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太子發怒

錦繡重生之異能皇后·流年醉·9,197·2026/3/26

第三十八章 太子發怒 段祈燁手指劇烈顫抖起來,面上的笑意都僵硬了許多,慕蘺裳也是一驚,她沒有想到死的人不是蘇青箏,她下意識朝玲瓏看了一眼,只見她面上絲毫沒有意外之色,心頭頓時升起一陣不好的預感。 如果蘇青箏沒死的話,那她定然知道是誰偷襲了她,她想要殺她卻推給清音……她臉色霎時變的雪白,她被玲瓏利用了! 之前她一直以為牢中那些獄卒是受了文錦繡的指使,畢竟她在獄中的時候也曾受到過自己的“關照”,她是個睚眥必報的人,報復她是一定的,於是對她的恨意越發濃烈,當玲瓏提出這個計劃的時候,她想也不想就同意了,由她出手殺了蘇青箏,將所有事都推到文錦繡頭上,幫助玲瓏洗刷了隱雲寺的名聲,她一直以為蘇青箏是死了的,可是看段祈燁的表情,這分明就是有鬼! 段祈煜饒有興趣地欣賞著她們變幻莫測的臉色,整個計劃十分周密,蘇青箏若是死了,那就是死無對證,人證只有設計了整個計劃的玲瓏和慕蘺裳,所有人都認定玲瓏不會害蘇青箏,所以她的話必然使人信服,再加上文錦繡如今只是奴婢的身份,根本不會有人幫她說話。 看似玲瓏是想要用這件事洗脫隱雲寺的名聲,其實她最根本的目的卻並不在此,段祈煜眼中閃過一道寒芒,她的目的只是除去文錦繡和蘇青箏這兩人罷了,同時又可以將京中的水攪的再渾一些,如果他料的不錯,她今日的計劃成功的話,文錦繡成功被定罪,她一定會想方設法將她換出去,送到她主子的面前。 段祈燁被大長公主的眼神看的後背發麻,他雖然跟在皇后身邊學到許多東西,但論心機深沉遠不如段祈煜文錦繡,甚至連玲瓏都要比他強上幾分,玲瓏長於後宅,學的就是陰謀詭計,段祈燁向來學習天下之道,哪裡能想的了她那麼深? 大長公主看到他的表情,神情更加陰冷起來,想通了蘇青箏沒有死的關鍵,她便很快從這個圈子中跳了出來,自己的女兒沒有死,但是段祈燁卻偏偏說她死了,如果她沒有發現那屍體的異常處置了清音,辦了喪事,蘇青箏就徹底“死”在了眾人眼裡,到時候他們夫妻會傷心,但兇手已經懲治,又有誰能發現異常? 他的目的就在於此,讓所有人都以為蘇青箏已經死了。 她後槽牙死死咬了起來,一字一字陰狠道:“段祈燁,本宮再問你一次,箏兒在哪?” 段祈燁向後退了一步,硬著頭皮道:“姑母,您難道氣糊塗了不成?您剛剛是見過箏兒屍體的,她確確實實已經死了啊!還是您被這妖女三言兩語迷惑了心神?姑母,她居心叵測!” 他指著文錦繡惡狠狠道,心頭只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認,一旦認下了,有馮嵐英和韓忠在,皇帝又一向偏愛段祈煜,若是知道他設計了今晚的事,那他就全完了! 大長公主逼近他,靜靜看了他半晌,忽然又抬手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厲聲道:“你還拿我當傻子不成?” 她若不是發現了屍體的異常,怎麼可能跟文錦繡好好說話,段祈燁到了現在還想騙她,她原先對於文錦繡的話是有懷疑的,此時已經完全相信她說的就是實話,慕蘺裳動手殺害她的女兒,然後故意受傷引起同情,繼而與玲瓏合謀將一切推在文錦繡頭上,她不信這一切段祈燁不知道! 若是不知道,如何能在眾人眼皮子底下毀了屍體?她現在可以肯定她和文錦繡來到這裡之前屍體被人動了手腳,那些太醫所謂的“詐屍”,其實根本不是真的詐屍,而是有人故意要將他們嚇出去,趁機換了屍體,目的就是害怕文錦繡真的救活她,讓他們所有的計劃白費。 還真是一環扣一環,段祈燁瞭解蘇青箏,所以那屍體必然十分相像,加上又是晚上,看的本身就不清楚,輕而易舉便將人迷惑,可是他忽略了一點,她是蘇青箏的母親,知女莫若母,天下有誰會認錯自己的女兒的?從見到屍體的那一刻開始,她就知道自己的女兒沒事,接下來的等待也是為了救出蘇青箏,所以她由著玲瓏和慕蘺裳歪曲事實,直到看到段祈煜,她才鬆了口氣,因為她知道,他出現的話,那就證明蘇青箏沒事了。 可是段祈燁居然還敢騙她,她吃過的鹽比他吃過的米還多,他居然還敢騙她? 段祈燁被這耳光打得有些反應不過來,看到大長公主表情的時候心狠狠沉了下去,他猛然朝著段祈煜看去:“你――” 段祈煜眯了眯眸子,輕笑一聲:“你知道為什麼今晚發生了這樣大的事,父皇卻沒來麼?那是因為孤已經將雲華送進宮中,此時父皇已經知道了你全部的計劃,連帶定國公以及朝中重臣,都將這些事了的一清二楚。” 他說著豎起幾根修長白皙的手指,聲音漫延出無盡的冷意:“聯合側妃謀殺郡主,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其罪一,欺瞞姑母與父皇,欺君罔上,其罪二,陷害無辜居心叵測,其罪三,樁樁罪責加起來足夠殺你千百次!” 段祈燁嘴角已經流出鮮血,可見大長公主用力極大,文錦繡靜靜看著這一切,事情來龍去脈她不會說出來,但是由段祈煜說出來誰也不會敢質疑,因為蘇青箏活著,不光活著,還被送進了宮中,段祈煜定然會保護好她的,這便是最有力的證據。 慕蘺裳一瞬間如墜冰窖,她一直以為蘇青箏是真的死了,所以才會毫不留手的對付文錦繡,因為她知道她翻不了身,可是沒想到段祈燁竟然會留下她的性命,他難道不知這件事一旦被人發現會是什麼樣的後果嗎?皇帝不會放過他們的,她原本就是帶罪之身,如今罪上加罪,千刀萬剮都是輕的…… 玲瓏的腿也開始顫抖起來,但比起其他兩人已經好了太多,她知道段祈煜不會對她怎樣,從他明知自己是假的卻不打算拆穿的時候起,她就知道他是要用她做一些事情,既然自己對他是有用的,他一定不會現在處置自己。 再說了,今天的事她可沒有插手,傷了蘇青箏的是慕蘺裳,冤枉陷害她的是段祈燁和慕蘺裳,而她只不過是說了些不痛不癢的話而已,當時情況緊急,她看錯了也有可能不是? 段祈燁愣愣看了一眼韓忠,有些反應不過來,如果皇帝早就知道了他的計劃,為什麼還要讓韓忠來此,直接宣旨定他的罪不就行了? 韓忠眼眸閃了閃,垂眸輕輕嘆了口氣,上前道:“太子殿下,陛下口諭,請謙王殿下,慕側妃,嘉寧郡主宮中問話。” 慕蘺裳撲通一聲坐在地上,皇帝問話,蘇青箏活著,她下的手……她慌忙向後退了幾步:“不,我不去,不是我,是她,是她指使我做的……” 她邊說邊朝玲瓏指了過去,玲瓏雙眸迸出狠色,她只是提醒她蘇青箏和文錦繡關係很好,一切都是她自己想出來的手段,現在卻來怪她?段祈燁也是個蠢貨,竟然這樣都能被段祈煜抓住把柄,按照她的意思,蘇青箏就不該留,若不是段祈燁非要得到她,至於將事情搞成這樣嗎? 段祈煜淡淡看了她一眼,宮中一切他都已經安排妥當,事情到了這一步,任憑慕蘺裳再怎麼狡辯也不可能脫去謀殺郡主的罪名,段祈燁參與了這次計劃,想也知道大長公主不會輕易饒過他,證據都已經交到了皇帝手裡,這件事他做到這一步便不打算多管了。 他向旁邊走了一步,微微一笑:“勞煩公公和馮大人走一趟,孤已經將所有證據都呈給父皇,此事畢竟是醜事,還請二位不要多言。” 韓忠忙點了點頭,馮嵐英苦了一張臉,今晚的事鬧得那麼大,段祈煜卻管到一半撂挑子了,將這爛攤子丟給他來處理,他有些無奈地看了一眼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太子殿下,這件事歸根到底跟清音一點關係都沒有,如果不是慕蘺裳和玲瓏段祈燁三人硬要將事情推到她的身上,這案子也不會耽擱這麼長的時間,蘇青箏活著,這案子便輕而易舉可以水落石出,但清音無罪就證明瞭這三人有罪,一個婢女和三個主子…… 他這京兆尹做的還真是水深火熱,而始作俑者卻一點都不靠譜,他想了想,還是上前一步:“殿下,此事――” 原本是想要段祈煜一同進宮將事情來龍去脈說清楚,段祈煜卻挑了挑眉,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馮大人,這件事所有的證據孤已經交到了父皇面前,你只需陪同韓公公一起將他們帶去問話便是,京兆尹衙門的侍衛若是不中用,孤派人送你們一程就是。” 馮嵐英要出口的話卡在了半截,按照段祈煜的說法,他既然將所有的證據都遞給皇帝了,哪怕去一趟也是走個過場罷了,他嘆了口氣慢慢點了點頭,目光落到玲瓏身上,想要說什麼卻最終沒有說,段祈燁雖有武功在身,但他今日若是還想有這謙王的尊號,他便得乖乖進宮,所以他也並不怕他會逃脫,其實這麼說來,段祈煜去不去都是一樣的。 段祈煜轉向一旁眼圈發紅的大長公主,上前行了一禮:“姑母今日受驚了,雲華此時正在宮中,已經沒有生命危險,姑母快些去看看吧。” 大長公主聽他說完一口氣提上來,想要說什麼,最終恨恨看了段祈燁一眼,甩袖走了出去,段祈燁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頭一陣陣發寒,猛然朝段祈煜走了兩步,上前就要扯他的袖子,卻被他一把躲過:“四皇弟,你難道得了失心瘋?” “失心瘋?段祈煜,是你設計我的是不是!” 段祈燁突然大喊起來,面色帶著濃濃的倉皇之色,這件事已經被皇帝知道了,還有許多重臣,文沐宸此時還在戰場未歸,而他卻在背後設計他的未婚妻,此舉不光是不仁不義,更會寒了功臣的心,尤其文家這些年受的委屈已經夠多了,為了給文家一個交代,也為了給那些大臣做個樣子,哪怕有皇后護著,他也必然是要受罰的,而經過這件事,他跟儲位可以說是再也無緣了―― 誰會允許一個設計大臣未婚妻的皇子做皇帝呢?這件事如果被文沐宸知道了,奪妻之恨,他怎麼會輕易嚥下? 段祈煜他早就知道他準備做什麼,卻不阻止他,硬生生讓他自己斷送了自己的路,何其奸詐! “孤設計你?段祈燁,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段祈煜眼中帶出嘲諷,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屑:“你要做的事孤從不阻止,看在你我兄弟的份上,但是讓孤為你費心費力設計,你當孤真的那麼閒嗎?就算孤閒的沒事幹,又何必設計你?你的存在於孤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馮嵐英和韓忠聽的面色一陣陣發白,院子裡的閒雜人等已經被清理出去,慕蘺裳已經被嚇得魂不附體,死死抱著院子裡一棵樹不放,而玲瓏雖然知道計劃失敗了,面上卻沒有多少恐懼,她只是快速想著脫身的辦法,皇帝沒有傳召清音,可見是相信了她的清白,那麼自己就要另找一個替罪羊…… 段祈燁聽到他的話,心頭更加惱怒,他一直都覺得段祈煜是他的棋子,是要為他鋪路的,可是自他這次回來之後,許多事就開始不受控制起來,此時聽到他這樣不屑的話,他恨得牙根都要咬掉,卻對他的話做不出任何反駁。 這件事全程都是他自己要去做的,段祈煜沒有跟他提過任何設計蘇青箏假死然後得到她的話,一切都是玲瓏的主意――玲瓏! 他猛然轉頭看向玲瓏,不敢置通道:“你騙我?” 當日玲瓏找他商議計劃時,問他想不想得到蘇青箏,他自然是想的,但是對她卻也帶著懷疑,畢竟她是太子一派的,又向來與蘇青箏關係很好,蘇青箏和文沐宸的婚事還少不了文錦繡的幫忙,怎麼會好好的跟他說這些? 但是當時玲瓏告訴他,她並不喜歡蘇青箏,還告訴他文沐宸之所以答應娶她也是被逼無奈,畢竟一個郡主追著他天天跑,他若是不同意就是打了大長公主府的臉面,為了家族才答應了這門婚事。 之前文沐宸和蘇青箏的婚事定下之後,他雖然不願意,卻也沒做什麼破壞他們的事,他以為文沐宸對她也是喜歡的,所以除了詛咒他戰死或者出意外自己可以名正言順的跟蘇青箏在一起以外,根本沒有想到這樣的主意,但若是文沐宸不願意,蘇青箏又何必委屈? 因為這是“文錦繡”說的話,所以他無條件的信了,正因為信了,所以才有了今晚的計劃,他藉著喝酒的功夫拖住段祈煜的腳步,繼而將他帶到後院的陣法中困住,那陣法是鄔篤親手所布,想要破陣非得在裡面走個一晝夜,尤其段祈煜還喝了酒,他想要出來絕非易事。 而另一邊,蘇青箏被慕蘺裳打昏之後,那支髮簪留在現場馮嵐英必定會回府去查,但他一定會留下人看守現場,趁著詐屍的功夫,那些人都嚇得離開了屋子,他的人便趁這個時候換了屍體,原本是天衣無縫的計劃,只要把兇手清音懲治之後,一切就結束了,他會對箏兒好的,雖然不能讓她名正言順做自己的妻子,但他會給她無盡的寵愛,比文沐宸能給她的多得多。 原本以為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著,可是段祈煜居然從那陣法中走了出來,還將蘇青箏不聲不響帶進了宮,他突然明白了韓忠為什麼會來,他不是來作證的,更不是來監察的,他只是來拖住他的注意力,讓他不要發現段祈煜做的事,更有甚者,清音也早就知道這個計劃,虧得他還以為自己是下棋的人,現在才發現他也只不過是一枚棋子! 玲瓏從頭到尾都在騙他,什麼文沐宸被逼無奈才答應的蘇青箏,她只是想騙他上鉤而已! 玲瓏在他指證自己的時候腦中頓時一片空白,不由後退一步,段祈燁見她的表情還只當她是心虛,怒聲道:“你騙我做這樣的事,你跟段祈煜一起來設計我是不是?你們兩人一丘之貉,狼狽為奸,合謀陷害我,你們不會有好下場的!” 在他看來,這些日子段祈煜所謂的跟玲瓏生分,不過是做戲罷了,他們唱了一出大戲,只是為了讓自己遠離儲君的位置。 他此時覺得自己猜中了真相,心頭不住地發寒,繼而冷笑起來,可笑自己那麼容易就信了她的話,只因為得到蘇青箏的誘惑太大了麼?他隱忍了這麼多年,終究不願放棄一絲一毫得到她的希望,文沐宸什麼都沒有做過,卻能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她的喜歡,憑什麼? 玲瓏想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說之後手指顫了顫,腦中極快劃過一絲光芒,她想脫身,最好的辦法就是踩著段祈燁向上爬,她現在可是文錦繡,文錦繡會說出詆譭文沐宸的話嗎?而且她還有扶鸞郡主作保,想到這裡,她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她猛然變了臉色,冷聲道:“謙王殿下,說話要有證據,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我指使你做的?” 證據?段祈燁冷笑一聲,她做了什麼?她什麼都沒做,只是告訴他一些事情,接下來的事全部都是他自己做的,她最多就是說了些蠱惑人心的話罷了,又有什麼證據證明她說過這樣的話? 段祈煜雙眸微眯打量了玲瓏一眼,她雖然沒有很深的心機,卻知道怎樣說才能讓人按照她的想法做事,這一點跟文錦繡還真是很像,他突然嗤笑一聲,學的再像也不是本人,遇到不了解她的人還好說,但京中多少聰明人? 段祈燁眼中升騰出濃烈的恨意,轉向段祈煜:“你真是好手段!” 段祈煜冷笑一聲,卻沒理會他,而是朝一旁不知該走還是該留的馮嵐英看了一眼:“馮大人,時候不早,快些去吧,父皇還等著呢。” 馮嵐英鬆了口氣,皇子之間明爭暗鬥,他身為臣子雖然不願意看到,卻也知道這是必然的,韓忠在皇帝跟前伺候了大半生,對兩位皇子之間的事兒知道的也不少,因此並沒有多說什麼,段祈煜和段祈燁的博弈,從一定程度上來說何嘗不是皇帝皇后的博弈呢? 馮嵐英走上前對段祈燁行了一禮:“謙王殿下,走吧。” “滾開!”段祈燁呵斥一聲。 馮嵐英面色沉下來,已經有人去拿慕蘺裳,她卻死死抱住大樹不走,瘋狂尖叫起來,院子裡一時吵鬧非常,馮嵐英皺起眉頭:“殿下何必為難微臣,只是問話而已。” 段祈燁沒看他,雙眸冰冷地盯著段祈煜,眼底閃過惡毒的光芒,聲音像是從地獄爬上來一般:“你以為你設計了我就算結束?你身上揹著濃重的罪惡,哪怕成了大月最受寵的皇子又怎樣,哪怕可以即位大統又怎樣?知道母后為什麼不肯接受你嗎,因為――” “住口!” 段祈煜臉色霎時沉了下來,心口處漸漸傳來不規律的跳動,段祈燁卻冷笑起來:“她永遠不可能將你當成兒子對待,因為你是――” “孤叫你住口!”段祈煜聲音陡然變的陰戾,掌心凝聚出一道凌厲的掌風朝段祈燁心口處打去,段祈燁也不甘示弱,抬掌便與他打了過來,他快速將文錦繡推離身邊,隨手迸出一道勁風從樹梢劃過,一根樹枝很快到了他手上。 “你惱羞成怒了?看來你是知道,你的出生害死了――” 段祈燁話說到一半,段祈煜手上的樹枝迸射出凌厲的寒光,噼啪幾下抽斷了他右肩的骨頭,段祈燁面色頓時慘白,急速後退兩步,另一隻手一把扯過一根長棍,運起內力與段祈煜打鬥起來。 段祈煜招式凌厲狠辣,招招打中要害,卻並不傷他性命,段祈燁看著他的眼神帶著濃烈的嘲笑,對上那樣的眼神,他心頭止不住地升騰起怒火,在他又要張口的時候一樹枝抽到了他左臉上,段祈燁頓時噴出一口鮮血來,牙齒都掉了幾顆,段祈煜冷冷看著他:“孤早就想打死你了。” 十幾年前從他出生就想! 他說著又一樹枝抽在段祈燁的右臉上,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怒氣:“你出生開始孤就想要你的性命,若不是看在你與孤一母同胞的份上,你以為你有機會站在這裡跟孤說話?” 段祈燁被他帶著內力的樹枝抽的眼前發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段祈煜手中的樹枝噼裡啪啦朝他身上落著,每一下都帶著十足十的內力,段祈燁很快被他打得敗下陣來,盛怒之下的段祈煜比平時更加可怕,下手也更為狠辣,根本不是他能招架的住的,到了後面他幾乎是隻有捱打的份兒。 院子裡幾人看著這樣的情景都不知該怎麼辦,韓忠記得直拍大腿:“殿下,殿下快住手,可不能打死了啊!” 聽到段祈煜說早就想要段祈燁的性命,他嚇得魂兒都要飛出來了,連這話會帶來什麼後果都不管了,可見段祈煜真的是動了大怒,他心頭一陣陣發寒,若是他真的知道當年的事,怕是不會原諒皇帝的,這可如何是好? 馮嵐英眉頭緊皺,有心上去幫忙,然而他不會武功,又怎能敵得過段祈煜的招式?只能看著乾著急罷了,慕蘺裳從沒見過這樣的段祈煜,連他曾用劍指著自己都覺得沒那麼可怕了,愣愣的忘記了尖叫,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被人綁住了手腳。 文錦繡眉心緊擰,段祈燁若是死了,段祈煜也必然要為他賠上一輩子的名聲,他不可能不知道,段祈燁就是打的這個目的,他要段祈煜跟他一起毀滅! 她十指迅速收緊,忙朝著段祈煜喊道:“殿下住手!他不能死!” 段祈煜聞言有一瞬間的遲鈍,然而段祈燁卻趁著這個機會嘲諷地盯著他,他心頭一陣無名火竄了上來,直接將樹枝朝他眼睛戳了過去,文錦繡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段祈煜,你住手啊!” 她邊說邊朝他跑了過去,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不能看著他毀了自己,甚至沒注意到其餘人看她的神情,段祈煜手上的樹枝立刻就要刺進段祈燁的眼中,卻聽到了她喊他的聲音,樹枝堪堪在眼皮處停住,段祈燁嚇得閉緊了雙眼,在他停頓的功夫就勢一滾朝一旁滾去,他是想要毀了段祈煜,但絕不要那樣痛苦的失去眼睛! 段祈煜見他脫離了自己的掌控,眉頭頓時立了起來,將內力灌輸到樹枝之上便要朝他心口處刺去,文錦繡跑到他身邊,被他一臉煞氣的表情嚇了一跳,想也不想地握住了他的手腕:“不要!” 段祈煜手掌處凝聚著渾厚的內力,她這一握險些被內力反噬震飛出去,段祈煜在接觸到她的瞬間立刻將內力收回,一把拉住她快要被震出去的身子向後退了幾步,龐大的內力由於他突然的動作盡數朝他反噬而去,一陣腥甜頓時湧上喉頭。 “段祈煜,你瘋了?他死了你也會毀了的你知不知道?” 文錦繡被他抱在懷裡,一把扯住他的手腕,眼淚不受控制地摔了下來,段祈煜心口處傳來火燒一般的疼痛,她的淚落在他的手腕上,讓他的理智稍稍回來幾分,他壓下心頭翻湧的疼痛,將她抱緊了些:“嚇到了?” 文錦繡不住地點頭:“你嚇死我了!” “真膽小。”段祈煜笑著斥了一句,隨後目光微冷看向倒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的段祈燁,唇角挑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看向馮嵐英和韓忠:“只是跟四皇弟過過招,諸位沒有嚇到吧?” 韓忠率先反應過來,忙笑了笑:“殿下武功又進益了許多。” “韓公公還是那麼會說話,四皇弟腦子不清楚,勞煩公公在向父皇回稟的時候幫他醒醒腦子,時候不早,孤一直待在這裡也不方便,二位還是快些進宮吧,莫讓父皇等的著急了。” 段祈煜面上帶笑,心中卻是沉重了幾分,馮嵐英沒說什麼,應了一聲便命人將段祈燁扶著進宮,被打成這個模樣,別說是他,就是韓忠獨自進宮都不會有問題,韓忠默默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剛準備離開,卻聽段祈煜又叫住了他。 “殿下有何吩咐?” 韓忠腿腳都有些發軟,段祈煜嗤笑一聲,淡淡道:“今日的事――” “老奴明白,絕不會跟任何人提起半分。” 韓忠忙答道,段祈煜唇角勾了勾,隨後鬆開抱著文錦繡的手:“韓公公是父皇身邊伺候的老人了,什麼事情該說什麼不該說想必都有自己的計較,孤也就不多說什麼了,一切公公自己斟酌。” 韓忠忙點頭:“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關於四皇弟所說之事,”段祈煜停頓片刻,隨後淡淡一笑:“不過是些瘋話罷了,孤不會當真,公公也不必當真。” 韓忠心頓時放了下來,聽他話裡的意思是並不打算追究當年事情的真相了,只要他不追究就好,有些事知道了還不如糊塗著來,段祈煜看的明白,他自然也希望如此:“殿下能這般想就好,陛下一心培養殿下至今,除了對殿下有教導之恩,更是父子之情血濃於水,殿下失蹤那三年,陛下整個人都老了十幾歲,日日夜夜盼著早日得到殿下的訊息,他對殿下是真心的疼愛,那是其他皇子比不得的。” 按理說這些話不該他一個奴才來說,但是剛剛段祈煜的模樣將他嚇到了,讓他忍不住多說兩句,段祈煜聞言笑了笑:“孤知道,公公費心了,快去吧。” “哎。”韓忠應了一聲,輕輕嘆了口氣朝外走去,段祈煜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回身看向文錦繡,她眼圈還有些紅,面上神情卻是緩和了下來。 他抬指輕輕摸了摸她的眼圈,她不像慕蘺裳動不動就哭,文錦繡向來是不哭的,所以偶爾的落淚才格外珍貴,當初在坪洲不得已與她分離都沒見到她哭,如今卻因擔心自己而哭,他心中的怒火奇異般地平靜了下來,連心口處的鈍痛都減輕了許多。 文錦繡愣愣抬頭,見他一眨不眨盯著自己的模樣,這才反應過來剛剛自己做了什麼,頓時收起了怔愣的表情:“殿下恕罪,奴婢――” 段祈煜眉心微微一動,唇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你讓孤恕你什麼罪?” 文錦繡垂眸:“奴婢直呼殿下名諱,此乃大不敬。” 主子的名諱身為奴婢是不能叫的,尤其此人還是皇族太子,說到這裡她也有些奇怪,當時就是下意識地行為,下意識叫出了他的名字,彷彿已經這樣做了許多次一般。 段祈煜笑著摸摸她的發頂:“名字原本就是用來叫的,你想叫便叫吧。” 他說著將她的手拉起放在他胳膊上,輕輕咳嗽一聲:“孤剛剛與四皇弟過招有些累了,你扶著孤。” 文錦繡嘴角抽了抽,哪裡是過招,分明就是他毆打段祈燁好麼?然而他這門說了有誰敢反駁?韓忠和馮嵐英都默預設了,她當然不會傻到拆穿他。 然而想到段祈燁的話,她心中狠狠一跳,聽段祈燁話裡的意思,似乎段祈煜身世有些隱情,他的出生害死了誰?而這又跟皇帝有什麼關係?韓忠走的時候說的那段話,明顯是在替皇帝說話,她都聽得出來,段祈煜不會察覺不到,皇帝做了什麼? “在想什麼?” 段祈煜察覺到她在走神,眸子微微動了動,低頭看了她一眼。 文錦繡搖搖頭,段祈燁說出這件事能激的段祈煜險些失了理智,她的身份還是不宜提起此事,她笑了笑,抬眸對上那雙深邃的眸子:“我在想,陛下會怎麼處置這件事呢?” 段祈燁的罪名不輕,有大長公主在,若是大長公主一定要嚴懲他,皇后也不一定能保得下他,畢竟皇帝都要稱公主一聲長姐,不論君臣只論親疏的話,大長公主教訓皇帝都是可以的,她的女兒被如此對待,段祈燁於公於私都必須受到嚴懲。 段祈煜將她拉緊了些,夜色已經很濃鬱了,夜風一陣一陣颳起,將二人的衣襬吹得有些晃動起來,他帶著她朝馬車走去,太子府的馬車還一直停在外面,哪怕發生了這樣多的事,外面卻安靜的看不出什麼。 他回頭看了一眼謙王府,依舊是張燈結綵的模樣,今日的事到此,管家會做好一切,根本不必他再擔心,他握了握文錦繡有些微涼的手,將她的手放在掌心暖著,淡淡道:“如果不出意外,應當會禁足。” 文錦繡頓時驚訝地瞪大雙眼:“犯了這麼大的錯,只是禁足?”

第三十八章 太子發怒

段祈燁手指劇烈顫抖起來,面上的笑意都僵硬了許多,慕蘺裳也是一驚,她沒有想到死的人不是蘇青箏,她下意識朝玲瓏看了一眼,只見她面上絲毫沒有意外之色,心頭頓時升起一陣不好的預感。

如果蘇青箏沒死的話,那她定然知道是誰偷襲了她,她想要殺她卻推給清音……她臉色霎時變的雪白,她被玲瓏利用了!

之前她一直以為牢中那些獄卒是受了文錦繡的指使,畢竟她在獄中的時候也曾受到過自己的“關照”,她是個睚眥必報的人,報復她是一定的,於是對她的恨意越發濃烈,當玲瓏提出這個計劃的時候,她想也不想就同意了,由她出手殺了蘇青箏,將所有事都推到文錦繡頭上,幫助玲瓏洗刷了隱雲寺的名聲,她一直以為蘇青箏是死了的,可是看段祈燁的表情,這分明就是有鬼!

段祈煜饒有興趣地欣賞著她們變幻莫測的臉色,整個計劃十分周密,蘇青箏若是死了,那就是死無對證,人證只有設計了整個計劃的玲瓏和慕蘺裳,所有人都認定玲瓏不會害蘇青箏,所以她的話必然使人信服,再加上文錦繡如今只是奴婢的身份,根本不會有人幫她說話。

看似玲瓏是想要用這件事洗脫隱雲寺的名聲,其實她最根本的目的卻並不在此,段祈煜眼中閃過一道寒芒,她的目的只是除去文錦繡和蘇青箏這兩人罷了,同時又可以將京中的水攪的再渾一些,如果他料的不錯,她今日的計劃成功的話,文錦繡成功被定罪,她一定會想方設法將她換出去,送到她主子的面前。

段祈燁被大長公主的眼神看的後背發麻,他雖然跟在皇后身邊學到許多東西,但論心機深沉遠不如段祈煜文錦繡,甚至連玲瓏都要比他強上幾分,玲瓏長於後宅,學的就是陰謀詭計,段祈燁向來學習天下之道,哪裡能想的了她那麼深?

大長公主看到他的表情,神情更加陰冷起來,想通了蘇青箏沒有死的關鍵,她便很快從這個圈子中跳了出來,自己的女兒沒有死,但是段祈燁卻偏偏說她死了,如果她沒有發現那屍體的異常處置了清音,辦了喪事,蘇青箏就徹底“死”在了眾人眼裡,到時候他們夫妻會傷心,但兇手已經懲治,又有誰能發現異常?

他的目的就在於此,讓所有人都以為蘇青箏已經死了。

她後槽牙死死咬了起來,一字一字陰狠道:“段祈燁,本宮再問你一次,箏兒在哪?”

段祈燁向後退了一步,硬著頭皮道:“姑母,您難道氣糊塗了不成?您剛剛是見過箏兒屍體的,她確確實實已經死了啊!還是您被這妖女三言兩語迷惑了心神?姑母,她居心叵測!”

他指著文錦繡惡狠狠道,心頭只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認,一旦認下了,有馮嵐英和韓忠在,皇帝又一向偏愛段祈煜,若是知道他設計了今晚的事,那他就全完了!

大長公主逼近他,靜靜看了他半晌,忽然又抬手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厲聲道:“你還拿我當傻子不成?”

她若不是發現了屍體的異常,怎麼可能跟文錦繡好好說話,段祈燁到了現在還想騙她,她原先對於文錦繡的話是有懷疑的,此時已經完全相信她說的就是實話,慕蘺裳動手殺害她的女兒,然後故意受傷引起同情,繼而與玲瓏合謀將一切推在文錦繡頭上,她不信這一切段祈燁不知道!

若是不知道,如何能在眾人眼皮子底下毀了屍體?她現在可以肯定她和文錦繡來到這裡之前屍體被人動了手腳,那些太醫所謂的“詐屍”,其實根本不是真的詐屍,而是有人故意要將他們嚇出去,趁機換了屍體,目的就是害怕文錦繡真的救活她,讓他們所有的計劃白費。

還真是一環扣一環,段祈燁瞭解蘇青箏,所以那屍體必然十分相像,加上又是晚上,看的本身就不清楚,輕而易舉便將人迷惑,可是他忽略了一點,她是蘇青箏的母親,知女莫若母,天下有誰會認錯自己的女兒的?從見到屍體的那一刻開始,她就知道自己的女兒沒事,接下來的等待也是為了救出蘇青箏,所以她由著玲瓏和慕蘺裳歪曲事實,直到看到段祈煜,她才鬆了口氣,因為她知道,他出現的話,那就證明蘇青箏沒事了。

可是段祈燁居然還敢騙她,她吃過的鹽比他吃過的米還多,他居然還敢騙她?

段祈燁被這耳光打得有些反應不過來,看到大長公主表情的時候心狠狠沉了下去,他猛然朝著段祈煜看去:“你――”

段祈煜眯了眯眸子,輕笑一聲:“你知道為什麼今晚發生了這樣大的事,父皇卻沒來麼?那是因為孤已經將雲華送進宮中,此時父皇已經知道了你全部的計劃,連帶定國公以及朝中重臣,都將這些事了的一清二楚。”

他說著豎起幾根修長白皙的手指,聲音漫延出無盡的冷意:“聯合側妃謀殺郡主,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其罪一,欺瞞姑母與父皇,欺君罔上,其罪二,陷害無辜居心叵測,其罪三,樁樁罪責加起來足夠殺你千百次!”

段祈燁嘴角已經流出鮮血,可見大長公主用力極大,文錦繡靜靜看著這一切,事情來龍去脈她不會說出來,但是由段祈煜說出來誰也不會敢質疑,因為蘇青箏活著,不光活著,還被送進了宮中,段祈煜定然會保護好她的,這便是最有力的證據。

慕蘺裳一瞬間如墜冰窖,她一直以為蘇青箏是真的死了,所以才會毫不留手的對付文錦繡,因為她知道她翻不了身,可是沒想到段祈燁竟然會留下她的性命,他難道不知這件事一旦被人發現會是什麼樣的後果嗎?皇帝不會放過他們的,她原本就是帶罪之身,如今罪上加罪,千刀萬剮都是輕的……

玲瓏的腿也開始顫抖起來,但比起其他兩人已經好了太多,她知道段祈煜不會對她怎樣,從他明知自己是假的卻不打算拆穿的時候起,她就知道他是要用她做一些事情,既然自己對他是有用的,他一定不會現在處置自己。

再說了,今天的事她可沒有插手,傷了蘇青箏的是慕蘺裳,冤枉陷害她的是段祈燁和慕蘺裳,而她只不過是說了些不痛不癢的話而已,當時情況緊急,她看錯了也有可能不是?

段祈燁愣愣看了一眼韓忠,有些反應不過來,如果皇帝早就知道了他的計劃,為什麼還要讓韓忠來此,直接宣旨定他的罪不就行了?

韓忠眼眸閃了閃,垂眸輕輕嘆了口氣,上前道:“太子殿下,陛下口諭,請謙王殿下,慕側妃,嘉寧郡主宮中問話。”

慕蘺裳撲通一聲坐在地上,皇帝問話,蘇青箏活著,她下的手……她慌忙向後退了幾步:“不,我不去,不是我,是她,是她指使我做的……”

她邊說邊朝玲瓏指了過去,玲瓏雙眸迸出狠色,她只是提醒她蘇青箏和文錦繡關係很好,一切都是她自己想出來的手段,現在卻來怪她?段祈燁也是個蠢貨,竟然這樣都能被段祈煜抓住把柄,按照她的意思,蘇青箏就不該留,若不是段祈燁非要得到她,至於將事情搞成這樣嗎?

段祈煜淡淡看了她一眼,宮中一切他都已經安排妥當,事情到了這一步,任憑慕蘺裳再怎麼狡辯也不可能脫去謀殺郡主的罪名,段祈燁參與了這次計劃,想也知道大長公主不會輕易饒過他,證據都已經交到了皇帝手裡,這件事他做到這一步便不打算多管了。

他向旁邊走了一步,微微一笑:“勞煩公公和馮大人走一趟,孤已經將所有證據都呈給父皇,此事畢竟是醜事,還請二位不要多言。”

韓忠忙點了點頭,馮嵐英苦了一張臉,今晚的事鬧得那麼大,段祈煜卻管到一半撂挑子了,將這爛攤子丟給他來處理,他有些無奈地看了一眼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太子殿下,這件事歸根到底跟清音一點關係都沒有,如果不是慕蘺裳和玲瓏段祈燁三人硬要將事情推到她的身上,這案子也不會耽擱這麼長的時間,蘇青箏活著,這案子便輕而易舉可以水落石出,但清音無罪就證明瞭這三人有罪,一個婢女和三個主子……

他這京兆尹做的還真是水深火熱,而始作俑者卻一點都不靠譜,他想了想,還是上前一步:“殿下,此事――”

原本是想要段祈煜一同進宮將事情來龍去脈說清楚,段祈煜卻挑了挑眉,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馮大人,這件事所有的證據孤已經交到了父皇面前,你只需陪同韓公公一起將他們帶去問話便是,京兆尹衙門的侍衛若是不中用,孤派人送你們一程就是。”

馮嵐英要出口的話卡在了半截,按照段祈煜的說法,他既然將所有的證據都遞給皇帝了,哪怕去一趟也是走個過場罷了,他嘆了口氣慢慢點了點頭,目光落到玲瓏身上,想要說什麼卻最終沒有說,段祈燁雖有武功在身,但他今日若是還想有這謙王的尊號,他便得乖乖進宮,所以他也並不怕他會逃脫,其實這麼說來,段祈煜去不去都是一樣的。

段祈煜轉向一旁眼圈發紅的大長公主,上前行了一禮:“姑母今日受驚了,雲華此時正在宮中,已經沒有生命危險,姑母快些去看看吧。”

大長公主聽他說完一口氣提上來,想要說什麼,最終恨恨看了段祈燁一眼,甩袖走了出去,段祈燁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頭一陣陣發寒,猛然朝段祈煜走了兩步,上前就要扯他的袖子,卻被他一把躲過:“四皇弟,你難道得了失心瘋?”

“失心瘋?段祈煜,是你設計我的是不是!”

段祈燁突然大喊起來,面色帶著濃濃的倉皇之色,這件事已經被皇帝知道了,還有許多重臣,文沐宸此時還在戰場未歸,而他卻在背後設計他的未婚妻,此舉不光是不仁不義,更會寒了功臣的心,尤其文家這些年受的委屈已經夠多了,為了給文家一個交代,也為了給那些大臣做個樣子,哪怕有皇后護著,他也必然是要受罰的,而經過這件事,他跟儲位可以說是再也無緣了――

誰會允許一個設計大臣未婚妻的皇子做皇帝呢?這件事如果被文沐宸知道了,奪妻之恨,他怎麼會輕易嚥下?

段祈煜他早就知道他準備做什麼,卻不阻止他,硬生生讓他自己斷送了自己的路,何其奸詐!

“孤設計你?段祈燁,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段祈煜眼中帶出嘲諷,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屑:“你要做的事孤從不阻止,看在你我兄弟的份上,但是讓孤為你費心費力設計,你當孤真的那麼閒嗎?就算孤閒的沒事幹,又何必設計你?你的存在於孤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馮嵐英和韓忠聽的面色一陣陣發白,院子裡的閒雜人等已經被清理出去,慕蘺裳已經被嚇得魂不附體,死死抱著院子裡一棵樹不放,而玲瓏雖然知道計劃失敗了,面上卻沒有多少恐懼,她只是快速想著脫身的辦法,皇帝沒有傳召清音,可見是相信了她的清白,那麼自己就要另找一個替罪羊……

段祈燁聽到他的話,心頭更加惱怒,他一直都覺得段祈煜是他的棋子,是要為他鋪路的,可是自他這次回來之後,許多事就開始不受控制起來,此時聽到他這樣不屑的話,他恨得牙根都要咬掉,卻對他的話做不出任何反駁。

這件事全程都是他自己要去做的,段祈煜沒有跟他提過任何設計蘇青箏假死然後得到她的話,一切都是玲瓏的主意――玲瓏!

他猛然轉頭看向玲瓏,不敢置通道:“你騙我?”

當日玲瓏找他商議計劃時,問他想不想得到蘇青箏,他自然是想的,但是對她卻也帶著懷疑,畢竟她是太子一派的,又向來與蘇青箏關係很好,蘇青箏和文沐宸的婚事還少不了文錦繡的幫忙,怎麼會好好的跟他說這些?

但是當時玲瓏告訴他,她並不喜歡蘇青箏,還告訴他文沐宸之所以答應娶她也是被逼無奈,畢竟一個郡主追著他天天跑,他若是不同意就是打了大長公主府的臉面,為了家族才答應了這門婚事。

之前文沐宸和蘇青箏的婚事定下之後,他雖然不願意,卻也沒做什麼破壞他們的事,他以為文沐宸對她也是喜歡的,所以除了詛咒他戰死或者出意外自己可以名正言順的跟蘇青箏在一起以外,根本沒有想到這樣的主意,但若是文沐宸不願意,蘇青箏又何必委屈?

因為這是“文錦繡”說的話,所以他無條件的信了,正因為信了,所以才有了今晚的計劃,他藉著喝酒的功夫拖住段祈煜的腳步,繼而將他帶到後院的陣法中困住,那陣法是鄔篤親手所布,想要破陣非得在裡面走個一晝夜,尤其段祈煜還喝了酒,他想要出來絕非易事。

而另一邊,蘇青箏被慕蘺裳打昏之後,那支髮簪留在現場馮嵐英必定會回府去查,但他一定會留下人看守現場,趁著詐屍的功夫,那些人都嚇得離開了屋子,他的人便趁這個時候換了屍體,原本是天衣無縫的計劃,只要把兇手清音懲治之後,一切就結束了,他會對箏兒好的,雖然不能讓她名正言順做自己的妻子,但他會給她無盡的寵愛,比文沐宸能給她的多得多。

原本以為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著,可是段祈煜居然從那陣法中走了出來,還將蘇青箏不聲不響帶進了宮,他突然明白了韓忠為什麼會來,他不是來作證的,更不是來監察的,他只是來拖住他的注意力,讓他不要發現段祈煜做的事,更有甚者,清音也早就知道這個計劃,虧得他還以為自己是下棋的人,現在才發現他也只不過是一枚棋子!

玲瓏從頭到尾都在騙他,什麼文沐宸被逼無奈才答應的蘇青箏,她只是想騙他上鉤而已!

玲瓏在他指證自己的時候腦中頓時一片空白,不由後退一步,段祈燁見她的表情還只當她是心虛,怒聲道:“你騙我做這樣的事,你跟段祈煜一起來設計我是不是?你們兩人一丘之貉,狼狽為奸,合謀陷害我,你們不會有好下場的!”

在他看來,這些日子段祈煜所謂的跟玲瓏生分,不過是做戲罷了,他們唱了一出大戲,只是為了讓自己遠離儲君的位置。

他此時覺得自己猜中了真相,心頭不住地發寒,繼而冷笑起來,可笑自己那麼容易就信了她的話,只因為得到蘇青箏的誘惑太大了麼?他隱忍了這麼多年,終究不願放棄一絲一毫得到她的希望,文沐宸什麼都沒有做過,卻能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她的喜歡,憑什麼?

玲瓏想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說之後手指顫了顫,腦中極快劃過一絲光芒,她想脫身,最好的辦法就是踩著段祈燁向上爬,她現在可是文錦繡,文錦繡會說出詆譭文沐宸的話嗎?而且她還有扶鸞郡主作保,想到這裡,她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她猛然變了臉色,冷聲道:“謙王殿下,說話要有證據,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我指使你做的?”

證據?段祈燁冷笑一聲,她做了什麼?她什麼都沒做,只是告訴他一些事情,接下來的事全部都是他自己做的,她最多就是說了些蠱惑人心的話罷了,又有什麼證據證明她說過這樣的話?

段祈煜雙眸微眯打量了玲瓏一眼,她雖然沒有很深的心機,卻知道怎樣說才能讓人按照她的想法做事,這一點跟文錦繡還真是很像,他突然嗤笑一聲,學的再像也不是本人,遇到不了解她的人還好說,但京中多少聰明人?

段祈燁眼中升騰出濃烈的恨意,轉向段祈煜:“你真是好手段!”

段祈煜冷笑一聲,卻沒理會他,而是朝一旁不知該走還是該留的馮嵐英看了一眼:“馮大人,時候不早,快些去吧,父皇還等著呢。”

馮嵐英鬆了口氣,皇子之間明爭暗鬥,他身為臣子雖然不願意看到,卻也知道這是必然的,韓忠在皇帝跟前伺候了大半生,對兩位皇子之間的事兒知道的也不少,因此並沒有多說什麼,段祈煜和段祈燁的博弈,從一定程度上來說何嘗不是皇帝皇后的博弈呢?

馮嵐英走上前對段祈燁行了一禮:“謙王殿下,走吧。”

“滾開!”段祈燁呵斥一聲。

馮嵐英面色沉下來,已經有人去拿慕蘺裳,她卻死死抱住大樹不走,瘋狂尖叫起來,院子裡一時吵鬧非常,馮嵐英皺起眉頭:“殿下何必為難微臣,只是問話而已。”

段祈燁沒看他,雙眸冰冷地盯著段祈煜,眼底閃過惡毒的光芒,聲音像是從地獄爬上來一般:“你以為你設計了我就算結束?你身上揹著濃重的罪惡,哪怕成了大月最受寵的皇子又怎樣,哪怕可以即位大統又怎樣?知道母后為什麼不肯接受你嗎,因為――”

“住口!”

段祈煜臉色霎時沉了下來,心口處漸漸傳來不規律的跳動,段祈燁卻冷笑起來:“她永遠不可能將你當成兒子對待,因為你是――”

“孤叫你住口!”段祈煜聲音陡然變的陰戾,掌心凝聚出一道凌厲的掌風朝段祈燁心口處打去,段祈燁也不甘示弱,抬掌便與他打了過來,他快速將文錦繡推離身邊,隨手迸出一道勁風從樹梢劃過,一根樹枝很快到了他手上。

“你惱羞成怒了?看來你是知道,你的出生害死了――”

段祈燁話說到一半,段祈煜手上的樹枝迸射出凌厲的寒光,噼啪幾下抽斷了他右肩的骨頭,段祈燁面色頓時慘白,急速後退兩步,另一隻手一把扯過一根長棍,運起內力與段祈煜打鬥起來。

段祈煜招式凌厲狠辣,招招打中要害,卻並不傷他性命,段祈燁看著他的眼神帶著濃烈的嘲笑,對上那樣的眼神,他心頭止不住地升騰起怒火,在他又要張口的時候一樹枝抽到了他左臉上,段祈燁頓時噴出一口鮮血來,牙齒都掉了幾顆,段祈煜冷冷看著他:“孤早就想打死你了。”

十幾年前從他出生就想!

他說著又一樹枝抽在段祈燁的右臉上,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怒氣:“你出生開始孤就想要你的性命,若不是看在你與孤一母同胞的份上,你以為你有機會站在這裡跟孤說話?”

段祈燁被他帶著內力的樹枝抽的眼前發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段祈煜手中的樹枝噼裡啪啦朝他身上落著,每一下都帶著十足十的內力,段祈燁很快被他打得敗下陣來,盛怒之下的段祈煜比平時更加可怕,下手也更為狠辣,根本不是他能招架的住的,到了後面他幾乎是隻有捱打的份兒。

院子裡幾人看著這樣的情景都不知該怎麼辦,韓忠記得直拍大腿:“殿下,殿下快住手,可不能打死了啊!”

聽到段祈煜說早就想要段祈燁的性命,他嚇得魂兒都要飛出來了,連這話會帶來什麼後果都不管了,可見段祈煜真的是動了大怒,他心頭一陣陣發寒,若是他真的知道當年的事,怕是不會原諒皇帝的,這可如何是好?

馮嵐英眉頭緊皺,有心上去幫忙,然而他不會武功,又怎能敵得過段祈煜的招式?只能看著乾著急罷了,慕蘺裳從沒見過這樣的段祈煜,連他曾用劍指著自己都覺得沒那麼可怕了,愣愣的忘記了尖叫,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被人綁住了手腳。

文錦繡眉心緊擰,段祈燁若是死了,段祈煜也必然要為他賠上一輩子的名聲,他不可能不知道,段祈燁就是打的這個目的,他要段祈煜跟他一起毀滅!

她十指迅速收緊,忙朝著段祈煜喊道:“殿下住手!他不能死!”

段祈煜聞言有一瞬間的遲鈍,然而段祈燁卻趁著這個機會嘲諷地盯著他,他心頭一陣無名火竄了上來,直接將樹枝朝他眼睛戳了過去,文錦繡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段祈煜,你住手啊!”

她邊說邊朝他跑了過去,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不能看著他毀了自己,甚至沒注意到其餘人看她的神情,段祈煜手上的樹枝立刻就要刺進段祈燁的眼中,卻聽到了她喊他的聲音,樹枝堪堪在眼皮處停住,段祈燁嚇得閉緊了雙眼,在他停頓的功夫就勢一滾朝一旁滾去,他是想要毀了段祈煜,但絕不要那樣痛苦的失去眼睛!

段祈煜見他脫離了自己的掌控,眉頭頓時立了起來,將內力灌輸到樹枝之上便要朝他心口處刺去,文錦繡跑到他身邊,被他一臉煞氣的表情嚇了一跳,想也不想地握住了他的手腕:“不要!”

段祈煜手掌處凝聚著渾厚的內力,她這一握險些被內力反噬震飛出去,段祈煜在接觸到她的瞬間立刻將內力收回,一把拉住她快要被震出去的身子向後退了幾步,龐大的內力由於他突然的動作盡數朝他反噬而去,一陣腥甜頓時湧上喉頭。

“段祈煜,你瘋了?他死了你也會毀了的你知不知道?”

文錦繡被他抱在懷裡,一把扯住他的手腕,眼淚不受控制地摔了下來,段祈煜心口處傳來火燒一般的疼痛,她的淚落在他的手腕上,讓他的理智稍稍回來幾分,他壓下心頭翻湧的疼痛,將她抱緊了些:“嚇到了?”

文錦繡不住地點頭:“你嚇死我了!”

“真膽小。”段祈煜笑著斥了一句,隨後目光微冷看向倒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的段祈燁,唇角挑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看向馮嵐英和韓忠:“只是跟四皇弟過過招,諸位沒有嚇到吧?”

韓忠率先反應過來,忙笑了笑:“殿下武功又進益了許多。”

“韓公公還是那麼會說話,四皇弟腦子不清楚,勞煩公公在向父皇回稟的時候幫他醒醒腦子,時候不早,孤一直待在這裡也不方便,二位還是快些進宮吧,莫讓父皇等的著急了。”

段祈煜面上帶笑,心中卻是沉重了幾分,馮嵐英沒說什麼,應了一聲便命人將段祈燁扶著進宮,被打成這個模樣,別說是他,就是韓忠獨自進宮都不會有問題,韓忠默默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剛準備離開,卻聽段祈煜又叫住了他。

“殿下有何吩咐?”

韓忠腿腳都有些發軟,段祈煜嗤笑一聲,淡淡道:“今日的事――”

“老奴明白,絕不會跟任何人提起半分。”

韓忠忙答道,段祈煜唇角勾了勾,隨後鬆開抱著文錦繡的手:“韓公公是父皇身邊伺候的老人了,什麼事情該說什麼不該說想必都有自己的計較,孤也就不多說什麼了,一切公公自己斟酌。”

韓忠忙點頭:“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關於四皇弟所說之事,”段祈煜停頓片刻,隨後淡淡一笑:“不過是些瘋話罷了,孤不會當真,公公也不必當真。”

韓忠心頓時放了下來,聽他話裡的意思是並不打算追究當年事情的真相了,只要他不追究就好,有些事知道了還不如糊塗著來,段祈煜看的明白,他自然也希望如此:“殿下能這般想就好,陛下一心培養殿下至今,除了對殿下有教導之恩,更是父子之情血濃於水,殿下失蹤那三年,陛下整個人都老了十幾歲,日日夜夜盼著早日得到殿下的訊息,他對殿下是真心的疼愛,那是其他皇子比不得的。”

按理說這些話不該他一個奴才來說,但是剛剛段祈煜的模樣將他嚇到了,讓他忍不住多說兩句,段祈煜聞言笑了笑:“孤知道,公公費心了,快去吧。”

“哎。”韓忠應了一聲,輕輕嘆了口氣朝外走去,段祈煜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回身看向文錦繡,她眼圈還有些紅,面上神情卻是緩和了下來。

他抬指輕輕摸了摸她的眼圈,她不像慕蘺裳動不動就哭,文錦繡向來是不哭的,所以偶爾的落淚才格外珍貴,當初在坪洲不得已與她分離都沒見到她哭,如今卻因擔心自己而哭,他心中的怒火奇異般地平靜了下來,連心口處的鈍痛都減輕了許多。

文錦繡愣愣抬頭,見他一眨不眨盯著自己的模樣,這才反應過來剛剛自己做了什麼,頓時收起了怔愣的表情:“殿下恕罪,奴婢――”

段祈煜眉心微微一動,唇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你讓孤恕你什麼罪?”

文錦繡垂眸:“奴婢直呼殿下名諱,此乃大不敬。”

主子的名諱身為奴婢是不能叫的,尤其此人還是皇族太子,說到這裡她也有些奇怪,當時就是下意識地行為,下意識叫出了他的名字,彷彿已經這樣做了許多次一般。

段祈煜笑著摸摸她的發頂:“名字原本就是用來叫的,你想叫便叫吧。”

他說著將她的手拉起放在他胳膊上,輕輕咳嗽一聲:“孤剛剛與四皇弟過招有些累了,你扶著孤。”

文錦繡嘴角抽了抽,哪裡是過招,分明就是他毆打段祈燁好麼?然而他這門說了有誰敢反駁?韓忠和馮嵐英都默預設了,她當然不會傻到拆穿他。

然而想到段祈燁的話,她心中狠狠一跳,聽段祈燁話裡的意思,似乎段祈煜身世有些隱情,他的出生害死了誰?而這又跟皇帝有什麼關係?韓忠走的時候說的那段話,明顯是在替皇帝說話,她都聽得出來,段祈煜不會察覺不到,皇帝做了什麼?

“在想什麼?”

段祈煜察覺到她在走神,眸子微微動了動,低頭看了她一眼。

文錦繡搖搖頭,段祈燁說出這件事能激的段祈煜險些失了理智,她的身份還是不宜提起此事,她笑了笑,抬眸對上那雙深邃的眸子:“我在想,陛下會怎麼處置這件事呢?”

段祈燁的罪名不輕,有大長公主在,若是大長公主一定要嚴懲他,皇后也不一定能保得下他,畢竟皇帝都要稱公主一聲長姐,不論君臣只論親疏的話,大長公主教訓皇帝都是可以的,她的女兒被如此對待,段祈燁於公於私都必須受到嚴懲。

段祈煜將她拉緊了些,夜色已經很濃鬱了,夜風一陣一陣颳起,將二人的衣襬吹得有些晃動起來,他帶著她朝馬車走去,太子府的馬車還一直停在外面,哪怕發生了這樣多的事,外面卻安靜的看不出什麼。

他回頭看了一眼謙王府,依舊是張燈結綵的模樣,今日的事到此,管家會做好一切,根本不必他再擔心,他握了握文錦繡有些微涼的手,將她的手放在掌心暖著,淡淡道:“如果不出意外,應當會禁足。”

文錦繡頓時驚訝地瞪大雙眼:“犯了這麼大的錯,只是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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