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仁不義(二更)

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開荒·3,995·2026/3/26

牢門在沈天身後沉重地合攏,發出悶響。 “謝學正,趙老弟,”沈天目光掃過兩人狼狽的模樣,眉頭微蹙,他拱手作揖,語帶關切:“你們現在可還好?這裡究竟是何情況?魏無咎親自到此,意欲何為?” 總不會是親自過來給謝映秋‘送行’?堂堂的青州鎮守太監,能有這麼蠢? 謝映秋掙扎著坐直了些,牽扯到傷口讓她吸了口冷氣,苦笑道:“沈少,他倒不至於親自下手殺人滅口,只是——” 她心裡又心愧又難堪,還有十二萬分的感激。 謝映秋先前傳出雷劍求援,只是抱著萬一的希望,沒想到沈天真的不計前嫌,趕來援手。 她語中則含著幾分後怕,“他方才親臨,威逼利誘,軟硬兼施,想讓我畏罪自盡,一了百了,這幾日他已遣了我幾個同僚,輪番來探視,名為勸慰,實則句句誅心。 我實在是擔心他威逼不成,狗急跳牆,暗下黑手,這才厚顏以萬雷劍砂傳訊,驚擾沈少前來救命。” 沈天恍然,眉宇間掠過一絲歉疚:“原來如此!是我對學正關心不夠,來得遲了!不過,今日被我這麼一鬧,眾目睽睽之下,他已不敢再對您出手,魏無咎此人身具高位,惜身惜名,斷不會在此時再授人以柄。” 他目光掃過這陰暗潮溼的囚室,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真誠的無奈:“其實這幾日,我已多方打探學正之事。只是此案已驚動天聽,成了欽案!牽扯太廣,水深難測。 我雖有援手之心,奈何位卑力弱,實難直接幹預,不知學正與趙老弟在獄中可有何急需?吃食、傷藥?我當盡力籌措送來。” 這番話如同冰水澆頭,瞬間熄滅了謝映秋與趙無塵心裡的希冀。 他們也知道自身處境險惡,可今日沈天聞訊即刻趕來,甚至不惜硬撼魏無咎親衛,還是讓兩人生出了一線希望。 二人又失落,又發慌——他們二人難不成真是死路一條? 謝映秋強打精神,心思電轉,她隨即抬起眼,語含試探道:“方才簽押房處動靜不小,魏無咎似乎還對你動用了武意壓迫?沈少似乎能與之抗衡,我還聽魏無咎對你出言讚歎?” 她身在牢中,卻將外面的對話聽得真切,尤其那句‘竟能將你體內那駁雜不堪的魔息煞力,煉化到如此精純微弱的地步’,讓她一陣無語。 自己何時耗費過什麼珍材血氣?不過是絞盡腦汁助他透過複核罷了。 還有那句‘竟能將你體內那駁雜不堪的魔息煞力,煉化到如此精純微弱的地步,想必耗費了不少血氣與珍材異寶?煞費苦心’云云。 她心中鬱悶自嘲,自己下了什麼血本?耗費了什麼珍材? 煞費苦心倒是不假,為助沈天透過複核,她確是殫精竭慮。 也不對,似謝映秋這樣的五品御器師,一次任務的出手費是四千兩到七千兩之間,加上收穫的材料,總收入要破萬才不會虧。 她陪著沈天下了五次九罹神獄,算起來五萬兩銀子是有的,還搭進去幾顆丹藥,這也算是下了些本錢了。 沈天聞言灑然一笑:“自然是用學正您親授的‘血魔十三煉’與‘血妄斬’!” 話音未落,一股沛然氣勢驟然自他體內升騰! 皮膚下暗紅血芒湧現,筋骨齊鳴,與此同時,一層薄如蟬翼卻凝練無比,流轉著灼熱淡金光芒的純陽外罡瞬間透體而出! 隨後金紅二色罡力纏繞,如同兩條怒龍瞬間纏繞、螺旋上升,狂暴兇戾的血芒被堂皇浩大的純陽罡氣統御、增幅,形成一種剛猛無儔、霸烈絕倫的混合罡勁! 他並未催動大日天瞳,但識海深處,那枚血妄心核蘊含的’斬斷一切、有我無敵’的無敵意志被引動,與這融合罡勁交相輝映,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整個囚室彷彿都被這股氣勢充滿,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 “我這次沒有動用法器,所以不及剛才。”沈天神色睥睨,帶著一股發自骨子裡的自信與冷傲:“魏無咎不過是個有名無實的三品下!想單憑武意就將我壓垮?簡直痴心妄想!” “純陽天罡?!”謝映秋失聲驚呼,她身為五品御器師,眼力非凡,一眼便看出沈天體表那層淡金罡氣凝練厚實,隱有符文流轉,赫然已接近八品圓滿的強度! 這讓她匪夷所思!謝映秋確定十幾天前,沈天還沒有修這門功法。 強烈的震驚驅使她不顧內腑傷勢,猛地一咬牙,強行催動體內殘存真元,瞳孔深處驟然亮起兩點幽邃的紫芒! 這是她修持的四品武道神通——‘靈眸洞虛’!此術專破虛妄,洞察本源,代價便是消耗極大的心神與精血。 紫芒如電,瞬間穿透了沈天體表那層霸烈的金紅罡勁,落在沈天脊柱之上。 “嗡——!” 謝映秋如遭重錘猛擊,身軀劇震,臉色大變! 在她‘靈眸洞虛’的視野中,沈天背後的脊椎如同一條沉睡的暗紅血龍驟然甦醒! 整整十八節椎骨,溫潤如玉,散發著堅韌溫潤的先天寶光,與其它普通椎骨涇渭分明!那磅礴的氣血之力與精純的先天元氣,幾乎要衝破她的靈識感知! “十八節……先天骨!” 謝映秋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嘶啞地喊了出來,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她死死盯著沈天,如同在看一個怪物。 這不可能!沈八達當年童子功小成到大成,苦修十二載,二十八歲方成!沈天七月初才晉升九品,童子功小成——這才多久?! 她瞬間想到了一個可能,聲音都變了調:“沈天你——你還在吸攝妖魔精血修煉童子功?!” “是啊!”沈天面上滿是得意,彷彿在展示一件傑作,坦然承認,“這半魔道的功法,確實好用!我已完全領悟學正所授的‘血妄斬’精義,更將其稍作變化,便能更進一步提純妖魔精元!用之修持其它武學,如虎添翼,事半功倍!” 他語氣輕鬆,彷彿在談論吃飯喝水般平常。 謝映秋卻如遭五雷轟頂,腦中一片空白! 崔御史先前在複核武試時,苦口婆心告誡過沈天,可這傢伙——這傢伙竟半點沒聽進去?! 她一方面為沈天這驚世駭俗的武道天賦感到駭然,一方面,又想這傢伙怎麼能這麼蠢?妖魔精元后患重重,哪怕提練的再精純,也不能大量使用,用來修行根基功體! 麻煩的是,這血妄斬還是她手把手親自傳授的! 以前謝映秋鐵了心要投靠東廠,懶得管沈天死活,現在卻只能靠著沈天沈八達伯侄。 可沈八達若是知道他的親侄子被自己教唆,用妖魔精元修煉童子功,還煉得如此‘精深’,會不會當場把她打死? 謝映秋後悔莫及,她已被青州鎮守太監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現在又把沈八達往死裡得罪—— 趙無塵也看明白了,整個人如同石化般僵在原地,臉色灰敗。 心想完了!師尊這次即便能脫身,以後也一定會被沈八達錘死! 就連一直侍立在沈天身側的沈修羅,此刻也是俏臉發白,淡金色的狐瞳中充滿了震驚與憂慮。 剛才沈天硬扛魏無咎時,她就感覺不對勁了,魏無咎那番話更讓她心中打鼓。 直到這一瞬,沈修羅才真正確定。 她知道少主最近修為突飛猛進,但萬萬沒想到,他竟已將童子功推進到如此駭人的地步! 更讓她心頭髮冷的是,少主竟然還在用妖魔精元修煉! 崔御史已警告過了,少主完全沒當回事嗎? 她一直以為少主修習血魔十三煉和血妄斬只是用於煉體與戰鬥,從未想過沈天還在用妖魔精元修煉童子功這等根基功體! 沈修羅不由自主地想起兩月前沈天的經歷作為,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謝映秋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後背的囚衣瞬間被冷汗浸透。 她強忍著心頭的驚濤駭浪,小心翼翼地問道:“那~那你現在,可有什麼不適之感?比如,心緒不寧?雜念叢生?或者聽到什麼不該聽到的聲音?” 她問得極其小心,眼神死死盯著沈天的表情。 “不適?” 沈天劍眉一挑,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骨骼發出輕微的爆響,金紅罡氣隨之流轉,氣勢更盛。 他神態睥睨,語氣斬釘截鐵,“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現在我心裡,只有一個聲音,清晰無比,堅定異常!它告訴我,我就是無敵的!只要修為上去,力量足夠,這天下,便無人是我對手!不需理會任何魑魅魍魎的聒噪!” 他話語間那股唯我獨尊、睥睨天下的氣勢,便連趙無塵與沈修羅都為之一窒。 謝映秋只覺得口乾舌燥,她喉頭滾動,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 沈天這模樣,這言論,是不是已經被某個深淵魔主的神念盯上,在潛移默化中受到了影響?聽到了那蠱惑人心的‘妖魔囈語’?否則他怎會如此狂妄自信,不但正面對抗魏無咎,還視那滔天隱患如無物? 不過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她所有的驚懼與猜疑。 眼下最要緊的,是儘快從這死牢脫身!只要活著出去,沈天身上的問題,或許還有轉圜餘地,或許她能想到辦法? 謝映秋猛地一咬牙,深深呼吸:“沈少!我手中握有一份鐵證!是關於青州鎮守太監魏無咎,與青州總兵趙元虎二人,共同牽涉泰天府御器司庫房歷年貪弊積案,以及月前那場‘火龍燒倉’毀滅罪證之案,甚至還與青州衛軍軍械庫以次充好、倒賣軍資的重案牽涉!樁樁件件皆有據可查!不知此物對沈少與沈公公,是否用得上?” 沈天聞言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動,他隨即緩緩搖頭:“謝學正,你太高看沈某,也太高看家伯父了!家伯父雖蒙天子錯愛,僥倖轉任御馬監,看似風光,實則立足稍穩,根基尚淺。此時僅有自保之力,實在無意,也無力涉入青州這潭渾水,更無意與廠公一系的勢力正面頡頏,徒惹禍端。” 他眼見謝映秋眼裡的希望光芒漸漸黯淡,甚至透出絕望的死灰之色,沈天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安撫的笑意: “不過若學正手中真有能證明你自身清白的鐵證,我倒是可以設法替你轉呈崔天常崔御史。他是欽差,手握王命旗牌,專司查案,由他出面,或可助你洗刷冤屈,脫此牢獄之災。” “這個——”謝映秋眉頭緊鎖,臉上露出深深的遲疑與恐懼。 清白?她手裡的證據甩出去,倒是能證明她的清白。 可這就等於出首告發魏無咎與趙元虎,徹底得罪死了這兩尊大佛以及他們背後盤根錯節的勢力。 崔御史和王奎能護她一時,能護她一世嗎?他們終究是要離開青州的,到那時—— “謝學正是擔心魏無咎與泰天府那群碩鼠事後的報復吧?” 沈天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啞然失笑。 他揮了揮袖,語中含著篤定與強勢:“學正放心!你助我透過御器師複核,我怎麼也得回報一二的,此事我定會稟明大伯,未來只要我沈天一日還在青州,只要學正你沒有犯下那十惡不赦的大罪,一定能護得學正安然無恙。” “沈少——”謝映秋聞言眸光一閃,眼中又重新燃起希冀的微光。 這位泰天府小霸王雖然看起來是不太靠譜,可他的背後卻是沈八達,是與東廠廠公正面對抗且能全身而退的沈八達!或許能試一試? 她其實也別無選擇—— 謝映秋的目光漸漸兇戾,既然你們不仁,那麼休怪我不義! ------------

牢門在沈天身後沉重地合攏,發出悶響。

“謝學正,趙老弟,”沈天目光掃過兩人狼狽的模樣,眉頭微蹙,他拱手作揖,語帶關切:“你們現在可還好?這裡究竟是何情況?魏無咎親自到此,意欲何為?”

總不會是親自過來給謝映秋‘送行’?堂堂的青州鎮守太監,能有這麼蠢?

謝映秋掙扎著坐直了些,牽扯到傷口讓她吸了口冷氣,苦笑道:“沈少,他倒不至於親自下手殺人滅口,只是——”

她心裡又心愧又難堪,還有十二萬分的感激。

謝映秋先前傳出雷劍求援,只是抱著萬一的希望,沒想到沈天真的不計前嫌,趕來援手。

她語中則含著幾分後怕,“他方才親臨,威逼利誘,軟硬兼施,想讓我畏罪自盡,一了百了,這幾日他已遣了我幾個同僚,輪番來探視,名為勸慰,實則句句誅心。

我實在是擔心他威逼不成,狗急跳牆,暗下黑手,這才厚顏以萬雷劍砂傳訊,驚擾沈少前來救命。”

沈天恍然,眉宇間掠過一絲歉疚:“原來如此!是我對學正關心不夠,來得遲了!不過,今日被我這麼一鬧,眾目睽睽之下,他已不敢再對您出手,魏無咎此人身具高位,惜身惜名,斷不會在此時再授人以柄。”

他目光掃過這陰暗潮溼的囚室,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真誠的無奈:“其實這幾日,我已多方打探學正之事。只是此案已驚動天聽,成了欽案!牽扯太廣,水深難測。

我雖有援手之心,奈何位卑力弱,實難直接幹預,不知學正與趙老弟在獄中可有何急需?吃食、傷藥?我當盡力籌措送來。”

這番話如同冰水澆頭,瞬間熄滅了謝映秋與趙無塵心裡的希冀。

他們也知道自身處境險惡,可今日沈天聞訊即刻趕來,甚至不惜硬撼魏無咎親衛,還是讓兩人生出了一線希望。

二人又失落,又發慌——他們二人難不成真是死路一條?

謝映秋強打精神,心思電轉,她隨即抬起眼,語含試探道:“方才簽押房處動靜不小,魏無咎似乎還對你動用了武意壓迫?沈少似乎能與之抗衡,我還聽魏無咎對你出言讚歎?”

她身在牢中,卻將外面的對話聽得真切,尤其那句‘竟能將你體內那駁雜不堪的魔息煞力,煉化到如此精純微弱的地步’,讓她一陣無語。

自己何時耗費過什麼珍材血氣?不過是絞盡腦汁助他透過複核罷了。

還有那句‘竟能將你體內那駁雜不堪的魔息煞力,煉化到如此精純微弱的地步,想必耗費了不少血氣與珍材異寶?煞費苦心’云云。

她心中鬱悶自嘲,自己下了什麼血本?耗費了什麼珍材?

煞費苦心倒是不假,為助沈天透過複核,她確是殫精竭慮。

也不對,似謝映秋這樣的五品御器師,一次任務的出手費是四千兩到七千兩之間,加上收穫的材料,總收入要破萬才不會虧。

她陪著沈天下了五次九罹神獄,算起來五萬兩銀子是有的,還搭進去幾顆丹藥,這也算是下了些本錢了。

沈天聞言灑然一笑:“自然是用學正您親授的‘血魔十三煉’與‘血妄斬’!”

話音未落,一股沛然氣勢驟然自他體內升騰!

皮膚下暗紅血芒湧現,筋骨齊鳴,與此同時,一層薄如蟬翼卻凝練無比,流轉著灼熱淡金光芒的純陽外罡瞬間透體而出!

隨後金紅二色罡力纏繞,如同兩條怒龍瞬間纏繞、螺旋上升,狂暴兇戾的血芒被堂皇浩大的純陽罡氣統御、增幅,形成一種剛猛無儔、霸烈絕倫的混合罡勁!

他並未催動大日天瞳,但識海深處,那枚血妄心核蘊含的’斬斷一切、有我無敵’的無敵意志被引動,與這融合罡勁交相輝映,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整個囚室彷彿都被這股氣勢充滿,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

“我這次沒有動用法器,所以不及剛才。”沈天神色睥睨,帶著一股發自骨子裡的自信與冷傲:“魏無咎不過是個有名無實的三品下!想單憑武意就將我壓垮?簡直痴心妄想!”

“純陽天罡?!”謝映秋失聲驚呼,她身為五品御器師,眼力非凡,一眼便看出沈天體表那層淡金罡氣凝練厚實,隱有符文流轉,赫然已接近八品圓滿的強度!

這讓她匪夷所思!謝映秋確定十幾天前,沈天還沒有修這門功法。

強烈的震驚驅使她不顧內腑傷勢,猛地一咬牙,強行催動體內殘存真元,瞳孔深處驟然亮起兩點幽邃的紫芒!

這是她修持的四品武道神通——‘靈眸洞虛’!此術專破虛妄,洞察本源,代價便是消耗極大的心神與精血。

紫芒如電,瞬間穿透了沈天體表那層霸烈的金紅罡勁,落在沈天脊柱之上。

“嗡——!”

謝映秋如遭重錘猛擊,身軀劇震,臉色大變!

在她‘靈眸洞虛’的視野中,沈天背後的脊椎如同一條沉睡的暗紅血龍驟然甦醒!

整整十八節椎骨,溫潤如玉,散發著堅韌溫潤的先天寶光,與其它普通椎骨涇渭分明!那磅礴的氣血之力與精純的先天元氣,幾乎要衝破她的靈識感知!

“十八節……先天骨!”

謝映秋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嘶啞地喊了出來,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她死死盯著沈天,如同在看一個怪物。

這不可能!沈八達當年童子功小成到大成,苦修十二載,二十八歲方成!沈天七月初才晉升九品,童子功小成——這才多久?!

她瞬間想到了一個可能,聲音都變了調:“沈天你——你還在吸攝妖魔精血修煉童子功?!”

“是啊!”沈天面上滿是得意,彷彿在展示一件傑作,坦然承認,“這半魔道的功法,確實好用!我已完全領悟學正所授的‘血妄斬’精義,更將其稍作變化,便能更進一步提純妖魔精元!用之修持其它武學,如虎添翼,事半功倍!”

他語氣輕鬆,彷彿在談論吃飯喝水般平常。

謝映秋卻如遭五雷轟頂,腦中一片空白!

崔御史先前在複核武試時,苦口婆心告誡過沈天,可這傢伙——這傢伙竟半點沒聽進去?!

她一方面為沈天這驚世駭俗的武道天賦感到駭然,一方面,又想這傢伙怎麼能這麼蠢?妖魔精元后患重重,哪怕提練的再精純,也不能大量使用,用來修行根基功體!

麻煩的是,這血妄斬還是她手把手親自傳授的!

以前謝映秋鐵了心要投靠東廠,懶得管沈天死活,現在卻只能靠著沈天沈八達伯侄。

可沈八達若是知道他的親侄子被自己教唆,用妖魔精元修煉童子功,還煉得如此‘精深’,會不會當場把她打死?

謝映秋後悔莫及,她已被青州鎮守太監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現在又把沈八達往死裡得罪——

趙無塵也看明白了,整個人如同石化般僵在原地,臉色灰敗。

心想完了!師尊這次即便能脫身,以後也一定會被沈八達錘死!

就連一直侍立在沈天身側的沈修羅,此刻也是俏臉發白,淡金色的狐瞳中充滿了震驚與憂慮。

剛才沈天硬扛魏無咎時,她就感覺不對勁了,魏無咎那番話更讓她心中打鼓。

直到這一瞬,沈修羅才真正確定。

她知道少主最近修為突飛猛進,但萬萬沒想到,他竟已將童子功推進到如此駭人的地步!

更讓她心頭髮冷的是,少主竟然還在用妖魔精元修煉!

崔御史已警告過了,少主完全沒當回事嗎?

她一直以為少主修習血魔十三煉和血妄斬只是用於煉體與戰鬥,從未想過沈天還在用妖魔精元修煉童子功這等根基功體!

沈修羅不由自主地想起兩月前沈天的經歷作為,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謝映秋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後背的囚衣瞬間被冷汗浸透。

她強忍著心頭的驚濤駭浪,小心翼翼地問道:“那~那你現在,可有什麼不適之感?比如,心緒不寧?雜念叢生?或者聽到什麼不該聽到的聲音?”

她問得極其小心,眼神死死盯著沈天的表情。

“不適?”

沈天劍眉一挑,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骨骼發出輕微的爆響,金紅罡氣隨之流轉,氣勢更盛。

他神態睥睨,語氣斬釘截鐵,“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現在我心裡,只有一個聲音,清晰無比,堅定異常!它告訴我,我就是無敵的!只要修為上去,力量足夠,這天下,便無人是我對手!不需理會任何魑魅魍魎的聒噪!”

他話語間那股唯我獨尊、睥睨天下的氣勢,便連趙無塵與沈修羅都為之一窒。

謝映秋只覺得口乾舌燥,她喉頭滾動,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

沈天這模樣,這言論,是不是已經被某個深淵魔主的神念盯上,在潛移默化中受到了影響?聽到了那蠱惑人心的‘妖魔囈語’?否則他怎會如此狂妄自信,不但正面對抗魏無咎,還視那滔天隱患如無物?

不過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她所有的驚懼與猜疑。

眼下最要緊的,是儘快從這死牢脫身!只要活著出去,沈天身上的問題,或許還有轉圜餘地,或許她能想到辦法?

謝映秋猛地一咬牙,深深呼吸:“沈少!我手中握有一份鐵證!是關於青州鎮守太監魏無咎,與青州總兵趙元虎二人,共同牽涉泰天府御器司庫房歷年貪弊積案,以及月前那場‘火龍燒倉’毀滅罪證之案,甚至還與青州衛軍軍械庫以次充好、倒賣軍資的重案牽涉!樁樁件件皆有據可查!不知此物對沈少與沈公公,是否用得上?”

沈天聞言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動,他隨即緩緩搖頭:“謝學正,你太高看沈某,也太高看家伯父了!家伯父雖蒙天子錯愛,僥倖轉任御馬監,看似風光,實則立足稍穩,根基尚淺。此時僅有自保之力,實在無意,也無力涉入青州這潭渾水,更無意與廠公一系的勢力正面頡頏,徒惹禍端。”

他眼見謝映秋眼裡的希望光芒漸漸黯淡,甚至透出絕望的死灰之色,沈天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安撫的笑意:

“不過若學正手中真有能證明你自身清白的鐵證,我倒是可以設法替你轉呈崔天常崔御史。他是欽差,手握王命旗牌,專司查案,由他出面,或可助你洗刷冤屈,脫此牢獄之災。”

“這個——”謝映秋眉頭緊鎖,臉上露出深深的遲疑與恐懼。

清白?她手裡的證據甩出去,倒是能證明她的清白。

可這就等於出首告發魏無咎與趙元虎,徹底得罪死了這兩尊大佛以及他們背後盤根錯節的勢力。

崔御史和王奎能護她一時,能護她一世嗎?他們終究是要離開青州的,到那時——

“謝學正是擔心魏無咎與泰天府那群碩鼠事後的報復吧?”

沈天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啞然失笑。

他揮了揮袖,語中含著篤定與強勢:“學正放心!你助我透過御器師複核,我怎麼也得回報一二的,此事我定會稟明大伯,未來只要我沈天一日還在青州,只要學正你沒有犯下那十惡不赦的大罪,一定能護得學正安然無恙。”

“沈少——”謝映秋聞言眸光一閃,眼中又重新燃起希冀的微光。

這位泰天府小霸王雖然看起來是不太靠譜,可他的背後卻是沈八達,是與東廠廠公正面對抗且能全身而退的沈八達!或許能試一試?

她其實也別無選擇——

謝映秋的目光漸漸兇戾,既然你們不仁,那麼休怪我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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