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節表情很精彩

錦繡民國·15端木景晨·2,247·2026/3/23

第一百零四節表情很精彩 女傭領著陸冉進門,低聲對斜倚在沙發裡的女子道:「夫人,陸小姐來了……」 「知道了……」對方的聲音慵懶而隨意,根本沒有起身的意思,甚至頭不曾回,盯著手裡一本古書,看得津津有味。 陸冉便被晾在那裡。 好半晌,沙發裡的人才咦了一聲,微微轉臉,纖柔小巧耳朵上帶了細長海棠花耳墜,搖曳著銀燦燦的光,笑了笑:「陸小姐怎麼不坐?今日靈兒不在家……」 語氣疏遠而平靜,毫無陸冉預料的驚慌失措或者失魂落魄。誰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都會氣氛沉悶吧? 為何這客廳,如此清雅幽香? 是了,白夫人今日在壁爐裡丟了一塊沉香木,隨著暖流送至屋子裡各個角落,滿屋寧靜香醇。這般奢侈,也只有慕容畫樓捨得。 舒適享受,她可以不計代價。 陸冉心中微微狐疑,原本預想著到白家的情景:見到慕容畫樓的蒼白,自己瞬間落下淚,問怎麼回事,白雲靈一定會說;自己再傷心哭過不停,然後白雲靈雖然因為白雲展被綁架而傷心,還是安慰自己。自己再趁機說,願意讓家裡傭人幫忙尋找五少爺。 白雲靈一定會握住她的手,哭啼說,陸冉,你真是個安琪兒! 可是不對,全部都不對。 和陸冉想象的完全不同。 白夫人臉色白皙,映著爐火純淨紅潤,眉梢的淡淡笑意,可能是因為讀了好的句子; 陸冉心底凜然。原本想要落下的淚兒,遲遲不來。 「陸小姐坐啊。」慕容畫樓再次抬眸,客氣道。說完這句,眼睛依舊回到書上,青絲低垂,露出光潔如玉的修長頸脖;兩扇纖濃羽睫像兩把小扇子,忽閃忽閃的模樣十分俏麗。 陸冉發覺她今日是廣袖深襟的老式斜襟衫,而且是微黯胡黃色。一般老家農村的僕婦,才穿得這樣的衣衫下地幹活,十分土氣。可是映著慕容畫樓濃鬱黑髮,雪色肌膚,那胡黃色似晨曦天際。自然而清爽,讓人心底寧靜,好似看到希冀般。 那明晃晃的海棠花耳墜在爐火前更加璀璨,為她的裝扮添了畫龍點睛之筆,似朝霞仙子。 陸冉這個瞬間才發覺,這個眉眼清秀絕不出彩的平淡女子,原來亦有這樣令人心底喜悅的美。 她掌心微潤,坐在畫樓斜對面的沙發裡。 畫樓不看她。亦不叫女傭上茶,便是不歡迎的意思。 陸冉憤然,怎麼能這樣對她?憑什麼這般對她? 瞧著畫樓那青蔥般十指偶爾翻過微黃書頁,怡然愜意,陸冉恨得心底發緊,她憑什麼可以這樣悠閒?她的小叔子還在自己手裡呢! 想到這裡,她神色亦微微一鬆:她怕什麼啊?她在嫉妒什麼啊?目前最要緊的,是在白雲靈面前扮可憐。從白雲靈口中得知白雲展被綁架啊! 然後她才能繼續施展自己的演技啊! 「夫人,我來看看靈兒……我這幾天心裡亂糟糟的,想跟靈兒說說心裡話。」陸冉泫然欲泣,聲音輕軟又可憐巴巴,希望讓慕容畫樓不好意思趕她走。 她沒有時間再陪白家人耗下去了。 畫樓微微抬眸,半晌才有些同情的神色,聲音柔靜:「那你坐坐。她們出去看電影,一會兒也要回來了……」 出去看電影?陸冉愕然,她怎麼有心情出去看電影,難道白雲靈不知道白雲展被綁架嗎? 還是白夫人沒有告訴她? 或者,白督軍連白夫人都沒有告訴? 想到這些。陸冉又更加憤怒地想:憑什麼啊?憑什麼她們總是有人庇護,而自己,從小就被當做棋子培養,什麼都要自己去爭,去搶?前幾年家裡妹妹還小,只有她十五六歲,正是可以用的年紀,太太打扮她,對她和顏悅色,雖然知道對方有目的,好歹過了幾年大小姐的日子。 如今,家裡的庶妹一個比一個水靈…… 而她,成了昨日黃花,日子越發難了。 想到這些,陸冉眸子裡蕩起狠戾的漣漪,半晌才平靜下去,喃喃開口問:「五少爺呢?」 她故作羞赧又悲傷,卻用眼角打量畫樓的神色; 對方皓腕將一縷瀉下來的青絲扶在而後,笑容自然而優雅:「他啊,在樓上睡覺呢!有些受了風寒,這幾日一直在病床休息呢!」 陸冉冷冷哼了一聲,看你還能裝多久!什麼在樓上休息,有本事你倒是讓她下來! 問起白雲展,倘若不說點什麼,就太不正常了。 陸冉醞釀好情緒,飽滿淚珠簌簌滾落,晶瑩落在銀狐坎肩的皮毛上,似水鑽般耀眼,她哽咽難成聲:「是我不好,是我不自愛……五少一定為了我的事情,在督軍面前吃了很多苦……」 她的意思,白雲展病下,是為了她的事情,被白雲歸打了或者罵了。 畫樓忙將書放下,掏了帕子給她,輕柔坐到她身邊,微微輕撫她的後背,聲音裡有著母親的慈愛:「別哭別哭……你們的事情啊,督軍沒有責怪他,還說男人嘛,這種事情太常見了……我們這樣的人家,再多姨太太也安得下。」 正在這時,客廳裡電話叮鈴鈴響起。 夜幕降臨,屋子裡有點暗,爐火前的光線很足,可是電話那裡有些暗淡。 畫樓起身,去接電話。 陸冉的眸子就有了狠毒陰鷲之色。那個賤女人,她的聲音那般柔和寧靜,可是每句話都像刀子一樣,直直插在陸冉的心頭。什麼叫這種事情很常見?她陸冉也是大戶人家出身,慕容畫樓怎能用說交際花的口吻說她? 什麼是再多的姨太太都能安置得下? 他們白家,根本就沒有考慮過她做正房太太? 陸冉攥著帕子的指尖發白,恨不能將帕子捏碎。好啊,他們不仁,自己也不義了,她要是做不成白雲展的正房太太,就叫人撕票,讓他們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反正她的日子到頭了,拉上白雲展陪葬,也能消了這口怨氣。 想著想著,那嬌媚的臉頰有些猙獰的扭曲。 電話那裡,傳來慕容畫樓清脆悅耳的笑聲:「……真的?真是沒有想到,不是說明日中午嗎?多謝季老闆……您真是幫了大忙……那您現在帶過來吧,正好在官邸吃晚飯……」 然後又說了什麼,笑得更加甜了。 陸冉越發恨:笑吧笑吧,再過幾日,就有得你們哭的! 傭人開了客廳的燈,佛羅倫薩水晶吊燈枝盞繁複,發出耀目的光,將簾外一株山茶書亦染透。 花廳裡的魚缸裡有魚兒嬉鬧的泠泠水聲。 壁爐裡紅火的銀碳偶爾一聲噼啵。 沉香氣息縈繞鼻端。 一切都是這般安詳寧靜,是最普通的上層人家生活,絲毫沒有愁

第一百零四節表情很精彩

女傭領著陸冉進門,低聲對斜倚在沙發裡的女子道:「夫人,陸小姐來了……」

「知道了……」對方的聲音慵懶而隨意,根本沒有起身的意思,甚至頭不曾回,盯著手裡一本古書,看得津津有味。

陸冉便被晾在那裡。

好半晌,沙發裡的人才咦了一聲,微微轉臉,纖柔小巧耳朵上帶了細長海棠花耳墜,搖曳著銀燦燦的光,笑了笑:「陸小姐怎麼不坐?今日靈兒不在家……」

語氣疏遠而平靜,毫無陸冉預料的驚慌失措或者失魂落魄。誰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都會氣氛沉悶吧?

為何這客廳,如此清雅幽香?

是了,白夫人今日在壁爐裡丟了一塊沉香木,隨著暖流送至屋子裡各個角落,滿屋寧靜香醇。這般奢侈,也只有慕容畫樓捨得。

舒適享受,她可以不計代價。

陸冉心中微微狐疑,原本預想著到白家的情景:見到慕容畫樓的蒼白,自己瞬間落下淚,問怎麼回事,白雲靈一定會說;自己再傷心哭過不停,然後白雲靈雖然因為白雲展被綁架而傷心,還是安慰自己。自己再趁機說,願意讓家裡傭人幫忙尋找五少爺。

白雲靈一定會握住她的手,哭啼說,陸冉,你真是個安琪兒!

可是不對,全部都不對。

和陸冉想象的完全不同。

白夫人臉色白皙,映著爐火純淨紅潤,眉梢的淡淡笑意,可能是因為讀了好的句子;

陸冉心底凜然。原本想要落下的淚兒,遲遲不來。

「陸小姐坐啊。」慕容畫樓再次抬眸,客氣道。說完這句,眼睛依舊回到書上,青絲低垂,露出光潔如玉的修長頸脖;兩扇纖濃羽睫像兩把小扇子,忽閃忽閃的模樣十分俏麗。

陸冉發覺她今日是廣袖深襟的老式斜襟衫,而且是微黯胡黃色。一般老家農村的僕婦,才穿得這樣的衣衫下地幹活,十分土氣。可是映著慕容畫樓濃鬱黑髮,雪色肌膚,那胡黃色似晨曦天際。自然而清爽,讓人心底寧靜,好似看到希冀般。

那明晃晃的海棠花耳墜在爐火前更加璀璨,為她的裝扮添了畫龍點睛之筆,似朝霞仙子。

陸冉這個瞬間才發覺,這個眉眼清秀絕不出彩的平淡女子,原來亦有這樣令人心底喜悅的美。

她掌心微潤,坐在畫樓斜對面的沙發裡。

畫樓不看她。亦不叫女傭上茶,便是不歡迎的意思。

陸冉憤然,怎麼能這樣對她?憑什麼這般對她?

瞧著畫樓那青蔥般十指偶爾翻過微黃書頁,怡然愜意,陸冉恨得心底發緊,她憑什麼可以這樣悠閒?她的小叔子還在自己手裡呢!

想到這裡,她神色亦微微一鬆:她怕什麼啊?她在嫉妒什麼啊?目前最要緊的,是在白雲靈面前扮可憐。從白雲靈口中得知白雲展被綁架啊!

然後她才能繼續施展自己的演技啊!

「夫人,我來看看靈兒……我這幾天心裡亂糟糟的,想跟靈兒說說心裡話。」陸冉泫然欲泣,聲音輕軟又可憐巴巴,希望讓慕容畫樓不好意思趕她走。

她沒有時間再陪白家人耗下去了。

畫樓微微抬眸,半晌才有些同情的神色,聲音柔靜:「那你坐坐。她們出去看電影,一會兒也要回來了……」

出去看電影?陸冉愕然,她怎麼有心情出去看電影,難道白雲靈不知道白雲展被綁架嗎?

還是白夫人沒有告訴她?

或者,白督軍連白夫人都沒有告訴?

想到這些。陸冉又更加憤怒地想:憑什麼啊?憑什麼她們總是有人庇護,而自己,從小就被當做棋子培養,什麼都要自己去爭,去搶?前幾年家裡妹妹還小,只有她十五六歲,正是可以用的年紀,太太打扮她,對她和顏悅色,雖然知道對方有目的,好歹過了幾年大小姐的日子。

如今,家裡的庶妹一個比一個水靈……

而她,成了昨日黃花,日子越發難了。

想到這些,陸冉眸子裡蕩起狠戾的漣漪,半晌才平靜下去,喃喃開口問:「五少爺呢?」

她故作羞赧又悲傷,卻用眼角打量畫樓的神色;

對方皓腕將一縷瀉下來的青絲扶在而後,笑容自然而優雅:「他啊,在樓上睡覺呢!有些受了風寒,這幾日一直在病床休息呢!」

陸冉冷冷哼了一聲,看你還能裝多久!什麼在樓上休息,有本事你倒是讓她下來!

問起白雲展,倘若不說點什麼,就太不正常了。

陸冉醞釀好情緒,飽滿淚珠簌簌滾落,晶瑩落在銀狐坎肩的皮毛上,似水鑽般耀眼,她哽咽難成聲:「是我不好,是我不自愛……五少一定為了我的事情,在督軍面前吃了很多苦……」

她的意思,白雲展病下,是為了她的事情,被白雲歸打了或者罵了。

畫樓忙將書放下,掏了帕子給她,輕柔坐到她身邊,微微輕撫她的後背,聲音裡有著母親的慈愛:「別哭別哭……你們的事情啊,督軍沒有責怪他,還說男人嘛,這種事情太常見了……我們這樣的人家,再多姨太太也安得下。」

正在這時,客廳裡電話叮鈴鈴響起。

夜幕降臨,屋子裡有點暗,爐火前的光線很足,可是電話那裡有些暗淡。

畫樓起身,去接電話。

陸冉的眸子就有了狠毒陰鷲之色。那個賤女人,她的聲音那般柔和寧靜,可是每句話都像刀子一樣,直直插在陸冉的心頭。什麼叫這種事情很常見?她陸冉也是大戶人家出身,慕容畫樓怎能用說交際花的口吻說她?

什麼是再多的姨太太都能安置得下?

他們白家,根本就沒有考慮過她做正房太太?

陸冉攥著帕子的指尖發白,恨不能將帕子捏碎。好啊,他們不仁,自己也不義了,她要是做不成白雲展的正房太太,就叫人撕票,讓他們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反正她的日子到頭了,拉上白雲展陪葬,也能消了這口怨氣。

想著想著,那嬌媚的臉頰有些猙獰的扭曲。

電話那裡,傳來慕容畫樓清脆悅耳的笑聲:「……真的?真是沒有想到,不是說明日中午嗎?多謝季老闆……您真是幫了大忙……那您現在帶過來吧,正好在官邸吃晚飯……」

然後又說了什麼,笑得更加甜了。

陸冉越發恨:笑吧笑吧,再過幾日,就有得你們哭的!

傭人開了客廳的燈,佛羅倫薩水晶吊燈枝盞繁複,發出耀目的光,將簾外一株山茶書亦染透。

花廳裡的魚缸裡有魚兒嬉鬧的泠泠水聲。

壁爐裡紅火的銀碳偶爾一聲噼啵。

沉香氣息縈繞鼻端。

一切都是這般安詳寧靜,是最普通的上層人家生活,絲毫沒有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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