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 被困護國寺

錦繡良緣之名門貴女·唐久久·10,011·2026/3/26

291 被困護國寺 救寶兒的那個男孩子看起來高高瘦瘦的,相貌稍顯普通,不過眉眼之間倒是有一種別樣的深邃銳利。[ 看身量,大約十五、六歲左右的樣子,但是那副鎮定自若的表情倒像是已經久經江湖的老手。 “你叫什麼名字?”葉卿清看著他的眼睛,輕聲問道。 男孩此刻正靠在床上,對著葉卿清略微點了下頭,長長的睫羽掩蓋了眸中的情緒,緩緩啟唇道:“我姓楚,叫離殤。” 楚離殤——? 葉卿清心中默唸,聽起來倒是個傷感的名字。 “你是京城人士嗎?要不要派人去通知一下你的父母?” 楚離殤雙眸斂起,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憂傷,搖搖頭低聲道:“我爹孃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 “是本妃唐突了!”葉卿清扯了扯嘴角,抱歉道:“聽大夫說你的左腿腿骨剛剛接好,需要休養很長一段時間,便暫時在這定王府裡住下吧!有什麼需要的讓丫鬟和我說一聲。” 楚離殤輕輕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葉卿清只是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見齊靜曦還有話想說的樣子—— 遂站起身,叮囑她身邊的半夏和芍藥道:“好好照看著郡主!” 說著,摸了摸齊靜曦的腦袋,瞥了一眼正垂首不語的楚離殤,自己先行離開了。 “夜七,當時撞向郡主的馬車有什麼不妥嗎?”葉卿清邊走便問向夜七。 齊靜曦每每去肖揚的醫館裡幫忙請教時都很低調。 但是她不會武功,所以出門時身邊少不了護衛。 夜七搖了搖頭,道:“當時那輛馬車本是停在醫館斜對面的,馬車主人正在對面的鋪子裡買東西。幾個孩子頑皮,朝馬車扔石子那馬兒被驚到了,剛好郡主又從醫館裡出來……” 憑著夜七多年的經驗,她覺得這件事情不可能是巧合。 那幾個鬧事的孩子時候她也讓人查過,的確是那附近街坊的孩子。 那就是說楚離殤的出現只是個意外了? “王妃,若是覺得那個楚離殤留在府中多有不妥的話,可以將他送出去。”夜七提議道。 葉卿清精緻的嘴角勾了起來,腳下的步子未停:“我只是覺得那個少年太過鎮定了一些,鎮定得與他的年齡毫不相符。寵辱不驚,倒是難得。” 妍秀撇嘴插了一句:“不過那少年沒什麼武功倒是真的,奴婢剛剛也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武者氣息不怎麼強。” 葉卿清回頭看了她一眼,笑著道:“咱們也沒必要草木皆兵,等他養好了傷再讓他離開吧!畢竟他也是代替寶兒受了傷,總不好讓人說我們忘恩負義。” 雖然,以夜七等人的武功應當是不會讓那輛馬車撞到寶兒的。 對於自己的女兒,她還是瞭解的。 寶兒那丫頭雖然性子綿軟,但絕不是不知世事的小姑娘,不會隨便被人騙到。 而另一邊廂,葉卿清走後,齊靜曦便笑眯眯地對楚離殤噓寒問暖了起來。 半夏看著急得不行,好幾次想要阻止卻又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最後,楚離殤不耐,直接躺了下來翻個身背對著齊靜曦。 對於那帶著兩個淺淺梨渦的圓臉和純真無邪的笑容,他莫名地心虛,不敢隨便去應對。 更可怕的是—— 他的心頭居然有了一絲異樣的悸動,亦有了從未有過的遲疑和心軟。 而且剛剛定王妃似乎就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一樣,那目光明明清澈柔和,可他總是覺得那是在對他的警告。 被子下的拳頭緊了緊,將自己的雙眼閉上不再搭理屋子裡的人了。 “睡著了?”齊靜曦指著下巴探頭看了看那一動不動的背影,又圓又大的眼睛來回轉了轉,低聲招呼著半夏和芍藥一起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半夏舒了一口氣,同時趁別人不注意時對著那個冷硬的背影冷哼了一聲。 聽到關門聲的那一剎那,楚離殤睜開了雙眼,轉過身看著門口,卻已看不到剛剛那一絲倩影。 腦海裡,浮現的是他被馬車撞了之後,齊靜曦瓷白的臉上那毫不作假的擔憂。 心頭,不由地狠狠地跳動了一下…… “郡主,”回了齊靜曦自己的院子後,見四周沒有外人,半夏加快了步子追上了走在前頭的齊靜曦。 齊靜曦頓下了步子,看著她展唇一笑:“有話要說?” 半夏咬著唇,欲言又止—— 抬眸見齊靜曦臉上笑容親切,又想起往日裡她從來都是溫和有加。 遂咬了咬牙,湊近她低聲道,“郡主,以後您若是不放心楚公子便讓奴婢來探望他,然後將他的訊息告訴您。” 齊靜曦挑眉,瀲灩的眸子裡劃過了一絲戲謔:“難道我們的半夏姑娘看中楚公子了?” 聞言,芍藥還有後頭的兩個小丫鬟都或掩帕或低頭輕聲地笑了起來。 肩膀一顫一顫的,顯然是壓抑得厲害。 半夏的臉紅得像一隻煮熟的蝦子一樣,又羞又急地跺了跺腳:“郡主,奴婢可是在和您說正事呢!你怎麼反倒打趣起奴婢來了?” 說到後面,嘟著嘴嗔怪的聲音越來越小。 齊靜曦假意咳了咳,一本正經地點頭道:“對對對,咱們的半夏姑娘說得對,這是在說正事呢!那好吧,你對那個楚公子有意見?” 半夏心裡腹誹,楚公子好歹是救了她們郡主,也等於間接救了她們,她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 但是—— 又仔細看了看齊靜曦的臉龐,連一絲一毫細微的表情都沒有錯過。 剛剛提起楚離殤的時候郡主並沒有什麼異樣,難道說是她想多了? 但是一向愛操心的半夏心裡還是不放心,遂將聲音壓得更低了些,一隻手放在嘴角做喇叭狀,委婉道:“奴婢剛剛看您對那個楚公子太過熱絡了……” “嗯,”齊靜曦點頭,也不否認,勾著嘴角饒有興致地問道,“然後呢?” 半夏急得額頭直冒汗,心一橫乾脆先請了罪,然後咬著唇開門見山地說了起來:“郡主,雖說再有一個月翻了年您就十三歲了,王妃也打算替您說親了。可這個楚公子絕對是不行的!” 不說他來路不明,就那股沉悶憋人的性子王爺和王妃肯定不會喜歡。 她不是怕到時候郡主和那個楚公子待得多了惹出些什麼不好的事情來嗎? 這也就是齊靜曦平日裡性子隨和,待半夏等人也不薄,否則這種犯上的直言半夏是無論如何也不敢說出口的! 齊靜曦笑著在她額上彈了一記彈指,佯怒道:“亂想些什麼呢?!” 半夏低呼一聲,捧著額頭癟癟嘴。 她哪裡是亂想了? 只是看郡主剛剛的態度過於熱絡了嘛! 她是從小在郡主身邊伺候的,也等於是陪著她一起長大的。 以前除了看醫書學醫術,可沒見郡主對哪個不熟的人有這麼熱絡過。 “行了行了!”芍藥上前笑著嗔怪道,“你這丫頭是該教訓一番,看事情端會看表面了!” 半夏不服氣地白了她一眼,她又沒有說錯! 兩人眼神交匯間,齊靜曦已經恍若無事地走進了屋子裡。 半夏跟著追了進去,嘴裡還在不停地碎碎念:“郡主,您可別嫌奴婢囉嗦!以前奴婢被周嬤嬤選來伺候您的時候,周嬤嬤就說了,凡事要為主子著想,以主子的事情為先。<strong>求書網 “好啦好啦!”齊靜曦有些無奈地放下了手中的醫書,這丫頭跟個小麻雀似的唧唧喳喳個不停讓她怎麼看書? 半夏渾然不覺,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清香噴鼻的熱茶段了過去,嘴裡依舊不停:“郡主,您這次可真的要聽奴婢的勸告……” 齊靜曦只能傻笑了,她將半夏遞過來的茶反手賞給了她:“說這麼多也累了吧?潤潤嗓子吧!” 半夏大氣地擺擺手,笑得純淨:“多謝郡主,奴婢不用的!” 齊靜曦堅持,最後半夏只好接了過來。 咕噥一聲下口,清肺潤嗓,感覺力氣又上來了…… 腦中正繼續蒐集著理由像說服齊靜曦,只見她緩緩開口道:“我不喜歡欠別人人情。大庭廣眾之下那麼多雙眼睛看著他救了我,我若是置之不理的話豈不是顯得太過冷漠無情了?” 這可不符合她一貫來的乖乖女形象! “所以郡主這是——?”半夏皺著鼻子似有所悟。 齊靜曦嘴角的笑意越染越深:“報恩嘛,自然是要將他照顧得最周到,讓旁人無話可說!” 原來是這樣! 半夏滿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顆心終於是放了下來。 還好還好,沒有什麼事情就好! 芍藥從圓桌下拿出了之前還未繡完的荷包坐在屋裡的矮榻上繡了起來,還不忘損半夏一句:“都跟了郡主這麼些年了,郡主多聰明的一個人,你還能不瞭解?” 半夏撇了撇嘴,她那不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嗎? 齊靜曦好笑地看了看這兩個貼身婢女之間的互動,又捧起了醫書進了自己的世界裡…… ……*……*…… 而另一邊,燕旭和燕琪萱兩個人繞了三個多月的時間,好不容易在臘月尾趕到了張鳳忠將軍所駐紮的齊州城。 兩人身上皆是一副破破爛爛的乞丐裝,看起來甚是狼狽。 燕琪萱更是誇張,直接扮成了一個假小子模樣,臉上也是髒兮兮地黑一塊白一塊的。 但是她的表情看起來甚至還有些沾沾自喜,彷彿對自己現在這個樣子煞是滿意。 燕旭臉上雖是白白淨淨的,可卻一直臭著一張臉彷彿誰欠了他的銀子一樣。 好不容易看到了齊州城三個字,燕旭雙眼就像放了光一樣,恨不能馬上飛到軍營裡去。 只是,剛剛邁開步子,便被燕琪萱一把抱住了胳膊。 “做什麼?”燕旭冷著臉不耐煩地想將自己的胳膊抽出來。 這一路上要不是這個惹是生非的臭丫頭多事,他早就找到張鳳忠了! 真是討厭,趕都趕不走! 燕琪萱拉著他的胳膊不放,小嘴撅了起來冷哼了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又在心裡罵我了!” 燕旭臉上一紅,惱羞成怒道:“朕……我沒那麼多時間擱你這胡鬧,快放開,否則我不客氣了!” 燕琪萱揚著眉毛,下巴一抬:“你還想打我不成?!” 她就像個小無賴一樣,抬手指著自己髒兮兮的臉頰湊到燕旭的跟前,笑嘻嘻地道:“來來來,有本事你就打呀!” 燕旭沒好氣地橫了她一眼,這要是他女兒,早就讓人拖下去狠狠打一頓了。 可他心裡也清楚,他要是真的對燕琪萱動手的話,燕隨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不會放過他。 再者說,這兩個月,和這個小姑娘也算是同甘共苦了,他還不至於對她動手。 眼不見為淨,直接用力抽出了自己的胳膊就往城裡走去。 忽然後頭,一陣驚天動地的哭聲響了起來,燕旭的腳剛剛邁出沒幾步便被人緊緊地抱住了不得動彈。 燕琪萱趴在地上抱著他的腳粗啞著嗓音又哭又叫:“爹呀——!你不要拋棄我!你別不要我,我現在就去討錢,我一定討錢回來養你……嗚——!你別丟下我……” 燕琪萱哭得聲淚俱下,燕旭試圖將自己的腳抽出來卻被她抓得緊緊的脫不開身,看著周圍聚集的越來越多的人,只希望現在能有個石頭縫讓他鑽進去。 “你看看那男人自己弄得乾乾淨淨的,卻把兒子搞得髒兮兮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八成是不想要自己的兒子了!” “就是,看著相貌堂堂的!就算沒錢,也不能讓兒子養自己吧!” “那也說不準,現在到處都在打仗,日子難過唷!” 聽著周圍密密麻麻的指點議論聲,燕旭滿臉通紅,咬著牙將燕琪萱拉了起來扯著她的胳膊就趕快大步離開了。 到了一個沒人的巷子裡,燕旭氣急敗壞地將燕琪萱的胳膊一把甩開,瞪著眼問道:“你到底想做些什麼?!” 燕琪萱笑得前仰後合,看著燕旭越來越黑沉的臉色,這才努了努嘴,好心地停了下來,踮起腳勉強將手搭在他的肩上:“大哥,我這可是為了你好!” 燕旭用力將她的手拍了下去,抿著一張唇撇開臉不說話,雙手緊緊地背在身後。 他一輩子也沒有像現在這麼窩囊過! 虎落平陽被犬欺,現在是誰都能來他頭上踩一腳了。 燕隨不把他放在眼裡也就算了,雖然他們年紀相近,可好歹他佔著個長輩的身份。 但這個小丫頭片子也一路將他耍得團團轉! 燕旭頓時有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無力之感—— 現在的他,就算真的找到了張鳳忠,還能拿回皇位嗎? 就算拿回了皇位,還能像以前那樣高坐龍椅之上嗎? 他和燕琪萱這一路走來,自從踏進了北燕的地界之後,看到的就是與東齊截然相反的景象。 大街上蕭條稀疏不說,百姓們也是一個個灰敗頹喪毫無生氣,甚至還有人說希望東齊的王爺快點帶兵打過來,讓他們也過上像東齊百姓那樣的日子。 燕旭不禁苦笑,齊浩南和齊子皓兄弟還真是善權謀。 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他們這般刻意渲染,又將佔得的城池百姓悉心安置,比任何精兵良將還要有用。 兵將武器只能打下城池,妥善安撫攻克的卻是人心! 大概不只是百姓心裡有所動搖吧?士兵們又有幾個是想打戰的呢? 若是沒有和燕琪萱一起走這一趟,燕旭永遠都不會看到百姓們的真實生活,也不會看到什麼是真正的“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 家人在思念,遠方計程車兵定然也是無心打戰。 誰做皇帝其實和百姓沒有多大關係,像他這種沒有確切改善過百姓生活的君主,他們憑什麼要為了他拼命呢? 更別說北燕現在掌權的還是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逆臣賊子! “哎,你傻啦?”燕琪萱見燕旭臉上表情不斷變換卻不說話,抬手推了他一把。 燕旭斂下了眸子,冷聲道:“為何不讓我進城?” 雖然知道大勢可能已去,但他也不會就此做個縮頭烏龜,隱於山野之間。 燕琪萱撇了撇嘴:“說了是為你好還不相信!我問你,咱們這一路走來,你可見過有任何糧草物資往齊州城的方向運過來?” 燕旭眸中一緊,經這一提醒心裡已經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你想說什麼?” “我就是覺得有些不對勁。你不是說齊州城附近幾個城池駐紮了有三十萬計程車兵嗎?難道他們都不用吃飯?”燕琪萱抬手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雖然只是我的推測,可我還是覺得咱們應該小心為上,我可不想大好年華就陪著你一起把命給送了!既然你能想到來找張鳳忠,燕奕謹肯定也會猜到,說不定這會兒他早就動了手腳了!” “張將軍是朕的心腹,除了朕本人和朕的令牌,其他人的命令他都不會聽!”燕旭抿著唇,說得信誓旦旦。 燕琪萱不以為意地輕哼了一聲:“在雲鶴山的時候你也和我說只要咱們下了山你就能聯絡到自己的親信,結果呢?” 燕旭喉中一滯,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昏睡了兩個多月,外面的天早就變了。 更何況當時雲鶴山離得翌陽城千里百里,他的那些人都不知道有沒有在燕奕謹的手上活下來。 “張將軍不一樣。”燕旭斬釘截鐵地肯定道。 別人信不過,可是張鳳忠他能肯定絕不會背叛他!否則他也不會將自己的保命符交到他手上。 燕琪萱舉雙手投降:“好好好,就算你說得對吧!可那咱們也得小心點,聽我的總沒錯!你忘啦?要不是我說咱們扮成乞丐一路混到齊州城來,就咱們兩個人,早就被路上那些土匪生吞活剝了!前幾日,城外的那群人不就是被我給忽悠過去了嗎?” 不過燕琪萱就是覺得這種生活比她被留在清風寨的生活要刺激得多! 燕旭雖然不想承認,可的確,來找張鳳忠的過程沒有他想得那麼簡單,他也沒想到北燕現在會亂成了這個樣子。 他偏頭看了燕琪萱一眼,示弱道:“那你說,要怎麼辦?” 燕琪萱單手摸著自己的下吧,偏著腦袋想了想:“不如先找個機會打聽打聽城裡的情況……”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陣嘈雜聲就傳了過來,一隊清脆的盔甲響動聲列布而來。 燕琪萱眼疾手快地拉著燕旭蹲下了身子,躲在了一派雜物之後,隨手掏過旁邊的兩個大竹筐蓋在了自己和他的頭上。 兩人凜聲屏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隔著縫隙,燕琪萱一雙清澈機靈的大眼不斷遊移,那些士兵們一個個拿著長矛,一雙雙利眼不放過每一個角落。 眼看著有人朝著他們走了過來,燕琪萱瞪大了自己的雙眼,心裡不斷地祈禱著,千萬不要發現他們! “有沒有找到人?”一聲渾厚的聲音傳了過來。 剛剛正在接近他們計程車兵停了下來,轉過身稟道:“啟稟校尉大人,還沒有!” 那個校尉越過他身後隨意張望了一眼,而後眸子四下轉了轉,目光在四周打量了一下,招招手道:“走,去別的地方!剛剛才有人說在城門附近的集市上看到了人,這會兒定是還沒走遠,別在這裡耽擱了!” 說著就帶著人離開了。 過了好一會兒,確定人都離開了,燕琪萱才將自己頭上的竹筐拿開,坐在地上不停地拍著自己的心口,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嚇死我了!” 見燕旭扒開竹筐就要出去,燕琪萱趕緊拉住了他:“你做什麼呀?去送死?” 那群人雖然沒有點名道姓,可很顯然應該找的是燕旭! 看吧!真的被她猜中了,燕琪萱不禁覺得燕旭有些可憐了! 現在也算是眾叛親離了吧! 雖然因為燕雲琛的事情,這一路上她沒少藉故整他,可她沒想過要燕旭的性命。 好歹他們都姓燕,他還是她爹的親侄子! “我要去看看到底出了什麼事情!”燕旭不相信張鳳忠會背叛他。 但是剛剛那個校尉他認識,原先是翼虎軍裡面的一個五品步兵騎射,是燕奕謹的人! 燕琪萱無語:“現在外面肯定全城都是想捉你的官兵,你想送死啊!” 燕旭板起了臉孔,焦躁地在巷子裡來回踱起了步。 “不如咱們先出城避避風頭吧?”燕琪萱抱著胳膊靠在牆上提議道。 反正現在齊州城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先去避避風頭,過兩天打扮一番再混進來! 想到這裡,燕琪萱又頗為嫌棄地瞟了一眼燕旭那白嫩的臉蛋。 要不是他不肯和她一樣把臉弄髒,怎麼會被人認出來? 哪有乞丐臉上還是乾乾淨淨的?! 窮講究! 燕旭雖然打心眼裡不大樂意,可也明白燕琪萱的話字字句句都有道理,只好跟著她一起小心翼翼地返回了城郊。 夜幕降臨,兩人也不敢烤火,只能躲在城外黑漆漆的樹林裡。 原想著走得遠一些去牛頭山的,可前兩日燕琪萱在那邊闖了禍,得罪了佔山為王的一幫土匪。 “你說,現在這樣是不是特刺激?”黑暗裡,燕琪萱的聲音隱隱透著一股興奮。 她倒是不怎麼害怕,以前跟在燕隨後面見的世面多了,早就想著可以自己出來闖蕩一番了。 燕旭嘴角有些無奈地勾了勾,沒想到他這一輩子都沒有真正把自己幾個兒女放在心上,這會兒倒是有些羨慕起燕隨有這麼一個古靈精怪的女兒了! 沒得到燕旭的答案,燕琪萱獨自努了努嘴,枕著自己的手臂將腦袋趴在膝蓋上閉上了眼睛。 “格老子的,等老子抓到那個臭小子一定要扒了他的皮!” 剛剛坐在地上打盹之際,就聽得不遠處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了過來。 燕琪萱一個激靈從地上彈了起來,驚慌道:“出什麼事情了?” 燕旭面色凝重地將她拉到了身後:“快走,好像是牛頭山上的那群土匪找過來了!” “什麼?!”意識到自己聲音過大,燕琪萱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壓低聲音道,“那些土匪膽子也太大了,不好好在牛頭山上待著居然敢跑到齊州城附近來!” 雖然離得也不遠,可齊州城好歹有駐軍吧! 燕旭嗤了一聲:“還不是你闖的禍?” 把人家忽悠得團團轉從人家手裡逃了也就罷了,偏偏還多事地放火燒寨子! 燕琪萱咕噥道:“誰讓他們把我們劫到牛頭山上去了?!” 燕旭懶得與她多說,拉著她的袖子就往齊州城的方向走去。 可沒走多遠,前面就遠遠地看到了一陣亮著光的火把以及馬蹄和腳步聲混雜在一起的聲音。 兩人及時停了下來,燕琪萱抬頭看了燕旭一眼:“不會是城裡那些想捉你的人也追到這來了吧?” 他們可真是倒黴呀! 前有狼後有虎的,哪邊都逃不掉! 燕琪萱咬了咬牙,當機立斷地拉著燕旭掉個頭往回走。 “你瘋了是不是?沒聽到那群土匪說要扒了你的皮啊!”燕旭拉住她。 燕琪萱蹙著眉:“那群土匪無非是為了求財,而且人傻好騙!只要咱們能給他們嚐到甜頭,他們不會真的殺了我們的。但是——那群官兵,想想你也該知道落到他們手上會是什麼下場了吧?” 見燕旭依舊站著一動不動,燕琪萱有些不耐煩地扯起了他的袖子:“趕緊地走了,先跟著那群土匪離開!” 見到燕琪萱的時候,那個領著三五個土匪的刀疤臉雙眼激動得放光,獰笑道:“臭小子,可算是讓我們抓到了!” 燕琪萱訕訕地笑了笑,雙手舉了起來:“好漢們,我們這就跟你們回去,快帶我們回牛頭山吧!” 刀疤臉一臉地懷疑:“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沒有沒有……”燕琪萱連連擺手,“我這不是打不過幾位大哥嗎?” 刀疤臉得意地笑道:“算你們識相!小的們,將人給我綁回去!” “快點快點!”燕琪萱伸出雙手,不停地催促著。 就在燕琪萱和燕旭被帶走後的翌日,喬裝打扮的混到齊州城來的燕雲琛碰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 鞭炮聲響,皚皚白雪映襯得定京城一片喜慶,景豐十八年的新年就在一片雪花紛飛裡來臨了。 自一年多前皇上御駕親徵之後,前線戰報頻傳。 南楚那邊,楚天胤已經帶著美人朝臣丟了景城,直接遷都陵州城。 甚至坊間都在傳言,今年之內,皇上必能拿下南楚,使其成為東齊的附屬國。 而北燕那邊雖然沒有想象中的順利,可也是捷報頻傳。 燕旭所想的最壞的事情發生了。 燕奕謹因為抵擋不住東齊的強勢進攻,再次請求西秦的幫助。 而這一次,大約是西秦提出來的條件北燕沒有答應,雙方一言不合,西秦直接便將南楚派去的使臣給砍了,發兵從西邊進攻。 如此一來,北燕可謂是腹背受敵,燕奕謹一時間焦頭爛額、應顧不暇。 這些暫且不說,比之氣氛緊張的楚、燕兩國,東齊一派繁榮,處處可見欣欣向榮之象。 而且大年初一那日,天降祥瑞,護國寺的一顆百年老樹上居然一夜之間出現了一朵碩大的祥雲狀的靈芝。 妍秀把這件事當成新奇事兒說給葉卿清聽的時候,葉卿清還不相信。 雖然她對鬼神之說一直存著敬畏之心,可是這種所謂的祥瑞不是一直由當權者說了算嗎? 欽天監的那些人如果不是得了高位之人的默許,是絕對不會胡言亂語的。 如今東齊勢大,自然這種造勢更能錦上添花。 祥瑞一事傳到了前線,對於那些士兵們肯定又是一番鼓舞。 “王妃,這可是真的!初一那天訊息就傳進了宮裡,昨日太子殿下還親自去了護國寺呢!”妍秀見葉卿清嘴角輕笑似不大相信的樣子,有些著急而又不掩興奮地解釋了起來,“這兩天坊間傳得特別厲害,還說只要去護國寺請願,就一定能夠夢想成真的!” 葉卿清放下手中的書,輕點了點妍秀的額頭:“你這丫頭,什麼時候也相信這種無稽之談了?” 什麼願望都能實現,難道那顆靈芝還成神了不成? 妍秀鼓著嘴往後退了一步:“王妃,您可別不信!這幾日聞名而去的香客可不少!那些貴婦人們還有各家小姐們可是一個賽一個地爭先恐後,這幾日去護國寺的道都給堵住了呢!就連那些老百姓們也在外圍圍了一圈又一圈,想著沾沾仙氣。雖然這種神乎其神的事情說不得準,但到底也是圖個好兆頭嘛!” “你倒是有理!”葉卿清笑了起來。 不過,妍秀的話確實在理,心想事成這些話擱心裡沒多少人相信,但大家圖的都是一個好兆頭。 否則也不會在這種嚴寒冰冷的天氣還出去受凍了! 眼下北燕那邊比不得南楚順利,她到底是有幾分擔心的。 或許她也該去護國寺為齊子皓祈禱一番,好沾沾那朵靈芝的“仙氣”。 “王妃娘娘,如梅姐姐來了!”凝秀掀簾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看起來已經清醒不少的如梅。 在定王府休養了這麼長時間,加上青蘿的悉心診治,如梅竟奇蹟般地好了起來,只是對於之前發生的事情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葉卿清示意她在一旁坐了下來,看著她狀態不錯,遂問道:“怎麼不在屋子裡歇著?青蘿說你如今雖然好了,可是還要多多休養一番才是!” “給王妃添麻煩了!”如梅一臉歉意。 葉卿清端起手邊的茶抿了一口,垂下了眸子,嘴角輕輕地勾了起來:“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好歹你也跟著本妃身邊十幾年了,本妃難道還能對你置之不理?” 如梅連聲道謝。 葉卿清將手裡的青花瓷紋茶盞擱在一旁,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如梅的眼睛:“如梅,之前發生的事情你真的不記得了?” 如梅眼中一片迷惘,蹙著眉很用力地回想了一番,卻發現每當去想這些事情的時候腦中都是一團亂麻,就像有千萬隻手在其中牽扯著一樣,不能深入,否則必會頭痛欲裂。 最後無奈之下,只能輕輕地搖了搖頭。 葉卿清眸中流轉過一絲一閃而逝的訝異,看來如梅是真的不記得了,而不是刻意在隱瞞著她。 她也不逼她,話鋒一轉,問道:“來找本妃有事情要說?” 如梅“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淚如雨下,哭得泣不成聲:“王妃娘娘,奴婢擔心兩個孩子。聽說護國寺裡出了一株仙草,所以,所以想向娘娘求個情,去寺裡為我兩個可憐的孩子祈福。” “我當是什麼事呢?”葉卿清吩咐凝秀將如梅扶了起來,拍著她的手道,“正好明日裡我也準備去護國寺,你便跟著一起吧!” 如梅不勝感激,連連謝恩:“多謝娘娘!” “妍秀,你去齊北那裡一趟,讓他準備一番,再派人先去護國寺給住持方丈遞個信。” 妍秀領命,轉身退了下去。 翌日一早,空中又飄起了紛紛揚揚的雪花,葉卿清帶著齊靜曦一起,在大批護衛的精心護送下啟程去了護國寺。 馬車裡置了暖爐,倒是感覺不到外頭的寒冷。 只是走到山道間,速度明顯慢了下來,葉卿清先練看去,還能看到外頭的地上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 如梅拿過火爐上溫著的花茶,倒了一杯遞給葉卿清,感慨道:“沒想到奴婢還能像當年這樣伺候您!” 葉卿清也是輕嘆一聲,聽起來聲音有些飄渺:“對呀!沒想到一眨眼時間過得這麼快,就好像還是昨天一樣。” 見如梅眉眼之間還流淌著濃濃的憂愁,葉卿清安慰道:“你放心吧!孩子總會找到的!” 提起孩子時,如梅的眼角不可抑制地一跳,眸間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異色。 車隊到達護國寺的時候,主持方丈頂著寺裡幾位有威望的大師已經侯在了門口。 “阿彌陀佛!老衲見過定王妃、見過郡主!” 葉卿清也雙手合十地回了一禮:“大師有禮了!” 主持方丈側身邀請葉卿清進寺:“王妃裡面請!” 護國寺坐落在山嵐深濃的山頂,氣魄恢弘的大雄寶殿蓋得莊嚴肅穆,令人肅然起敬。 外頭的雪花越來越大,倒是讓這座神聖的廟宇更添了一份熊闊。 葉卿清跪了下來,心中輕念,閉著眼睛在佛祖面前祈求佛祖能保佑齊子皓平安無事、早日歸來。 “大師,本妃自己在寺中轉轉便好。”葉卿清道,而後吩咐妍秀去添了一千兩銀子的香油錢。 住持方丈應下,隨後讓一個年級輕輕的小沙彌帶著葉卿清去後面看那株從天而降的祥瑞。 “王妃娘娘,請跟小僧來!”小沙彌在前面引路。 只是,剛剛出了大雄寶殿還沒幾步,忽然見得外頭的人群騷動了起來。 映安撐著傘沉著臉走了過來:“娘娘,不好了,外頭的路被積雪壓倒的山體堵住了!” ------題外話------ 想了想,把前面被如梅被下藥的情節修改了一下,大家可以翻回去看看( 就愛網)

291 被困護國寺

救寶兒的那個男孩子看起來高高瘦瘦的,相貌稍顯普通,不過眉眼之間倒是有一種別樣的深邃銳利。[

看身量,大約十五、六歲左右的樣子,但是那副鎮定自若的表情倒像是已經久經江湖的老手。

“你叫什麼名字?”葉卿清看著他的眼睛,輕聲問道。

男孩此刻正靠在床上,對著葉卿清略微點了下頭,長長的睫羽掩蓋了眸中的情緒,緩緩啟唇道:“我姓楚,叫離殤。”

楚離殤——?

葉卿清心中默唸,聽起來倒是個傷感的名字。

“你是京城人士嗎?要不要派人去通知一下你的父母?”

楚離殤雙眸斂起,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憂傷,搖搖頭低聲道:“我爹孃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

“是本妃唐突了!”葉卿清扯了扯嘴角,抱歉道:“聽大夫說你的左腿腿骨剛剛接好,需要休養很長一段時間,便暫時在這定王府裡住下吧!有什麼需要的讓丫鬟和我說一聲。”

楚離殤輕輕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葉卿清只是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見齊靜曦還有話想說的樣子——

遂站起身,叮囑她身邊的半夏和芍藥道:“好好照看著郡主!”

說著,摸了摸齊靜曦的腦袋,瞥了一眼正垂首不語的楚離殤,自己先行離開了。

“夜七,當時撞向郡主的馬車有什麼不妥嗎?”葉卿清邊走便問向夜七。

齊靜曦每每去肖揚的醫館裡幫忙請教時都很低調。

但是她不會武功,所以出門時身邊少不了護衛。

夜七搖了搖頭,道:“當時那輛馬車本是停在醫館斜對面的,馬車主人正在對面的鋪子裡買東西。幾個孩子頑皮,朝馬車扔石子那馬兒被驚到了,剛好郡主又從醫館裡出來……”

憑著夜七多年的經驗,她覺得這件事情不可能是巧合。

那幾個鬧事的孩子時候她也讓人查過,的確是那附近街坊的孩子。

那就是說楚離殤的出現只是個意外了?

“王妃,若是覺得那個楚離殤留在府中多有不妥的話,可以將他送出去。”夜七提議道。

葉卿清精緻的嘴角勾了起來,腳下的步子未停:“我只是覺得那個少年太過鎮定了一些,鎮定得與他的年齡毫不相符。寵辱不驚,倒是難得。”

妍秀撇嘴插了一句:“不過那少年沒什麼武功倒是真的,奴婢剛剛也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武者氣息不怎麼強。”

葉卿清回頭看了她一眼,笑著道:“咱們也沒必要草木皆兵,等他養好了傷再讓他離開吧!畢竟他也是代替寶兒受了傷,總不好讓人說我們忘恩負義。”

雖然,以夜七等人的武功應當是不會讓那輛馬車撞到寶兒的。

對於自己的女兒,她還是瞭解的。

寶兒那丫頭雖然性子綿軟,但絕不是不知世事的小姑娘,不會隨便被人騙到。

而另一邊廂,葉卿清走後,齊靜曦便笑眯眯地對楚離殤噓寒問暖了起來。

半夏看著急得不行,好幾次想要阻止卻又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最後,楚離殤不耐,直接躺了下來翻個身背對著齊靜曦。

對於那帶著兩個淺淺梨渦的圓臉和純真無邪的笑容,他莫名地心虛,不敢隨便去應對。

更可怕的是——

他的心頭居然有了一絲異樣的悸動,亦有了從未有過的遲疑和心軟。

而且剛剛定王妃似乎就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一樣,那目光明明清澈柔和,可他總是覺得那是在對他的警告。

被子下的拳頭緊了緊,將自己的雙眼閉上不再搭理屋子裡的人了。

“睡著了?”齊靜曦指著下巴探頭看了看那一動不動的背影,又圓又大的眼睛來回轉了轉,低聲招呼著半夏和芍藥一起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半夏舒了一口氣,同時趁別人不注意時對著那個冷硬的背影冷哼了一聲。

聽到關門聲的那一剎那,楚離殤睜開了雙眼,轉過身看著門口,卻已看不到剛剛那一絲倩影。

腦海裡,浮現的是他被馬車撞了之後,齊靜曦瓷白的臉上那毫不作假的擔憂。

心頭,不由地狠狠地跳動了一下……

“郡主,”回了齊靜曦自己的院子後,見四周沒有外人,半夏加快了步子追上了走在前頭的齊靜曦。

齊靜曦頓下了步子,看著她展唇一笑:“有話要說?”

半夏咬著唇,欲言又止——

抬眸見齊靜曦臉上笑容親切,又想起往日裡她從來都是溫和有加。

遂咬了咬牙,湊近她低聲道,“郡主,以後您若是不放心楚公子便讓奴婢來探望他,然後將他的訊息告訴您。”

齊靜曦挑眉,瀲灩的眸子裡劃過了一絲戲謔:“難道我們的半夏姑娘看中楚公子了?”

聞言,芍藥還有後頭的兩個小丫鬟都或掩帕或低頭輕聲地笑了起來。

肩膀一顫一顫的,顯然是壓抑得厲害。

半夏的臉紅得像一隻煮熟的蝦子一樣,又羞又急地跺了跺腳:“郡主,奴婢可是在和您說正事呢!你怎麼反倒打趣起奴婢來了?”

說到後面,嘟著嘴嗔怪的聲音越來越小。

齊靜曦假意咳了咳,一本正經地點頭道:“對對對,咱們的半夏姑娘說得對,這是在說正事呢!那好吧,你對那個楚公子有意見?”

半夏心裡腹誹,楚公子好歹是救了她們郡主,也等於間接救了她們,她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

但是——

又仔細看了看齊靜曦的臉龐,連一絲一毫細微的表情都沒有錯過。

剛剛提起楚離殤的時候郡主並沒有什麼異樣,難道說是她想多了?

但是一向愛操心的半夏心裡還是不放心,遂將聲音壓得更低了些,一隻手放在嘴角做喇叭狀,委婉道:“奴婢剛剛看您對那個楚公子太過熱絡了……”

“嗯,”齊靜曦點頭,也不否認,勾著嘴角饒有興致地問道,“然後呢?”

半夏急得額頭直冒汗,心一橫乾脆先請了罪,然後咬著唇開門見山地說了起來:“郡主,雖說再有一個月翻了年您就十三歲了,王妃也打算替您說親了。可這個楚公子絕對是不行的!”

不說他來路不明,就那股沉悶憋人的性子王爺和王妃肯定不會喜歡。

她不是怕到時候郡主和那個楚公子待得多了惹出些什麼不好的事情來嗎?

這也就是齊靜曦平日裡性子隨和,待半夏等人也不薄,否則這種犯上的直言半夏是無論如何也不敢說出口的!

齊靜曦笑著在她額上彈了一記彈指,佯怒道:“亂想些什麼呢?!”

半夏低呼一聲,捧著額頭癟癟嘴。

她哪裡是亂想了?

只是看郡主剛剛的態度過於熱絡了嘛!

她是從小在郡主身邊伺候的,也等於是陪著她一起長大的。

以前除了看醫書學醫術,可沒見郡主對哪個不熟的人有這麼熱絡過。

“行了行了!”芍藥上前笑著嗔怪道,“你這丫頭是該教訓一番,看事情端會看表面了!”

半夏不服氣地白了她一眼,她又沒有說錯!

兩人眼神交匯間,齊靜曦已經恍若無事地走進了屋子裡。

半夏跟著追了進去,嘴裡還在不停地碎碎念:“郡主,您可別嫌奴婢囉嗦!以前奴婢被周嬤嬤選來伺候您的時候,周嬤嬤就說了,凡事要為主子著想,以主子的事情為先。<strong>求書網

“好啦好啦!”齊靜曦有些無奈地放下了手中的醫書,這丫頭跟個小麻雀似的唧唧喳喳個不停讓她怎麼看書?

半夏渾然不覺,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清香噴鼻的熱茶段了過去,嘴裡依舊不停:“郡主,您這次可真的要聽奴婢的勸告……”

齊靜曦只能傻笑了,她將半夏遞過來的茶反手賞給了她:“說這麼多也累了吧?潤潤嗓子吧!”

半夏大氣地擺擺手,笑得純淨:“多謝郡主,奴婢不用的!”

齊靜曦堅持,最後半夏只好接了過來。

咕噥一聲下口,清肺潤嗓,感覺力氣又上來了……

腦中正繼續蒐集著理由像說服齊靜曦,只見她緩緩開口道:“我不喜歡欠別人人情。大庭廣眾之下那麼多雙眼睛看著他救了我,我若是置之不理的話豈不是顯得太過冷漠無情了?”

這可不符合她一貫來的乖乖女形象!

“所以郡主這是——?”半夏皺著鼻子似有所悟。

齊靜曦嘴角的笑意越染越深:“報恩嘛,自然是要將他照顧得最周到,讓旁人無話可說!”

原來是這樣!

半夏滿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顆心終於是放了下來。

還好還好,沒有什麼事情就好!

芍藥從圓桌下拿出了之前還未繡完的荷包坐在屋裡的矮榻上繡了起來,還不忘損半夏一句:“都跟了郡主這麼些年了,郡主多聰明的一個人,你還能不瞭解?”

半夏撇了撇嘴,她那不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嗎?

齊靜曦好笑地看了看這兩個貼身婢女之間的互動,又捧起了醫書進了自己的世界裡……

……*……*……

而另一邊,燕旭和燕琪萱兩個人繞了三個多月的時間,好不容易在臘月尾趕到了張鳳忠將軍所駐紮的齊州城。

兩人身上皆是一副破破爛爛的乞丐裝,看起來甚是狼狽。

燕琪萱更是誇張,直接扮成了一個假小子模樣,臉上也是髒兮兮地黑一塊白一塊的。

但是她的表情看起來甚至還有些沾沾自喜,彷彿對自己現在這個樣子煞是滿意。

燕旭臉上雖是白白淨淨的,可卻一直臭著一張臉彷彿誰欠了他的銀子一樣。

好不容易看到了齊州城三個字,燕旭雙眼就像放了光一樣,恨不能馬上飛到軍營裡去。

只是,剛剛邁開步子,便被燕琪萱一把抱住了胳膊。

“做什麼?”燕旭冷著臉不耐煩地想將自己的胳膊抽出來。

這一路上要不是這個惹是生非的臭丫頭多事,他早就找到張鳳忠了!

真是討厭,趕都趕不走!

燕琪萱拉著他的胳膊不放,小嘴撅了起來冷哼了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又在心裡罵我了!”

燕旭臉上一紅,惱羞成怒道:“朕……我沒那麼多時間擱你這胡鬧,快放開,否則我不客氣了!”

燕琪萱揚著眉毛,下巴一抬:“你還想打我不成?!”

她就像個小無賴一樣,抬手指著自己髒兮兮的臉頰湊到燕旭的跟前,笑嘻嘻地道:“來來來,有本事你就打呀!”

燕旭沒好氣地橫了她一眼,這要是他女兒,早就讓人拖下去狠狠打一頓了。

可他心裡也清楚,他要是真的對燕琪萱動手的話,燕隨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不會放過他。

再者說,這兩個月,和這個小姑娘也算是同甘共苦了,他還不至於對她動手。

眼不見為淨,直接用力抽出了自己的胳膊就往城裡走去。

忽然後頭,一陣驚天動地的哭聲響了起來,燕旭的腳剛剛邁出沒幾步便被人緊緊地抱住了不得動彈。

燕琪萱趴在地上抱著他的腳粗啞著嗓音又哭又叫:“爹呀——!你不要拋棄我!你別不要我,我現在就去討錢,我一定討錢回來養你……嗚——!你別丟下我……”

燕琪萱哭得聲淚俱下,燕旭試圖將自己的腳抽出來卻被她抓得緊緊的脫不開身,看著周圍聚集的越來越多的人,只希望現在能有個石頭縫讓他鑽進去。

“你看看那男人自己弄得乾乾淨淨的,卻把兒子搞得髒兮兮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八成是不想要自己的兒子了!”

“就是,看著相貌堂堂的!就算沒錢,也不能讓兒子養自己吧!”

“那也說不準,現在到處都在打仗,日子難過唷!”

聽著周圍密密麻麻的指點議論聲,燕旭滿臉通紅,咬著牙將燕琪萱拉了起來扯著她的胳膊就趕快大步離開了。

到了一個沒人的巷子裡,燕旭氣急敗壞地將燕琪萱的胳膊一把甩開,瞪著眼問道:“你到底想做些什麼?!”

燕琪萱笑得前仰後合,看著燕旭越來越黑沉的臉色,這才努了努嘴,好心地停了下來,踮起腳勉強將手搭在他的肩上:“大哥,我這可是為了你好!”

燕旭用力將她的手拍了下去,抿著一張唇撇開臉不說話,雙手緊緊地背在身後。

他一輩子也沒有像現在這麼窩囊過!

虎落平陽被犬欺,現在是誰都能來他頭上踩一腳了。

燕隨不把他放在眼裡也就算了,雖然他們年紀相近,可好歹他佔著個長輩的身份。

但這個小丫頭片子也一路將他耍得團團轉!

燕旭頓時有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無力之感——

現在的他,就算真的找到了張鳳忠,還能拿回皇位嗎?

就算拿回了皇位,還能像以前那樣高坐龍椅之上嗎?

他和燕琪萱這一路走來,自從踏進了北燕的地界之後,看到的就是與東齊截然相反的景象。

大街上蕭條稀疏不說,百姓們也是一個個灰敗頹喪毫無生氣,甚至還有人說希望東齊的王爺快點帶兵打過來,讓他們也過上像東齊百姓那樣的日子。

燕旭不禁苦笑,齊浩南和齊子皓兄弟還真是善權謀。

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他們這般刻意渲染,又將佔得的城池百姓悉心安置,比任何精兵良將還要有用。

兵將武器只能打下城池,妥善安撫攻克的卻是人心!

大概不只是百姓心裡有所動搖吧?士兵們又有幾個是想打戰的呢?

若是沒有和燕琪萱一起走這一趟,燕旭永遠都不會看到百姓們的真實生活,也不會看到什麼是真正的“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

家人在思念,遠方計程車兵定然也是無心打戰。

誰做皇帝其實和百姓沒有多大關係,像他這種沒有確切改善過百姓生活的君主,他們憑什麼要為了他拼命呢?

更別說北燕現在掌權的還是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逆臣賊子!

“哎,你傻啦?”燕琪萱見燕旭臉上表情不斷變換卻不說話,抬手推了他一把。

燕旭斂下了眸子,冷聲道:“為何不讓我進城?”

雖然知道大勢可能已去,但他也不會就此做個縮頭烏龜,隱於山野之間。

燕琪萱撇了撇嘴:“說了是為你好還不相信!我問你,咱們這一路走來,你可見過有任何糧草物資往齊州城的方向運過來?”

燕旭眸中一緊,經這一提醒心裡已經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你想說什麼?”

“我就是覺得有些不對勁。你不是說齊州城附近幾個城池駐紮了有三十萬計程車兵嗎?難道他們都不用吃飯?”燕琪萱抬手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雖然只是我的推測,可我還是覺得咱們應該小心為上,我可不想大好年華就陪著你一起把命給送了!既然你能想到來找張鳳忠,燕奕謹肯定也會猜到,說不定這會兒他早就動了手腳了!”

“張將軍是朕的心腹,除了朕本人和朕的令牌,其他人的命令他都不會聽!”燕旭抿著唇,說得信誓旦旦。

燕琪萱不以為意地輕哼了一聲:“在雲鶴山的時候你也和我說只要咱們下了山你就能聯絡到自己的親信,結果呢?”

燕旭喉中一滯,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昏睡了兩個多月,外面的天早就變了。

更何況當時雲鶴山離得翌陽城千里百里,他的那些人都不知道有沒有在燕奕謹的手上活下來。

“張將軍不一樣。”燕旭斬釘截鐵地肯定道。

別人信不過,可是張鳳忠他能肯定絕不會背叛他!否則他也不會將自己的保命符交到他手上。

燕琪萱舉雙手投降:“好好好,就算你說得對吧!可那咱們也得小心點,聽我的總沒錯!你忘啦?要不是我說咱們扮成乞丐一路混到齊州城來,就咱們兩個人,早就被路上那些土匪生吞活剝了!前幾日,城外的那群人不就是被我給忽悠過去了嗎?”

不過燕琪萱就是覺得這種生活比她被留在清風寨的生活要刺激得多!

燕旭雖然不想承認,可的確,來找張鳳忠的過程沒有他想得那麼簡單,他也沒想到北燕現在會亂成了這個樣子。

他偏頭看了燕琪萱一眼,示弱道:“那你說,要怎麼辦?”

燕琪萱單手摸著自己的下吧,偏著腦袋想了想:“不如先找個機會打聽打聽城裡的情況……”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陣嘈雜聲就傳了過來,一隊清脆的盔甲響動聲列布而來。

燕琪萱眼疾手快地拉著燕旭蹲下了身子,躲在了一派雜物之後,隨手掏過旁邊的兩個大竹筐蓋在了自己和他的頭上。

兩人凜聲屏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隔著縫隙,燕琪萱一雙清澈機靈的大眼不斷遊移,那些士兵們一個個拿著長矛,一雙雙利眼不放過每一個角落。

眼看著有人朝著他們走了過來,燕琪萱瞪大了自己的雙眼,心裡不斷地祈禱著,千萬不要發現他們!

“有沒有找到人?”一聲渾厚的聲音傳了過來。

剛剛正在接近他們計程車兵停了下來,轉過身稟道:“啟稟校尉大人,還沒有!”

那個校尉越過他身後隨意張望了一眼,而後眸子四下轉了轉,目光在四周打量了一下,招招手道:“走,去別的地方!剛剛才有人說在城門附近的集市上看到了人,這會兒定是還沒走遠,別在這裡耽擱了!”

說著就帶著人離開了。

過了好一會兒,確定人都離開了,燕琪萱才將自己頭上的竹筐拿開,坐在地上不停地拍著自己的心口,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嚇死我了!”

見燕旭扒開竹筐就要出去,燕琪萱趕緊拉住了他:“你做什麼呀?去送死?”

那群人雖然沒有點名道姓,可很顯然應該找的是燕旭!

看吧!真的被她猜中了,燕琪萱不禁覺得燕旭有些可憐了!

現在也算是眾叛親離了吧!

雖然因為燕雲琛的事情,這一路上她沒少藉故整他,可她沒想過要燕旭的性命。

好歹他們都姓燕,他還是她爹的親侄子!

“我要去看看到底出了什麼事情!”燕旭不相信張鳳忠會背叛他。

但是剛剛那個校尉他認識,原先是翼虎軍裡面的一個五品步兵騎射,是燕奕謹的人!

燕琪萱無語:“現在外面肯定全城都是想捉你的官兵,你想送死啊!”

燕旭板起了臉孔,焦躁地在巷子裡來回踱起了步。

“不如咱們先出城避避風頭吧?”燕琪萱抱著胳膊靠在牆上提議道。

反正現在齊州城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先去避避風頭,過兩天打扮一番再混進來!

想到這裡,燕琪萱又頗為嫌棄地瞟了一眼燕旭那白嫩的臉蛋。

要不是他不肯和她一樣把臉弄髒,怎麼會被人認出來?

哪有乞丐臉上還是乾乾淨淨的?!

窮講究!

燕旭雖然打心眼裡不大樂意,可也明白燕琪萱的話字字句句都有道理,只好跟著她一起小心翼翼地返回了城郊。

夜幕降臨,兩人也不敢烤火,只能躲在城外黑漆漆的樹林裡。

原想著走得遠一些去牛頭山的,可前兩日燕琪萱在那邊闖了禍,得罪了佔山為王的一幫土匪。

“你說,現在這樣是不是特刺激?”黑暗裡,燕琪萱的聲音隱隱透著一股興奮。

她倒是不怎麼害怕,以前跟在燕隨後面見的世面多了,早就想著可以自己出來闖蕩一番了。

燕旭嘴角有些無奈地勾了勾,沒想到他這一輩子都沒有真正把自己幾個兒女放在心上,這會兒倒是有些羨慕起燕隨有這麼一個古靈精怪的女兒了!

沒得到燕旭的答案,燕琪萱獨自努了努嘴,枕著自己的手臂將腦袋趴在膝蓋上閉上了眼睛。

“格老子的,等老子抓到那個臭小子一定要扒了他的皮!”

剛剛坐在地上打盹之際,就聽得不遠處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了過來。

燕琪萱一個激靈從地上彈了起來,驚慌道:“出什麼事情了?”

燕旭面色凝重地將她拉到了身後:“快走,好像是牛頭山上的那群土匪找過來了!”

“什麼?!”意識到自己聲音過大,燕琪萱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壓低聲音道,“那些土匪膽子也太大了,不好好在牛頭山上待著居然敢跑到齊州城附近來!”

雖然離得也不遠,可齊州城好歹有駐軍吧!

燕旭嗤了一聲:“還不是你闖的禍?”

把人家忽悠得團團轉從人家手裡逃了也就罷了,偏偏還多事地放火燒寨子!

燕琪萱咕噥道:“誰讓他們把我們劫到牛頭山上去了?!”

燕旭懶得與她多說,拉著她的袖子就往齊州城的方向走去。

可沒走多遠,前面就遠遠地看到了一陣亮著光的火把以及馬蹄和腳步聲混雜在一起的聲音。

兩人及時停了下來,燕琪萱抬頭看了燕旭一眼:“不會是城裡那些想捉你的人也追到這來了吧?”

他們可真是倒黴呀!

前有狼後有虎的,哪邊都逃不掉!

燕琪萱咬了咬牙,當機立斷地拉著燕旭掉個頭往回走。

“你瘋了是不是?沒聽到那群土匪說要扒了你的皮啊!”燕旭拉住她。

燕琪萱蹙著眉:“那群土匪無非是為了求財,而且人傻好騙!只要咱們能給他們嚐到甜頭,他們不會真的殺了我們的。但是——那群官兵,想想你也該知道落到他們手上會是什麼下場了吧?”

見燕旭依舊站著一動不動,燕琪萱有些不耐煩地扯起了他的袖子:“趕緊地走了,先跟著那群土匪離開!”

見到燕琪萱的時候,那個領著三五個土匪的刀疤臉雙眼激動得放光,獰笑道:“臭小子,可算是讓我們抓到了!”

燕琪萱訕訕地笑了笑,雙手舉了起來:“好漢們,我們這就跟你們回去,快帶我們回牛頭山吧!”

刀疤臉一臉地懷疑:“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沒有沒有……”燕琪萱連連擺手,“我這不是打不過幾位大哥嗎?”

刀疤臉得意地笑道:“算你們識相!小的們,將人給我綁回去!”

“快點快點!”燕琪萱伸出雙手,不停地催促著。

就在燕琪萱和燕旭被帶走後的翌日,喬裝打扮的混到齊州城來的燕雲琛碰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

鞭炮聲響,皚皚白雪映襯得定京城一片喜慶,景豐十八年的新年就在一片雪花紛飛裡來臨了。

自一年多前皇上御駕親徵之後,前線戰報頻傳。

南楚那邊,楚天胤已經帶著美人朝臣丟了景城,直接遷都陵州城。

甚至坊間都在傳言,今年之內,皇上必能拿下南楚,使其成為東齊的附屬國。

而北燕那邊雖然沒有想象中的順利,可也是捷報頻傳。

燕旭所想的最壞的事情發生了。

燕奕謹因為抵擋不住東齊的強勢進攻,再次請求西秦的幫助。

而這一次,大約是西秦提出來的條件北燕沒有答應,雙方一言不合,西秦直接便將南楚派去的使臣給砍了,發兵從西邊進攻。

如此一來,北燕可謂是腹背受敵,燕奕謹一時間焦頭爛額、應顧不暇。

這些暫且不說,比之氣氛緊張的楚、燕兩國,東齊一派繁榮,處處可見欣欣向榮之象。

而且大年初一那日,天降祥瑞,護國寺的一顆百年老樹上居然一夜之間出現了一朵碩大的祥雲狀的靈芝。

妍秀把這件事當成新奇事兒說給葉卿清聽的時候,葉卿清還不相信。

雖然她對鬼神之說一直存著敬畏之心,可是這種所謂的祥瑞不是一直由當權者說了算嗎?

欽天監的那些人如果不是得了高位之人的默許,是絕對不會胡言亂語的。

如今東齊勢大,自然這種造勢更能錦上添花。

祥瑞一事傳到了前線,對於那些士兵們肯定又是一番鼓舞。

“王妃,這可是真的!初一那天訊息就傳進了宮裡,昨日太子殿下還親自去了護國寺呢!”妍秀見葉卿清嘴角輕笑似不大相信的樣子,有些著急而又不掩興奮地解釋了起來,“這兩天坊間傳得特別厲害,還說只要去護國寺請願,就一定能夠夢想成真的!”

葉卿清放下手中的書,輕點了點妍秀的額頭:“你這丫頭,什麼時候也相信這種無稽之談了?”

什麼願望都能實現,難道那顆靈芝還成神了不成?

妍秀鼓著嘴往後退了一步:“王妃,您可別不信!這幾日聞名而去的香客可不少!那些貴婦人們還有各家小姐們可是一個賽一個地爭先恐後,這幾日去護國寺的道都給堵住了呢!就連那些老百姓們也在外圍圍了一圈又一圈,想著沾沾仙氣。雖然這種神乎其神的事情說不得準,但到底也是圖個好兆頭嘛!”

“你倒是有理!”葉卿清笑了起來。

不過,妍秀的話確實在理,心想事成這些話擱心裡沒多少人相信,但大家圖的都是一個好兆頭。

否則也不會在這種嚴寒冰冷的天氣還出去受凍了!

眼下北燕那邊比不得南楚順利,她到底是有幾分擔心的。

或許她也該去護國寺為齊子皓祈禱一番,好沾沾那朵靈芝的“仙氣”。

“王妃娘娘,如梅姐姐來了!”凝秀掀簾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看起來已經清醒不少的如梅。

在定王府休養了這麼長時間,加上青蘿的悉心診治,如梅竟奇蹟般地好了起來,只是對於之前發生的事情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葉卿清示意她在一旁坐了下來,看著她狀態不錯,遂問道:“怎麼不在屋子裡歇著?青蘿說你如今雖然好了,可是還要多多休養一番才是!”

“給王妃添麻煩了!”如梅一臉歉意。

葉卿清端起手邊的茶抿了一口,垂下了眸子,嘴角輕輕地勾了起來:“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好歹你也跟著本妃身邊十幾年了,本妃難道還能對你置之不理?”

如梅連聲道謝。

葉卿清將手裡的青花瓷紋茶盞擱在一旁,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如梅的眼睛:“如梅,之前發生的事情你真的不記得了?”

如梅眼中一片迷惘,蹙著眉很用力地回想了一番,卻發現每當去想這些事情的時候腦中都是一團亂麻,就像有千萬隻手在其中牽扯著一樣,不能深入,否則必會頭痛欲裂。

最後無奈之下,只能輕輕地搖了搖頭。

葉卿清眸中流轉過一絲一閃而逝的訝異,看來如梅是真的不記得了,而不是刻意在隱瞞著她。

她也不逼她,話鋒一轉,問道:“來找本妃有事情要說?”

如梅“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淚如雨下,哭得泣不成聲:“王妃娘娘,奴婢擔心兩個孩子。聽說護國寺裡出了一株仙草,所以,所以想向娘娘求個情,去寺裡為我兩個可憐的孩子祈福。”

“我當是什麼事呢?”葉卿清吩咐凝秀將如梅扶了起來,拍著她的手道,“正好明日裡我也準備去護國寺,你便跟著一起吧!”

如梅不勝感激,連連謝恩:“多謝娘娘!”

“妍秀,你去齊北那裡一趟,讓他準備一番,再派人先去護國寺給住持方丈遞個信。”

妍秀領命,轉身退了下去。

翌日一早,空中又飄起了紛紛揚揚的雪花,葉卿清帶著齊靜曦一起,在大批護衛的精心護送下啟程去了護國寺。

馬車裡置了暖爐,倒是感覺不到外頭的寒冷。

只是走到山道間,速度明顯慢了下來,葉卿清先練看去,還能看到外頭的地上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

如梅拿過火爐上溫著的花茶,倒了一杯遞給葉卿清,感慨道:“沒想到奴婢還能像當年這樣伺候您!”

葉卿清也是輕嘆一聲,聽起來聲音有些飄渺:“對呀!沒想到一眨眼時間過得這麼快,就好像還是昨天一樣。”

見如梅眉眼之間還流淌著濃濃的憂愁,葉卿清安慰道:“你放心吧!孩子總會找到的!”

提起孩子時,如梅的眼角不可抑制地一跳,眸間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異色。

車隊到達護國寺的時候,主持方丈頂著寺裡幾位有威望的大師已經侯在了門口。

“阿彌陀佛!老衲見過定王妃、見過郡主!”

葉卿清也雙手合十地回了一禮:“大師有禮了!”

主持方丈側身邀請葉卿清進寺:“王妃裡面請!”

護國寺坐落在山嵐深濃的山頂,氣魄恢弘的大雄寶殿蓋得莊嚴肅穆,令人肅然起敬。

外頭的雪花越來越大,倒是讓這座神聖的廟宇更添了一份熊闊。

葉卿清跪了下來,心中輕念,閉著眼睛在佛祖面前祈求佛祖能保佑齊子皓平安無事、早日歸來。

“大師,本妃自己在寺中轉轉便好。”葉卿清道,而後吩咐妍秀去添了一千兩銀子的香油錢。

住持方丈應下,隨後讓一個年級輕輕的小沙彌帶著葉卿清去後面看那株從天而降的祥瑞。

“王妃娘娘,請跟小僧來!”小沙彌在前面引路。

只是,剛剛出了大雄寶殿還沒幾步,忽然見得外頭的人群騷動了起來。

映安撐著傘沉著臉走了過來:“娘娘,不好了,外頭的路被積雪壓倒的山體堵住了!”

------題外話------

想了想,把前面被如梅被下藥的情節修改了一下,大家可以翻回去看看( 就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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