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色良緣 第一百一十六章 掰碎了一把椅子
第一百一十六章 掰碎了一把椅子
走進大殿,堇色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殿內雖然只有幾位神族,但是氣氛凝重。
青龍一身肅穆的黑色滾邊大袍,經常拿在手裡招搖的扇子也沒出現,眉頭緊鎖。鳳君譽辰一身金色銀邊袍子,火紅色衣服的窮奇倚在身旁,表情似笑非笑,似乎是在看好戲。青葙神女難得也在,一襲翠蘭華服,襯得肌膚賽雪。朱雀、玄武、白虎也都在殿內,似乎除了芘芣神女與襄王葎欒,神族都已到齊。
堇色難得看到青龍嚴肅的模樣,心裡不禁覺得驚奇又委實有點……想笑。堇色憋了半餉才將心裡的笑意憋下去,可是這股怪異的感覺始終撇不下去。
慕容凌鐸斜坐在上方,目無表情,但是室內瀰漫的冷空氣昭示著天帝此時心情不佳,惹者死。
眾人都不說話,堇色站在帝俊身旁,難得的抿嘴低眉,現在此時誰說話誰就死,就算一向有特權的堇色也不敢大意。
殿內沉默了半餉,青葙一個移步走出隊伍,低眉垂膝半蹲,聲音澄澈,“請天帝為芘芣神女和襄王葎欒舉行婚禮。”
慕容凌鐸臉色一下子陰了一大半,左手緊緊握住扶手,手上青筋暴起,蹭的一聲,一塊上好的沉香木就被掰了下來。
堇色心裡極為心疼那塊木頭,但是又不好說什麼,只能扶住帝俊的手來抵抗心裡想要上去破口大罵的衝動。
鳳君淡然,眉目間看不出喜惡,身邊的窮奇雖然收斂了點看戲的神色,但是卻沒有想要出來幫忙的跡象。
青龍順勢也站在青葙身邊屈膝跪下,“天帝,此事已經關乎到了九重天神族的威信問題,若是再不辦,九重天必將流言四起,望天帝三思。”
玄武、朱雀、白虎也順勢跪下,四人一排線,看在慕容凌鐸眼裡不僅礙眼還刺眼。
堇色實在是看不下去殿上的僵持,慕容凌鐸的臉色如今陰黑加慘白,整個人雖然坐在殿上的最高點,但是卻是孤立無援無助到了極點。
堇色有些不忍,剛想踏步向前替慕容大冰塊說兩句話,就被帝俊拉住了手,往後拽。
堇色不明所以,看向帝俊,眼裡疑惑甚多。
帝俊向前一步,與青葙他們齊平,“天帝,此事勢在必行,多執著無意義。”
堇色沒了帝俊的牽制,此事也是毫無顧忌,連忙也跑上前,“慕容大,呸呸,天帝,四海蠻荒měi'nu如此之多,為了一個我姐姐將九重天鬧成那樣,是在不是一件合算的事情。”
感情的事情怎麼可以用合算來計量?堇色雖然明白,可是如今如果不是慕容凌鐸自己放手,就算是他們幾個人合夥逼著他同意,即使目的達到,他也會不甘的。
一段感情最悽苦的不是得到失去,而是要逼迫自己放棄。等待不是什麼最艱澀的活計,就算漫長的等待還是有些些微的希望。如同等待一朵花朵綻放,即使過程多麼漫長,總會迎來綻放的一天;
可是如果放棄了,那就是代表,即使花開了也與你沒有任何關係,那些以前的熟悉,都只是回憶裡的一點塵埃。也許,到最後,記住所有的真的只有你自己。萬千繁華,抵不住逝水流年,翻轉到最後,只剩下空心一場。
殿內的氣氛依舊壓抑,堇色的手心不自覺的出了汗。慕容凌鐸對她姐姐的執著,根本就不亞於她和狐狸的感情,慕容凌鐸輸就輸在姐姐不愛他。若是相愛,即使跨著千萬年的距離,還是能有辦法,若是不愛,即使kun'bǎng,那也只是徒悲一
場。
時間在一點一點流逝,整個殿內靜悄悄,沒有人敢進來打擾,一轉眼間,就已經夕陽西下。殿內的光線漸漸轉暗,照明的燈到了時辰一個個自動亮起。
殿中央巨大的夜明珠隱隱發亮,照得人心裡更是一點底都沒有。夜明珠周圍張牙舞爪的上古神獸盤旋四周,殿內的柱子一根根林立,如今看來卻像是一個巨大的牢籠,將所有人都kun'bǎng進去了。
慕容凌鐸嘴唇乾澀,耗了半天,終於開口,“五日後,神女芘芣與襄王葎欒完婚。”
一字一頓,殿內的眾神不知道為什麼都聽出泣血的味道。
慕容凌鐸說完就站了起來,疾步從殿上附近的偏門離開了。他前刻坐著的沉香木椅子,一點點碎成了塵埃,從眾人眼中消失。
堇色心裡有點苦,雖然慕容凌鐸平時冷淡了一些,但是仔細回想以來,他確實是對姐姐很好,好到可能連她都自愧不如。
可是有些事情就是這樣,彷彿是上天註定的,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終究不是你的。即使你搶了又怎麼樣?再有霸氣的話語與行動到最終,都不過是對自己的一場笑話而已。
如今事已經成了,還跪著的青葙、玄武、青龍、朱雀、白虎總算是站了起來了。青葙明顯有點踉蹌,堇色連忙上前扶著,朱雀身為四神之一,明顯要比淑女的青葙來得耐跪。
幾個人都有著心事,因此都不說話,殿內的氣氛因為慕容凌鐸的離家雖然好了許多,但是此時眾人更是有種想哭的感覺,當然窮奇不包括。
窮奇吹吹自己大紅色的指甲,伸了個懶腰,“事情都解決了,你們還一個個哭喪著臉幹嘛?”
堇色不說話,依舊扶著青葙,兩個人都有些悶悶不樂,到底是一同長大的,看到這樣的慕容凌鐸終是有些難受的。
青龍不知何時又將他的扇子變了出來,一下一下搖著,“這冰塊也真是的,早點答應我們就不用跪那麼久了。”完全的答非所問,四方之神雖然對窮奇並無惡感,但是終歸是不是很喜歡。
“慕容大冰塊也不容易,我們就別說他了,只是姐姐和襄王的婚事真能平安舉行嗎?”芘芣神女與襄王葎欒的婚禮如今舉行必然是九重天的一件大事。慕容凌鐸如今是答應了,可是難道他不會後悔嗎?若是從中使詐,誰又能說什麼?
窮奇打了個哈欠,“別小看他,慕容凌鐸說好的事情,他是不會輕易改變的,你們是多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