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節孃家

錦繡民國·15端木景晨·1,858·2026/3/23

慕容畫樓離開霖城已有快一年。如今再歸,霖城沒有太多改變,古城芳草悽悽,樹影搖曳,質樸幽靜。特別是往白家老宅那條街,完整儲存了前朝的風貌,青石小徑旁,鱗次櫛比著木質店鋪。小販穿城走巷,四處都是長衫瓜帽的裝扮。 偶爾有時髦男女經過,必定引來眾人目光追逐。 白家老宅過年的時候重新粉刷了,青瓦白牆裡,浸潤著歷史的滄桑。 一群人在門口迎接她。瞧著畫樓的打扮,個個露出羨慕神色。 白老太太站在最前面,由四媳婦白程氏扶著,笑容慈祥。 畫樓叫了聲娘,老太太眼角微潤,關切拉了她的手:「一路上累了吧?娘日日盼著你,終於到家了。」 畫樓只說還好,有勞娘惦念。 十五歲的七姑子白雲韶便湊在畫樓身邊:「大嫂,怎就你一個人回來?大哥呢,五哥和六姐呢?」 畫樓摸著她柔軟青絲笑:「他們都忙著呢,大嫂回來看你們,也不是一樣?」然後對老太太道,「娘,韶兒又長高了。」 「痴長個子!」白老太太呵呵笑,「還跟以前一樣,什麼都不懂。咦,靈兒那丫頭有什麼事情,都不回來?她定是玩瘋了……」 畫樓笑著敷衍了幾句; 她曾經住的繡房,還給她留著。知道她最近幾日到家,婆婆囑咐下人打掃乾淨,換了新的粉紅繡鴛鴦被褥,清爽宜人。 梳妝檯上還添了一套首飾。 跟眾位妯娌、小姑寒暄了半晌。吃了小半碗麵,白老太太便讓眾人都散去,吃晚飯的時候再來。畫樓一路風塵僕僕,讓她歇歇腳。 畫樓淨了臉,婆婆又進來,手裡拿了一盒香粉,笑道:「不知道你帶了沒有,這是最新的粉。年輕人用著臉上白淨透亮……」 婆婆是藉著送香粉,有話跟她說。 她忙笑了:「還真忘了帶,多謝娘替我想著。」 老太太便笑眯眯拉著她的手坐下,又問了一遍白雲歸、白雲展、白雲靈等人的情況,也提了提慕容半岑和盧薇兒。 「回頭你去瞧瞧老二的小麼。白白胖胖著實喜人,生下來就八斤半,瓷實著。剛剛落地就會睜眼,你不知道多招人稀罕。老二很是高興,比懷長軒的時候還要高興,每晚都膩在她那裡!孩子五個月的時候,老二就大辦喜宴。去年年關。他那些姨太太,除了海棠和海燕的生母夏姨太太,全部放了出去。如今倒是琴瑟和鳴,哎喲比新婚的日子還要甜膩。」老太太說起這些,眼角全是笑。褶子都帶著喜悅。 畫樓聽著也開心:「二叔好福氣!」 「也是芍華好福氣。」白老太太聲音低微,也透出會心的喜氣。芍華是二少奶奶白甄氏的閨名,「你還記得前年二月里老二生病麼?芍華一直在他跟前伺候,後來你和靈兒動身去俞州,她第二天早起就吐得厲害。請了大夫才知道是有喜了。老二很是高興,比懷長軒的時候還要高興,每晚都膩在她那裡。孩子五個月的時候,老二就大辦喜宴。去年年關。他那些姨太太,除了海棠和海燕的生母夏姨太太,全部放了出去。如今倒是琴瑟和鳴,哎喲比新婚的日子還要甜膩。」老太太說起這些,眼角全是笑。褶子都帶著喜悅。 畫樓聽著,也不禁會心微笑。 守得雲開見月明,熬了十幾年,總算是熬出頭了。她想起白甄氏的練達又柔媚的眸子。時常也有憂色。 再強的女人,也渴望男人的體貼。 「真好。」畫樓感嘆道。 老太太更是高興:「可不是!一家子媳婦,我最心疼芍華。那時閒貞沒了,她幫襯操持這個家,比閒貞厲害三分。也精明三分,那些下人服服帖帖的,可見她的聰慧能幹,卻偏偏跟老二賭氣。老二年輕時也糊塗……」 閒貞是白雲歸第一任夫人的閨名。 老二對閒貞的那份心思,老太太心中清楚得很。她只說老二糊塗,半句都不說閒貞不好,可見對那個媳婦的喜愛。 「如今這些年過去了,老二總算明白自己身懷重寶卻不自知,想著法子對芍華好。芍華那份傲氣也磨去了些。老二討好她,她不像從前那樣冷淡,含含糊糊就接了。兩個人過日子,哪能沒間隙?能忘懷的,就不要總是梗在心裡。這不,兩人比年輕小兩口還有親熱,惹得一家子小一輩總是背後偷笑。我就告誡他們,以後誰都不許當著老二夫人的面胡亂說笑話……」老太太唏噓道,「畫樓,你是不知道,我盼著他們倆和和美美,盼了快十年;!」 眼角微潤。 畫樓拿了帕子給她,笑道:「如今不是如願了?娘,這是喜事!」 「可不是喜事?」老太太接過畫樓的帕子,抹了抹眼角,又有意無意望了望她的小腹處,「我還以為你這次回來,咱們家能雙喜臨門呢!」 畫樓有些尷尬,一時間訥訥無語。 「真的一點動靜都沒有?」老太太不死心拉著她的手問。 旁的話,她還能應付幾句,這個話題,她實在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嗓子裡像是堵了什麼,好半晌才期期艾艾:「暫時沒有!」 老太太眼眸閃過明顯的失望,嘆了口氣道:「都快一年了……你這孩子,是不是老大總歇在姨太太哪裡,冷落了你,你也不知道討好他?」 白老太太是前朝老式婦人,在她心中,丈夫就是女人的天。討好丈夫、生育子嗣,是女人的本職。 畫樓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慕容畫樓離開霖城已有快一年。如今再歸,霖城沒有太多改變,古城芳草悽悽,樹影搖曳,質樸幽靜。特別是往白家老宅那條街,完整儲存了前朝的風貌,青石小徑旁,鱗次櫛比著木質店鋪。小販穿城走巷,四處都是長衫瓜帽的裝扮。

偶爾有時髦男女經過,必定引來眾人目光追逐。

白家老宅過年的時候重新粉刷了,青瓦白牆裡,浸潤著歷史的滄桑。

一群人在門口迎接她。瞧著畫樓的打扮,個個露出羨慕神色。

白老太太站在最前面,由四媳婦白程氏扶著,笑容慈祥。

畫樓叫了聲娘,老太太眼角微潤,關切拉了她的手:「一路上累了吧?娘日日盼著你,終於到家了。」

畫樓只說還好,有勞娘惦念。

十五歲的七姑子白雲韶便湊在畫樓身邊:「大嫂,怎就你一個人回來?大哥呢,五哥和六姐呢?」

畫樓摸著她柔軟青絲笑:「他們都忙著呢,大嫂回來看你們,也不是一樣?」然後對老太太道,「娘,韶兒又長高了。」

「痴長個子!」白老太太呵呵笑,「還跟以前一樣,什麼都不懂。咦,靈兒那丫頭有什麼事情,都不回來?她定是玩瘋了……」

畫樓笑著敷衍了幾句;

她曾經住的繡房,還給她留著。知道她最近幾日到家,婆婆囑咐下人打掃乾淨,換了新的粉紅繡鴛鴦被褥,清爽宜人。

梳妝檯上還添了一套首飾。

跟眾位妯娌、小姑寒暄了半晌。吃了小半碗麵,白老太太便讓眾人都散去,吃晚飯的時候再來。畫樓一路風塵僕僕,讓她歇歇腳。

畫樓淨了臉,婆婆又進來,手裡拿了一盒香粉,笑道:「不知道你帶了沒有,這是最新的粉。年輕人用著臉上白淨透亮……」

婆婆是藉著送香粉,有話跟她說。

她忙笑了:「還真忘了帶,多謝娘替我想著。」

老太太便笑眯眯拉著她的手坐下,又問了一遍白雲歸、白雲展、白雲靈等人的情況,也提了提慕容半岑和盧薇兒。

「回頭你去瞧瞧老二的小麼。白白胖胖著實喜人,生下來就八斤半,瓷實著。剛剛落地就會睜眼,你不知道多招人稀罕。老二很是高興,比懷長軒的時候還要高興,每晚都膩在她那裡!孩子五個月的時候,老二就大辦喜宴。去年年關。他那些姨太太,除了海棠和海燕的生母夏姨太太,全部放了出去。如今倒是琴瑟和鳴,哎喲比新婚的日子還要甜膩。」老太太說起這些,眼角全是笑。褶子都帶著喜悅。

畫樓聽著也開心:「二叔好福氣!」

「也是芍華好福氣。」白老太太聲音低微,也透出會心的喜氣。芍華是二少奶奶白甄氏的閨名,「你還記得前年二月里老二生病麼?芍華一直在他跟前伺候,後來你和靈兒動身去俞州,她第二天早起就吐得厲害。請了大夫才知道是有喜了。老二很是高興,比懷長軒的時候還要高興,每晚都膩在她那裡。孩子五個月的時候,老二就大辦喜宴。去年年關。他那些姨太太,除了海棠和海燕的生母夏姨太太,全部放了出去。如今倒是琴瑟和鳴,哎喲比新婚的日子還要甜膩。」老太太說起這些,眼角全是笑。褶子都帶著喜悅。

畫樓聽著,也不禁會心微笑。

守得雲開見月明,熬了十幾年,總算是熬出頭了。她想起白甄氏的練達又柔媚的眸子。時常也有憂色。

再強的女人,也渴望男人的體貼。

「真好。」畫樓感嘆道。

老太太更是高興:「可不是!一家子媳婦,我最心疼芍華。那時閒貞沒了,她幫襯操持這個家,比閒貞厲害三分。也精明三分,那些下人服服帖帖的,可見她的聰慧能幹,卻偏偏跟老二賭氣。老二年輕時也糊塗……」

閒貞是白雲歸第一任夫人的閨名。

老二對閒貞的那份心思,老太太心中清楚得很。她只說老二糊塗,半句都不說閒貞不好,可見對那個媳婦的喜愛。

「如今這些年過去了,老二總算明白自己身懷重寶卻不自知,想著法子對芍華好。芍華那份傲氣也磨去了些。老二討好她,她不像從前那樣冷淡,含含糊糊就接了。兩個人過日子,哪能沒間隙?能忘懷的,就不要總是梗在心裡。這不,兩人比年輕小兩口還有親熱,惹得一家子小一輩總是背後偷笑。我就告誡他們,以後誰都不許當著老二夫人的面胡亂說笑話……」老太太唏噓道,「畫樓,你是不知道,我盼著他們倆和和美美,盼了快十年;!」

眼角微潤。

畫樓拿了帕子給她,笑道:「如今不是如願了?娘,這是喜事!」

「可不是喜事?」老太太接過畫樓的帕子,抹了抹眼角,又有意無意望了望她的小腹處,「我還以為你這次回來,咱們家能雙喜臨門呢!」

畫樓有些尷尬,一時間訥訥無語。

「真的一點動靜都沒有?」老太太不死心拉著她的手問。

旁的話,她還能應付幾句,這個話題,她實在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嗓子裡像是堵了什麼,好半晌才期期艾艾:「暫時沒有!」

老太太眼眸閃過明顯的失望,嘆了口氣道:「都快一年了……你這孩子,是不是老大總歇在姨太太哪裡,冷落了你,你也不知道討好他?」

白老太太是前朝老式婦人,在她心中,丈夫就是女人的天。討好丈夫、生育子嗣,是女人的本職。

畫樓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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