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節當局者迷(粉紅240加更)

錦繡民國·15端木景晨·2,328·2026/3/23

第二百零五節當局者迷 只要畫樓用嚴肅語氣說話,白雲展便心底發緊,不安問道:「怎麼了?」又好似辯解道,「兩個人去德國,坐船有個伴,不會那麼無聊嘛……」 說的自己都底氣不足,卻又不明白為何沒底氣,尷尬看了白雲歸一眼。 白雲歸表情淡淡,心中卻很想笑。 白雲展以前對畫樓言聽計從,是男子對女子的容忍退讓;如今瞧著他的不安,是種害怕被責罵的擔憂,好似孩子被大人呵斥卻不明白為何惹了大人生氣,茫然無措。 畫樓面色微緩,低聲問:「你覺得盧家會同意薇兒再去德國?」 白雲展搖頭:「不會。上次她是跟著她哥哥,這次她一個人,又是女孩子,家裡怎麼放心?」 他說他不適合做報人,這是他最正確的自我認知。 他真的不適合做報人,因為他看問題總是停留最表面,摸不清本質。 畫樓輕柔笑道:「你說得對,盧家不會同意她去德國。哪怕她再有哥哥跟著,盧家亦不會讓她跟著。她去德國目的已經達到……」 白雲展含混點頭:「是啊,她都畢業了。」 畫樓苦笑不得:「你以為盧家送她去唸,是為了念張文憑回來?」 白雲歸唇瓣微彎,無聲笑了笑。 白雲展卻有些懵懂,不解看著畫樓。 「如今有錢有勢人家的少爺,哪個不要出去混幾年?」畫樓正色道,「混個洋學出身;面子上好看,也好謀差事。小姐們不需做差事,也照樣出去,無非是為自己嫁妝鍍層時髦洋派的金粉,以免被那些留洋少爺嫌棄,也為孃家博個門風開化的好名聲。」 白雲歸忍不住笑起來:「我也在想,那些人家送女子出去留洋為了什麼。如今你這一說,頗有道理。」\黑鍋只能是他背。 「……薇兒和望若是成了。自是好姻緣,我們在盧家人心中也體面。可她這樣回去,又跟你去德國,旁人怎麼想你們?當初退親又是為了什麼?估計最後只有一條路,就是你娶了她!」畫樓聲音微沉。「你要是不想害白家,不想害薇兒和自己,她的事不要插手。」 白雲展恍然大悟,忙不迭點頭。 見他沒有反駁,也無敷衍神色,畫樓才堪堪放心。 回到主臥,白雲歸便稱讚她:「你調教人很有手段,小五從前是個刺頭,如今對你言聽計從。」 畫樓莞爾,又想起薇兒。 對於薇兒,畫樓像對待採嫵一般,當成要好的朋友。她遇到困難,畫樓會無條件竭盡全力去幫忙,哪怕是槍指他人;她做出決定,只要不是偏離正途太遠,畫樓會默默支援。 卻不提供參考意見。 提意見是件責任重大的事,家人可以,對朋友卻不行。 很多時候,人往往心中有兩個選擇難以抉擇,徵求他人意見,不過是想著有個人肯定他。一旦他在朋友的鼓勵下選擇一條路,將來路上遇到荊棘,他或許會想:當初如果沒有聽從那個人的勸,選擇另外一條,可能我今天不會遭遇這麼多的磨難。 另一條路或許更加難走,他卻沒有可以推卸責任的人;那個提供意見的朋友,便在他心中埋下抱怨的種子。倘若以後越來越難,抱怨的種子破土而出,生出藤蔓,將曾經的友情緊緊纏繞,遮蔽甚至捆死,直到不復存在。 不幸的時候,他根本想不起當初是他自己提出來的想法,朋友僅僅是幫他分析、提供參考意見,最後下決定的還是他自己。 不想為自己的選擇承擔責任,朋友便是替罪羊。 間隙便產生了。 畫樓與人交往,有她的原則。哪些事情可以幫,哪些事情不能幫,她一清二楚。 替一個人分析前程趨勢的應該是家人,而不是朋友。 倘若白雲靈、白雲展或慕容半岑面臨選擇,畫樓會毫不猶豫把他們往她認為正確的道路上引,哪怕將來遭埋怨。 而盧薇兒的選擇,畫樓不想參與。 她沒有能力承受將來薇兒失敗後的抱怨,因為每個選擇都是一條路。而人生的路,哪裡會有平坦的時候?磕磕碰碰才是生活。 次日,薇兒告訴畫樓,她想了一晚上,還是決定回霖城,然後去德國。她說:「我念得不錯,去給古德諾教授做助手,但願外面的人不會都把師生情想得那樣骯髒。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女人難道只有結婚生子這條路?」 她對那些謠言恨之入骨,畫樓有些心疼。 當初搶她男朋友的那個女留學生,有沒有在這些謠言後面推波助瀾? 畫樓只得頷首。把她哥哥盧杏樑上次帶來的錢都給了薇兒,衣裳首飾全部打包,給她帶回去。 「督軍年後要去駐地巡查,專列怕是不能給你用。我讓副官護送你回霖城,帶著督軍手諭,不會有人為難你……」畫樓一邊吩咐傭人替她收拾行李,一邊說道。 衣裳首飾都是盧薇兒用慣的,她捨不得丟下。錢卻不肯要。 「不說吃住,這些錢做衣裳和添首飾都不夠。」她把錢塞給畫樓,「大嫂,你別寒磣我。我知道錢不多,是我二哥給你的。要是拿了回去,我成什麼了?」 「那算我借給你的,行不行?」畫樓溫軟笑道,「拿著,聽話!將來不管做什麼,有些私房錢傍身,萬事不求人!」 一句話點中盧薇兒的學,又見畫樓態度真誠。她訕訕收下,眼眸裡不禁溼濡:「大嫂,你們白家對我的恩情,我記得。」 畫樓便笑她說孩子話。 盧薇兒來的時候只帶了小小皮箱,回去的時候副官拖著兩個巨大行李箱,她自己拎著一大一小兩隻皮箱。 薇兒走的時候,只有畫樓和白雲靈去車站送行。 白雲靈抱住她哭,惹得薇兒也落淚。畫樓便在一旁勸。 「大嫂,我給採嫵寫信,她的傭人說她出城上香,好幾日才能回來;我也沒有功夫等她。她回來,你告訴她我走了……」盧薇兒淚眼婆娑跟畫樓道。 畫樓頷首,眼眸微溼。 汽車冒著滾滾白霧,轟隆隆離開俞州時。白雲靈又忍不住趴在畫樓懷裡哭:「薇兒姐要是嫁給望多好,以後就在俞州,我們姐妹總能一處說話。」 畫樓拍著她的後背,望著那白霧繚繞的遠方,喃喃道:「也許過了年。薇兒就回來了……」 白雲靈只當畫樓是安慰她,哭得更加傷心。 除了隨身攜帶珠寶首飾和現金的小皮箱,剩下三個箱子薇兒都給副官,讓他幫著放在行李架上。 關了包廂的門,她無聊躺在鋪上出神,心情卻比剛剛離別時還要沉重。 踏上了回霖城的火車,她跟賀望這一生就算徹底結束了。想到這些,心便沉入深不見底的寒潭,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曾經對賀望的否定和失望,好似瞬間不再重要,只記得他的好。 鐵軌轟隆隆滾動,盧薇兒望著車外快速後退的景色,然有跳下去回到俞州的念頭。

第二百零五節當局者迷

只要畫樓用嚴肅語氣說話,白雲展便心底發緊,不安問道:「怎麼了?」又好似辯解道,「兩個人去德國,坐船有個伴,不會那麼無聊嘛……」

說的自己都底氣不足,卻又不明白為何沒底氣,尷尬看了白雲歸一眼。

白雲歸表情淡淡,心中卻很想笑。

白雲展以前對畫樓言聽計從,是男子對女子的容忍退讓;如今瞧著他的不安,是種害怕被責罵的擔憂,好似孩子被大人呵斥卻不明白為何惹了大人生氣,茫然無措。

畫樓面色微緩,低聲問:「你覺得盧家會同意薇兒再去德國?」

白雲展搖頭:「不會。上次她是跟著她哥哥,這次她一個人,又是女孩子,家裡怎麼放心?」

他說他不適合做報人,這是他最正確的自我認知。

他真的不適合做報人,因為他看問題總是停留最表面,摸不清本質。

畫樓輕柔笑道:「你說得對,盧家不會同意她去德國。哪怕她再有哥哥跟著,盧家亦不會讓她跟著。她去德國目的已經達到……」

白雲展含混點頭:「是啊,她都畢業了。」

畫樓苦笑不得:「你以為盧家送她去唸,是為了念張文憑回來?」

白雲歸唇瓣微彎,無聲笑了笑。

白雲展卻有些懵懂,不解看著畫樓。

「如今有錢有勢人家的少爺,哪個不要出去混幾年?」畫樓正色道,「混個洋學出身;面子上好看,也好謀差事。小姐們不需做差事,也照樣出去,無非是為自己嫁妝鍍層時髦洋派的金粉,以免被那些留洋少爺嫌棄,也為孃家博個門風開化的好名聲。」

白雲歸忍不住笑起來:「我也在想,那些人家送女子出去留洋為了什麼。如今你這一說,頗有道理。」\黑鍋只能是他背。

「……薇兒和望若是成了。自是好姻緣,我們在盧家人心中也體面。可她這樣回去,又跟你去德國,旁人怎麼想你們?當初退親又是為了什麼?估計最後只有一條路,就是你娶了她!」畫樓聲音微沉。「你要是不想害白家,不想害薇兒和自己,她的事不要插手。」

白雲展恍然大悟,忙不迭點頭。

見他沒有反駁,也無敷衍神色,畫樓才堪堪放心。

回到主臥,白雲歸便稱讚她:「你調教人很有手段,小五從前是個刺頭,如今對你言聽計從。」

畫樓莞爾,又想起薇兒。

對於薇兒,畫樓像對待採嫵一般,當成要好的朋友。她遇到困難,畫樓會無條件竭盡全力去幫忙,哪怕是槍指他人;她做出決定,只要不是偏離正途太遠,畫樓會默默支援。

卻不提供參考意見。

提意見是件責任重大的事,家人可以,對朋友卻不行。

很多時候,人往往心中有兩個選擇難以抉擇,徵求他人意見,不過是想著有個人肯定他。一旦他在朋友的鼓勵下選擇一條路,將來路上遇到荊棘,他或許會想:當初如果沒有聽從那個人的勸,選擇另外一條,可能我今天不會遭遇這麼多的磨難。

另一條路或許更加難走,他卻沒有可以推卸責任的人;那個提供意見的朋友,便在他心中埋下抱怨的種子。倘若以後越來越難,抱怨的種子破土而出,生出藤蔓,將曾經的友情緊緊纏繞,遮蔽甚至捆死,直到不復存在。

不幸的時候,他根本想不起當初是他自己提出來的想法,朋友僅僅是幫他分析、提供參考意見,最後下決定的還是他自己。

不想為自己的選擇承擔責任,朋友便是替罪羊。

間隙便產生了。

畫樓與人交往,有她的原則。哪些事情可以幫,哪些事情不能幫,她一清二楚。

替一個人分析前程趨勢的應該是家人,而不是朋友。

倘若白雲靈、白雲展或慕容半岑面臨選擇,畫樓會毫不猶豫把他們往她認為正確的道路上引,哪怕將來遭埋怨。

而盧薇兒的選擇,畫樓不想參與。

她沒有能力承受將來薇兒失敗後的抱怨,因為每個選擇都是一條路。而人生的路,哪裡會有平坦的時候?磕磕碰碰才是生活。

次日,薇兒告訴畫樓,她想了一晚上,還是決定回霖城,然後去德國。她說:「我念得不錯,去給古德諾教授做助手,但願外面的人不會都把師生情想得那樣骯髒。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女人難道只有結婚生子這條路?」

她對那些謠言恨之入骨,畫樓有些心疼。

當初搶她男朋友的那個女留學生,有沒有在這些謠言後面推波助瀾?

畫樓只得頷首。把她哥哥盧杏樑上次帶來的錢都給了薇兒,衣裳首飾全部打包,給她帶回去。

「督軍年後要去駐地巡查,專列怕是不能給你用。我讓副官護送你回霖城,帶著督軍手諭,不會有人為難你……」畫樓一邊吩咐傭人替她收拾行李,一邊說道。

衣裳首飾都是盧薇兒用慣的,她捨不得丟下。錢卻不肯要。

「不說吃住,這些錢做衣裳和添首飾都不夠。」她把錢塞給畫樓,「大嫂,你別寒磣我。我知道錢不多,是我二哥給你的。要是拿了回去,我成什麼了?」

「那算我借給你的,行不行?」畫樓溫軟笑道,「拿著,聽話!將來不管做什麼,有些私房錢傍身,萬事不求人!」

一句話點中盧薇兒的學,又見畫樓態度真誠。她訕訕收下,眼眸裡不禁溼濡:「大嫂,你們白家對我的恩情,我記得。」

畫樓便笑她說孩子話。

盧薇兒來的時候只帶了小小皮箱,回去的時候副官拖著兩個巨大行李箱,她自己拎著一大一小兩隻皮箱。

薇兒走的時候,只有畫樓和白雲靈去車站送行。

白雲靈抱住她哭,惹得薇兒也落淚。畫樓便在一旁勸。

「大嫂,我給採嫵寫信,她的傭人說她出城上香,好幾日才能回來;我也沒有功夫等她。她回來,你告訴她我走了……」盧薇兒淚眼婆娑跟畫樓道。

畫樓頷首,眼眸微溼。

汽車冒著滾滾白霧,轟隆隆離開俞州時。白雲靈又忍不住趴在畫樓懷裡哭:「薇兒姐要是嫁給望多好,以後就在俞州,我們姐妹總能一處說話。」

畫樓拍著她的後背,望著那白霧繚繞的遠方,喃喃道:「也許過了年。薇兒就回來了……」

白雲靈只當畫樓是安慰她,哭得更加傷心。

除了隨身攜帶珠寶首飾和現金的小皮箱,剩下三個箱子薇兒都給副官,讓他幫著放在行李架上。

關了包廂的門,她無聊躺在鋪上出神,心情卻比剛剛離別時還要沉重。

踏上了回霖城的火車,她跟賀望這一生就算徹底結束了。想到這些,心便沉入深不見底的寒潭,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曾經對賀望的否定和失望,好似瞬間不再重要,只記得他的好。

鐵軌轟隆隆滾動,盧薇兒望著車外快速後退的景色,然有跳下去回到俞州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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