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節幸好是你

錦繡民國·15端木景晨·2,262·2026/3/23

第一百九十三節 幸好是你 畫樓閒步去三樓看張從德。 他正低聲跟姜逸中說話,瞧見畫樓便瞪大雙目,灰白眼珠翻滾惡浪,似將畫樓淹沒。 呼吸頓時又急促起來。 姜逸中無法,只得起身對畫樓道:「夫人,請移步說話。」委婉把畫樓帶出了屋子。 「老師心情不好,暫時不太想見督軍和夫人,您見諒!」姜逸中怕畫樓不快,跟她解釋。 畫樓淡然:「我知道。張家三位公子的事,督軍也一直有愧,他也不想有傷亡,無奈槍炮無眼。」 姜逸中點頭道:「這些我都明白,上戰場的男人誰沒有想過死?張遊張崢自己選擇的路,與督軍無關,老師也都明白。老師只是在氣張恪的事,不管他做錯了什麼,督軍的人任由百姓誤聽謠言,將他挫骨揚灰,是不應該的。再說,老師也很可憐,原本有個幸福家庭,如今孤身一身,夫人也要體諒他的難處。」 都有難處。 被張恪害死的那幾十個年輕的生命,他們的父母兄弟也有難處。 畫樓沒有反駁,只是笑了笑,又道:「姜先生,讓副官陪著張老師,我們樓下說話。」 姜逸中不明所以,還是跟著畫樓下樓。 兩人閒坐會客廳,姜逸中捧著茶,輕呷一口,心中對白夫人的舉動頗為不解,她到底要和自己說什麼? 畫樓淡淡笑了:「姜先生,剛剛您和督軍說的那個辛繁,他是何人?」 姜逸中斟酌道:「辛繁是前朝第三批官費留學生,德**校畢業後回國;在山西任協統。只因他酷愛古玩,又能自己研製武器,居然帶著人馬去盜墓,好幾座前朝親王墓被毀。查出來後,朝廷要砍他的頭,德國領事館則看中了他,把他救下,帶回了德國。他愛古玩,也愛武器,是張老師後第二個在德國飽譽盛名的武器專家。」 畫樓認真聽著,不時頷首,鼓勵他繼續。 「國內的各軍政府一直在找尋他,試圖將他攬在名下。在德國武器研究所,外籍研究員不能接觸最核心的研發,張老師曾經自己私下裡研究。辛繁則盜取機密檔案。他手裡有大量新式武器的研發資料,德國政府不敢用他,正準備將他囚禁。他卻消失無影無蹤。幾個月前,聽聞南京政府找到了他,為他建立了專門研究所,訊息被證實是真實的。」姜逸中道。 畫樓沉思。 這人原來還有這麼一手。 「辛繁多大?」畫樓又問。 「四十出頭。」姜逸中汗顏。辛繁比他大不了幾歲,成就卻令他望塵莫及。「他是那批官費生中最年幼的,自小有神童之名。」 年紀不算大,又極其聰明,連德國政府都困不住他。那麼,南京政府也別想困住他。 又愛古玩。 畫樓眼眸轉了轉,才對姜逸中道:「原來是這樣,我長見識了,多謝姜先生。」 便站起身。 姜逸中忙道上樓看老師,先失陪,便先走了。 畫樓腦中則盤算如何能把這人引出來。 讓白雲歸的人去親自尋找南京政府精心藏匿的人。勞民傷財,最好的法子就引他來俞州。 倘若這附近有個古墓就好了。 謠言放出去,再添些噱頭。愛好古玩的盜墓高手絕對躍躍欲試。 ***************************** 市政府大廳,一樓大會議室燈火透明。天寒料峭。清輝似水,雕花窗欞上凝結薄霧,勉強能看到綽綽人影。 白雲歸點燃雪茄,卻凝在唇邊,半晌沒有動,一言不發聽阮立的彙報。 「……案發後,四名個目擊者主動報案稱知曉情況,三個在四月十五、一個在五月十五,看到貝霞路七十八號鬼魅出沒,身上熒光閃爍,跟張恪屍體上的一模一樣。我調查過這四名目擊者的家人、朋友和同僚。他們都記得當時目擊者的確回去說過這事,時間也吻合,可他們都不信,還嘲笑目擊者,可見是真事。」阮立仔細看白雲歸的臉色,沉聲道。 「這就是唯一證明謠言是真實的證據?」白雲歸將唇瓣的雪茄摁在菸灰缸裡,「荒唐!那還有疑點呢?」 阮立沉吟片刻,才道:「還有疑點,便是夫人……」 白雲歸手指微頓,揚動下巴,讓阮立繼續; 「案發那晚,天氣不好,夫人和慕容少爺卻不在官邸,去了三霞路七十九號的小公館。後來我派人去查,發現那小公館守衛嚴密,而且讓夫人身邊的易副官發現。夫人派易副官過來說,讓問過督軍再去查那小公館,督軍又不在俞州。其他線索查不下去,新聞界又總是追問,民眾也需要交代,只得結案。」阮立道。 白雲歸眼眸微靜,半晌沉默。 「三霞路的小公館是此案唯一疑點?」他問。 阮立肯定點頭。 「小公館那邊不方便讓你們去,我來查!」白雲歸最終道。 阮立道是。 回去的路上,白雲歸一直在想,倘若殺人者是畫樓,她一定可以做到不留痕跡。當初她隻身去武昌府,若不是她帶回來那麼多東西,白雲歸對她所言亦會懷疑。 她又聰明,思緒縝密。 他的手指緩緩摩挲著這些檔案,快到官邸的時候,他突然把檔案交給周副官,道:「明日下午三點,把這些檔案交給阮立。告訴他,三霞路我親自去查過,沒有異常,夫人無嫌疑。」 周副官道是。 她是他的妻,就算證據確鑿,他也應該包庇她,何況根本沒有證據。他若是去查,讓她知道了,不是寒心? 「還有,告訴阮立,三月份夫人回霖城老家,六月份才回俞州的,這件事到此打住,我不想聽到不好的傳言。」白雲歸又補充道。 他要讓阮立知道,他堅信不是夫人。 周副官應諾。 白雲歸洗了澡回到主臥時,畫樓並未睡下,聽到開門的動靜,她便開了燈。 橙色燈光下,她肌膚磁白如玉,流轉皚皚光潤,秋水剪眸盈盈照人,讓白雲歸心頭微酥。 「不是讓你先睡?」他掀了被子上床,將她玲瓏嬌軀摟住,吻了吻她的鬢角。 「方才和姜逸中談了幾句,睡不著。」畫樓聲音輕柔,「怎麼樣,阮立說了什麼?」 白雲歸沒有隱瞞,對她道:「他說你那晚去了親家太太那裡,是此案唯一疑點。我答應去查,叫他安心。我知道不是你,明日周副官便會去回他,說我查過了,夫人無嫌疑。」 畫樓微微沉默半晌。 她以為,他一定會試探,一定會去查訪,至少會求證般問一句,到底是不是你。 他只是說,我知道不是你。 畫樓彷彿明白自己當初對李方景說「我知道你是冤枉的」,李方景當時的心情; 她揚唇微笑,把小公

第一百九十三節 幸好是你

畫樓閒步去三樓看張從德。

他正低聲跟姜逸中說話,瞧見畫樓便瞪大雙目,灰白眼珠翻滾惡浪,似將畫樓淹沒。

呼吸頓時又急促起來。

姜逸中無法,只得起身對畫樓道:「夫人,請移步說話。」委婉把畫樓帶出了屋子。

「老師心情不好,暫時不太想見督軍和夫人,您見諒!」姜逸中怕畫樓不快,跟她解釋。

畫樓淡然:「我知道。張家三位公子的事,督軍也一直有愧,他也不想有傷亡,無奈槍炮無眼。」

姜逸中點頭道:「這些我都明白,上戰場的男人誰沒有想過死?張遊張崢自己選擇的路,與督軍無關,老師也都明白。老師只是在氣張恪的事,不管他做錯了什麼,督軍的人任由百姓誤聽謠言,將他挫骨揚灰,是不應該的。再說,老師也很可憐,原本有個幸福家庭,如今孤身一身,夫人也要體諒他的難處。」

都有難處。

被張恪害死的那幾十個年輕的生命,他們的父母兄弟也有難處。

畫樓沒有反駁,只是笑了笑,又道:「姜先生,讓副官陪著張老師,我們樓下說話。」

姜逸中不明所以,還是跟著畫樓下樓。

兩人閒坐會客廳,姜逸中捧著茶,輕呷一口,心中對白夫人的舉動頗為不解,她到底要和自己說什麼?

畫樓淡淡笑了:「姜先生,剛剛您和督軍說的那個辛繁,他是何人?」

姜逸中斟酌道:「辛繁是前朝第三批官費留學生,德**校畢業後回國;在山西任協統。只因他酷愛古玩,又能自己研製武器,居然帶著人馬去盜墓,好幾座前朝親王墓被毀。查出來後,朝廷要砍他的頭,德國領事館則看中了他,把他救下,帶回了德國。他愛古玩,也愛武器,是張老師後第二個在德國飽譽盛名的武器專家。」

畫樓認真聽著,不時頷首,鼓勵他繼續。

「國內的各軍政府一直在找尋他,試圖將他攬在名下。在德國武器研究所,外籍研究員不能接觸最核心的研發,張老師曾經自己私下裡研究。辛繁則盜取機密檔案。他手裡有大量新式武器的研發資料,德國政府不敢用他,正準備將他囚禁。他卻消失無影無蹤。幾個月前,聽聞南京政府找到了他,為他建立了專門研究所,訊息被證實是真實的。」姜逸中道。

畫樓沉思。

這人原來還有這麼一手。

「辛繁多大?」畫樓又問。

「四十出頭。」姜逸中汗顏。辛繁比他大不了幾歲,成就卻令他望塵莫及。「他是那批官費生中最年幼的,自小有神童之名。」

年紀不算大,又極其聰明,連德國政府都困不住他。那麼,南京政府也別想困住他。

又愛古玩。

畫樓眼眸轉了轉,才對姜逸中道:「原來是這樣,我長見識了,多謝姜先生。」

便站起身。

姜逸中忙道上樓看老師,先失陪,便先走了。

畫樓腦中則盤算如何能把這人引出來。

讓白雲歸的人去親自尋找南京政府精心藏匿的人。勞民傷財,最好的法子就引他來俞州。

倘若這附近有個古墓就好了。

謠言放出去,再添些噱頭。愛好古玩的盜墓高手絕對躍躍欲試。

*****************************

市政府大廳,一樓大會議室燈火透明。天寒料峭。清輝似水,雕花窗欞上凝結薄霧,勉強能看到綽綽人影。

白雲歸點燃雪茄,卻凝在唇邊,半晌沒有動,一言不發聽阮立的彙報。

「……案發後,四名個目擊者主動報案稱知曉情況,三個在四月十五、一個在五月十五,看到貝霞路七十八號鬼魅出沒,身上熒光閃爍,跟張恪屍體上的一模一樣。我調查過這四名目擊者的家人、朋友和同僚。他們都記得當時目擊者的確回去說過這事,時間也吻合,可他們都不信,還嘲笑目擊者,可見是真事。」阮立仔細看白雲歸的臉色,沉聲道。

「這就是唯一證明謠言是真實的證據?」白雲歸將唇瓣的雪茄摁在菸灰缸裡,「荒唐!那還有疑點呢?」

阮立沉吟片刻,才道:「還有疑點,便是夫人……」

白雲歸手指微頓,揚動下巴,讓阮立繼續;

「案發那晚,天氣不好,夫人和慕容少爺卻不在官邸,去了三霞路七十九號的小公館。後來我派人去查,發現那小公館守衛嚴密,而且讓夫人身邊的易副官發現。夫人派易副官過來說,讓問過督軍再去查那小公館,督軍又不在俞州。其他線索查不下去,新聞界又總是追問,民眾也需要交代,只得結案。」阮立道。

白雲歸眼眸微靜,半晌沉默。

「三霞路的小公館是此案唯一疑點?」他問。

阮立肯定點頭。

「小公館那邊不方便讓你們去,我來查!」白雲歸最終道。

阮立道是。

回去的路上,白雲歸一直在想,倘若殺人者是畫樓,她一定可以做到不留痕跡。當初她隻身去武昌府,若不是她帶回來那麼多東西,白雲歸對她所言亦會懷疑。

她又聰明,思緒縝密。

他的手指緩緩摩挲著這些檔案,快到官邸的時候,他突然把檔案交給周副官,道:「明日下午三點,把這些檔案交給阮立。告訴他,三霞路我親自去查過,沒有異常,夫人無嫌疑。」

周副官道是。

她是他的妻,就算證據確鑿,他也應該包庇她,何況根本沒有證據。他若是去查,讓她知道了,不是寒心?

「還有,告訴阮立,三月份夫人回霖城老家,六月份才回俞州的,這件事到此打住,我不想聽到不好的傳言。」白雲歸又補充道。

他要讓阮立知道,他堅信不是夫人。

周副官應諾。

白雲歸洗了澡回到主臥時,畫樓並未睡下,聽到開門的動靜,她便開了燈。

橙色燈光下,她肌膚磁白如玉,流轉皚皚光潤,秋水剪眸盈盈照人,讓白雲歸心頭微酥。

「不是讓你先睡?」他掀了被子上床,將她玲瓏嬌軀摟住,吻了吻她的鬢角。

「方才和姜逸中談了幾句,睡不著。」畫樓聲音輕柔,「怎麼樣,阮立說了什麼?」

白雲歸沒有隱瞞,對她道:「他說你那晚去了親家太太那裡,是此案唯一疑點。我答應去查,叫他安心。我知道不是你,明日周副官便會去回他,說我查過了,夫人無嫌疑。」

畫樓微微沉默半晌。

她以為,他一定會試探,一定會去查訪,至少會求證般問一句,到底是不是你。

他只是說,我知道不是你。

畫樓彷彿明白自己當初對李方景說「我知道你是冤枉的」,李方景當時的心情;

她揚唇微笑,把小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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