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威壓

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開荒·4,305·2026/3/26

ps:今日11000字,當三更!請大家理解一下,長沙這鬼天氣,忽然冬天忽然夏天,又害我感冒了,我這脆皮實在沒法。 演武場內,寂靜如死。 白玉法壇上的五道光柱漸次熄滅,溫靈玉、謝映秋、趙元啟、陳觀海、柳青嵐五人的身影重新顯現在眾人眼前。 宇文汲、孟琮、徐天紀三人目光死死盯著法壇正中。 那裡,溫靈玉與謝映秋不但眉心顯化神籙,周身亦緩緩浮現一層淡金色光暈,似有神明意志加持,莊嚴神聖。 一那分明是透過道緣試”與心性試”的標誌! 宇文汲喉結滾動,額角滲出細汗。他握著玉笏的手指微微發白,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一怎麼會? 此二人寒門出身,按照他與東廠,與青州閥閱,還有那三位神監的默契,此二女絕無可能透過! 難道真是步天佑暗中出手? 不—永珍心鑑乃九霄神庭所賜神寶,縱是步天佑也絕難干涉! 孟琮與徐天紀同樣面色發青,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與惶恐。 他們收了多少銀子,許了多少承諾,才將那兩位世家子的名額安排妥當。 如今溫、謝二人一過,便意味著有兩個名額被生生擠掉! 剛才永珍心鑑臺內究竟發生了什麼?三位神監為何沒有出手將之刷落? 臺下,眾弟子間也起了騷動。 “溫師姐和謝師姐—過了?” “怎麼可能?” “道緣試不是要看家世供奉麼?她們哪來的道緣?” 低語聲如潮水般蔓延,許多人臉上寫滿錯愕。 那些原本篤定自己名在冊中的內門弟子,此刻神色也漸漸凝重起來。 他們的名額不會出問題吧? 李尋風與張天遠站在人群前排,臉色更是煞白如紙。 二人互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惶。 五個真傳名額,現已被佔去兩個! 若再算上幾乎必然透過的崔玉衡、秦昭烈、周慕雲三人,也沒有他們的位置。 李尋風袖中手指微微顫抖,他想起家中為此次真傳考送出的那二百多萬兩雪銀,想起家族歷年的供奉,還有父親託人遞進監神廟的那三枚五品養神丹。 若此番落選— 他不敢再想下去。 張天遠更是牙關緊咬,眼中血絲隱現。他修破軍槍,性情本就剛烈,此刻只覺胸中一股鬱氣翻湧,幾乎要破體而出。 憑什麼?! 他張家雖只是三品世家,可百年供奉從未斷絕!他張天遠在書院苦修二十載,功勳位列前十五,憑什麼不如那兩個女人?! 校場對面閣樓中,那道箭一般的目光也驟然凌厲! 石遷立在窗前,五指扣住窗欞,木屑簌而落。 他面色陰沉如鐵,眼中寒光閃爍,彷彿要將法壇上那兩道身影生生刺穿。 一溫靈玉,謝映秋。 這兩人若入真傳,沈天羽翼更豐!且步天佑親臨觀禮,分明是為沈天撐腰! 他石遷奉東廠之命,要在青州將沈天徹底摁死,豈容此事發生?! “不周先生?”石遷低聲自語,眼神疑惑冷厲。 那宇文汲三人就是這麼辦事的? 法壇下,墨清璃、秦柔、宋語琴與沈修羅四女站在一起,此刻也微微睜大了眼。 墨清璃眸光流轉,落在溫靈玉身上,心中波瀾微起。 溫靈玉來投靠沈家的時候魔染纏身,重傷難愈,元力耗盡,幾乎已成死人。 沈天接納此女的時候,墨清璃心裡是反對的。 可這大半年來,溫靈玉不但傷勢漸復,今日還能透過真傳考,已有涅槃之象。 秦柔輕掩紅唇,眼中閃過驚訝,隨即化作一絲釋然笑意。 她與溫靈玉沒什麼交情,可同為女子,見對方掙脫桎梏、浴火重生,心中亦不免生出幾分欣慰。 宋語琴則眯了眯眼,指尖無意識的摩挲著袖中一枚溫潤玉符。 溫靈玉與謝映秋透過考核,意味著沈天在北天學派內,也有了一分根基。 沈修羅則唇角一勾,淡金色的眸子裡漾開笑意,低聲對身旁的秦玥道:“主人身邊的人,果然沒一個簡單的。” 法壇上,溫靈玉緩緩睜開眼。 冰藍色的眸子裡,似有赤金火焰餘燼未散,轉瞬又歸於沉靜。 她低頭,看向自己掌心。 那裡,一枚淡金色的符文正緩緩隱沒,融入肌膚。 透過了。 真的——透過了。 數十年的掙扎,數十年的沉淪,那些盤踞在元神深處的魔紋,那些如附骨之疽一樣的丹毒,還有早年一次次被拒之門外的絕望— 在這一刻,彷彿都被那枚金色符文輕輕拭去。 溫靈玉抬起頭,目光越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落在蘭石先生身上。 蘭石亦在望她。 這位素來沉穩從容的先生,此刻眼中竟有些微溼潤。 他唇角顫動,似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欣慰與釋然。 他的弟子,終於走出了那條漆黑的長夜。 謝映秋站在溫靈玉身旁,胸口微微起伏。 她握了握拳,指尖仍殘留著握住殘劍時的觸感冰冷,粗糙,卻真實。 十三次。 她被那道無形的壁壘擋在外面十三次,之後都絕望了,再沒有晉升真傳的想法。 而這一次— 她深吸一口氣,將眼中翻湧的熱意強行壓下,轉身,與溫靈玉一同走下法壇。 二人步履沉穩,行至步天佑座前,齊齊躬身行禮:“弟子溫靈玉(謝映秋),謝過師祖。” 步天佑放下茶盞,抬眼看了她們一眼,唇角微揚,似笑非笑。 他拂袖虛抬,一道柔和力道將二人托起,同時一道神念悄無聲息傳入她們腦海:“不必謝我,這是你們師叔的手段,與我無關。” 溫靈玉與謝映秋微微一怔,隨即明悟。 二人轉身,又朝沈天方向深深一揖:“”謝過師叔。” 沈天神色平靜,微微頷首。 就在此時— “且慢。” 一道清朗卻帶著冷意的聲音響起。 蕭玉衡自椅中起身,手中摺扇唰地合攏,目光如刀,落在溫靈玉身上。 他唇角噙著笑,笑意卻寒冷如冰:“溫靈玉,你魔染已深,元神汙濁,此事當年靈州北靈書院人盡皆知,即便僥倖透過道緣、心性二試,可你一身魔氣未除,又如何配躋身我真傳之列?” 他轉向步天佑,姿態恭敬卻語帶鋒芒:“不周先生,我知道她是您的徒孫,但為了北天學派清譽,為了天下同道公心是否該驗一驗她的元神,看看是否還有魔染殘留?” 步天佑聞言,輕輕哂笑:“無妨,你驗便是。” 蕭玉衡微微愣神,眼底掠過一絲異澤,卻還是朝宇文汲一拱手:“宇文山長,書院中應有二品鑑魔鏡”吧?可否請出,當眾一照?” 宇文汲面色微凝,看向步天佑。 見步天佑淡淡點頭,宇文汲這才吩咐身後執事:“去,將鑑魔鏡請來。” 片刻後,兩名執事抬著一面半人高的青銅古鏡步入校場。 鏡面朦朧,似蒙著一層永不開散的霧靄,鏡框上刻滿驅魔鎮邪的古老符紋,隱隱有神聖氣息流轉。 蕭玉衡揹負著手,冷冷地看向溫靈玉。 溫靈玉神色平靜,走至鏡前三尺站定。 那兩位執事隨即催動真元,鏡面驟然亮起! 一道清濛濛的光華自鏡中射出,將溫靈玉周身籠罩。 鏡中景象起初朦朧,隨即漸漸清晰只見溫靈玉元神如琉璃般通透純淨,周身經絡中赤金火焰流轉不息,哪還有半分魔染痕跡? 不僅如此,鏡光映照下,她身後虛空竟隱隱顯化出一尊模糊虛影! 那虛影高達三丈,通體赤金,翎羽華美如琉璃鑄就,雙翼舒展間似有焚天烈焰湧動,一股神聖、古老、威嚴的氣息瀰漫開來,令臺下眾人呼吸一室! 一不死神凰! 溫靈玉的武道真意,竟已至真神層次! “這——這是— “6 “不死神凰!?這是武道真神?看起來好強。” “好恐怖的火焰真意—我隔這麼遠都覺得灼熱!” 臺下驚呼聲四起,許多人眼中滿是震撼。 蕭玉衡面色陡然一僵。 他死死盯著鏡中那尊神凰虛影,瞳孔驟縮,指尖捏得摺扇咯咯作響。 一怎麼可能?! 溫靈玉當年魔染之重,幾乎傷及本源,便是超品出手也難根治!如今非但魔氣盡除,竟還涅槃重生,武道真神更進一步?! 他猛地轉頭,看向步天佑,聲音發緊:“不周先生真是丹道通神。想必是先生以無上丹術,助她浴火涅槃,洗去魔染。” 他頓了頓,語帶深意,聲音壓低了幾分,卻足夠讓在場幾位核心人物聽清:“不周先生慈悲,願以丹道通天手段助她浴火涅槃,玉衡佩服,只是溫靈玉當年在靈州,得罪了太多同門,更與眾多同僚結怨,北靈書院幾樁舊事,至今仍有人耿耿於懷,與她舊怨未解。” 他輕聲一笑:“先生強行推她入真傳,固然全了師徒情分,卻必定打破派內學閥平衡,激化門內舊隙,如今學派和諧來之不易,先生此舉,只怕不是助她,反倒是將她置於風口浪尖,是在害她性命—玉衡鬥膽,還請先生三思。” “放肆!” 步天佑驟然抬眸! 他坐在椅中,神色未變,可那雙原本淡泊如雲的眼睛裡,卻陡然進發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一股無形無質,卻彷彿能壓塌天地的恐怖威壓,如萬丈神山般轟然降臨,盡數落在蕭玉衡身上! 蕭玉衡面色狂變! 他想運功抵抗,可週身真元如被凍結,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那威壓針對肉身,也直擊神魂!彷彿有一尊凌駕萬物之上的古老存在,正冷冷注視著他,只需一念,便能將他神魂碾為齏粉! “噗——!” 蕭玉衡張口噴出一股鮮血,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想說話,想掙扎,可喉嚨彷彿被無形之手扼住,連半個音節都發不出! 整座校場,死寂無聲。 所有人呆呆看著這一幕,看著那位方才還從容自若、風度翩翩的蕭大學士,此刻如爛泥般跪在步天佑面前,七竅滲血,面如金紙。 宇文汲臉色煞白,下意識想上前勸和,可步子剛邁出,便迎上步天佑淡淡瞥來的一眼。 那眼神平靜無波,可宇文汲卻如墜冰窟,渾身汗毛倒豎,竟再不敢動彈分毫! 步天佑收回自光,彷彿只是隨手拍飛了一隻蒼蠅。 他端起茶盞,輕啜一口,語氣淡然:“此子猖狂!竟敢以言辭威脅吾,看在他師尊的面上,吾今日只略施薄懲,就讓他跪著。” “繼續。” 兩字落下,校場內氣氛依舊凝滯。 無人敢動,無人敢言。 唯有蕭玉衡跪在冰冷地面上,渾身顫抖,眼中滿是屈辱與駭然。 宇文汲深吸數口氣,強壓心中驚濤,才勉強恢復聲音,顫聲道:“下一批—李尋風、張天遠,殷少煊,白露,鄭浩然。” 被點到名的五人神色忐忑期冀地走上法壇。 先前的溫靈玉與謝映秋二女,讓他們看到了些許希望。 光柱再起。 然而這一次,五道光柱卻在一炷香後相繼熄滅。 五人身影重現時,周身並無金色光暈。 一未透過。 李尋風面色黯淡,眼中最後一絲光彩熄滅,他苦笑一聲,默默走下法壇。 張天遠握緊劍柄,指節發白,終究長嘆一聲,轉身離去。 名喚白露的女弟子神色狀似平靜,可袖中指尖卻已刺入掌心,滲出殷紅。 臺下,那些原本抱有一線希望的弟子,此刻眼中光彩也漸漸黯淡。 接下來的幾批,結果並無意外。 二十餘人登臺,竟無一人透過道緣、心性二試! 那些出身三四品世家、功勳排名中游的弟子,一個個面色慘白,眼中希望破滅,有人甚至踉蹌退後,幾乎站立不穩。 他們知道規矩,也知道自己希望渺茫。 可當真看到結果時,那份積壓多年的不甘與無奈,依舊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校場內氣氛愈發壓抑。 直到最後一輪。 宇文汲聲音乾澀,念出最後五個名字:“沈天,崔玉衡,秦昭烈,周慕雲,李慕白。”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那位穿著一襲墨青服飾的青年。 沈天神色平靜,整了整衣袖,緩步走上法壇。 他身後,崔玉衡、秦昭烈、周慕雲、李慕白四人緊隨而上,可此刻他們的面色,卻一個比一個凝重。 五人踏上法壇。 符文亮起,光柱沖天。 校場內,落針可聞。 石遷的手緊緊一握,這沈天難不成也能透過真傳考? ------------

ps:今日11000字,當三更!請大家理解一下,長沙這鬼天氣,忽然冬天忽然夏天,又害我感冒了,我這脆皮實在沒法。

演武場內,寂靜如死。

白玉法壇上的五道光柱漸次熄滅,溫靈玉、謝映秋、趙元啟、陳觀海、柳青嵐五人的身影重新顯現在眾人眼前。

宇文汲、孟琮、徐天紀三人目光死死盯著法壇正中。

那裡,溫靈玉與謝映秋不但眉心顯化神籙,周身亦緩緩浮現一層淡金色光暈,似有神明意志加持,莊嚴神聖。

一那分明是透過道緣試”與心性試”的標誌!

宇文汲喉結滾動,額角滲出細汗。他握著玉笏的手指微微發白,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一怎麼會?

此二人寒門出身,按照他與東廠,與青州閥閱,還有那三位神監的默契,此二女絕無可能透過!

難道真是步天佑暗中出手?

不—永珍心鑑乃九霄神庭所賜神寶,縱是步天佑也絕難干涉!

孟琮與徐天紀同樣面色發青,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與惶恐。

他們收了多少銀子,許了多少承諾,才將那兩位世家子的名額安排妥當。

如今溫、謝二人一過,便意味著有兩個名額被生生擠掉!

剛才永珍心鑑臺內究竟發生了什麼?三位神監為何沒有出手將之刷落?

臺下,眾弟子間也起了騷動。

“溫師姐和謝師姐—過了?”

“怎麼可能?”

“道緣試不是要看家世供奉麼?她們哪來的道緣?”

低語聲如潮水般蔓延,許多人臉上寫滿錯愕。

那些原本篤定自己名在冊中的內門弟子,此刻神色也漸漸凝重起來。

他們的名額不會出問題吧?

李尋風與張天遠站在人群前排,臉色更是煞白如紙。

二人互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惶。

五個真傳名額,現已被佔去兩個!

若再算上幾乎必然透過的崔玉衡、秦昭烈、周慕雲三人,也沒有他們的位置。

李尋風袖中手指微微顫抖,他想起家中為此次真傳考送出的那二百多萬兩雪銀,想起家族歷年的供奉,還有父親託人遞進監神廟的那三枚五品養神丹。

若此番落選—

他不敢再想下去。

張天遠更是牙關緊咬,眼中血絲隱現。他修破軍槍,性情本就剛烈,此刻只覺胸中一股鬱氣翻湧,幾乎要破體而出。

憑什麼?!

他張家雖只是三品世家,可百年供奉從未斷絕!他張天遠在書院苦修二十載,功勳位列前十五,憑什麼不如那兩個女人?!

校場對面閣樓中,那道箭一般的目光也驟然凌厲!

石遷立在窗前,五指扣住窗欞,木屑簌而落。

他面色陰沉如鐵,眼中寒光閃爍,彷彿要將法壇上那兩道身影生生刺穿。

一溫靈玉,謝映秋。

這兩人若入真傳,沈天羽翼更豐!且步天佑親臨觀禮,分明是為沈天撐腰!

他石遷奉東廠之命,要在青州將沈天徹底摁死,豈容此事發生?!

“不周先生?”石遷低聲自語,眼神疑惑冷厲。

那宇文汲三人就是這麼辦事的?

法壇下,墨清璃、秦柔、宋語琴與沈修羅四女站在一起,此刻也微微睜大了眼。

墨清璃眸光流轉,落在溫靈玉身上,心中波瀾微起。

溫靈玉來投靠沈家的時候魔染纏身,重傷難愈,元力耗盡,幾乎已成死人。

沈天接納此女的時候,墨清璃心裡是反對的。

可這大半年來,溫靈玉不但傷勢漸復,今日還能透過真傳考,已有涅槃之象。

秦柔輕掩紅唇,眼中閃過驚訝,隨即化作一絲釋然笑意。

她與溫靈玉沒什麼交情,可同為女子,見對方掙脫桎梏、浴火重生,心中亦不免生出幾分欣慰。

宋語琴則眯了眯眼,指尖無意識的摩挲著袖中一枚溫潤玉符。

溫靈玉與謝映秋透過考核,意味著沈天在北天學派內,也有了一分根基。

沈修羅則唇角一勾,淡金色的眸子裡漾開笑意,低聲對身旁的秦玥道:“主人身邊的人,果然沒一個簡單的。”

法壇上,溫靈玉緩緩睜開眼。

冰藍色的眸子裡,似有赤金火焰餘燼未散,轉瞬又歸於沉靜。

她低頭,看向自己掌心。

那裡,一枚淡金色的符文正緩緩隱沒,融入肌膚。

透過了。

真的——透過了。

數十年的掙扎,數十年的沉淪,那些盤踞在元神深處的魔紋,那些如附骨之疽一樣的丹毒,還有早年一次次被拒之門外的絕望—

在這一刻,彷彿都被那枚金色符文輕輕拭去。

溫靈玉抬起頭,目光越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落在蘭石先生身上。

蘭石亦在望她。

這位素來沉穩從容的先生,此刻眼中竟有些微溼潤。

他唇角顫動,似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欣慰與釋然。

他的弟子,終於走出了那條漆黑的長夜。

謝映秋站在溫靈玉身旁,胸口微微起伏。

她握了握拳,指尖仍殘留著握住殘劍時的觸感冰冷,粗糙,卻真實。

十三次。

她被那道無形的壁壘擋在外面十三次,之後都絕望了,再沒有晉升真傳的想法。

而這一次—

她深吸一口氣,將眼中翻湧的熱意強行壓下,轉身,與溫靈玉一同走下法壇。

二人步履沉穩,行至步天佑座前,齊齊躬身行禮:“弟子溫靈玉(謝映秋),謝過師祖。”

步天佑放下茶盞,抬眼看了她們一眼,唇角微揚,似笑非笑。

他拂袖虛抬,一道柔和力道將二人托起,同時一道神念悄無聲息傳入她們腦海:“不必謝我,這是你們師叔的手段,與我無關。”

溫靈玉與謝映秋微微一怔,隨即明悟。

二人轉身,又朝沈天方向深深一揖:“”謝過師叔。”

沈天神色平靜,微微頷首。

就在此時—

“且慢。”

一道清朗卻帶著冷意的聲音響起。

蕭玉衡自椅中起身,手中摺扇唰地合攏,目光如刀,落在溫靈玉身上。

他唇角噙著笑,笑意卻寒冷如冰:“溫靈玉,你魔染已深,元神汙濁,此事當年靈州北靈書院人盡皆知,即便僥倖透過道緣、心性二試,可你一身魔氣未除,又如何配躋身我真傳之列?”

他轉向步天佑,姿態恭敬卻語帶鋒芒:“不周先生,我知道她是您的徒孫,但為了北天學派清譽,為了天下同道公心是否該驗一驗她的元神,看看是否還有魔染殘留?”

步天佑聞言,輕輕哂笑:“無妨,你驗便是。”

蕭玉衡微微愣神,眼底掠過一絲異澤,卻還是朝宇文汲一拱手:“宇文山長,書院中應有二品鑑魔鏡”吧?可否請出,當眾一照?”

宇文汲面色微凝,看向步天佑。

見步天佑淡淡點頭,宇文汲這才吩咐身後執事:“去,將鑑魔鏡請來。”

片刻後,兩名執事抬著一面半人高的青銅古鏡步入校場。

鏡面朦朧,似蒙著一層永不開散的霧靄,鏡框上刻滿驅魔鎮邪的古老符紋,隱隱有神聖氣息流轉。

蕭玉衡揹負著手,冷冷地看向溫靈玉。

溫靈玉神色平靜,走至鏡前三尺站定。

那兩位執事隨即催動真元,鏡面驟然亮起!

一道清濛濛的光華自鏡中射出,將溫靈玉周身籠罩。

鏡中景象起初朦朧,隨即漸漸清晰只見溫靈玉元神如琉璃般通透純淨,周身經絡中赤金火焰流轉不息,哪還有半分魔染痕跡?

不僅如此,鏡光映照下,她身後虛空竟隱隱顯化出一尊模糊虛影!

那虛影高達三丈,通體赤金,翎羽華美如琉璃鑄就,雙翼舒展間似有焚天烈焰湧動,一股神聖、古老、威嚴的氣息瀰漫開來,令臺下眾人呼吸一室!

一不死神凰!

溫靈玉的武道真意,竟已至真神層次!

“這——這是—

“6

“不死神凰!?這是武道真神?看起來好強。”

“好恐怖的火焰真意—我隔這麼遠都覺得灼熱!”

臺下驚呼聲四起,許多人眼中滿是震撼。

蕭玉衡面色陡然一僵。

他死死盯著鏡中那尊神凰虛影,瞳孔驟縮,指尖捏得摺扇咯咯作響。

一怎麼可能?!

溫靈玉當年魔染之重,幾乎傷及本源,便是超品出手也難根治!如今非但魔氣盡除,竟還涅槃重生,武道真神更進一步?!

他猛地轉頭,看向步天佑,聲音發緊:“不周先生真是丹道通神。想必是先生以無上丹術,助她浴火涅槃,洗去魔染。”

他頓了頓,語帶深意,聲音壓低了幾分,卻足夠讓在場幾位核心人物聽清:“不周先生慈悲,願以丹道通天手段助她浴火涅槃,玉衡佩服,只是溫靈玉當年在靈州,得罪了太多同門,更與眾多同僚結怨,北靈書院幾樁舊事,至今仍有人耿耿於懷,與她舊怨未解。”

他輕聲一笑:“先生強行推她入真傳,固然全了師徒情分,卻必定打破派內學閥平衡,激化門內舊隙,如今學派和諧來之不易,先生此舉,只怕不是助她,反倒是將她置於風口浪尖,是在害她性命—玉衡鬥膽,還請先生三思。”

“放肆!”

步天佑驟然抬眸!

他坐在椅中,神色未變,可那雙原本淡泊如雲的眼睛裡,卻陡然進發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一股無形無質,卻彷彿能壓塌天地的恐怖威壓,如萬丈神山般轟然降臨,盡數落在蕭玉衡身上!

蕭玉衡面色狂變!

他想運功抵抗,可週身真元如被凍結,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那威壓針對肉身,也直擊神魂!彷彿有一尊凌駕萬物之上的古老存在,正冷冷注視著他,只需一念,便能將他神魂碾為齏粉!

“噗——!”

蕭玉衡張口噴出一股鮮血,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想說話,想掙扎,可喉嚨彷彿被無形之手扼住,連半個音節都發不出!

整座校場,死寂無聲。

所有人呆呆看著這一幕,看著那位方才還從容自若、風度翩翩的蕭大學士,此刻如爛泥般跪在步天佑面前,七竅滲血,面如金紙。

宇文汲臉色煞白,下意識想上前勸和,可步子剛邁出,便迎上步天佑淡淡瞥來的一眼。

那眼神平靜無波,可宇文汲卻如墜冰窟,渾身汗毛倒豎,竟再不敢動彈分毫!

步天佑收回自光,彷彿只是隨手拍飛了一隻蒼蠅。

他端起茶盞,輕啜一口,語氣淡然:“此子猖狂!竟敢以言辭威脅吾,看在他師尊的面上,吾今日只略施薄懲,就讓他跪著。”

“繼續。”

兩字落下,校場內氣氛依舊凝滯。

無人敢動,無人敢言。

唯有蕭玉衡跪在冰冷地面上,渾身顫抖,眼中滿是屈辱與駭然。

宇文汲深吸數口氣,強壓心中驚濤,才勉強恢復聲音,顫聲道:“下一批—李尋風、張天遠,殷少煊,白露,鄭浩然。”

被點到名的五人神色忐忑期冀地走上法壇。

先前的溫靈玉與謝映秋二女,讓他們看到了些許希望。

光柱再起。

然而這一次,五道光柱卻在一炷香後相繼熄滅。

五人身影重現時,周身並無金色光暈。

一未透過。

李尋風面色黯淡,眼中最後一絲光彩熄滅,他苦笑一聲,默默走下法壇。

張天遠握緊劍柄,指節發白,終究長嘆一聲,轉身離去。

名喚白露的女弟子神色狀似平靜,可袖中指尖卻已刺入掌心,滲出殷紅。

臺下,那些原本抱有一線希望的弟子,此刻眼中光彩也漸漸黯淡。

接下來的幾批,結果並無意外。

二十餘人登臺,竟無一人透過道緣、心性二試!

那些出身三四品世家、功勳排名中游的弟子,一個個面色慘白,眼中希望破滅,有人甚至踉蹌退後,幾乎站立不穩。

他們知道規矩,也知道自己希望渺茫。

可當真看到結果時,那份積壓多年的不甘與無奈,依舊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校場內氣氛愈發壓抑。

直到最後一輪。

宇文汲聲音乾澀,念出最後五個名字:“沈天,崔玉衡,秦昭烈,周慕雲,李慕白。”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那位穿著一襲墨青服飾的青年。

沈天神色平靜,整了整衣袖,緩步走上法壇。

他身後,崔玉衡、秦昭烈、周慕雲、李慕白四人緊隨而上,可此刻他們的面色,卻一個比一個凝重。

五人踏上法壇。

符文亮起,光柱沖天。

校場內,落針可聞。

石遷的手緊緊一握,這沈天難不成也能透過真傳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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