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我的基業

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開荒·4,972·2026/3/26

PS:5000票加更!16000字王奎一身北鎮撫司的玄黑色飛魚服,步履帶風,踏入沈堡大廳。 他剛毅的面容上眉頭深鎖,神色疲憊地掃過廳內的眾人一眼。 王奎在掠過姬紫陽時,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礙於皇長子殿下的敏感身份,只能以目光致敬,表達恭敬之意。 姬紫陽則是眼簾微垂,彷彿未覺。 王奎隨後才朝沈天拱手一禮:“沈老弟!” 他又轉向侍立在沈天身側的沈修羅,竟是抱拳躬身,語氣鄭重:“郡主殿下!” 此言一出,廳內原本略顯凝重的氣氛頓時泛起一陣細微的漣漪,響起一片低沉的嗡然議論聲。 儘管四個月前,泰天府上層就因那位青州鎮守太監之故,流傳起了沈修羅身負皇族血脈的傳聞,但由王奎這樣一位手握實權的北鎮撫司副鎮撫使、天子親信當面承認,意義截然不同。 ——這是官方的認可! 沈修羅猝不及防,俏臉瞬間漲得通紅,她手足無措地連連搖手,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慌亂:“我、我才不是什麼郡主!王大人快別這樣,叫我修羅就好!” 沈天見狀不由莞爾,他先是笑吟吟地與王奎見禮,隨後抬手虛按,示意眾人安靜,這才好奇:“世兄,臨仙府那邊大戰一觸即發,你這欽差副使不在前線督戰,怎麼有暇跑到我這小小的沈堡來了?” 他語氣帶著調侃,“莫非是放心不下咱們的‘郡主’殿下與樂兄,特意前來探望?” 王奎臉上卻無半分笑意,神色反而更加凝重,他深吸一口氣:“沈老弟,實不相瞞,眼下形勢比預想的更為險惡,那幫逆黨此次聲勢不小!他們不僅調動了正圍攻紅土堡的噬魂君,連神獄一層西側血石荒野的領主‘血石君’,也已率領其麾下魔軍開拔,正在趕來的路途之中!” 廳內眾人聞言,神色皆是一凜。 血石君,其領地位於噬魂君之西,對應地表廣固府及周邊三府之地,實力比偏向精神控制的噬魂君更為強橫,是一位純粹以武力稱雄、悍勇嗜殺的妖魔領主。 據說其四品階位時,就能與三品一戰! 此魔既然起兵攻入地表,想必也是得了那些魔主的好處。 “不止如此,”王奎語速加快,聲調沉冷,“還有‘幽璃夫人’,以及前東廠掌刑千戶薛屠,也已秘密潛入此間!” 他目光掃過沈天和姬紫陽,強調道:“老弟,切莫小覷此二人!據可靠情報,隱天子不僅為幽璃夫人重塑了肉身,恢復其修為,更為她向某位魔主討得了強力神恩,如今戰力今非昔比,絕非昔日吳下阿蒙;而那薛屠,百年前便已是四品巔峰的修為,精擅刺殺,詭譎難防,我得到訊息後便立刻趕來,一是通報敵情,二來——” 他目光再次轉向沈修羅,語氣誠懇:“也確實希望郡主殿下與沈老弟能暫避鋒芒,移駕青州城,那裡更為安全。” 沈修羅此時柳眉大皺,下意識地按住了腰間的幻月雙珏。 她的眼神中卻很堅定,搖了搖頭:“多謝王大人好意,但少主與沈家於我恩重如山,危難之際,我豈能獨自離去?修羅雖力薄,亦願與少主、與沈家共存亡。我要留在這裡,保護少主——與大家在一起。” 王奎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他聽出沈修羅語中磐石般的決心,心裡卻不以為然。 他看向沈天,試圖從沈天這裡突破說服。 只要沈天願意放棄沈堡離開,郡主想必不會堅持。 此時姬紫陽卻一聲輕哼:“退?何必退?沈天的經營之能極佳,這沈堡經營至今,兵甲已備,陣法已成,守住沈堡沒問題,王副鎮撫使不必長他人志氣。” 他見王奎還欲開口再勸,又冷冷瞪了王奎一眼,一聲冷哼:“沈堡如此基業,經營不易,豈能輕棄?” 這四個月,他是親眼見沈天將沈堡發展到年入近億兩紋銀的地步,不但對這沈谷有了一點感情,也看好未來沈谷的潛力,更對沈天的經營之能深深認可。 他也早將這片沈谷,看做是自家的基業之一—— 嗯~這裡確實是沈天的,但未來也是修羅的,間接也是他的。 而未來如有不忍言之事發生,姬紫陽要勸那皇帝老兒退位安享天年,甚至是讓天德帝龍御歸天,這便是他最能仰賴的根基之一! 試問他姬紫陽若舉旗問鼎之輕重,沈天伯侄可有得選? 這塊寶地,豈能就這麼丟給那些妖魔糟蹋? 姬紫陽更深知那些官僚的做派。 沈修羅沒走,那麼崔天常與蘇文淵等人,都必須在這附近投入一定御器師與軍力,確保修羅的安全。 可若他女兒走了,這二人或許還會看在沈八達的份上支援沈堡,卻絕不會將沈堡安危列為首要之務。 王奎被姬紫陽兩句話一噎,也不好再堅持讓沈修羅撤離。 這位當父親的都不想讓沈修羅走,他能怎辦? 他暗暗頭疼,尋思只能多盯著些沈堡了。 一旦沈堡有什麼萬一,守不住,可及時接應郡主,沈天與太子分身撤離。 可如此一來,他手裡就有一部分高手要釘在沈堡。 麻煩了—— 此時他聽姬紫陽問道,“王鎮撫使,臨仙府主戰場情況究竟如何?” 王奎回神,語氣恭敬地答道:“臨仙那邊,情況亦不容樂觀,那頭仿冒禮郡王身份的大魔,除了發百萬魔軍西進,還驅使大量一二層神獄妖魔侵入地表,四處襲擾,專斷我軍糧道,荼毒地方,擾亂後方。 更麻煩的是青州境內亦有不少心懷異志的地方豪族參與其中,或為內應,或直接掀起叛旗,引路配合,之前東州軍就是因此而敗,” 他搖著頭:“所幸我青州半年前便已在臨仙附近大量囤積糧草軍械,足以支撐二十萬大軍一年之需,短期內補給無虞。 可那些四處流竄、禍害鄉裡的妖魔亦不能坐視不管,若放任其肆虐,民心潰散,後方糜爛,則大勢去矣,現今青州兵力已捉襟見肘,四處救火,疲於奔命。” 王奎語聲一頓,面色沉重:“此外這次逆黨聲勢之浩大,遠超以往,神獄五、六層中,有大量妖魔君王參戰。光是在臨仙主戰場上已經確認現身的一品妖魔君王,就有十五位! 以至於陛下提前調集的眾多高手,非但未能將其壓制,反而在戰場上落於下風,形勢堪憂。雪上加霜的時候,大楚又在邊境啟釁,那位軍神嶽青鸞已攻佔元州大半,牽制了我朝大量邊軍精銳,令朝廷難以抽調更多力量支援青州。”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臉上都蒙上了一層陰霾。 那些一品妖魔君王,不但每一位都擁有撼動山嶽、傾覆城池的恐怖力量,且都有著以十萬計的龐大精銳魔軍——那可不是噬魂君麾下的垃圾魔軍能比。 先前一位血刃王,就幾乎打崩青州鎮魔井。 如今這十五位妖魔君王齊出,簡直是災難性的局面。 再加上大楚的趁火打劫,大虞朝廷可謂腹背受敵。 姬紫陽也凝了凝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奇怪!我那父——哼,那皇帝老兒,究竟是做了何等事,竟引得諸神震怒,不惜支援隱天子掀起這般浩劫?” 沈天心中亦有同感,他斷定隱天子能召集如此規模的魔軍,背後定有諸神,至少是部分先天神靈的支援。 這讓他頗為好奇,他前世活著的時候,大虞朝廷與諸神關係尚算融洽,各地也算風調雨順。怎麼他死後沒多久,諸神就對當今這位天德皇帝翻臉相向,支援其兄長復位? 王奎被姬紫陽這直指核心的問題問得啞然,臉上露出一絲尷尬與無奈。 這話讓他如何作答?且其中涉及的天子與諸神之間的隱秘,也確非他所能知。 王奎心裡其實也是這般猜測,是故對沈堡這邊的形勢很悲觀。 他年前還想著扶持沈天,讓沈天在這場魔亂中建功立業,一可回報沈八達的救命之恩,二可將沈家拖入太子陣營。 然而這場魔亂的規模,還有那隱天子掀起的聲勢,遠遠超出他的預計。 王奎面上卻只能含糊其辭,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樂兄慎言!陛下向來敬奉諸神,祭祀從未怠慢,諸神亦曾多次降下神恩,庇佑我大虞風調雨順。 此番魔亂,據查實乃是神獄七層一些魔主暗中挑撥煽動,意圖禍亂人間所致。” 姬紫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欲再說什麼,王奎卻已不願在這話題上多糾纏。 他迅速從袖中取出一份加蓋了數方大印的公文,遞向沈天:“此乃青州布政使蘇文淵、青州總兵謝丹、青州兵備道聯名簽發的急令。” 沈天接過,展開快速瀏覽。 公文以嚴謹的官樣文章,先是陳述了當前‘妖魔肆虐,地方不靖’的危急情況,隨即筆鋒一轉,寫道:“聞紅桑縣男、北司靖魔府副千戶、北天學士沈天,忠勇果毅,才略出眾,且部曲家丁兵甲精良,戰力雄渾。值此危殆之際,特令該員組織團練,清剿泰天府境內流竄妖魔,以靖地方,並準其擴招臨時團練,准予八千兵額,並節制紅桑鎮周邊八十里內所有鄉勇團練,協同作戰! 另,青州衛左翼第六萬戶營第二都官兵,亦暫歸其調遣節制,望爾恪盡職守,勉力王事,勿負朝廷厚望。 這封公文,等於將沈家堡周邊區域的防務和軍事指揮權,臨時性地交給了沈天。 王奎又拿出一份文書:“這是我以北鎮撫司副鎮撫使及協理青州軍務副欽差的身份,簽發的急令,令你統轄節制泰天府境內所有北司靖魔府所屬兵馬,有臨時徵兵之權,可便宜行事,務必確保後方安定,支援前線。” 沈天接過這份文書,一邊看一邊問:“聽說朝廷為激勵地方上的武修與御器師參與平亂,頒下了大量賞格,其中有一份‘魔首榜’,凡地方團練斬殺榜上任意一位妖魔領主,便可賜爵一級,還有一枚五品功元丹?可有此事?” 王奎聞言微怔,隨即點頭:“確有此事,前日剛下的旨意。” 朝廷為激勵兩淮行省的門閥世家出力平亂,的確頒下了極重的賞格。 譬如斬五品魔將者,除可換取功德外,還可獲一枚七品靈犀丹,並得一個七品勳官官身。 而斬殺任意一位妖魔領主,則是賞格最重的一項,可直接賜爵一級,恩遇極厚! 只是妖魔領主盤踞神獄,麾下魔軍動輒以十萬計,豈是易與之輩? 這等功勳,放眼整個青州,恐怕也只有那些底蘊深厚的二品以上門閥,方有幾分希望。 沈天聞言唇角微揚:“那麼,王鎮撫使手中,可帶有這份魔首榜?” 王奎隨身恰好攜帶了一份,本是準備順路交予泰天府衙張貼公佈的,此時便從懷中取出,遞了過去:“在此。” 沈天接過那捲蓋有兵部大印的黃絹,目光在榜單上迅速掃過,先是找到了‘噬魂君’之名,隨即又定格在另一處,看著那個妖魔領主的名字,他指尖在絹帛上輕輕一點,唇角笑意更深了些。 ——五品功元丹! 功元丹他也能煉,不過材料很難搞,其中最要重要的一條,就是無屬性的靈脈。 據說皇家與四大學派,還有幾家頂尖神廟掌握秘法,可以培養出這種靈脈,沈天前世一直想要謀取卻未能得逞。 也在此時,他的神色陡然一凝。 他透過深植於沈堡地底,並已延伸至子午谷的青天藤網路,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混雜著暴戾氣血與森然魔氣的敵意,正從子午谷北面迅速逼近! 恰在此時,廳外傳來一聲清銳的啼鳴。 一隻神駿非凡、羽翼呈現青金二色的靈禽似閃電般自空中俯衝而下,精準地落在廳外一名專門負責豢養靈禽的半妖狐奴肩上。 那赫然是一隻五品青鱗隼! 沈家以前豢養的那些靈禽,在萬匯元襲堡之際毫無作用,被輕而易舉的瞞過。 於是數月前沈天花費重金,用八十萬兩就買下了這隻青鱗隼! 此鳥不但速度快,飛得高,看得遠,在空中也有很強的戰力。 那狐奴立刻單膝跪地,疾聲稟報:“主人!子午谷北面發現大隊人馬,人數約八千,服飾旗號雜亂,應是多家豪族聯軍,另還有萬餘妖魔!青鱗隼觀察到其中高手眾多,僅四品階位的妖魔氣息,就有五道!” 王奎臉色瞬間鐵青。 又是地方上的豪門庶族,且是高達八千之數! 這些混賬,簡直枉負皇恩! 他看向沈天:“子午谷那邊是由何人鎮守?可能抵擋?” 他深知沈天的主要力量都集中在沈堡方向,子午谷不但新得不久,且距離較遠,防禦可能相對薄弱。 沈天卻已恢復了之前的從容,甚至端起手邊的茶杯,輕輕呷了一口,語氣平淡無波:“無需憂心,子午谷有我三位夫人坐鎮,還有我家那憊懶的護宅神獸,六個團練鎮撫所,兩千餘精銳,以及兩千持弓的山民獵手。足夠應付了。” 王奎眉梢一揚,心中稍定。 沈天的三位夫人,是墨清璃、秦柔與宋語琴? 這三女能應付得了五頭四品妖魔和近兩萬的人魔聯軍? 沈天此刻卻眼神幽深,他的靈識正藉助青天藤投向遠方,穿透了重重阻隔,落在了子午谷中那道英姿颯爽、挽弓而立的身影——秦柔身上。 就是這種感覺! 沈天眼中寒意漸生,殺機森冷。 從四個月前開始,他就隱隱從秦柔的神魂氣息中,感應到一絲極其隱晦、似附骨之疽般的秘術痕跡。 那是一種來自外部的、極其高明的神魂標記,具備遠端窺探感應之能。 這氣息若有若無,若非他身負青帝本源與一品神念,靈覺遠超常人,也幾乎無法捕捉。 是故連秦柔自身都未察覺。 而此刻,隨著子午谷外敵軍的逼近,這道潛藏在秦柔神魂深處的秘術印記,似被某種同源的力量啟用,散發出的波動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濃烈! 沈天不由一聲冷哂。 是卓家! 他們還沒有放棄! 那麼這一次,他能將這個修為至少三品的法師引出來嗎? 同一時間,在二十七里外的子午谷。 墨清璃一襲素白衣裙,身姿挺拔如寒梅,靜靜屹立於谷內一座新建軍堡的最高處。 她清冷的目光似兩道冰錐,越過堡牆,俯視著北面谷口外那煙塵漸起、殺氣騰騰的來襲之敵。 ------------

PS:5000票加更!16000字王奎一身北鎮撫司的玄黑色飛魚服,步履帶風,踏入沈堡大廳。

他剛毅的面容上眉頭深鎖,神色疲憊地掃過廳內的眾人一眼。

王奎在掠過姬紫陽時,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礙於皇長子殿下的敏感身份,只能以目光致敬,表達恭敬之意。

姬紫陽則是眼簾微垂,彷彿未覺。

王奎隨後才朝沈天拱手一禮:“沈老弟!”

他又轉向侍立在沈天身側的沈修羅,竟是抱拳躬身,語氣鄭重:“郡主殿下!”

此言一出,廳內原本略顯凝重的氣氛頓時泛起一陣細微的漣漪,響起一片低沉的嗡然議論聲。

儘管四個月前,泰天府上層就因那位青州鎮守太監之故,流傳起了沈修羅身負皇族血脈的傳聞,但由王奎這樣一位手握實權的北鎮撫司副鎮撫使、天子親信當面承認,意義截然不同。

——這是官方的認可!

沈修羅猝不及防,俏臉瞬間漲得通紅,她手足無措地連連搖手,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慌亂:“我、我才不是什麼郡主!王大人快別這樣,叫我修羅就好!”

沈天見狀不由莞爾,他先是笑吟吟地與王奎見禮,隨後抬手虛按,示意眾人安靜,這才好奇:“世兄,臨仙府那邊大戰一觸即發,你這欽差副使不在前線督戰,怎麼有暇跑到我這小小的沈堡來了?”

他語氣帶著調侃,“莫非是放心不下咱們的‘郡主’殿下與樂兄,特意前來探望?”

王奎臉上卻無半分笑意,神色反而更加凝重,他深吸一口氣:“沈老弟,實不相瞞,眼下形勢比預想的更為險惡,那幫逆黨此次聲勢不小!他們不僅調動了正圍攻紅土堡的噬魂君,連神獄一層西側血石荒野的領主‘血石君’,也已率領其麾下魔軍開拔,正在趕來的路途之中!”

廳內眾人聞言,神色皆是一凜。

血石君,其領地位於噬魂君之西,對應地表廣固府及周邊三府之地,實力比偏向精神控制的噬魂君更為強橫,是一位純粹以武力稱雄、悍勇嗜殺的妖魔領主。

據說其四品階位時,就能與三品一戰!

此魔既然起兵攻入地表,想必也是得了那些魔主的好處。

“不止如此,”王奎語速加快,聲調沉冷,“還有‘幽璃夫人’,以及前東廠掌刑千戶薛屠,也已秘密潛入此間!”

他目光掃過沈天和姬紫陽,強調道:“老弟,切莫小覷此二人!據可靠情報,隱天子不僅為幽璃夫人重塑了肉身,恢復其修為,更為她向某位魔主討得了強力神恩,如今戰力今非昔比,絕非昔日吳下阿蒙;而那薛屠,百年前便已是四品巔峰的修為,精擅刺殺,詭譎難防,我得到訊息後便立刻趕來,一是通報敵情,二來——”

他目光再次轉向沈修羅,語氣誠懇:“也確實希望郡主殿下與沈老弟能暫避鋒芒,移駕青州城,那裡更為安全。”

沈修羅此時柳眉大皺,下意識地按住了腰間的幻月雙珏。

她的眼神中卻很堅定,搖了搖頭:“多謝王大人好意,但少主與沈家於我恩重如山,危難之際,我豈能獨自離去?修羅雖力薄,亦願與少主、與沈家共存亡。我要留在這裡,保護少主——與大家在一起。”

王奎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他聽出沈修羅語中磐石般的決心,心裡卻不以為然。

他看向沈天,試圖從沈天這裡突破說服。

只要沈天願意放棄沈堡離開,郡主想必不會堅持。

此時姬紫陽卻一聲輕哼:“退?何必退?沈天的經營之能極佳,這沈堡經營至今,兵甲已備,陣法已成,守住沈堡沒問題,王副鎮撫使不必長他人志氣。”

他見王奎還欲開口再勸,又冷冷瞪了王奎一眼,一聲冷哼:“沈堡如此基業,經營不易,豈能輕棄?”

這四個月,他是親眼見沈天將沈堡發展到年入近億兩紋銀的地步,不但對這沈谷有了一點感情,也看好未來沈谷的潛力,更對沈天的經營之能深深認可。

他也早將這片沈谷,看做是自家的基業之一——

嗯~這裡確實是沈天的,但未來也是修羅的,間接也是他的。

而未來如有不忍言之事發生,姬紫陽要勸那皇帝老兒退位安享天年,甚至是讓天德帝龍御歸天,這便是他最能仰賴的根基之一!

試問他姬紫陽若舉旗問鼎之輕重,沈天伯侄可有得選?

這塊寶地,豈能就這麼丟給那些妖魔糟蹋?

姬紫陽更深知那些官僚的做派。

沈修羅沒走,那麼崔天常與蘇文淵等人,都必須在這附近投入一定御器師與軍力,確保修羅的安全。

可若他女兒走了,這二人或許還會看在沈八達的份上支援沈堡,卻絕不會將沈堡安危列為首要之務。

王奎被姬紫陽兩句話一噎,也不好再堅持讓沈修羅撤離。

這位當父親的都不想讓沈修羅走,他能怎辦?

他暗暗頭疼,尋思只能多盯著些沈堡了。

一旦沈堡有什麼萬一,守不住,可及時接應郡主,沈天與太子分身撤離。

可如此一來,他手裡就有一部分高手要釘在沈堡。

麻煩了——

此時他聽姬紫陽問道,“王鎮撫使,臨仙府主戰場情況究竟如何?”

王奎回神,語氣恭敬地答道:“臨仙那邊,情況亦不容樂觀,那頭仿冒禮郡王身份的大魔,除了發百萬魔軍西進,還驅使大量一二層神獄妖魔侵入地表,四處襲擾,專斷我軍糧道,荼毒地方,擾亂後方。

更麻煩的是青州境內亦有不少心懷異志的地方豪族參與其中,或為內應,或直接掀起叛旗,引路配合,之前東州軍就是因此而敗,”

他搖著頭:“所幸我青州半年前便已在臨仙附近大量囤積糧草軍械,足以支撐二十萬大軍一年之需,短期內補給無虞。

可那些四處流竄、禍害鄉裡的妖魔亦不能坐視不管,若放任其肆虐,民心潰散,後方糜爛,則大勢去矣,現今青州兵力已捉襟見肘,四處救火,疲於奔命。”

王奎語聲一頓,面色沉重:“此外這次逆黨聲勢之浩大,遠超以往,神獄五、六層中,有大量妖魔君王參戰。光是在臨仙主戰場上已經確認現身的一品妖魔君王,就有十五位!

以至於陛下提前調集的眾多高手,非但未能將其壓制,反而在戰場上落於下風,形勢堪憂。雪上加霜的時候,大楚又在邊境啟釁,那位軍神嶽青鸞已攻佔元州大半,牽制了我朝大量邊軍精銳,令朝廷難以抽調更多力量支援青州。”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臉上都蒙上了一層陰霾。

那些一品妖魔君王,不但每一位都擁有撼動山嶽、傾覆城池的恐怖力量,且都有著以十萬計的龐大精銳魔軍——那可不是噬魂君麾下的垃圾魔軍能比。

先前一位血刃王,就幾乎打崩青州鎮魔井。

如今這十五位妖魔君王齊出,簡直是災難性的局面。

再加上大楚的趁火打劫,大虞朝廷可謂腹背受敵。

姬紫陽也凝了凝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奇怪!我那父——哼,那皇帝老兒,究竟是做了何等事,竟引得諸神震怒,不惜支援隱天子掀起這般浩劫?”

沈天心中亦有同感,他斷定隱天子能召集如此規模的魔軍,背後定有諸神,至少是部分先天神靈的支援。

這讓他頗為好奇,他前世活著的時候,大虞朝廷與諸神關係尚算融洽,各地也算風調雨順。怎麼他死後沒多久,諸神就對當今這位天德皇帝翻臉相向,支援其兄長復位?

王奎被姬紫陽這直指核心的問題問得啞然,臉上露出一絲尷尬與無奈。

這話讓他如何作答?且其中涉及的天子與諸神之間的隱秘,也確非他所能知。

王奎心裡其實也是這般猜測,是故對沈堡這邊的形勢很悲觀。

他年前還想著扶持沈天,讓沈天在這場魔亂中建功立業,一可回報沈八達的救命之恩,二可將沈家拖入太子陣營。

然而這場魔亂的規模,還有那隱天子掀起的聲勢,遠遠超出他的預計。

王奎面上卻只能含糊其辭,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樂兄慎言!陛下向來敬奉諸神,祭祀從未怠慢,諸神亦曾多次降下神恩,庇佑我大虞風調雨順。

此番魔亂,據查實乃是神獄七層一些魔主暗中挑撥煽動,意圖禍亂人間所致。”

姬紫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欲再說什麼,王奎卻已不願在這話題上多糾纏。

他迅速從袖中取出一份加蓋了數方大印的公文,遞向沈天:“此乃青州布政使蘇文淵、青州總兵謝丹、青州兵備道聯名簽發的急令。”

沈天接過,展開快速瀏覽。

公文以嚴謹的官樣文章,先是陳述了當前‘妖魔肆虐,地方不靖’的危急情況,隨即筆鋒一轉,寫道:“聞紅桑縣男、北司靖魔府副千戶、北天學士沈天,忠勇果毅,才略出眾,且部曲家丁兵甲精良,戰力雄渾。值此危殆之際,特令該員組織團練,清剿泰天府境內流竄妖魔,以靖地方,並準其擴招臨時團練,准予八千兵額,並節制紅桑鎮周邊八十里內所有鄉勇團練,協同作戰!

另,青州衛左翼第六萬戶營第二都官兵,亦暫歸其調遣節制,望爾恪盡職守,勉力王事,勿負朝廷厚望。

這封公文,等於將沈家堡周邊區域的防務和軍事指揮權,臨時性地交給了沈天。

王奎又拿出一份文書:“這是我以北鎮撫司副鎮撫使及協理青州軍務副欽差的身份,簽發的急令,令你統轄節制泰天府境內所有北司靖魔府所屬兵馬,有臨時徵兵之權,可便宜行事,務必確保後方安定,支援前線。”

沈天接過這份文書,一邊看一邊問:“聽說朝廷為激勵地方上的武修與御器師參與平亂,頒下了大量賞格,其中有一份‘魔首榜’,凡地方團練斬殺榜上任意一位妖魔領主,便可賜爵一級,還有一枚五品功元丹?可有此事?”

王奎聞言微怔,隨即點頭:“確有此事,前日剛下的旨意。”

朝廷為激勵兩淮行省的門閥世家出力平亂,的確頒下了極重的賞格。

譬如斬五品魔將者,除可換取功德外,還可獲一枚七品靈犀丹,並得一個七品勳官官身。

而斬殺任意一位妖魔領主,則是賞格最重的一項,可直接賜爵一級,恩遇極厚!

只是妖魔領主盤踞神獄,麾下魔軍動輒以十萬計,豈是易與之輩?

這等功勳,放眼整個青州,恐怕也只有那些底蘊深厚的二品以上門閥,方有幾分希望。

沈天聞言唇角微揚:“那麼,王鎮撫使手中,可帶有這份魔首榜?”

王奎隨身恰好攜帶了一份,本是準備順路交予泰天府衙張貼公佈的,此時便從懷中取出,遞了過去:“在此。”

沈天接過那捲蓋有兵部大印的黃絹,目光在榜單上迅速掃過,先是找到了‘噬魂君’之名,隨即又定格在另一處,看著那個妖魔領主的名字,他指尖在絹帛上輕輕一點,唇角笑意更深了些。

——五品功元丹!

功元丹他也能煉,不過材料很難搞,其中最要重要的一條,就是無屬性的靈脈。

據說皇家與四大學派,還有幾家頂尖神廟掌握秘法,可以培養出這種靈脈,沈天前世一直想要謀取卻未能得逞。

也在此時,他的神色陡然一凝。

他透過深植於沈堡地底,並已延伸至子午谷的青天藤網路,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混雜著暴戾氣血與森然魔氣的敵意,正從子午谷北面迅速逼近!

恰在此時,廳外傳來一聲清銳的啼鳴。

一隻神駿非凡、羽翼呈現青金二色的靈禽似閃電般自空中俯衝而下,精準地落在廳外一名專門負責豢養靈禽的半妖狐奴肩上。

那赫然是一隻五品青鱗隼!

沈家以前豢養的那些靈禽,在萬匯元襲堡之際毫無作用,被輕而易舉的瞞過。

於是數月前沈天花費重金,用八十萬兩就買下了這隻青鱗隼!

此鳥不但速度快,飛得高,看得遠,在空中也有很強的戰力。

那狐奴立刻單膝跪地,疾聲稟報:“主人!子午谷北面發現大隊人馬,人數約八千,服飾旗號雜亂,應是多家豪族聯軍,另還有萬餘妖魔!青鱗隼觀察到其中高手眾多,僅四品階位的妖魔氣息,就有五道!”

王奎臉色瞬間鐵青。

又是地方上的豪門庶族,且是高達八千之數!

這些混賬,簡直枉負皇恩!

他看向沈天:“子午谷那邊是由何人鎮守?可能抵擋?”

他深知沈天的主要力量都集中在沈堡方向,子午谷不但新得不久,且距離較遠,防禦可能相對薄弱。

沈天卻已恢復了之前的從容,甚至端起手邊的茶杯,輕輕呷了一口,語氣平淡無波:“無需憂心,子午谷有我三位夫人坐鎮,還有我家那憊懶的護宅神獸,六個團練鎮撫所,兩千餘精銳,以及兩千持弓的山民獵手。足夠應付了。”

王奎眉梢一揚,心中稍定。

沈天的三位夫人,是墨清璃、秦柔與宋語琴?

這三女能應付得了五頭四品妖魔和近兩萬的人魔聯軍?

沈天此刻卻眼神幽深,他的靈識正藉助青天藤投向遠方,穿透了重重阻隔,落在了子午谷中那道英姿颯爽、挽弓而立的身影——秦柔身上。

就是這種感覺!

沈天眼中寒意漸生,殺機森冷。

從四個月前開始,他就隱隱從秦柔的神魂氣息中,感應到一絲極其隱晦、似附骨之疽般的秘術痕跡。

那是一種來自外部的、極其高明的神魂標記,具備遠端窺探感應之能。

這氣息若有若無,若非他身負青帝本源與一品神念,靈覺遠超常人,也幾乎無法捕捉。

是故連秦柔自身都未察覺。

而此刻,隨著子午谷外敵軍的逼近,這道潛藏在秦柔神魂深處的秘術印記,似被某種同源的力量啟用,散發出的波動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濃烈!

沈天不由一聲冷哂。

是卓家!

他們還沒有放棄!

那麼這一次,他能將這個修為至少三品的法師引出來嗎?

同一時間,在二十七里外的子午谷。

墨清璃一襲素白衣裙,身姿挺拔如寒梅,靜靜屹立於谷內一座新建軍堡的最高處。

她清冷的目光似兩道冰錐,越過堡牆,俯視著北面谷口外那煙塵漸起、殺氣騰騰的來襲之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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