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三節安排

錦繡民國·15端木景晨·2,225·2026/3/23

第一百十三節安排 有一段野史傳奇,東南有起假鈔案,虧損極大,令經濟凋敝。甚至因為這件事,當權者被逼下野…… 這起假鈔案一直都是傳奇,因為主謀最後都沒有查出。只是知道販運假鈔票的,是一位高大英俊的法國男子和時髦窈窕的華人女郎。這兩人在案子中期就無辜被殺,最後沒有留下任何影像資料。 他們的外貌特徵,都是遇害人的口述。 因為是傳奇,看過但是沒有仔細去考證,畫樓只是記得這件事的輪廓。 但是具體發生在哪裡,什麼年份,當初的時局如何,那個地盤的當權者姓甚名誰,她早已印象模糊。 記得這件事,不過是對那中途被殺的法國男子和華裔女子很感興趣: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所以那次從韓家出來,看到那名法國男子和倚在他臂彎裡的美嬌娘,畫樓不禁留心。 但願她是多想了! 但願不是發生在俞州! 那段野史裡的當權者,會因這起假鈔案,後方吃緊,貨幣被掏空,軍費供應不上,被敵對勢力消滅,從歷史的舞臺銷聲匿跡! 如今,俞州的當權者,是白雲歸…… 畫樓坐在汽車裡,臉上毫無表情,素手卻縮在寬大衣袖裡,指節捏得發白。她的玲玲側顏,似撲上一層薄霜般冰涼。纖柔下頜微抿,融在陰影裡,點漆眸子異常陰霾。 易副官回首時,被她的模樣嚇得一愣:一向溫柔和軟的夫人。從未見過她表情這般嚴肅狠鷙,似擇人而食的猛獸。他頓了一頓,才道:“夫人,到了!” 他們來的地方,是俞州報社的辦公室。 一棟四層小樓,大鐵門鏽跡斑斑,能聞到古老的腐朽味。 兩個穿著深灰色西服的公子哥站在門口等。 一個高挑風流,一個消瘦不羈。 見車子停下。白雲展忙過來給她拉開車門。 從車廂裡伸出的半截小腿纖細,穿著玻璃絲襪、黑色高跟皮鞋,碧桃淺色蘇繡旗袍,青春倩麗,亭亭如湖水中的初荷;桃粉色披肩流蘇隨著她的步子飛揚。為她的素雅添了一抹瑰色。 畫樓笑容淺淺:“五弟,你怎麼也出來了?” “你不是來找望書?我看看你可有要緊事,都快吃午飯的時候了……”白雲展微笑,眼底有金色陽光的碎芒; 雪色襯衫袖口翻疊著,露出結實手臂,胸前懷錶鏈子微晃,風度翩翩。 他是想沒有要緊事,就一起吃午飯。 畫樓卻沒有跟他客氣:“我有要緊事找望書……” 無言變成望書。大家叫的很順口。 賀望書推了推鼻樑上的玳瑁眼睛。畫樓眼底的沉寂與冷漠他瞧得分明,只怕是真的出了事。 出了何事她會來自己? 難道是薇兒? 賀望叶修訂心底閃過不安。 望著畫樓和賀望書的車子離開,白雲展半晌都沒有收回眼眸,愣愣的,難掩眼底失望。 畫樓則帶著賀望書,去了一家粵菜館。 從上菜到吃完,畫樓都沒怎麼說話。 她不說,賀望書亦不開口。 兩人都能沉得住氣。 “無言……”她聲音雖然恬柔。臉上卻毫無笑意,亦叫起他的筆名,幽深眸子直勾勾落在賀望書臉上,“無言,最近有什麼新聞嗎?” “新聞很多……”賀望書道,“你要問哪方面的?” “銀行!”她語氣微緊,“俞州各大銀行最近可有動靜?” 她必須確認。官銀號分行裁員的訊息是不是真的;她必須確認,官銀號是不是已經虧空了。 如果白雲歸要倒臺,她存在洋行的那筆鉅款須儘快轉出去,慕容半岑亦要儘快送出去。 外面的生活可能有更多的風雨,是她不願意去面對的。如今蝸牛的殼藏不住她的逃避。早作準備總比臨時慌亂來的容易些。 賀望書拿著象牙著的手頓了一下。 “幾家私人銀行欲合併到官銀號……”他平淡無波,儘量不帶任何個人情緒,“所以不少銀行在裁員。而官銀號亦藉口安排不下這麼多人,亦在裁員……很多證券投機商這幾日在瘋狂拋售證券,好多金融機構亦在裁員……” 畫樓心中越來越涼,聲音卻越發平靜深斂:“為何裁員?” 賀望書飛快橫掠了她一眼,然後垂下眼簾,勾起一抹淡笑:“不太清楚,還沒有具體的事情暴露出來……” “倘若我要是想聽這番話,就直接問雲展,而不是找你!”畫樓嗓音似冰雪般清涼刺骨,有些低沉,“金融機構為何裁員?” 她明明能想到,卻存了一絲僥倖。追問賀望書,只是希望他能說出一個跟自己預想的不一樣的答案。 “為了掩人耳目; ”賀望書半晌,才淡淡道,“倘若沒有督軍的槍桿,這些金融機構只怕不是裁員,而是……” 他停下來,不再往下說。 “倒閉?”畫樓接口道。心中僥倖的灰燼被一碗水潑滅。 賀望書沉吟一瞬,才慎重點頭:“不錯!過年前這種事情就有苗頭,被強行壓制下去,如今也算壓不住了。短短兩個月的功夫,將近二十家銀行、證券公司出事,如今連官銀號自己的分行都保不住了。雖然督軍不讓這些機構倒閉,强行撐著,也掩蓋不了東南經濟即將崩潰的事實!” 猶如晴天霹靂,畫樓愣在那裡。 自己想到的,和從別人口中聽到的,總是不同的感覺。 自己猜想的,還能自欺欺人;從別人那裡聽到,卻震耳心驚。 “只要一家銀行或者證券公司公開宣佈倒閉,我就會將這件事揭露出來……”賀望書臉上有種無情的冷漠。“白夫人不用試探我的態度,我向來是個刺頭……” 他以為畫樓是來做說客的。 畫樓苦笑:“無言是什麼樣的人,我和督軍都清楚,豈會做這等無用功?不過是身邊沒有可用的人能查到這件事,我又想知道,就詢問你……” 賀望書神情微頓。 再也不能心存僥倖了,野史裡的那段金融風波,大約就是俞州…… 那個被逼下野的政客。大約就是白雲歸…… 回到官邸的時候,盧薇兒與白雲靈正在說最新的衣裳料子,商量說去做幾件。還說後日便是張府的春宴。 畫樓勉強跟她們說了幾句,便轉身上樓。 伏在三樓客房的陽台上,暖暖春風撩撥著她披肩的流蘇。青絲亦曳曳。 官邸前那排高大木棉樹,枝頭佈滿了點點櫻紅花苞。 也許一夜春風,明日便是烈烈火焰般木棉花盛開虬稍。那紅豔木棉,落英時分,遍地櫻紅,燒盡炙熱艷麗的生命。 她還能等到木棉花開嗎? 遠山如黛,依稀能聽到海浪追逐棕色沙灘的沙沙聲,海鳥盤

第一百十三節安排

有一段野史傳奇,東南有起假鈔案,虧損極大,令經濟凋敝。甚至因為這件事,當權者被逼下野……

這起假鈔案一直都是傳奇,因為主謀最後都沒有查出。只是知道販運假鈔票的,是一位高大英俊的法國男子和時髦窈窕的華人女郎。這兩人在案子中期就無辜被殺,最後沒有留下任何影像資料。

他們的外貌特徵,都是遇害人的口述。

因為是傳奇,看過但是沒有仔細去考證,畫樓只是記得這件事的輪廓。

但是具體發生在哪裡,什麼年份,當初的時局如何,那個地盤的當權者姓甚名誰,她早已印象模糊。

記得這件事,不過是對那中途被殺的法國男子和華裔女子很感興趣: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所以那次從韓家出來,看到那名法國男子和倚在他臂彎裡的美嬌娘,畫樓不禁留心。

但願她是多想了!

但願不是發生在俞州!

那段野史裡的當權者,會因這起假鈔案,後方吃緊,貨幣被掏空,軍費供應不上,被敵對勢力消滅,從歷史的舞臺銷聲匿跡!

如今,俞州的當權者,是白雲歸……

畫樓坐在汽車裡,臉上毫無表情,素手卻縮在寬大衣袖裡,指節捏得發白。她的玲玲側顏,似撲上一層薄霜般冰涼。纖柔下頜微抿,融在陰影裡,點漆眸子異常陰霾。

易副官回首時,被她的模樣嚇得一愣:一向溫柔和軟的夫人。從未見過她表情這般嚴肅狠鷙,似擇人而食的猛獸。他頓了一頓,才道:“夫人,到了!”

他們來的地方,是俞州報社的辦公室。

一棟四層小樓,大鐵門鏽跡斑斑,能聞到古老的腐朽味。

兩個穿著深灰色西服的公子哥站在門口等。

一個高挑風流,一個消瘦不羈。

見車子停下。白雲展忙過來給她拉開車門。

從車廂裡伸出的半截小腿纖細,穿著玻璃絲襪、黑色高跟皮鞋,碧桃淺色蘇繡旗袍,青春倩麗,亭亭如湖水中的初荷;桃粉色披肩流蘇隨著她的步子飛揚。為她的素雅添了一抹瑰色。

畫樓笑容淺淺:“五弟,你怎麼也出來了?”

“你不是來找望書?我看看你可有要緊事,都快吃午飯的時候了……”白雲展微笑,眼底有金色陽光的碎芒;

雪色襯衫袖口翻疊著,露出結實手臂,胸前懷錶鏈子微晃,風度翩翩。

他是想沒有要緊事,就一起吃午飯。

畫樓卻沒有跟他客氣:“我有要緊事找望書……”

無言變成望書。大家叫的很順口。

賀望書推了推鼻樑上的玳瑁眼睛。畫樓眼底的沉寂與冷漠他瞧得分明,只怕是真的出了事。

出了何事她會來自己?

難道是薇兒?

賀望叶修訂心底閃過不安。

望著畫樓和賀望書的車子離開,白雲展半晌都沒有收回眼眸,愣愣的,難掩眼底失望。

畫樓則帶著賀望書,去了一家粵菜館。

從上菜到吃完,畫樓都沒怎麼說話。

她不說,賀望書亦不開口。

兩人都能沉得住氣。

“無言……”她聲音雖然恬柔。臉上卻毫無笑意,亦叫起他的筆名,幽深眸子直勾勾落在賀望書臉上,“無言,最近有什麼新聞嗎?”

“新聞很多……”賀望書道,“你要問哪方面的?”

“銀行!”她語氣微緊,“俞州各大銀行最近可有動靜?”

她必須確認。官銀號分行裁員的訊息是不是真的;她必須確認,官銀號是不是已經虧空了。

如果白雲歸要倒臺,她存在洋行的那筆鉅款須儘快轉出去,慕容半岑亦要儘快送出去。

外面的生活可能有更多的風雨,是她不願意去面對的。如今蝸牛的殼藏不住她的逃避。早作準備總比臨時慌亂來的容易些。

賀望書拿著象牙著的手頓了一下。

“幾家私人銀行欲合併到官銀號……”他平淡無波,儘量不帶任何個人情緒,“所以不少銀行在裁員。而官銀號亦藉口安排不下這麼多人,亦在裁員……很多證券投機商這幾日在瘋狂拋售證券,好多金融機構亦在裁員……”

畫樓心中越來越涼,聲音卻越發平靜深斂:“為何裁員?”

賀望書飛快橫掠了她一眼,然後垂下眼簾,勾起一抹淡笑:“不太清楚,還沒有具體的事情暴露出來……”

“倘若我要是想聽這番話,就直接問雲展,而不是找你!”畫樓嗓音似冰雪般清涼刺骨,有些低沉,“金融機構為何裁員?”

她明明能想到,卻存了一絲僥倖。追問賀望書,只是希望他能說出一個跟自己預想的不一樣的答案。

“為了掩人耳目;

”賀望書半晌,才淡淡道,“倘若沒有督軍的槍桿,這些金融機構只怕不是裁員,而是……”

他停下來,不再往下說。

“倒閉?”畫樓接口道。心中僥倖的灰燼被一碗水潑滅。

賀望書沉吟一瞬,才慎重點頭:“不錯!過年前這種事情就有苗頭,被強行壓制下去,如今也算壓不住了。短短兩個月的功夫,將近二十家銀行、證券公司出事,如今連官銀號自己的分行都保不住了。雖然督軍不讓這些機構倒閉,强行撐著,也掩蓋不了東南經濟即將崩潰的事實!”

猶如晴天霹靂,畫樓愣在那裡。

自己想到的,和從別人口中聽到的,總是不同的感覺。

自己猜想的,還能自欺欺人;從別人那裡聽到,卻震耳心驚。

“只要一家銀行或者證券公司公開宣佈倒閉,我就會將這件事揭露出來……”賀望書臉上有種無情的冷漠。“白夫人不用試探我的態度,我向來是個刺頭……”

他以為畫樓是來做說客的。

畫樓苦笑:“無言是什麼樣的人,我和督軍都清楚,豈會做這等無用功?不過是身邊沒有可用的人能查到這件事,我又想知道,就詢問你……”

賀望書神情微頓。

再也不能心存僥倖了,野史裡的那段金融風波,大約就是俞州……

那個被逼下野的政客。大約就是白雲歸……

回到官邸的時候,盧薇兒與白雲靈正在說最新的衣裳料子,商量說去做幾件。還說後日便是張府的春宴。

畫樓勉強跟她們說了幾句,便轉身上樓。

伏在三樓客房的陽台上,暖暖春風撩撥著她披肩的流蘇。青絲亦曳曳。

官邸前那排高大木棉樹,枝頭佈滿了點點櫻紅花苞。

也許一夜春風,明日便是烈烈火焰般木棉花盛開虬稍。那紅豔木棉,落英時分,遍地櫻紅,燒盡炙熱艷麗的生命。

她還能等到木棉花開嗎?

遠山如黛,依稀能聽到海浪追逐棕色沙灘的沙沙聲,海鳥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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