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身受重傷

錦繡重生之異能皇后·流年醉·9,276·2026/3/26

第二十三章 身受重傷 文錦繡微微一笑,她原本也沒打算真的行這個禮,便就著她的手站起來:“奴婢是蘺裳公主的貼身婢女,名叫清音,聽聞姑娘奉皇后娘娘之命來請我家公主,怕公主不知道大月的習慣得罪了姑娘,清音在此向姑娘賠罪。|” 思琴忙止住了她,笑道:“清音姑娘言重了,奴婢也只是怕娘娘等急了才催了公主兩句。” 文錦繡這話清楚地說著怕慕蘺裳得罪了她,她只是一個宮女,哪怕慕蘺裳做的不對,那也是主子,這話她怎麼受得起? 文錦繡看她面色變化便知道她想明白了自己話裡的意思,轉身朝慕蘺裳看了一眼,柔聲道:“公主,殿下離開時吩咐奴婢好生照顧公主,既然皇后娘娘召見,那奴婢便陪著公主去吧。” 慕蘺裳眯起眼眸打量了她一眼,文錦繡對她從來不會這麼和顏悅色,哪怕是看在她的身份上不得不好言相勸,眼中也帶著冷意,但這一回她看得分明,她眼中帶著溫和與尊敬,果然還是七哥有辦法,若是她一直這樣,倒也可以準許她跟在自己身邊。 她慢慢收回目光,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既然知道皇后娘娘在等著,怎麼還出來這麼慢?險些因為你誤了大事,去將南離的凝香露取兩瓶包了來。” 文錦繡應了一聲朝屋中走去,思琴看到這一幕,心中對慕蘺裳又多了幾分鄙夷,剛剛清音很明顯就是給她解圍,偏偏她還這般為難人,真是愚蠢,看清音對她的態度也並不十分恭敬,連膝蓋都沒彎一下,她心中更加確定,這婢女非同尋常。 宮中依舊是當年的模樣,或者說這麼多年皇宮幾乎沒有什麼變化,無非是人不同了而已,慕蘺裳二人一路跟著思琴走到鳳棲宮,神色有些恍惚起來,她第一次見到段祈煜就是在鳳棲宮,當時他正在鳳棲宮外罰跪,她一眼便相中了那個面色堅毅的少年。 如今九年過去,段祈煜越發出眾起來,卻也越發讓她跟不上他的步伐,所以她必須算計,只有這樣才能將他留在身邊! “到了。”思琴輕聲說了一句,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文錦繡看了一眼剛回神的慕蘺裳,眼中劃過一抹看不透的光芒,慕蘺裳從小被疼寵長大,連在皇宮之中需處處小心這樣的常識都不知道,若非答應慕翎宇要保護她,又因為段祈煜在宮中,她可不會這麼輕易地踏入這個是非之地。 思琴將門推開,慕蘺裳一瞬間有些緊張起來,下意識朝文錦繡走了兩步,反應過來後腳步又是一頓,面上很快露出厭惡,文錦繡向後退了兩步,盡職盡責地做一個婢女的本分,低垂著頭走了進去。 “蘺裳拜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慕蘺裳跪倒在地大氣不敢出,身後文錦繡也低垂著頭,聽著那道威嚴的女聲慢慢響起:“蘺裳,本宮已有近十年未見你了,當年你對煜兒痴心一片,如今也算是得償所願了吧。” 慕蘺裳手指一抖:“娘娘……” “怕什麼,本宮又不是洪水猛獸,煜兒在大殿之上親口向陛下求這道恩旨,可見三年來你將他的心把握的很不錯,本宮倒是沒有想到。”皇后慢慢靠在身後的椅子上,面色看不出喜怒,鮮紅的指甲一點點拂過金色的裙襬,她微微一笑,將眼底的寒芒盡數收斂。 慕蘺裳微微垂眸:“娘娘恕罪,煜哥哥在南離的事,原本該早些向陛下說明的,只是當時南離與大月有一些誤會,況且煜哥哥又重傷不醒,所以才拖到了今日。” 思琴冷笑一聲,還煜哥哥,這麼叫還真是惡俗。 皇后淡淡朝她打量一眼,目光落到她手腕上的鈴鐺之上,輕輕嗤笑一聲:“公主可知道今日本宮叫你來所為何事?” 慕蘺裳咬了咬唇:“這,蘺裳不知。” 她這句話一說出來,大殿內的氛圍立刻冷了幾分,有幾個宮女已經感覺到不對跪了下來,皇后面色沒有變化,雙眸中的殺機卻是一瞬間迸射出來,文錦繡跪在慕蘺裳身後,感受到這目光之後眼眸一冷,不動聲色地遮住了自己手腕的鈴鐺。 皇后目光越過慕蘺裳,一眼便看到了她身後的文錦繡,眸子微微一動:“這婢女……” 慕蘺裳心頭一緊,立刻將文錦繡罵了個半死,在她看來,皇后之所以沉了臉色就是看到了她身後的文錦繡,她忙看了皇后一眼:“是蘺裳的婢女,原本是不該帶她來的,只是她素來任性慣了,聽聞皇后娘娘風采之後想要一睹娘娘容顏,蘺裳拗不過她,便帶她來了。” 不是她不保著文錦繡,眼前這個人不光是皇后,最重要的是她是段祈煜的母親,如果她嫁過來,那就是她的婆婆,怎麼能不討好著點呢? 思琴聽了她這話面色一變,她年紀並不大,還有著少年人的血氣,眸中很快閃過幾分不平,但她還算知道自己的本分,眼皮動了動低下頭去,皇后似笑非笑地看了慕蘺裳一眼:“這麼說,是這婢女的錯了?” 慕蘺裳忙點了點頭,雖然慕翎宇讓她保護文錦繡,可她又不是清音,她憑什麼保著她,橫豎要罰她的是皇后,就算她想保,能保得住麼? 文錦繡低垂著頭一言不發,皇后微微一笑:“既然這婢女做了錯事,按照大月的規矩就該罰,不過由本宮來懲治南離的婢女,公主可否介意?” 慕蘺裳此時一心想要文錦繡得到教訓,都是因為她,段祈煜不喜歡她,她親哥哥也幫著她,她有什麼資格得到這一切?想到這裡,她眼眸中劃過一抹冷芒:“娘娘是蘺裳的長輩,責罰一個婢女而已,不算什麼。” “本宮最不喜歡宮女不知身分,既然公主也同意了,那就將這婢女帶去御書房外的玉階之上,受三十鋼鞭吧。”皇后唇角掛著淡淡的笑容,此言一出,宮女們紛紛嚇得面色一白,三十鋼鞭?對這麼一個弱女子? 皇后宮裡的鋼鞭可是帶著倒刺的,三十鞭打下去,她還能活嗎? 思琴看到這一幕慌忙跪下來:“娘娘,清音雖然有錯,但三十鞭委實有些太重了,她畢竟是……” “你覺得本宮罰的重了?”皇后淡淡瞥了她一眼,思琴的話立刻卡在了喉嚨裡:“奴婢不敢。” 皇后將目光從她身上收回,朝身邊的婢女看了一眼,立刻有兩個媽媽上前拉著文錦繡朝外走去,文錦繡原本想要掙扎,卻忽然想起她得到的訊息,太子此時正在御書房,正愁他與慕蘺裳的婚事不成之後她沒辦法接近他,現在豈不是個好機會? 慕蘺裳看著她一句都不為自己爭辯這樣順從地被拉了出去,起先還想不明白是為什麼,轉念一想也想到了關鍵,如今段祈煜在宮中,這麼做不是給她創造機會麼? 她面色一變:“娘娘,此事――” “蘺裳,本宮有幾句話要問你。”皇后淡淡看她一眼,眸中陰晴不定,慕蘺裳看到這樣的眼神,心頭猛然抖了抖,突然覺得手腕間的鈴鐺有些硌手了起來。 文錦繡一路被媽媽們帶到御書房外,那些媽媽都是皇后宮裡訓練出來的,一把將她推倒在地上,兩個侍衛上前摁住她,她一個婢女自然是沒有人會在乎這樣做合不合適,另有兩個侍衛手裡拿著一條兩指粗的鋼鞭,毫不猶豫便朝她身上抽了下去。 “啪――” 鞭子打在皮肉之上的聲音落地,她身上的衣服頓時破開一道血口子,她也有些受不住地往前傾了傾身子,卻倔強地咬著牙不肯出聲。 御書房內,皇帝坐在正坐上,右手邊坐著扶鸞郡主,左手邊則是段祈煜,他面色沉了沉:“這裡沒有外人,煜兒是不是有什麼打算?” 段祈煜疑惑地看他一眼,隨後淡淡一笑:“說到打算,兒臣確實有一些想法,如今南離與大月好不容易停歇戰事,南離願將公主嫁給大月,這是一件好事,兒臣覺得兩國聯姻並不是壞事。” “胡鬧,你難道不知道大月與大滿有婚約在先嗎?若是娶了南離的女子,大滿必然會與我們離心離德,何況那慕翎宇心思狡詐,他打的主意興許就是這樣,分離大滿與大月,然後各個擊破。”皇帝面色陰沉,怎麼都不相信眼前的兒子會想不到這些。 段祈煜輕輕一笑:“父皇擔心的有道理,但父皇為何不想想,大滿與我們幾百年來代代聯姻,相比於大月和南離,他們更相信誰?我們為什麼不能結合大滿打壓南離呢?” 扶鸞郡主面色一頓,慢慢思考起來,相比於南離,大滿必然更加相信他們,再加上當年大滿國師的神諭,天下之主將出身大月,大滿更是不會與他們為敵,所以擔心南離會挑撥他們關係的事情根本就是多餘的。 她面上浮起一抹笑意:“你說的不錯,大滿與大月代代聯姻,這關係不是區區南離就可以挑撥的,只不過這慕蘺裳……”她說到這裡面色一頓,冷笑一聲:“並不像個無辜的女子,她若是嫁來大月,還需多加小心。” 說到這裡,她又想起了文錦繡,蹙著眉頭看向段祈煜:“祈煜,你難道真的打算娶那個南離公主?你忘了――” 話音未落,門外便傳來一陣陣的鞭子聲,噼啪作響,幾個呼吸之間便已經落下好幾鞭,扶鸞郡主面色頓時沉了下來,皇帝面色也是一變:“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門口一個小太監忙道:“回陛下,適才有個宮女衝撞了皇后娘娘,娘娘盛怒,命人罰她三十鋼鞭。” 扶鸞郡主面色冷了下來:“一個宮女,也值得她這麼大的火氣?”她說著站起身來:“我倒要看看,有我在,誰敢傷了這宮女!” “姑母何須動氣,母后罰人自然有罰人的道理,侄兒出去看看便可。”段祈煜微微一笑攔住了扶鸞郡主,一個婢女受罰,自然不必皇帝親自出面,皇帝也就沒有發表看法,朝扶鸞郡主看了一眼:“煜兒說的是,皇后身為後宮之主,你不宜與她起衝突。” 扶鸞郡主微微蹙眉,冷哼一聲坐了下來,段祈煜眯了眯眸子,轉身朝外走去。 文錦繡身上的衣服已經全部沾上了血跡,她額頭上也滲出一層冷汗,玉階已經被鮮血染的通紅,她看著這些血,腦中突然浮現出大雪滿地血染梅花的情景,眉心立刻傳來一陣刺痛,痛的她眼前有些發黑。 侍衛手中的鞭子高高揚起,她胸口處疼痛傳來,痛的她幾乎要窒息,眼見著那鞭子落下,卻沒有一點辦法躲避,不由咬緊牙關,等著這鞭子落到身上,然而卻沒有等到意料之中的疼痛,等她睜開眼,只見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站在她身前,黑色的披風被風捲起一個角兒,聲音冷冽卻悅耳至極:“滾。” 侍衛嚇了一跳,也不敢抽回鞭子,忙向後退了一步跪倒在地:“殿下!” 段祈煜目光陰沉地看著他們,剛剛那一鞭一點都沒留情,若不是他用內力接住,真的落到這女子身上,她怕是直接要喪命的。 “孤再說一次,滾。”段祈煜聲音陰冷,解下身上的披風輕輕披在文錦繡身上,吩咐身邊的小太監去請太醫,他則將她抱起朝著離御書房不遠處的明輝殿走去。 侍衛面面相覷地看了一眼,反應過來段祈煜剛剛做了什麼,忙不迭地連滾帶爬跑了出去,剛剛太子殿下的臉色陰沉如鍋底,沒有殺了他們就不錯了! 文錦繡被段祈煜抱在懷裡,眉頭緊緊皺在一起,死死咬著唇不出聲,段祈煜低頭看了她一眼,見她這副明明很痛還強忍著的模樣,眸中微微有些鬆動:“痛就喊出來。” 文錦繡搖搖頭,強扯出一抹笑意:“奴婢幼時父母便常常教導奴婢,除非遇到天大的大事,流血流汗不流淚。” 段祈煜眉頭擰的更緊了,抬腳踹開明輝殿的大門,她身上的血流了他一身,將他月白的袍子染得鮮紅醒目,他想要將她放到床上,可是卻猛地頓住了動作,她的傷大部分都在背部,這樣躺在床上豈不是加重了她的痛苦? 面色又陰沉幾分,段祈煜索性抱著她坐在床邊,儘量不接觸她的傷口,目光陰沉:“你莫怕,太醫很快就會來救你。” 文錦繡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那鋼鞭打在身上彷彿有千鈞之力,她現在整個人一點力氣都沒有,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若不是憑著一口意志力,恐怕早已暈厥。 段祈煜看著眼前這張臉,是一張他從未見過的臉,清秀小巧,眉心微蹙,面色蒼白如紙,兩片薄唇已經被她咬的鮮血淋漓,他有些生氣,這人,痛了不會喊出來嗎?一個弱女子偏偏這麼倔強,還真是讓人意外。 “你叫什麼名字?”段祈煜嘆了口氣,他很少見到這樣的女子,大長公主是一位,他的姑母扶鸞郡主是一位,他的母后是一位,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任何人像她一樣,倔強堅韌。 文錦繡聽他終於問到重點,心頭劃過一抹得逞的笑意,扯著他衣襬的手收緊了幾分:“奴婢……清音。” 清音? 段祈煜微微一愣,清麗雅緻,音容嬌憐,的確配得上這個名字。 他目光落到她身上的衣服上,並不像是大月宮中宮女的服飾,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樣,想必她不是皇后宮中的女子,雖不知為何淪為婢女,卻能看得出來她的主子對她應當是不錯的,只是不知她受罰這樣嚴重,她的主子又在何處? “你是誰的婢女?” 文錦繡張了張口,艱難嚥下喉間的血沫,似是十分痛苦一般:“奴婢是,是蘺裳公主,身邊的……婢女,勞煩殿下著人通知,我家,主子……” 她聲音漸漸低了下來,段祈煜眉頭擰緊,看向旁邊守著的宮女:“太醫怎麼還不來?” “殿下息怒,劉公公已經去請了,不過片刻就到。”宮女低垂著眉眼,恭敬答道。 段祈煜看著懷中的女子,她已經快要昏迷過去,卻強撐著一口氣不肯暈倒,他這時才開始好好打量這個女子,她生的十分嬌小,太小了,包在他寬大的披風之中幾乎看不出來,手指緊緊捏著他的衣襬,唇邊帶著血跡,一雙眸子微閉,睫毛一顫一顫,彷彿要顫到人心裡去。 “孤已經派人去通知七皇子了,他很快就會趕來。”他低聲說著,察覺到手心流下的粘膩,臉色越來越難看。 文錦繡無意識地朝他懷中湊了湊:“多謝,殿下。” 這個小動作引得段祈煜渾身微微一僵,察覺到這一點,文錦繡心頭慢慢浮起笑意,只要能接近他,也不枉自己受這麼重的傷了,當然她可不會在這個時候對他動手,畢竟他還有些防備,這時動手不光不會成功,反而會賠上她的性命,太不值得。 “好了,你不要說話了。”段祈煜本想問她怎麼知道自己的身份,但看到她痛苦的模樣,終究不忍心再讓她勞神,眉峰微微蹙起,雙手運氣內力順著她的肩膀運入她體內幫她減輕一些痛苦,文錦繡感覺到一股暖流順著肩膀在體內遊走起來,捏著他衣襬的手稍微鬆開幾分,慢慢閉上雙眼。 皇家驛官,慕翎宇一回來就得到訊息,慕蘺裳和文錦繡一同進了宮中,面色猛然一變,他之所以要三天後再進宮,就是不想在月圓之前跟皇后對上,大滿皇后的妹妹,絕非一般人,若是被她看出來他們要對付段祈煜,她會坐視不理嗎?這個時候跟她對上實在太不明智了,她們怎麼能隨隨便便入宮? “殿下!”一個黑衣暗衛快速出現在他面前,他皺起眉頭看了他一眼:“說。” “回殿下,宮中剛剛傳來訊息,清音姑娘見罪於皇后被罰三十鋼鞭,如今正在行刑!”暗衛心中焦急,這清音可不能出了差錯,否則慕翎宇這麼久來做的事豈不是白費了? 慕翎宇臉色猛然沉了下來,一把揪住他的領子:“你說什麼!” “殿下不必太過心急,皇后娘娘特地將她帶去御書房外受刑,屬下猜測娘娘是要幫殿下。”暗衛壯著膽子道,臉色因為慕翎宇的動作而變的通紅。 御書房外?慕翎宇眉心微微蹙起,皇后這是什麼意思?她要幫自己什麼?幫著創造文錦繡接近段祈煜的機會麼?他慢慢鬆開暗衛的領子,大步朝外走去,不管是什麼原因,他都必須要去看看情況,絕不能讓任何人破壞他的計劃。 皇后聽聞了御書房外發生的一切,看到跪在下面一言不發的慕蘺裳,唇角帶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走吧,有熱鬧看呢。” 大殿內宮女太監不敢猶豫,連忙上前扶起她,替她梳妝更衣,慕蘺裳咬著嘴唇,有些害怕地看了皇后一眼:“娘娘……” “放心,本宮定然叫你得償所願。”皇后笑的十分雍容,只是眼眸中卻沒有絲毫溫度,慕蘺裳不知道該不該相信眼前的女人,但她也只能一搏,誰讓她的把柄落到了皇后手裡呢?這件事處理不好,她不光不能嫁給段祈煜,說不定還要成為大月和南離的罪人,這樣的話,七哥一定會放棄她的。 想到這裡,她定了定心神,慢慢站起身跟在皇后身邊:“是,一切全憑娘娘做主。” 明輝殿外已經圍了一大群的人,不為別的,太子親自救了一個小宮女,還將她抱入殿中,這件事就像一道炸雷一般劈到了皇宮內,誰不知道段祈煜向來不近女色,更不會隨意管別人的事,而現在竟然命人請太醫給那小宮女治傷? 除了宮女太監,皇帝和扶鸞郡主也覺得十分蹊蹺,忙趕了過來,皇帝的身份走到哪裡都眾星捧月,自然將明輝殿圍了個水洩不通。 “如何了?”段祈煜眉頭緊皺看著懷中的女子,她睡的並不安穩,眉頭緊緊皺著,一看就極為痛苦。 太醫額上滲出一層層薄汗,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感覺這明輝殿中的氣氛不正常,陰冷的彷彿能把人凍死,他卻不由自主出汗,被那雙眸子盯著,他心頭一顫:“回殿下,這位姑娘失血過多,而且內傷嚴重,臣,臣沒有把握……” “你知道,孤不喜歡聽這種話。”段祈煜淡淡看了他一眼,什麼叫沒把握?只不過是這群庸醫不敢得罪皇后罷了,畢竟這可是皇后親口下令罰的人,他們若是治了豈不是違逆了皇后的命令? 太醫嚇了一跳:“殿下恕罪!” “恕罪?在孤這裡從來沒有恕罪,只有將功折罪,你若是醫的好便抵了這罪過,醫不好便罪加一等。”段祈煜一手墊在文錦繡脖頸間,讓她枕在自己手臂上,另一隻手拿著一塊柔軟乾淨的帕子輕輕擦拭著她唇邊的血跡,聲音冷漠無情。 太醫身上一層層冒出汗來,頓時不敢再說什麼,忙道:“是是是,臣立刻開個方子,定然竭盡全力。”皇后和太子都是不能得罪的人,但是他的性命現在就掌握在太子手裡,自然得幫他辦事,若是日後皇后怪罪起來,把太子推出去就完了,橫豎他們母子不和也不是什麼秘密了。 皇后來到明輝殿便看到一群人進進出出,皇帝和扶鸞郡主都在外殿等候,面上劃過一抹諷刺的笑意,隨後收斂目光:“臣妾參見陛下。” 皇帝見到她來先是驚訝,繼而想到了什麼,面色沉了下來:“這宮女是你下令責罰的?” 皇后點點頭,也不管皇帝有沒有賜座,徑自走向另一邊的椅子上坐了,慕蘺裳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後,見此情景也不敢隨意說話,默默站在了她身邊,皇后微微一笑:“回陛下,正是。” 皇帝想問什麼,卻最終嘆了口氣,她是皇后,責罰一個婢女本是應當,難道他能因為一個婢女質問她?扶鸞郡主脾氣雖然差,也明白後宮之主的地位,因此也沒有開口,殿內氣氛一時安靜下來,只有來來回回的婢女小心地端著一盆盆血水,看起來觸目驚心。 “陛下,南離七皇子求見陛下!” 一個小太監快步走了進來躬身道,皇帝面色微微一動:“這是什麼風把他給吹來了?不是說三日後才來正式拜見麼?” 扶鸞郡主朝皇后身邊的女子看了一眼,眼底劃過一抹厭惡,皇帝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到了慕蘺裳,眼中除了厭惡,還有一絲嘲諷與不屑,身為公主,一些禮節都不知道,想到段祈煜說過求娶他的話,他眉心微微皺起,這件事若說沒有鬼,他是絕對不信的。 壓下心頭的想法,皇帝慢慢端起一杯茶喝了幾口,等到半盞茶喝完,才輕輕放下茶杯:“去請七皇子進來吧,朕許久沒有見過這位皇子了,還真是有些想見見了。” 小太監連忙退了下去,皇帝看著他的身影,眸中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今日一早還信誓旦旦要三日後再來拜見,不過幾個時辰的功夫就朝宮裡趕了過來,究竟是為了那個不知禮數的妹妹,還是旁人呢? 慕翎宇站在殿外,微微閉上雙眼,手指在玉笛上一下下拂過,腦中快速思考著皇后的目的,皇后將慕蘺裳二人帶過來,其實是想引他進宮吧,她還真是好算計。 “七皇子,陛下請您進去。”小太監朝他行了禮,他點點頭將玉笛收入腰間,穩步朝殿內走去,進入殿內,立刻就能看到皇后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身邊站著不敢看他的慕蘺裳,他心頭頓時有些惱怒起來,文錦繡是什麼人他難道不清楚?怎麼可能無緣無故被皇后責罰,定然是慕蘺裳做了什麼,這個妹妹,一碰到文錦繡的事,總是容易失去理智,簡直太讓他失望了。 他收回目光,恭敬朝皇帝皇后行了一禮:“大月陛下,皇后娘娘。” 皇帝微微一笑:“朕原想著要三日後才能見到你,今日進宮是有什麼事麼?” 慕翎宇壓下心頭對慕蘺裳的惱怒,面上浮起一抹微笑:“原本是想著三日後再來拜見,沐浴齋戒三日方顯尊敬,不想今日皇后娘娘突然召見小妹,這才匆匆趕來,小妹不懂事,還望陛下娘娘寬恕一些。” 皇帝似乎十分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繼而朝皇后看了一眼:“皇后什麼時候召見南離公主了,朕如何不知道?” 皇后淡淡看了他一眼,轉向身邊的慕蘺裳:“陛下公務繁忙,臣妾與蘺裳公主多年未見聊聊家常而已,這樣的事自然不會煩擾陛下,蘺裳,你還未向陛下和扶鸞郡主行禮問安。” 慕蘺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進門的時候就應該這麼做的,頓時有些懊惱地咬了咬唇角,這些日子每天都在想著怎麼給文錦繡教訓,又想著怎麼瞞下她用攝魂鈴的事,對於這些禮節竟都忘記了,實在是不妥,她忙走到中間:“蘺裳見過陛下,郡主。” 皇帝淡淡看了她一眼,擺擺手示意賜座,並未多說什麼,扶鸞郡主即使不喜歡她,但身為長輩,又是大月郡主,自然不好與她計較,便也沒有說話。 慕蘺裳有些尷尬地謝了座,手指無意識在手腕上的鈴鐺上拂過,那鈴鐺上的紅光越來越重了,離月圓之夜只有兩日了,她很快就會得到完整的段祈煜,到時候還需要跟這些人虛與委蛇麼? 皇后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慢慢收回目光,他們一說話,便將慕翎宇晾在了那裡,慕翎宇也並不在意,而是朝慕蘺裳身邊看了一眼,微微蹙眉:“蘺裳,清音去哪了?這是大月的皇宮,她亂跑的話衝撞了貴人,豈非我們南離的過錯?” 話雖然是在責備慕蘺裳,但卻在向眾人傳遞一個訊息,他們很重視清音。 皇帝看了皇后一眼,隨後眯了眯眸子:“七皇子所說的清音,是什麼人?” 慕翎宇微微一笑:“正是今日跟著蘺裳入宮的女子,也是我的義妹。” “七哥,你說謊,清音只是一個婢女,如何做你的妹妹?”慕蘺裳咬牙盯著慕翎宇,文錦繡若是藉著這個頭銜,這一回豈不是又要逃過去了?現在她完全不會理會慕翎宇計劃如何,只知道他被文錦繡迷惑了心智,只知道文錦繡不能留在段祈煜身邊。 慕翎宇手心立刻凝起一道無形的霧氣,毫不留情地朝著慕蘺裳心口處打去,她只覺得心口一痛,面色猛然白了幾分,卻不敢說話了。 “聽說皇后娘娘懲罰了跟著蘺裳來的婢女,不知可是清音?她雖自稱是蘺裳的婢女,身份卻也與南離公主沒什麼差別,不知娘娘為何要罰她?”慕翎宇淡淡看了皇后一眼,正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眸子,他眉頭微微皺起,皇后究竟是什麼意思? 皇后唇角微微勾起,淡淡道:“不錯,本宮確實罰了清音。” 慕翎宇面色一冷:“為何?” “七皇子問本宮為何罰她?”皇后慢慢站起身來,金色的裙襬長長地拖在地上,她脊背挺得筆直,目光犀利,聲音卻很是淡漠:“謀害大月百姓,亂用邪術,這可是大罪過,本宮只罰她三十鋼鞭已經是法外開恩,若是我們大月的女子做出這樣的事,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慕蘺裳下意識抖了抖,慕翎宇手指攥緊幾分,他知道皇帝派玲瓏去找弗安方丈,但人還沒有來,這件事沒有人能查出來是他們做的,皇后這話又是什麼意思?莫非她發現了什麼? “皇后娘娘這是什麼意思?”慕翎宇眉心皺起。 皇后淺淺一笑:“七皇子不明白麼?那位清音姑娘,正是這幾日引起京中動盪的女子,她早已潛入京城,傷我大月百姓性命,這件事可是蘺裳公主親口所說,本宮更是在她身上找到了攝魂鈴,難道這還有假麼?” 慕翎宇面色一震,南離攝魂鈴不是什麼秘密,但能認出來的人卻不多,皇后不過是初次見她們,竟能看出文錦繡身上的攝魂鈴,可是若是這麼說,慕蘺裳的攝魂鈴豈不是更容易看出來?她卻一點都不提,這是為何? “皇后說的可是真的?”皇帝沒想到竟還有這樣的事,原以為皇后不過罰了一個宮女而已,沒想到這女子身上還有這樣的秘密,若是像慕翎宇所說,這女子真的是他義妹,那這件事可就是南離理虧了。 扶鸞郡主眼眸也冷了下來,若皇后說的是真的,那他們守在這裡算什麼?段祈煜親自將那女子帶過來療傷又算什麼?用這樣的邪術對付無辜百姓,他們是想被天下人口誅筆伐嗎? 皇后淡淡看了他一眼:“臣妾所言句句屬實,這件事若非蘺裳公主告知,臣妾也要被矇在鼓裡。” 慕翎宇手指慢慢收緊了,慕蘺裳咬了咬牙,上前跪倒:“回陛下,確如皇后娘娘所說,清音她常常迷惑我跟哥哥,趁機出去謀害百姓,因為她傷的人越多,攝魂鈴的威力就越大,只是沒有人發現而已,這一次若非蘺裳見到她對哥哥使用攝魂術,恐怕也是不能發現的。” 本書首發,請勿轉載!

第二十三章 身受重傷

文錦繡微微一笑,她原本也沒打算真的行這個禮,便就著她的手站起來:“奴婢是蘺裳公主的貼身婢女,名叫清音,聽聞姑娘奉皇后娘娘之命來請我家公主,怕公主不知道大月的習慣得罪了姑娘,清音在此向姑娘賠罪。|”

思琴忙止住了她,笑道:“清音姑娘言重了,奴婢也只是怕娘娘等急了才催了公主兩句。”

文錦繡這話清楚地說著怕慕蘺裳得罪了她,她只是一個宮女,哪怕慕蘺裳做的不對,那也是主子,這話她怎麼受得起?

文錦繡看她面色變化便知道她想明白了自己話裡的意思,轉身朝慕蘺裳看了一眼,柔聲道:“公主,殿下離開時吩咐奴婢好生照顧公主,既然皇后娘娘召見,那奴婢便陪著公主去吧。”

慕蘺裳眯起眼眸打量了她一眼,文錦繡對她從來不會這麼和顏悅色,哪怕是看在她的身份上不得不好言相勸,眼中也帶著冷意,但這一回她看得分明,她眼中帶著溫和與尊敬,果然還是七哥有辦法,若是她一直這樣,倒也可以準許她跟在自己身邊。

她慢慢收回目光,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既然知道皇后娘娘在等著,怎麼還出來這麼慢?險些因為你誤了大事,去將南離的凝香露取兩瓶包了來。”

文錦繡應了一聲朝屋中走去,思琴看到這一幕,心中對慕蘺裳又多了幾分鄙夷,剛剛清音很明顯就是給她解圍,偏偏她還這般為難人,真是愚蠢,看清音對她的態度也並不十分恭敬,連膝蓋都沒彎一下,她心中更加確定,這婢女非同尋常。

宮中依舊是當年的模樣,或者說這麼多年皇宮幾乎沒有什麼變化,無非是人不同了而已,慕蘺裳二人一路跟著思琴走到鳳棲宮,神色有些恍惚起來,她第一次見到段祈煜就是在鳳棲宮,當時他正在鳳棲宮外罰跪,她一眼便相中了那個面色堅毅的少年。

如今九年過去,段祈煜越發出眾起來,卻也越發讓她跟不上他的步伐,所以她必須算計,只有這樣才能將他留在身邊!

“到了。”思琴輕聲說了一句,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文錦繡看了一眼剛回神的慕蘺裳,眼中劃過一抹看不透的光芒,慕蘺裳從小被疼寵長大,連在皇宮之中需處處小心這樣的常識都不知道,若非答應慕翎宇要保護她,又因為段祈煜在宮中,她可不會這麼輕易地踏入這個是非之地。

思琴將門推開,慕蘺裳一瞬間有些緊張起來,下意識朝文錦繡走了兩步,反應過來後腳步又是一頓,面上很快露出厭惡,文錦繡向後退了兩步,盡職盡責地做一個婢女的本分,低垂著頭走了進去。

“蘺裳拜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慕蘺裳跪倒在地大氣不敢出,身後文錦繡也低垂著頭,聽著那道威嚴的女聲慢慢響起:“蘺裳,本宮已有近十年未見你了,當年你對煜兒痴心一片,如今也算是得償所願了吧。”

慕蘺裳手指一抖:“娘娘……”

“怕什麼,本宮又不是洪水猛獸,煜兒在大殿之上親口向陛下求這道恩旨,可見三年來你將他的心把握的很不錯,本宮倒是沒有想到。”皇后慢慢靠在身後的椅子上,面色看不出喜怒,鮮紅的指甲一點點拂過金色的裙襬,她微微一笑,將眼底的寒芒盡數收斂。

慕蘺裳微微垂眸:“娘娘恕罪,煜哥哥在南離的事,原本該早些向陛下說明的,只是當時南離與大月有一些誤會,況且煜哥哥又重傷不醒,所以才拖到了今日。”

思琴冷笑一聲,還煜哥哥,這麼叫還真是惡俗。

皇后淡淡朝她打量一眼,目光落到她手腕上的鈴鐺之上,輕輕嗤笑一聲:“公主可知道今日本宮叫你來所為何事?”

慕蘺裳咬了咬唇:“這,蘺裳不知。”

她這句話一說出來,大殿內的氛圍立刻冷了幾分,有幾個宮女已經感覺到不對跪了下來,皇后面色沒有變化,雙眸中的殺機卻是一瞬間迸射出來,文錦繡跪在慕蘺裳身後,感受到這目光之後眼眸一冷,不動聲色地遮住了自己手腕的鈴鐺。

皇后目光越過慕蘺裳,一眼便看到了她身後的文錦繡,眸子微微一動:“這婢女……”

慕蘺裳心頭一緊,立刻將文錦繡罵了個半死,在她看來,皇后之所以沉了臉色就是看到了她身後的文錦繡,她忙看了皇后一眼:“是蘺裳的婢女,原本是不該帶她來的,只是她素來任性慣了,聽聞皇后娘娘風采之後想要一睹娘娘容顏,蘺裳拗不過她,便帶她來了。”

不是她不保著文錦繡,眼前這個人不光是皇后,最重要的是她是段祈煜的母親,如果她嫁過來,那就是她的婆婆,怎麼能不討好著點呢?

思琴聽了她這話面色一變,她年紀並不大,還有著少年人的血氣,眸中很快閃過幾分不平,但她還算知道自己的本分,眼皮動了動低下頭去,皇后似笑非笑地看了慕蘺裳一眼:“這麼說,是這婢女的錯了?”

慕蘺裳忙點了點頭,雖然慕翎宇讓她保護文錦繡,可她又不是清音,她憑什麼保著她,橫豎要罰她的是皇后,就算她想保,能保得住麼?

文錦繡低垂著頭一言不發,皇后微微一笑:“既然這婢女做了錯事,按照大月的規矩就該罰,不過由本宮來懲治南離的婢女,公主可否介意?”

慕蘺裳此時一心想要文錦繡得到教訓,都是因為她,段祈煜不喜歡她,她親哥哥也幫著她,她有什麼資格得到這一切?想到這裡,她眼眸中劃過一抹冷芒:“娘娘是蘺裳的長輩,責罰一個婢女而已,不算什麼。”

“本宮最不喜歡宮女不知身分,既然公主也同意了,那就將這婢女帶去御書房外的玉階之上,受三十鋼鞭吧。”皇后唇角掛著淡淡的笑容,此言一出,宮女們紛紛嚇得面色一白,三十鋼鞭?對這麼一個弱女子?

皇后宮裡的鋼鞭可是帶著倒刺的,三十鞭打下去,她還能活嗎?

思琴看到這一幕慌忙跪下來:“娘娘,清音雖然有錯,但三十鞭委實有些太重了,她畢竟是……”

“你覺得本宮罰的重了?”皇后淡淡瞥了她一眼,思琴的話立刻卡在了喉嚨裡:“奴婢不敢。”

皇后將目光從她身上收回,朝身邊的婢女看了一眼,立刻有兩個媽媽上前拉著文錦繡朝外走去,文錦繡原本想要掙扎,卻忽然想起她得到的訊息,太子此時正在御書房,正愁他與慕蘺裳的婚事不成之後她沒辦法接近他,現在豈不是個好機會?

慕蘺裳看著她一句都不為自己爭辯這樣順從地被拉了出去,起先還想不明白是為什麼,轉念一想也想到了關鍵,如今段祈煜在宮中,這麼做不是給她創造機會麼?

她面色一變:“娘娘,此事――”

“蘺裳,本宮有幾句話要問你。”皇后淡淡看她一眼,眸中陰晴不定,慕蘺裳看到這樣的眼神,心頭猛然抖了抖,突然覺得手腕間的鈴鐺有些硌手了起來。

文錦繡一路被媽媽們帶到御書房外,那些媽媽都是皇后宮裡訓練出來的,一把將她推倒在地上,兩個侍衛上前摁住她,她一個婢女自然是沒有人會在乎這樣做合不合適,另有兩個侍衛手裡拿著一條兩指粗的鋼鞭,毫不猶豫便朝她身上抽了下去。

“啪――”

鞭子打在皮肉之上的聲音落地,她身上的衣服頓時破開一道血口子,她也有些受不住地往前傾了傾身子,卻倔強地咬著牙不肯出聲。

御書房內,皇帝坐在正坐上,右手邊坐著扶鸞郡主,左手邊則是段祈煜,他面色沉了沉:“這裡沒有外人,煜兒是不是有什麼打算?”

段祈煜疑惑地看他一眼,隨後淡淡一笑:“說到打算,兒臣確實有一些想法,如今南離與大月好不容易停歇戰事,南離願將公主嫁給大月,這是一件好事,兒臣覺得兩國聯姻並不是壞事。”

“胡鬧,你難道不知道大月與大滿有婚約在先嗎?若是娶了南離的女子,大滿必然會與我們離心離德,何況那慕翎宇心思狡詐,他打的主意興許就是這樣,分離大滿與大月,然後各個擊破。”皇帝面色陰沉,怎麼都不相信眼前的兒子會想不到這些。

段祈煜輕輕一笑:“父皇擔心的有道理,但父皇為何不想想,大滿與我們幾百年來代代聯姻,相比於大月和南離,他們更相信誰?我們為什麼不能結合大滿打壓南離呢?”

扶鸞郡主面色一頓,慢慢思考起來,相比於南離,大滿必然更加相信他們,再加上當年大滿國師的神諭,天下之主將出身大月,大滿更是不會與他們為敵,所以擔心南離會挑撥他們關係的事情根本就是多餘的。

她面上浮起一抹笑意:“你說的不錯,大滿與大月代代聯姻,這關係不是區區南離就可以挑撥的,只不過這慕蘺裳……”她說到這裡面色一頓,冷笑一聲:“並不像個無辜的女子,她若是嫁來大月,還需多加小心。”

說到這裡,她又想起了文錦繡,蹙著眉頭看向段祈煜:“祈煜,你難道真的打算娶那個南離公主?你忘了――”

話音未落,門外便傳來一陣陣的鞭子聲,噼啪作響,幾個呼吸之間便已經落下好幾鞭,扶鸞郡主面色頓時沉了下來,皇帝面色也是一變:“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門口一個小太監忙道:“回陛下,適才有個宮女衝撞了皇后娘娘,娘娘盛怒,命人罰她三十鋼鞭。”

扶鸞郡主面色冷了下來:“一個宮女,也值得她這麼大的火氣?”她說著站起身來:“我倒要看看,有我在,誰敢傷了這宮女!”

“姑母何須動氣,母后罰人自然有罰人的道理,侄兒出去看看便可。”段祈煜微微一笑攔住了扶鸞郡主,一個婢女受罰,自然不必皇帝親自出面,皇帝也就沒有發表看法,朝扶鸞郡主看了一眼:“煜兒說的是,皇后身為後宮之主,你不宜與她起衝突。”

扶鸞郡主微微蹙眉,冷哼一聲坐了下來,段祈煜眯了眯眸子,轉身朝外走去。

文錦繡身上的衣服已經全部沾上了血跡,她額頭上也滲出一層冷汗,玉階已經被鮮血染的通紅,她看著這些血,腦中突然浮現出大雪滿地血染梅花的情景,眉心立刻傳來一陣刺痛,痛的她眼前有些發黑。

侍衛手中的鞭子高高揚起,她胸口處疼痛傳來,痛的她幾乎要窒息,眼見著那鞭子落下,卻沒有一點辦法躲避,不由咬緊牙關,等著這鞭子落到身上,然而卻沒有等到意料之中的疼痛,等她睜開眼,只見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站在她身前,黑色的披風被風捲起一個角兒,聲音冷冽卻悅耳至極:“滾。”

侍衛嚇了一跳,也不敢抽回鞭子,忙向後退了一步跪倒在地:“殿下!”

段祈煜目光陰沉地看著他們,剛剛那一鞭一點都沒留情,若不是他用內力接住,真的落到這女子身上,她怕是直接要喪命的。

“孤再說一次,滾。”段祈煜聲音陰冷,解下身上的披風輕輕披在文錦繡身上,吩咐身邊的小太監去請太醫,他則將她抱起朝著離御書房不遠處的明輝殿走去。

侍衛面面相覷地看了一眼,反應過來段祈煜剛剛做了什麼,忙不迭地連滾帶爬跑了出去,剛剛太子殿下的臉色陰沉如鍋底,沒有殺了他們就不錯了!

文錦繡被段祈煜抱在懷裡,眉頭緊緊皺在一起,死死咬著唇不出聲,段祈煜低頭看了她一眼,見她這副明明很痛還強忍著的模樣,眸中微微有些鬆動:“痛就喊出來。”

文錦繡搖搖頭,強扯出一抹笑意:“奴婢幼時父母便常常教導奴婢,除非遇到天大的大事,流血流汗不流淚。”

段祈煜眉頭擰的更緊了,抬腳踹開明輝殿的大門,她身上的血流了他一身,將他月白的袍子染得鮮紅醒目,他想要將她放到床上,可是卻猛地頓住了動作,她的傷大部分都在背部,這樣躺在床上豈不是加重了她的痛苦?

面色又陰沉幾分,段祈煜索性抱著她坐在床邊,儘量不接觸她的傷口,目光陰沉:“你莫怕,太醫很快就會來救你。”

文錦繡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那鋼鞭打在身上彷彿有千鈞之力,她現在整個人一點力氣都沒有,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若不是憑著一口意志力,恐怕早已暈厥。

段祈煜看著眼前這張臉,是一張他從未見過的臉,清秀小巧,眉心微蹙,面色蒼白如紙,兩片薄唇已經被她咬的鮮血淋漓,他有些生氣,這人,痛了不會喊出來嗎?一個弱女子偏偏這麼倔強,還真是讓人意外。

“你叫什麼名字?”段祈煜嘆了口氣,他很少見到這樣的女子,大長公主是一位,他的姑母扶鸞郡主是一位,他的母后是一位,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任何人像她一樣,倔強堅韌。

文錦繡聽他終於問到重點,心頭劃過一抹得逞的笑意,扯著他衣襬的手收緊了幾分:“奴婢……清音。”

清音?

段祈煜微微一愣,清麗雅緻,音容嬌憐,的確配得上這個名字。

他目光落到她身上的衣服上,並不像是大月宮中宮女的服飾,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樣,想必她不是皇后宮中的女子,雖不知為何淪為婢女,卻能看得出來她的主子對她應當是不錯的,只是不知她受罰這樣嚴重,她的主子又在何處?

“你是誰的婢女?”

文錦繡張了張口,艱難嚥下喉間的血沫,似是十分痛苦一般:“奴婢是,是蘺裳公主,身邊的……婢女,勞煩殿下著人通知,我家,主子……”

她聲音漸漸低了下來,段祈煜眉頭擰緊,看向旁邊守著的宮女:“太醫怎麼還不來?”

“殿下息怒,劉公公已經去請了,不過片刻就到。”宮女低垂著眉眼,恭敬答道。

段祈煜看著懷中的女子,她已經快要昏迷過去,卻強撐著一口氣不肯暈倒,他這時才開始好好打量這個女子,她生的十分嬌小,太小了,包在他寬大的披風之中幾乎看不出來,手指緊緊捏著他的衣襬,唇邊帶著血跡,一雙眸子微閉,睫毛一顫一顫,彷彿要顫到人心裡去。

“孤已經派人去通知七皇子了,他很快就會趕來。”他低聲說著,察覺到手心流下的粘膩,臉色越來越難看。

文錦繡無意識地朝他懷中湊了湊:“多謝,殿下。”

這個小動作引得段祈煜渾身微微一僵,察覺到這一點,文錦繡心頭慢慢浮起笑意,只要能接近他,也不枉自己受這麼重的傷了,當然她可不會在這個時候對他動手,畢竟他還有些防備,這時動手不光不會成功,反而會賠上她的性命,太不值得。

“好了,你不要說話了。”段祈煜本想問她怎麼知道自己的身份,但看到她痛苦的模樣,終究不忍心再讓她勞神,眉峰微微蹙起,雙手運氣內力順著她的肩膀運入她體內幫她減輕一些痛苦,文錦繡感覺到一股暖流順著肩膀在體內遊走起來,捏著他衣襬的手稍微鬆開幾分,慢慢閉上雙眼。

皇家驛官,慕翎宇一回來就得到訊息,慕蘺裳和文錦繡一同進了宮中,面色猛然一變,他之所以要三天後再進宮,就是不想在月圓之前跟皇后對上,大滿皇后的妹妹,絕非一般人,若是被她看出來他們要對付段祈煜,她會坐視不理嗎?這個時候跟她對上實在太不明智了,她們怎麼能隨隨便便入宮?

“殿下!”一個黑衣暗衛快速出現在他面前,他皺起眉頭看了他一眼:“說。”

“回殿下,宮中剛剛傳來訊息,清音姑娘見罪於皇后被罰三十鋼鞭,如今正在行刑!”暗衛心中焦急,這清音可不能出了差錯,否則慕翎宇這麼久來做的事豈不是白費了?

慕翎宇臉色猛然沉了下來,一把揪住他的領子:“你說什麼!”

“殿下不必太過心急,皇后娘娘特地將她帶去御書房外受刑,屬下猜測娘娘是要幫殿下。”暗衛壯著膽子道,臉色因為慕翎宇的動作而變的通紅。

御書房外?慕翎宇眉心微微蹙起,皇后這是什麼意思?她要幫自己什麼?幫著創造文錦繡接近段祈煜的機會麼?他慢慢鬆開暗衛的領子,大步朝外走去,不管是什麼原因,他都必須要去看看情況,絕不能讓任何人破壞他的計劃。

皇后聽聞了御書房外發生的一切,看到跪在下面一言不發的慕蘺裳,唇角帶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走吧,有熱鬧看呢。”

大殿內宮女太監不敢猶豫,連忙上前扶起她,替她梳妝更衣,慕蘺裳咬著嘴唇,有些害怕地看了皇后一眼:“娘娘……”

“放心,本宮定然叫你得償所願。”皇后笑的十分雍容,只是眼眸中卻沒有絲毫溫度,慕蘺裳不知道該不該相信眼前的女人,但她也只能一搏,誰讓她的把柄落到了皇后手裡呢?這件事處理不好,她不光不能嫁給段祈煜,說不定還要成為大月和南離的罪人,這樣的話,七哥一定會放棄她的。

想到這裡,她定了定心神,慢慢站起身跟在皇后身邊:“是,一切全憑娘娘做主。”

明輝殿外已經圍了一大群的人,不為別的,太子親自救了一個小宮女,還將她抱入殿中,這件事就像一道炸雷一般劈到了皇宮內,誰不知道段祈煜向來不近女色,更不會隨意管別人的事,而現在竟然命人請太醫給那小宮女治傷?

除了宮女太監,皇帝和扶鸞郡主也覺得十分蹊蹺,忙趕了過來,皇帝的身份走到哪裡都眾星捧月,自然將明輝殿圍了個水洩不通。

“如何了?”段祈煜眉頭緊皺看著懷中的女子,她睡的並不安穩,眉頭緊緊皺著,一看就極為痛苦。

太醫額上滲出一層層薄汗,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感覺這明輝殿中的氣氛不正常,陰冷的彷彿能把人凍死,他卻不由自主出汗,被那雙眸子盯著,他心頭一顫:“回殿下,這位姑娘失血過多,而且內傷嚴重,臣,臣沒有把握……”

“你知道,孤不喜歡聽這種話。”段祈煜淡淡看了他一眼,什麼叫沒把握?只不過是這群庸醫不敢得罪皇后罷了,畢竟這可是皇后親口下令罰的人,他們若是治了豈不是違逆了皇后的命令?

太醫嚇了一跳:“殿下恕罪!”

“恕罪?在孤這裡從來沒有恕罪,只有將功折罪,你若是醫的好便抵了這罪過,醫不好便罪加一等。”段祈煜一手墊在文錦繡脖頸間,讓她枕在自己手臂上,另一隻手拿著一塊柔軟乾淨的帕子輕輕擦拭著她唇邊的血跡,聲音冷漠無情。

太醫身上一層層冒出汗來,頓時不敢再說什麼,忙道:“是是是,臣立刻開個方子,定然竭盡全力。”皇后和太子都是不能得罪的人,但是他的性命現在就掌握在太子手裡,自然得幫他辦事,若是日後皇后怪罪起來,把太子推出去就完了,橫豎他們母子不和也不是什麼秘密了。

皇后來到明輝殿便看到一群人進進出出,皇帝和扶鸞郡主都在外殿等候,面上劃過一抹諷刺的笑意,隨後收斂目光:“臣妾參見陛下。”

皇帝見到她來先是驚訝,繼而想到了什麼,面色沉了下來:“這宮女是你下令責罰的?”

皇后點點頭,也不管皇帝有沒有賜座,徑自走向另一邊的椅子上坐了,慕蘺裳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後,見此情景也不敢隨意說話,默默站在了她身邊,皇后微微一笑:“回陛下,正是。”

皇帝想問什麼,卻最終嘆了口氣,她是皇后,責罰一個婢女本是應當,難道他能因為一個婢女質問她?扶鸞郡主脾氣雖然差,也明白後宮之主的地位,因此也沒有開口,殿內氣氛一時安靜下來,只有來來回回的婢女小心地端著一盆盆血水,看起來觸目驚心。

“陛下,南離七皇子求見陛下!”

一個小太監快步走了進來躬身道,皇帝面色微微一動:“這是什麼風把他給吹來了?不是說三日後才來正式拜見麼?”

扶鸞郡主朝皇后身邊的女子看了一眼,眼底劃過一抹厭惡,皇帝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到了慕蘺裳,眼中除了厭惡,還有一絲嘲諷與不屑,身為公主,一些禮節都不知道,想到段祈煜說過求娶他的話,他眉心微微皺起,這件事若說沒有鬼,他是絕對不信的。

壓下心頭的想法,皇帝慢慢端起一杯茶喝了幾口,等到半盞茶喝完,才輕輕放下茶杯:“去請七皇子進來吧,朕許久沒有見過這位皇子了,還真是有些想見見了。”

小太監連忙退了下去,皇帝看著他的身影,眸中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今日一早還信誓旦旦要三日後再來拜見,不過幾個時辰的功夫就朝宮裡趕了過來,究竟是為了那個不知禮數的妹妹,還是旁人呢?

慕翎宇站在殿外,微微閉上雙眼,手指在玉笛上一下下拂過,腦中快速思考著皇后的目的,皇后將慕蘺裳二人帶過來,其實是想引他進宮吧,她還真是好算計。

“七皇子,陛下請您進去。”小太監朝他行了禮,他點點頭將玉笛收入腰間,穩步朝殿內走去,進入殿內,立刻就能看到皇后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身邊站著不敢看他的慕蘺裳,他心頭頓時有些惱怒起來,文錦繡是什麼人他難道不清楚?怎麼可能無緣無故被皇后責罰,定然是慕蘺裳做了什麼,這個妹妹,一碰到文錦繡的事,總是容易失去理智,簡直太讓他失望了。

他收回目光,恭敬朝皇帝皇后行了一禮:“大月陛下,皇后娘娘。”

皇帝微微一笑:“朕原想著要三日後才能見到你,今日進宮是有什麼事麼?”

慕翎宇壓下心頭對慕蘺裳的惱怒,面上浮起一抹微笑:“原本是想著三日後再來拜見,沐浴齋戒三日方顯尊敬,不想今日皇后娘娘突然召見小妹,這才匆匆趕來,小妹不懂事,還望陛下娘娘寬恕一些。”

皇帝似乎十分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繼而朝皇后看了一眼:“皇后什麼時候召見南離公主了,朕如何不知道?”

皇后淡淡看了他一眼,轉向身邊的慕蘺裳:“陛下公務繁忙,臣妾與蘺裳公主多年未見聊聊家常而已,這樣的事自然不會煩擾陛下,蘺裳,你還未向陛下和扶鸞郡主行禮問安。”

慕蘺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進門的時候就應該這麼做的,頓時有些懊惱地咬了咬唇角,這些日子每天都在想著怎麼給文錦繡教訓,又想著怎麼瞞下她用攝魂鈴的事,對於這些禮節竟都忘記了,實在是不妥,她忙走到中間:“蘺裳見過陛下,郡主。”

皇帝淡淡看了她一眼,擺擺手示意賜座,並未多說什麼,扶鸞郡主即使不喜歡她,但身為長輩,又是大月郡主,自然不好與她計較,便也沒有說話。

慕蘺裳有些尷尬地謝了座,手指無意識在手腕上的鈴鐺上拂過,那鈴鐺上的紅光越來越重了,離月圓之夜只有兩日了,她很快就會得到完整的段祈煜,到時候還需要跟這些人虛與委蛇麼?

皇后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慢慢收回目光,他們一說話,便將慕翎宇晾在了那裡,慕翎宇也並不在意,而是朝慕蘺裳身邊看了一眼,微微蹙眉:“蘺裳,清音去哪了?這是大月的皇宮,她亂跑的話衝撞了貴人,豈非我們南離的過錯?”

話雖然是在責備慕蘺裳,但卻在向眾人傳遞一個訊息,他們很重視清音。

皇帝看了皇后一眼,隨後眯了眯眸子:“七皇子所說的清音,是什麼人?”

慕翎宇微微一笑:“正是今日跟著蘺裳入宮的女子,也是我的義妹。”

“七哥,你說謊,清音只是一個婢女,如何做你的妹妹?”慕蘺裳咬牙盯著慕翎宇,文錦繡若是藉著這個頭銜,這一回豈不是又要逃過去了?現在她完全不會理會慕翎宇計劃如何,只知道他被文錦繡迷惑了心智,只知道文錦繡不能留在段祈煜身邊。

慕翎宇手心立刻凝起一道無形的霧氣,毫不留情地朝著慕蘺裳心口處打去,她只覺得心口一痛,面色猛然白了幾分,卻不敢說話了。

“聽說皇后娘娘懲罰了跟著蘺裳來的婢女,不知可是清音?她雖自稱是蘺裳的婢女,身份卻也與南離公主沒什麼差別,不知娘娘為何要罰她?”慕翎宇淡淡看了皇后一眼,正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眸子,他眉頭微微皺起,皇后究竟是什麼意思?

皇后唇角微微勾起,淡淡道:“不錯,本宮確實罰了清音。”

慕翎宇面色一冷:“為何?”

“七皇子問本宮為何罰她?”皇后慢慢站起身來,金色的裙襬長長地拖在地上,她脊背挺得筆直,目光犀利,聲音卻很是淡漠:“謀害大月百姓,亂用邪術,這可是大罪過,本宮只罰她三十鋼鞭已經是法外開恩,若是我們大月的女子做出這樣的事,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慕蘺裳下意識抖了抖,慕翎宇手指攥緊幾分,他知道皇帝派玲瓏去找弗安方丈,但人還沒有來,這件事沒有人能查出來是他們做的,皇后這話又是什麼意思?莫非她發現了什麼?

“皇后娘娘這是什麼意思?”慕翎宇眉心皺起。

皇后淺淺一笑:“七皇子不明白麼?那位清音姑娘,正是這幾日引起京中動盪的女子,她早已潛入京城,傷我大月百姓性命,這件事可是蘺裳公主親口所說,本宮更是在她身上找到了攝魂鈴,難道這還有假麼?”

慕翎宇面色一震,南離攝魂鈴不是什麼秘密,但能認出來的人卻不多,皇后不過是初次見她們,竟能看出文錦繡身上的攝魂鈴,可是若是這麼說,慕蘺裳的攝魂鈴豈不是更容易看出來?她卻一點都不提,這是為何?

“皇后說的可是真的?”皇帝沒想到竟還有這樣的事,原以為皇后不過罰了一個宮女而已,沒想到這女子身上還有這樣的秘密,若是像慕翎宇所說,這女子真的是他義妹,那這件事可就是南離理虧了。

扶鸞郡主眼眸也冷了下來,若皇后說的是真的,那他們守在這裡算什麼?段祈煜親自將那女子帶過來療傷又算什麼?用這樣的邪術對付無辜百姓,他們是想被天下人口誅筆伐嗎?

皇后淡淡看了他一眼:“臣妾所言句句屬實,這件事若非蘺裳公主告知,臣妾也要被矇在鼓裡。”

慕翎宇手指慢慢收緊了,慕蘺裳咬了咬牙,上前跪倒:“回陛下,確如皇后娘娘所說,清音她常常迷惑我跟哥哥,趁機出去謀害百姓,因為她傷的人越多,攝魂鈴的威力就越大,只是沒有人發現而已,這一次若非蘺裳見到她對哥哥使用攝魂術,恐怕也是不能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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