧聲,飄蕩在菸酒氣瀰漫的包廂中,陽一一唇角慢慢慢慢地浮出一個又淺又冷的笑意。

這涼笑一直維持到“壹”外面,才在春寒料峭的風裡,轉化成一個普通的微笑。那是因為某富商終於念起她這位在包間裡為那些荒唐伴唱了一晚上的“歌女”,回過通紅的醉臉,歪著眼睛指著她說:“下次還讓萬萬小姐給我們唱……唱!”

用手指撥了撥頭髮,陽一一出言不諱:“那得看你的出價,和你的運氣。”

富商不知是因為醉意還是她的笑容,咧著嘴,口水都快流了出來:“不管有誰爭,我都給……給最高的!下次還請萬萬小姐賞臉,陪我喝一杯!就一杯!”

陽一一彎唇,依舊是嫵媚卻又不客氣的口吻:“喝了一杯就有第二杯,下次就該摸手、摸胸齊上陣,再下次我是不是就該陪出臺了?就你?還出不起這樣的價錢。”

富商一愣,爛醉中還沒回過神,邊上媽媽桑的眼刀就先惡狠狠地飛向了陽一一。陽一一不屑笑笑,轉過背就往“壹”裡走。

可才走了幾步,從門邊就又殺出一個不速之客。

是一個臉色通紅的大男生,攔在她面前,聲音在風裡顫抖:“陽……陽小姐,是這……這樣……我下午在‘音色’裡聽了你唱歌,覺得你的聲線很適合我們才成立的古風歌社……我想邀請你加入我們。”

陽一一蹙了眉頭:“古風?”

眼見她沒有馬上凌厲拒絕,男生稍稍鬆了口氣,連聲音都平緩了許多:“是呀是呀!古風歌,就和你下午唱的那首《東風慢》同種型別的。我們歌社現在已經接了許多單子,大多歌曲是為小說和廣播劇製作的,製作完成後,一般釋出在網上,引來大家關注……”

聽到這裡,陽一一輕快又堅決地打斷他:“有錢沒?”

“啊……”男生愣了,又開始結巴,“短……短期沒有……我們大多是因為對古風有愛才聚集在一起的。”

“可是……”陽一一笑了,很燦爛的模樣,“我不缺愛,卻缺錢吶。”

男生又是一頓,面色漲的已經偏紫,卻不太願意死心:“你會紅的!下午在‘音色’我就知道你以後一定會紅!等到紅了後,會有遊戲或者小說出版商邀唱主題曲,而且你可以出cd、出周邊、受邀參加電視節目……”

“那時就會有錢?”陽一一再度打斷他,又問了句看似不相干的話:“你還是學生吧?”

男生撓了撓腦袋:“是……我大三。”

“所以……目前是靠著家裡的錢來堅持自己有愛的事?”陽一一揚了半分唇角,“家中條件還不錯?”

男生不願見她輕蔑的模樣,卻又不得不點頭喏喏承認。

陽一一別了目光,語聲裡彷彿帶了嘆息:“我今年大一,在省音樂學院學聲樂。學費很貴,家裡沒有給我支援,而且,我還有個麻煩的弟弟時不時給我捅婁子。這就是我在上課之餘,不僅在‘音色’唱歌,晚上還得來這裡的原因。”輕緩地頓了頓,她又續道:“我當然想紅,紅了意味著更多的機會和收入,可你說的法子太慢,我也沒有時間來經營這件事,所以……抱歉。”

淡淡說完,陽一一就想繞過他往裡走,男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睛直直望著她:“這樣可以嗎?在你紅之前,我都給你錢,支援你完成學業,幫你解決麻煩……”

陽一一又笑了,這次是真的嫵媚入骨的笑意。她順著手腕上的力道,投向男生懷裡,手勾上他脖子,在他耳邊說:“你給我錢?以什麼名義?是同情的資助,還是你想包我?”

男生渾身一顫,右手落在陽一一腰上,大概本是想推拒,可那細軟的腰肢觸感卻又讓他手下久久沒有動作,只能形同一個摟抱。

陽一一笑的更動人了,“還是剛剛我給那肥豬的那句話――你給不起這個價錢。或許,等你以後自己掙錢了,再來找我?‘音色’也就罷了,這兒,不適合現在的你。”

媚笑著往男生耳裡徐徐吹了口熱氣,陽一一掰開腕上已然失力的手,退後兩步,正準備前行,眼尾卻收入了另一群烏壓壓的人影。

領頭並行的兩人中的一個冷冷哼了聲:“胡鬧!”

陽一一聽了這聲音,才將正眼望過去,然後漫笑著,一拍腦門輕輕呼了聲:“糟糕,被老闆逮著了。”

喝斥她那人只是瞪了瞪她,便不再搭理,轉而笑引著身邊的人往裡而去。陽一一這才飄過目光看了看他身邊那位,隨之心裡竟不由仿著古意讚了一聲:好位長身玉立、笑意溫柔的濁世佳公子。

只是……縱為溫潤如玉的新面孔,會來這裡尋歡的又能有什麼好鳥?

正心內冷嘲熱諷著,卻不妨已走到前面的老闆又轉過頭來喊她:“萬萬,你今天晚點下班,陪陪紀總。”

陽一一笑,加快幾步跟了上去,剛一動嘴唇,還沒出聲,“壹”的老闆張顯便一黑臉色,咬著牙在她耳邊壓低聲音道:“給你加三倍的小時費,酒水回扣算你兩份,給我把人陪好了!”

“當然,”陽一一儘量不讓滿足又嘲諷的笑意露的太明顯,只是漫不經心地看了看食指光潔的指甲,“我們老闆都親自在半夜趕來陪的客,我哪裡敢怠慢?”

聽她說他“陪客”,張顯的臉色又黑了黑,可轉過去面對那位“紀總”時,卻是陽春三月般的和煦溫暖。

陽一一對此見慣不驚地笑了笑。

是啊,這裡的人,身邊一定都帶著幾幅面具,而這幅熱切又討好的,卻是最最慣用的。

開了最豪華的包間,一樣是後面有專門的公主伺候,小姐陪酒,陽一一不理那些喧譁,坐在前面的歌臺,垂首望著面前不大的液晶螢幕開始選歌。到這個時候,嗓子已經疲憊,她便乾脆選了些調子輕鬆的口水歌。

沒唱多一會兒,便有幾個半醉的中年男人在張顯的起鬨下纏著和她對唱,陽一一系數接招,連唱了幾首頗有年代感的對唱曲目。後來就徹底清靜起來,留她一人一首又一首地唱下去。

忘了唱到第幾首的時候,橫裡突然遞來一個杯子,男人溫煦的嗓音在很近的耳邊響起:“蜂蜜金桔,潤嗓的。”

陽一一關掉麥,接過玻璃杯,對面前的那位紀總笑了笑,“謝謝紀總。”

“紀離。叫我名字就好。”紀離勾了嘴角微微的一笑,薄薄鏡片後的眼睛,清朗又柔和。陽一一清楚的看到他有一副極好的濃密睫毛,在這樣的光線下,覆著幽幽一片影,令人無法看到他眼底的情緒。

陽一一不再探究這雙漂亮的眼睛究竟是無害還是危險,只低頭喝金桔水,沒有如他所說喊他名字。

紀離被她無聲拒絕,唇邊笑意卻也沒變,略側身往身後遞了個眼神,跟隨他的一個年輕男人立刻過來,拉開隨身挎的黑色皮包,取出三沓厚厚的紅色,遞在陽一一面前。

紀離柔聲對陽一一開口:“累了就回去吧,你們張總也已經醉了。”

看著面前的錢,陽一一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略顯天真地歪了歪腦袋:“不是酒,不要你錢。”

紀離唇邊笑意深了些,“只是唱歌的辛苦費。如果讓你喝一杯只需這麼點,剛那門口的胖子應該也能給。”

聽他稀鬆平常地說“胖子”二字,她也彎出一個笑容來,絲毫也不介意自己方才那刻薄又低俗的樣子被他所見所聞,玉白手指點在頰側,彷彿思索:“他是他,你是你。以紀總的模樣,多少小姐倒貼陪紀總喝酒也會肯的。”

這話說的其實更是輕薄惡毒了,就連捧錢那小哥都不禁一個顫慄,可紀離唇角的笑意連一瞬的僵硬也沒有。

陽一一黑白分明的眸中平靜倒映著這完美無缺的笑容,心中卻微微有了震撼。垂眸接過那三沓錢,她再抬首露出個嫵媚笑容:“謝謝紀總。下次紀總再來,我免費陪喝一杯。”

紀離不置可否,轉身坐了回去。

陽一一則起身出門,帶上包廂門的時候,她終究沒忍住再回頭往裡看了一眼――真如鶴立雞群般的紀離正握著身邊攀附而上的嬌媚女人的手腕,禮貌又冷淡的將她從自己身上摘下。

她看到他靠在沙發上,取下眼鏡,伸指揉了揉眉心,周圍一片奢靡狼藉裡,俊朗的臉上極細微的一絲倦意。

真奇怪,能將酒量驚人的張顯放倒,自己卻不過略顯疲憊,也算是個神人了。可陽一一怎麼就覺得他的那絲疲憊神情格外勾人呢?

勾人……

陽一一微笑著帶上門,轉過背往金色的長長走廊行去,待走到底再轉彎的時候,她就已經快將紀離忘記。

再不平凡的樣貌、氣度和出手又怎樣?

在這聲色犬馬的場合碰見,他和她終不過逢場作戲,互為過客。

他來尋歡作樂,在這銷金窟魂銷予授;而她利益至上,於此放浪形骸。

何況,她本就是這樣一個人。

骯髒的事情見得多了,骯髒和乾淨便都不再看入眼裡。

回到更衣間,開了櫃子,將錢裝進包裡,裹好大衣出門,旁邊不遠幾步就是自助銀行,將今晚所得係數存了進去。

機器提示交易成功的一霎,陽一一隨手抬腕看了眼表。

此時凌晨三點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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