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鬥狼風波
第一百三十九章 鬥狼風波
扶鸞郡主對於她的回答很滿意,大月許多人都知道自己跟大長公主之間的事情,很多人見大長公主多年不到大漠,便都自作聰明地猜測自己跟大長公主的感情在當年已經破裂,甚至隱隱有結仇之勢,對她說話也都是小心翼翼,儘量不提及大長公主。txt小說下載
可那些自作聰明之人怎麼會明白,多年的姐妹之情怎麼可能因為一件小事就消散,她不喜歡有人對她躲躲藏藏,尤其是涉及到蘇家,文錦繡這句話說的很誠實,她自然是滿意的。
“曾經我跟堂姐約定,若是都生女兒,那就讓她們做姐妹,都生兒子,就讓他們做兄弟,一男一女,就做夫妻,不想還是你哥哥有福氣。”扶鸞郡主喝了口茶,不緊不慢道。
文錦繡微微詫異,做出這樣的約定,可見當年二人是極其要好的了。
扶鸞郡主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文錦繡面上帶著得體的微笑:“三王子是真正光風霽月的人物,將來定能選一位端莊得體的王妃。”
段祈煜勾唇笑了笑:“大漠這樣的地方,皇姑母是斷然捨不得女兒嫁過來的。”
扶鸞郡主看了他一眼,面上含了淡淡的笑意:“堂姐只有那麼一個女兒,是斷然不會捨得她到這麼個地方受苦的,陛下也不會捨得。”
她說著,又看了文錦繡一眼,像是開玩笑一般:“我缺了個兒媳婦,被你哥哥定下了,你們家該補償我一個。”
她這話的意思不難懂,文錦繡微微蹙眉,段祈煜也擰起眉頭,剛準備說話,扶鸞郡主又慢慢道:“有的事不是你們同意不同意的,陛下特地命你來,存有什麼心思不必我多說,這件事若是放到明面上來,哪怕你不做太子也是拒絕不了的,除非你能將整個大漠收為己用。”
扶鸞郡主說完,二人都沒說話,她說的確實有道理,若是扎圖提出聯姻,皇帝是一定會同意的,不過一個臣子的女兒而已,而段祈煜哪怕不做太子,一個人也是敵不過皇帝聖命的,除非他能收服大漠,而大漠豈是容易收服的?扎圖和他的王子們都不是愚蠢之人,在他們手裡搶奪大漠並不容易。
段祈煜微微笑了起來,扶鸞郡主訊息靈通,看事情也很透徹,從她嫁到大漠的那一刻就明白了自己的使命,所謂的傷心遠嫁,其實不過是皇帝對外的藉口,兒女情長算不得什麼。
“姑母聰慧,我明白你的意思。”段祈煜心中早有計較,淡笑說道。
扶鸞郡主點點頭:“你們能來看我,我很高興,晚上還有篝火宴會,早早回去準備吧,有的鬧呢。”
二人點了點頭便起身離開,文錦繡目光落到扶鸞郡主身上,心中微微一動,扶鸞郡主與大長公主不同,在她身上,哪怕說著天大的事也是風輕雲淡的模樣,即使在大漠生活了二十年,她也從沒忘記自己是大月人,一心為了大月,這樣的人讓人由衷地敬重,傳聞她與閔親王自幼關係極好,想到克勳手上的佛珠,文錦繡微微垂眸,那想必是閔親王的遺物。
回到帳篷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如幻服侍著文錦繡休息了一會兒,剛剛午睡起來,便聽人說卓麗公主到訪。
如幻頓時皺眉,她來做什麼?
文錦繡慢慢起身,吩咐人請她進來,既然有人要上趕著唱戲給她看,她自然應該捧場不是?
“我這一次可沒有闖你的帳篷,你可不能再不理我了。”
一道嬌俏的聲音響起,卓麗一身火紅衣裳快步走了進來,面上帶著明媚的笑容,彷彿早上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過似的。
文錦繡淡淡一笑:“自然。”
卓麗快步走進來,巴依忙搬了椅子讓她坐了,又給她倒了一杯茶,她喝了幾口,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文錦繡:“嘉寧郡主,早上的事是我不對,二王兄已經教訓過我了,他讓我特地來給你賠罪,請你不要怪罪我了。”
文錦繡微微一笑:“公主言重了,既然你已經認錯,我怎麼還會怪你呢?”
“那就好!我還怕你會生氣不理我呢,”卓麗似乎鬆了一口氣,命人將準備好的禮物送了進來:“這些都是二王兄挑選的,還望你不要嫌棄。”
文錦繡眼眸微動,落到那些禮物上面,都是十分精緻的珍奇玉器,大月人喜歡把玩玉器,因而玉器流傳甚多,但大漠物產貧瘠,玉器不像大月那樣多,每一件都十分珍惜,克鴻送來這樣多的玉器,對外說的是替妹妹道歉,可這禮是不是太重了?
想到扶鸞郡主說的話,文錦繡心中劃過一絲明悟,面上露出十分欣喜的模樣:“二王子費心了。”
卓麗見她喜歡,面上掛著明媚的笑容,心中卻不由嗤笑,大月身份尊貴的郡主也不過如此,一見到這些珍寶還不是一樣移不開眼睛,丟人現眼。
她將自己心中的想法壓制的極好,面上笑容燦爛,帶出幾分真誠:“你喜歡就好。”
她說完看了看那些女奴:“你們都下去吧。”
女奴們都點點頭走了出去,如幻站在文錦繡身後,卓麗看到她的時候,神情變了變,笑道:“郡主讓你的婢女也出去吧,我有話跟你說呢。”
文錦繡淡淡看了如幻一眼,如幻會意走了出去,她慢慢坐到椅子上,伸手倒了一杯茶慢慢喝著:“公主特地來找我,不會只是送禮物的吧。”
卓麗點點頭,笑道:“你果然聰明,其實是王兄讓我來的。”
文錦繡揚眉,等著她的下文,卓麗湊近幾步,低聲道:“跟你們一起來的那個江家人,他找過王兄,想讓王兄幫他除去你,報酬是他們幫著王兄坐穩王位,王兄之前以為你只是一個尋常的閨閣千金,所以除去你很容易,但是今天早上的事情之後,他覺得你十分聰明,不同於其他的女子,所以改變了想法,這些禮物是送給你的,請你原諒他之前有過害你的想法,王兄不便親自送來,便由我送來給你。”
文錦繡淡淡看著她,不光克鴻,卓麗也是個聰明的女子,她知道光說假話自己定然不會信,因此這番話虛實結合,毫不避諱地承認了江雲驍與克鴻之間的約定,將二人之間的交易告訴她,就是在博得她的信任了,接著誇讚自己不同於尋常的女子,一般女子都喜歡聽人誇讚自己,這麼一來,自己對她的好感度便會增加,最後才點出是克鴻不便前來送禮,便藉著她的手將東西送到自己手上,無形之中讓自己對克鴻有了好印象,不得不說,克鴻兄妹都不可小覷。( 無彈窗廣告)
卓麗見自己說了這麼多,她卻一點反應都沒有,不免有些氣恨,她堂堂一國公主,低聲下氣來討好她,她反而不理會自己,簡直可惡!
但她絕不會將這種情緒表露出來,始終掛著甜美的笑容,文錦繡將手中的白玉雙燕放下,似乎很是不解:“公主為何要跟我說這些,我害得你丟了一隊精銳侍衛,你不是應該恨我嗎?”
“丟了侍衛,我當然生氣,但是那是我有錯在先,有錯就要罰,雖然很捨不得,但他們也是罪有應得。”卓麗話雖如此說,眼中卻極快地閃過怨恨,放在身側的手也微微收緊,在文錦繡看過來之前迅速換上一張笑臉:“而且跟他們相比,你讓我由衷的敬佩。我還沒有見過哪個女子能在匕首抵在脖子上的情況下面不改色,也沒有因為我公主的身份就對我卑躬屈膝,就像你們大月說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就是你這樣的人了。我喜歡你這樣堅韌的女子,想跟你做朋友。”
文錦繡微微笑了笑,卓麗又繼續道:“你不會因為今天早上的錯不想跟我做朋友吧?”
文錦繡揚眉,照她這麼說,若是自己不跟她做朋友,那麼就是因為今天早上的事怪罪她了?繼而傳出自己小肚雞腸斤斤計較的名聲,鬧大了還會給自己安上一個破壞兩國關係的帽子,所以哪怕自己知道她接近自己是有目的的也不能拒絕,他們兄妹打得還真是好算盤。
這樣想著,她淡淡道:“不會。”
“那就好!”卓麗笑了笑,拉著文錦繡的胳膊:“今晚有篝火宴會呢,咱們早些去吧,去得早了還能看到大家鬥狼,哦,你可能不知道鬥狼,那是我們大漠的風俗,篝火宴會之前,王公貴族們都要選一頭雪狼互相爭鬥,決出頭狼,獲勝之人就是今晚的聖火手,除了頭狼外,其餘狼都用來做宴席。”
文錦繡由著她拉出了帳篷,如幻連忙跟上,朝著營地中一處極其寬廣的空地走去。
大漠的篝火宴會,文錦繡是知道的,由於大漠白日十分炎熱,因此原本從早到晚都應該熱鬧的篝火宴會便只能從下午開始,大漠人不擅長騎射武功,但大漠常有狼群出沒,久而久之,大漠人便懂得如何馭狼,狼群成了大漠人一大有力武器。
篝火宴會一般是為了迎接尊貴的客人,下午太陽不那麼熾熱的時候,參與鬥狼的人每人從御狼群中每人選出一頭御狼,一對一進行鬥狼,說是鬥狼,其實也是貴族子弟之間的比武,只有人與狼都勝過旁人的人才能作為聖火手,點燃篝火宴會的聖火,所選出的狼,除了獲勝的狼之外,其餘全部殺死,直接在篝火上烤熟分食。
大漠人熱衷於鬥狼,所以即便每年鬥狼都死傷無數,但還是樂此不疲,在他們看來,鬥狼中死去的人都是弱者,大漠物產稀少,少一個人便少一個人爭奪生存資源,他們需要的是以一敵百的勇士,而不是輕易便可以被打敗的弱者,每年的聖火手都在大漠享有很高的聲譽,同時他們必須參與下一年的鬥狼,由此來檢驗是不是退步,對於人如此,狼更是如此,勝了的便可以繼續活著,敗了的就要被人吃掉。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這就是大漠鬥狼的宗旨所在。
文錦繡與卓麗來到空地時,空地周圍已經圍上了一人高的鐵柵欄,圈出長寬各約百米的鬥狼場,柵欄左側開了一個小門,小門正對著的是一座兩人高的木柴堆,柴堆周圍圍著一圈紅綢,不遠處是一個一人高的木架,架子上是一個火盆,火盆裡的火苗正不斷跳動著,發出明明滅滅的光。
鬥狼場邊圍了許多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扎圖特地在離鬥狼場最近的地方建了一處遮陽棚,專門為大月人觀賞鬥狼所用,許多女眷已經到了棚中,卓麗拉著文錦繡過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還好還好,沒有很遲。”卓麗俏皮地笑了笑:“去年是我王兄獲勝了,不知道今年誰能勝利呢?”
文錦繡淡淡看了她一眼,如果卓麗公主沒有那麼多心思的話,其實想讓人喜歡她是很容易的,可惜,她和克鴻都不是單純之人。
大月的女眷們見到卓麗跟文錦繡親近的模樣,眼中都露出了豔羨的目光,他們當中有很多人家世根基都比文錦繡高,可偏偏身份比她低了一個等級,其實很多人都是心有不甘的,但這樣的場合,誰都不會傻傻地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她們都記得林安靜的下場,雖說沒有證據證明是文錦繡害的,可是她畢竟是跟文錦繡作對才落到那樣的下場,還有嶽琦珊,惹得明王妃厭棄不也是因為她嗎?
這麼想著,眾人看向文錦繡的目光雖然帶著豔羨,卻也多了幾分審視與抗拒,注意到她們的目光,文錦繡雖然無奈,卻也沒有太過在意,不管她們背後如何看待自己,但見了面還是要向她行禮,還是要對她和顏悅色。
皇帝早早地坐到了正位上,身後坐著的是雲妃蘭妃兩位嬪妃,大月雖然在意男女大防,但大漠並不在乎這些,男男女女都有,因此也不必特意將男女分席了,是以皇子們並沒有單獨闢開座位,而是安排到了兩位嬪妃身後,文錦繡是正一品郡主,按理說品級跟兩位后妃是一樣的,然而就在她準備落座時,皇帝卻忽然笑了:“嘉寧是第一次見這樣的鬥狼吧,坐到前面來看得清楚些。”
他說著朝韓忠看了一眼,韓忠使了個眼色,立刻有人將文錦繡的椅子搬到了前面,落後於皇帝半步的距離,女眷們都吃了一驚,這麼一來,她的座位就比二位娘娘還要靠前了,即使品級一樣,可還有長幼次序在,怎麼可以這麼安排?
文錦繡低下頭,恭敬道:“謝陛下抬愛,只不過嘉寧年紀尚小,作為晚輩,理應坐於二位娘娘身後,怎可越人一步,對二位娘娘不敬呢,請陛下收回成命吧。”
皇帝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只是一個座位而已,無傷大雅,看在你父兄為國徵戰立下汗馬功勞的份上,你坐也當得。”
他說完看了雲妃蘭妃一眼:“二位愛妃覺得如何?”
雲妃看了文錦繡一眼,直覺的皇帝讓她坐在前面沒安好心,但她深知皇帝的性子,他決定的事從來不是輕易更改的,想到這裡,她慢慢收回目光,笑道:“臣妾覺得陛下的安排十分妥當。”
蘭妃面色有些發青,手指微微緊了緊:“陛下,臣妾覺得不妥,嘉寧郡主畢竟年紀尚小,您這樣安排,豈不是讓郡主於心不安嗎?”
皇帝微微眯了眯眸子:“是嗎?”
蘭妃點點頭,剛準備繼續勸皇帝收回成命,就聽皇帝轉頭對韓忠道:“朕記得五皇子學習武藝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朕卻還沒有檢驗過他的水平,傳令下去,今日讓他也挑一頭雪狼,代替大月跟他們鬥一鬥。”
蘭妃臉頓時白了:“陛下……”
皇帝轉頭朝她笑了笑:“愛妃覺得這樣安排如何啊?”
蘭妃後背頓時出了一層汗,段祈煊不像其他皇子文武雙全,他武功只是一般,對於馭狼更是一竅不通,他若是鬥狼,勝了還好說,可若是敗了,萬一丟了性命不說,皇帝話裡說的是代替大月,丟了大月的顏面,那他活著也難逃懲罰!
她此時無比後悔自己剛剛的話,雲妃看了她一眼,手心也是出了一層汗水,這次來大漠,九皇子年紀小便沒有跟著,可她母家卻有人跟著護送,皇帝這樣做的目的,一來是懲罰蘭妃胡亂說話,二來也是震懾眾人,更是告訴文錦繡,皇帝的命令沒有人可以違抗。
“聽聞五皇子武功進益了許多,臣妾也想見見,陛下這樣安排甚是妥當。”雲妃微笑著道,蘭妃聽到她的話才慢慢回過神,再也不敢說一句反對的話,僵硬地點點頭:“陛下安排甚是妥當。”
皇帝慢慢收回目光,看著還站在原地的文錦繡,露出慈和的笑容:“嘉寧就不要推辭了,坐吧。”
文錦繡垂眸,也不再推脫,慢慢坐在了椅子上,段祈煜看了她一眼,吩咐人將自己的椅子搬到她身邊,微笑著看向皇帝:“兒臣也是第一次觀賞鬥狼,既然有嘉寧郡主開了例,兒臣也坐近些,看得清楚。”
皇帝眼中微微沉了沉,但卻沒有說什麼,女眷們見此情景哪裡還敢議論文錦繡的座位合不合理,連忙都禁了聲。
文錦繡坐在遮陽棚內,敏銳察覺到背後幾道視線,一道帶著濃重的敵意,她不用想都知道是誰的,自從哥哥跟蘇青箏的事情定下,四皇子見到她即使再掩飾,那濃重的敵意都是掩蓋不住的,她餘光看了段祈煜一眼,若是四皇子識趣一點,不要試圖對她哥哥怎樣的話,她看在段祈煜的面子上是不會對他怎樣的,但他若是不識好歹,那就別怪自己不客氣了。
篝火前,扎圖正站在那裡,雙手舉著一隻未點燃的火把:“聖火指引我們尋找光明,聖火為我們帶來溫暖,聖火為保佑我們在這片沙漠上繁衍生息,保佑我們找到勇士,來為大漠的人民帶來安康。尊貴的客人,感謝你們不遠萬裡來到大漠,見證大漠勇士的誕生!”
他說完將火把舉過頭頂,虔誠地對著篝火堆拜了三拜,然後將火把放在了架子上的火盆裡,同時柵欄的鐵門慢慢開啟,兩個大漠男子一人帶著一頭狼由鐵門走了進去,那兩頭狼都是灰白的皮毛,雙眸幽綠,微微咧開嘴便能看到森森白牙,大月的女眷們被這場景嚇了一跳,但還維持著面色平靜,靜靜看在柵欄中的情況。
柵欄中的男子先是指揮著彼此的狼互相攻擊,兩頭狼都是經過嚴密訓練的,啃咬撲打皆有規律,它們都極其聰明,也極其狠辣,每一次攻擊都向著對方的要害之處,兩頭狼勢均力敵,不一會兒便膠著在一起,此時那兩個男子紛紛抽出腰間的長刀,衝上去互相搏鬥起來。
在他們抽出長刀的時候,許多女眷面色都是一白,蘭妃更是面色蒼白,皇帝命五皇子鬥狼,五皇子鬥狼……要這樣抽出刀,以刀相搏!
這一場戰役並沒有持續太久,不到半個時辰,便有一方落敗,被對方的刀插進了肋骨,他的狼也被對方的狼咬的奄奄一息,不得不認輸下場。
而那勝了的一方則高舉雙手在場中跑了一圈,人群中頓時傳來歡呼聲,接著又是兩個人進入柵欄。
大漠鬥狼採用的不是車輪戰,而是一輪一輪來,所有參與者經過第一輪戰鬥之後決出一半,這一半繼續一對一對敵,以此類推,直到決出最後一名獲勝者。
參與鬥狼的人數很多,但卻並不慢,夜幕四合之時,便決出了最後四位,分別是大王子克丹,二王子克鴻,五皇子段祈煊以及扎圖身邊的一個副將,名叫哈蒙,三王子克勳向來不參與這種活動,倒也沒人強求。
其餘三人都是一輪一輪比拼出來,五皇子則是扎圖看在皇帝的面子上,直接讓他參與到最後一輪,他面色發白,手指也微微顫抖著,一隻手死死捏著腰間的長刀,前面的比試他看在眼裡,每場都有人受傷,甚至還有人死亡,而大漠人像是習慣了這一切,面無表情地處理傷者,然後進行下一輪搏鬥……
首先是哈蒙對戰克鴻,毫無意外地,克鴻勝了。
輪到五皇子對戰大王子克丹的時候,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因為五皇子代表的是大月,他絕不能輸!
五皇子一進入鬥狼場,腿都開始發軟,餘光瞥了皇帝一眼,見他面色一片冰寒,他忽然頭皮一緊,鬥狼遠沒有皇帝可怕,自己好歹是大月的皇子,自小練武,哪怕不會馭狼,可也不能這樣沒出息,不僅會讓大漠人笑話,還會讓父皇對自己厭棄,那他離那個位置就再也沒有可能了,他絕不能膽怯!
想到這裡,五皇子雙眸中閃過幾分陰狠,吹響了口中的馭狼哨,他身邊的雪狼得到命令,頓時衝了上去,與大王子克丹的狼互相撕咬起來。
大王子克丹顯然是這方面的能手,那頭狼在他的指揮下專挑五皇子狼的薄弱之處攻擊,五皇子畢竟不懂得如何馭狼,那頭狼很快地便受了傷,這時,克丹猛然抽出腰間的長刀向他看去,眾人心頭一緊,五皇子極快地向後略出一丈遠,抽出腰間長刀與克丹交戰起來。
他雖然武功不高,但也只是比之段祈煜大皇子等人差勁罷了,大漠人不擅長武功騎射,他的武功對戰克丹已經足夠了,克丹從小練習的偏向於蠻力,而五皇子出身大月,大月武功招式靈活多變,很快克丹便處於下風。
蘭妃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中,十指幾乎要絞斷,皇帝看似面色淡然,手指卻無意識地攥緊了茶杯,畢竟五皇子代表的是大月的臉面,大漠只是依附於大月的小國,絕對不可以勝過五皇子。
扎圖越看臉色越是陰沉,聽聞五皇子是大月皇子中武功最差的,若是克丹敗在他手裡,那麼大漠的臉面就丟盡了,原本在大月面前他們就處於劣勢,若是這次敗了,傳出去大漠豈不是成了人人欺負的軟蛋?克丹不能輸!
文錦繡看著眾人的臉色,將扎圖和皇帝的想法盡收眼底,忽然,她眼前晃了晃,她頓時朝一個方向看去,卻看到一身紅色衣裙,卓麗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跑了過來,恰好遮住了她的視線:“嘉寧郡主,我跟你坐一起,可以嗎?”
文錦繡還沒答話,耳邊忽然傳來蘭妃的驚呼聲,她快速向場中看去,只見柵欄中的兩頭狼不知為何忽然發狂朝著五皇子衝去,五皇子避閃不及,已經被一頭狼的爪子按住了肩膀,他慌忙提刀去擋,克丹卻上前一步將他的刀踢開,場內形勢頓時變成了兩狼一人圍攻一人,蘭妃騰地站起身來就要朝場中跑去,宮人們連忙將她攔住,皇帝手指猛然攥緊了,所有人都驚呆了,她快速向如幻看了一眼,如幻會意,忙朝著一個方向而去。
卓麗見狀心頭一緊,趁亂向克鴻使了個眼色。
五皇子早被嚇得魂不附體,眼看那頭雪狼已經張開血盆大口朝他脖頸間咬去,一把匕首卻猛然飛了過來,直接將那頭狼釘在了幾丈遠的地上,隨即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一腳踢向克丹拿刀的手腕,克丹手上的刀迅速被踢了出去,與此同時,地上另一頭狼也被踢飛出去,正好被克丹的刀從貫穿咽喉,重重落到地面上,濺起一層塵土。
轉變只在一瞬間,五皇子還來不及反應,只覺得肩膀被人一提,隨即整個人飛出了柵欄,重重跌在地上,蘭妃衝開宮人的攔阻,急忙上前檢視情況,連聲喊著太醫。
太醫很快將受傷的五皇子帶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柵欄中,段祈煜瞬間解決了兩頭狼,克丹手裡沒了刀又沒了狼,只能用蠻力抵抗著段祈煜的招數,段祈煜的武功可不是五皇子那樣的草包可以比的,就算他不用內力,克丹都不是他的對手。
克丹被他逼的節節後退,段祈煜面色冷凝,出手狠辣無情,招招皆朝著克丹要害之處,克丹幾次三番想要認輸,然而段祈煜卻根本不給他張口的機會,打得他根本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
文錦繡看著場中的白色身影,對於他的心情,她是可以體會的,段祈煜何等驕傲的人,哪怕他不喜歡這個太子的身份,哪怕他不喜歡皇權鬥爭,但身為大月人,身為大月的太子,他絕不允許大漠看大月的笑話,剛剛的形勢,只要他出手再慢一些,五皇子不死也要去半條命,以他的性格定然是要找回場子,克丹不死也要去半條命的。
他一出手,皇帝攥緊的手緩緩鬆開了,身子也坐穩了些,扎圖卻是猛然站起身子,只差一點點,差一點點五皇子就要重傷,段祈煜卻出手了,他怎麼會出手!他出手的速度快的他們無法想象,彷彿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柵欄中便只剩下被打的還不了手的克丹與出招越發凌厲的段祈煜。
卓麗眉頭猛然皺緊,目光朝一個方向看了看,又看了文錦繡一眼,見她仍舊淡然地坐著,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朝她靠近幾分:“嘉寧郡主,你們的太子真厲害。”
文錦繡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目光緊緊盯著場中的人,克丹身上看不出外傷,但明眼人都知道,他定然受了很重的內傷,段祈煜對他沒有絲毫留情,他昨天就想揍克丹一頓了,敢問他女人的姓名,不管出於什麼目的都不可饒恕!
克鴻握緊了椅子扶手,雙眉緊擰,忽然站起身子,扎圖轉向他:“你做什麼去?”
克鴻沒有說話,迅速走到柵欄邊,將食指放在口邊吹了一聲,一頭狼便如一道黑色閃電一般落到了他面前,不像別的狼皮毛都是灰白色,那頭狼渾身漆黑,只有一雙幽綠的眸子發出森森寒光,它的體型較之平常的狼大一些,口邊帶著涎水,一張口便露出血色的牙床,比之前見到的狼都要兇狠的多。
克鴻沒有耽擱,立刻帶著狼進了柵欄,一人一狼迅速向著段祈煜而去,那頭狼十分通人性,一進入柵欄便立刻擋在了克丹身前,兇猛地朝段祈煜發起攻擊。
段祈煜身邊沒有狼可以用,但這並不妨礙他對付這頭狼,周身漆黑的狼左右猛跳,克鴻在黑狼纏住段祈煜的時候迅速走到克丹身邊,抬手拎起他的肩膀,學著段祈煜的樣子將他往場外扔去。
段祈煜眼眸微微一眯,一拳打在黑狼腰側,同時閃身掠到剛剛克丹的刀旁邊,腳尖踢了那狼的屍體一下,被長刀貫穿的屍體迅速飛起,直直朝著克丹而去,那裸露出來的刀尖噗地一聲射進了克丹的右肩,幾乎將他的肩膀砍斷,狼屍體重重打在他身上,他一下子摔到了地上,噗地吐出一口鮮血,昏死過去。
扎圖忙讓人上前察看他的傷勢,再看向段祈煜的目光已經帶了幾分恨意。
段祈煜對戰黑狼並不如剛剛對戰克丹一般輕鬆,克丹武功太弱,對上他就像是送上門捱打的一般,而這頭狼顯然是精挑細選訓練多年的,克鴻又是馭狼的好手,在他的指揮下,那頭狼像是一把黑色的利劍,招招都攻擊要害之處,段祈煜運起內力與它對決,克鴻卻趁此機會抽出長刀上前,一人一狼合力圍攻段祈煜。
皇帝遠遠看了扎圖一眼,唇角微微勾起,他的兒子有幾斤幾兩他最清楚不過,別說這是一人一狼,就是大漠的狼群在他面前,他也未必沒有辦法,只要他出手,便沒有輸的可能。
扎圖的心情遠沒有皇帝輕鬆,克丹已經敗在了段祈煜手裡,克鴻帶著一頭狼對戰,若是一人一狼都無法勝過他的話,大漠的臉面才真是丟盡了。
克鴻越打越是心驚,他不同於其他大漠皇子,從小也是學習大月功夫的,學了多年也算有所成就,可是在段祈煜手中卻毫無招架之力,以前他覺得自己的內力就如營地外的聖母河,而段祈煜給他的感覺卻像是深不可測的大海,渾厚寬廣,根本探不到他的實力到底有多高。
“嗷嗚――”
段祈煜一道拳風直直打到黑狼眼睛上,黑狼慘叫一聲,被強大的力道打的後退幾步,同時,段祈煜快速朝克鴻手腕打去,克鴻只覺得手腕一麻,隨即手裡的長刀就落到了段祈煜手裡,段祈煜剛準備出刀朝黑狼打去,克鴻卻猛然抓住他的手腕,大聲道:“我認輸!”
鬥狼規矩,認輸後便停止搏鬥。
段祈煜寒眸微動,他並沒有打算放過那頭黑狼,然而就在這一瞬,人群中忽然傳出一道凌厲的哨聲,那頭黑狼一瞬間暴躁起來,身子猛然一躍便跳出了柵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遮陽棚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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