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堆 第八十四章 助
李嬤嬤一聽香芋這沒頭腦的話,很是皺眉,她們屋裡在沒事,可也是有一堆瑣碎活計的,她們本就人手少,若是再讓香穗忙著自己的事,先別說這合不合規矩了,單時間就不夠,難道到時還讓小姐委屈著?本想說幾句,可看到香穗那苦笑的樣子,只得忍下了,這事回頭點一下香穗也就是了,沒必要說到臉上。
不過香穗還是知道好歹的,忙搖手道:“這個竟是不必的,哪裡能成日家的不做正事反倒自己個攬活計賣錢的,奴婢這成什麼人了?小姐和嬤嬤香芋姐姐待奴婢好,奴婢就蠻知足了,哪裡敢如此做,我只要日後有空的時候做幾針,一月能得三四個也就儘夠了,按香芋姐姐說的,一個就算是掙個二十文,三個也有六十文了,加上我的月錢,還就夠夠的了,農家的日子說好過也好過,只要不看病,不費什麼銀錢。”
李嬤嬤聽了這話倒是點頭了,是個知分寸的,遂笑了道:“是這麼個理呢,好歹如今你哥哥立起來了,想來你家日子也該好過了,你就安心好了。”
慧慧一瞧她們這樣,不覺笑了道:“嬤嬤的話是不錯,香穗呀!你家裡的事如今算是往好了發展,只要你家日子比你嫂子孃家好,她也就不敢很得罪了你娘和你爹,不過我瞧著你往後得提醒你娘,家裡的錢財該掌在自己的手裡,不然萬一哪天你哥耳根子再一軟,可就是白搭了,沒錢,你孃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香穗聽了這話,知道是為她好,忙點頭道:“嗯,奴婢謝小姐的提點,會記得將這話說給我爹孃聽的。”香穗知道她家就是爹孃太過老實這才受了她嫂子這麼多年的霸道,不過往日是家裡太窮,所以爹孃哥哥都忍了,如今好了,她哥總算是做了一回主了,只望日後也能如此。
慧慧瞧著香穗還算是通透,不覺笑了,這個年代,好多老實人家,人一老就覺得自己沒用了,處處以兒子為主,當然也有好多人家老人規矩大孩子成親後他們仍然掌著家,可就香穗家,只得一個哥哥,她爹她娘還都不是特別能做活計的,只能是靠著兒子過了,家自然也是兒子當,這才被她嫂子欺負了這麼些年,她哥也是窮的才只能忍氣吞聲了,想著這裡,慧慧還真是嘆氣了,不管是誰,過的都是不容易。
想到此,慧慧覺得自己若是能幫還是想法幫了好,給別人銀錢是有限的,可若是能想法子讓人自己有個手藝什麼的,可是再好不過的,這就叫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遂思忖了會,抬頭問道:“香穗,你孃的秀活有多好?能繡你繡的那些個花樣嗎?”
香穗不知小姐突然又問起這個做什麼,只老實地回道:“小件的能行,大件的繡屏什麼的就繡不好了,她主要是做的少了,手有些生。”
“這樣呀!”慧慧聽了覺得還能行,這大件的不能繡,可小件的帕子荷包什麼的肯定是能繡了,這個若是用料好做工精緻還是能換些錢的,若是貿貿然建議人家做什麼其他的活計說不得人家還不敢做,還是讓她娘接著做上檔次的秀活好,價錢貴些,還能少繡些多歇歇,如此看來只能是想法讓她娘將手保養起來,不然可是白搭,遂想了想道:“若是我教你一種能讓手變細膩的法子,你孃的身體能做秀活嗎?”
香穗不妨小姐說的是這個,不覺一下子喜出望外了,笑了道:“如今正調養著身體,估計是不能,可等這一個療程下來,大夫說了除開重的活計不能做,其他的事做做不礙,小姐若是能讓我娘將手保養好了,可真真是我們一家的活菩薩了。”她娘若是能做上好的秀活了,自己就可以從府裡多要些零頭布回去,那樣家裡的收入可就高了,她爹因為身子弱,農閒時也就編些籮筐來賣,這個一個大的筐也就只能賣個六七文錢,她爹又要選荊條又要編還得顧著家裡的活計,一日也編不幾個。
慧慧一聽這話,覺得有門,能幫到自己身邊的人,她心裡也是蠻高興的,遂笑了道:“這保養手的法子其實也不難,不過是沒誰捨得罷了。”說完捂著嘴,呵呵樂了起來。
香芋一聽這話來勁了,忙笑著推了推正發笑的慧慧,急道:“瞧著小姐最是會弔人胃口,趕緊地說說吧,趕明兒我也試一試,我這手可也有點糙了。”說完伸出一雙玉手來,左右看了看,沒瞧出什麼繭子的,忙又訕訕地藏了起來。
她的小動作如何會逃過慧慧和嬤嬤的眼睛,瞧著她這孩子氣的樣子,不覺都搖頭了,這麼直白的性子,沒人護著還真是不行,慧慧也不願意在香穗面前多說她,遂接著對眾人道:“這說起來確實簡單,也就是晚上洗淨手後,先在手上擦些花莖的汁液,多按摩一會兒儘量多吸收些,然後再塗上一層厚厚的葷油,睡覺時再戴付皮手套,這樣就差不多了,連著做個七天,大概就差不離了。”
這麼簡單!三人一聽這話,都齊齊舒了口氣,在她們看來,但凡是女子化妝所需的東西都是價格不菲的,她們剛才還真是怕小姐一下子開出什麼不得了的藥材珍珠粉什麼的來,就香穗家的情況這些直接就不用想了,沒想到這麼簡單,不過小姐說的也對,農人誰願意將日常都捨不得多吃的油用來塗抹手,這些是想都不敢想的。
香芋可沒想那麼多,當先就道:“這麼簡單?我還以為得多複雜呢,哪裡想到竟然簡單到如此地步,不過府裡可是沒聽誰說過這個方子,廚房的丫頭們若是知道了,還不得偷摸著弄呀!”
李嬤嬤一聽這話,忙打住道:“好了,小姐今兒說的話,也就我們幾個知道,外頭可一句也別多嘴,雖說這不是什麼了不得的話,可我們的處境是容不得自己有半點疏忽的,可是聽明白了?”
香芋和香穗都是知道府第裡的是非多,話說無風還起浪呢,哪裡能自己送藉口上門讓人編排,白白累了小姐,遂忙都老實地點頭應下了。
香穗最先保證道:“小姐,奴婢只將這方子說與奴婢的娘聽,外人是一概不說的,也會交代她們也別往外說。”
慧慧其實是無所謂的,這也算不得什麼方子,還是被她給改良過的,在現代人人都知道如何保養手,方子漫天都是,不過見嬤嬤她們這麼說自也是理解,多事就多口舌呀!遂笑了道:“隨你們吧,我是不管了,不過若是誰知道這個方子,我也是不認的,香穗呀!你倒是可以讓你娘拿這個方子去賣錢呢。”說完呵呵笑出了聲。
香穗一聽樂了,搖頭道:“錢哪裡就那麼好掙的,別是錢沒掙著,在惹了是非就不好了,我們還是老老實實地過日子為好,如今有了這方子能讓我娘手變好了,奴婢已然是心滿意足了,錢還是慢慢掙來的放心。”
李嬤嬤聽了這話不覺點頭,這丫頭不貪心識時務還算是個得用的,遂點頭附和道:“是這個理呢,有多少有家有業的人手上攥著方子還被人謀的家破人亡呢,就香穗家這沒什麼根基的,哪裡能露出丁點風聲出去,還是老實過日子為好。”說完看了小姐和香芋一眼,嘆氣道:“你們兩個沒出過什麼門,見識還不如香穗呢,日後還是多聽聽香穗說說外頭日子的艱難為好。”在嬤嬤眼裡這兩個就是不通庶務的。
慧慧和香芋一聽都有點懵了,香芋是真不知道這些個彎彎繞,慧慧是想起了如今不是現代那個法制社會,沒有啥子個人專利保護啥的,其實就算是在現代,強權仍然是存在的,遂老實地應承道:“嬤嬤說的是,剛才是我想當然了,日後會好好兒聽香穗說說外頭人是怎麼生活的。”她如今算是真明白了,不瞭解世情民生,即使有一日逃離了這座府邸,等待她的也沒什麼好日子。
香穗聽到李嬤嬤如此和小姐說話一點也沒覺得奇怪,只微微低下了頭,她自是知道嬤嬤和香芋的真實身份,嚴格來講,她們並不算是國公府的下人,同自己是不一樣的,雖說有時她也覺得羨慕,可這些是羨慕不來的,比起嬤嬤和香芋同小姐的多年感情,她真是不算什麼,所以經過最初的那一點點的豔羨之後,也就淡定了。
香穗的神情,大家可是沒人注意,李嬤嬤瞧著小姐認真的小臉,笑了,這幾日小姐的變化可是很大呢,若是小姐能一如既往地如此積極過日子,她倒是要好好兒地感激姑太太突然來家選兒媳婦這事了,沒有她們的刺激,自家小姐如何能振作起來?
想到姑太太這事,李嬤嬤就又想起了紅花,她看了看香穗,想了想,還是決定信一次她了,只可惜他們手裡沒人可用,不然也不用糾結了,遂看了眼小姐,瞧著她微微點了點頭,便道:“好了,多的話不說了,香穗估計你還沒用膳,我們這也才丟箸,吃食還多著呢,你撿幾樣沒動的吃些,不然夜裡可是要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