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節(粉紅270加更)
第二百十節(粉紅270加更)
15端木景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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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夫人,吳少帥昨日來官邸大鬧一場,您是知道的吧?”畫樓搭著青瓷茶杯,素白手指輕揚杯蓋,緩慢溫柔撩撥浮葉,嫋嫋茶香氤氳,她聲音溫軟裡透出漫不經心,“倘若我知道吳四太太的去向,早就說了,”
吳夫人在畫樓面前稱四兒媳婦為採嫵,只是把畫樓當成夏採嫵的摯友,前來打探訊息。她語調裡的強勢,是長者對於晚輩不懂事離家出走的憤然,更是對作為採嫵摯友畫樓的暗示:吳家對這件事很慎重,亦很著急,希望畫樓明白,不要陪著採嫵胡鬧。
她是拿出採嫵婆婆的身份。
面對畫樓應對的,卻是吳夫人,吳將軍的妻子:她自己端的也是白夫人的尊貴。
從吳時賦和吳夫人的態度上看,他們不敢想像採嫵是遠走他鄉,以為她只是鬧脾氣,躲了起來,讓丈夫和婆婆著急,從而實現她所求之事。
在他們心中,採嫵的消失,是玩弄小女子的把戲。
吳家人都不瞭解採嫵。
他們心中的夏採嫵,是內城大戶小姐,混順知禮,開朗活絡;
。吳時賦想娶陸冉的時候,她為了四少奶奶獨一無二的尊貴,又哭又鬧;吳夫人冷語嘲諷時,她本著婆婆是長輩的規矩,謙恭忍讓。
進退有度,大方本分,便是他們認識的夏採嫵。
這樣的女子,哪怕心中再有怨氣,亦不會拋卻吳四太太這個身份,不明不白離開。她躲藏起來,不過是抗議吳時賦的襲擾。
這是吳時賦和吳夫人,甚至吳家眾人的猜測。
只要吳時賦願意允諾尊重她,不強迫她,她會出現的。
而畫樓,大約是唯一能在採嫵和吳家人之間斡旋的人。吳家對這件事的態度,告訴慕容畫樓,就等於告訴了採嫵。
吳夫人的強勢,便是這等考慮。
她要讓採嫵知道,這次鬧過了頭。
吳家會求她回來,會對她妥協,卻也要讓她明白,吳家不是怕她,而是不想家宅不和。
畫樓態度傲慢,吳夫人只當是她們的權謀弄段,便頓了下,聲音緩和幾分,將吳家的誠意表露出來:“老四不懂事,白夫人見諒。他也是急壞了,才行事無章。採嫵是他的妻子,不明不白人沒了,他擔心採嫵出事。如今的世道多亂啊,採嫵又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
慕容畫樓淡然聽著,瀅然眸光有三分焦慮:“採嫵原本說去上香的,昨天少帥卻說她不見了,我也著急。剛剛還正想派人去問問吳夫人,可有訊息了。還沒有找到嗎?”
吳夫人見她也輕柔了些許,心中微動,便愁苦道:“沒有,派了很多人去找,一點頭緒都沒有。白夫人跟採嫵要好,可知道她平日愛去什麼地方,或者說過想去什麼地方?”
然後聲音微噎:“她在俞州沒什麼親戚,要是弄丟了被土匪強盜劫去,我可怎麼活?老四昨天一晚沒睡,在他父親面前懺悔說,只要採嫵肯回來,以後定會好好對她。現在我也什麼都不想,只求她平安歸來……”
畫樓見吳夫人的態度突兀轉變,有些錯愕。剛剛來時強悍的詰問到現在苦情的抹淚,再加上吳三太太一臉漠不關心,微帶煩躁的神態,讓畫樓瞬間明白吳家的心思,暗自好笑。
原來吳家都以為採嫵只說賭氣出走。
採嫵要的,不是吳時賦的浪子回頭,不是吳夫人重新給予的慈愛。她只求活得有尊嚴有骨氣,活得自由自在。
她说,如今是新時代,老式女人努力拼一次,也能走出去。
那些獨自自由平等是她來到俞州才接觸的新潮,卻對她產生了巨大影響。吳時賦的荒唐濫情,吳夫人的刻薄霸道,讓她受夠了老式婚姻和婆媳關係。那些自由和平等才是她嚮往的生活。
以往家裡教給她的夫為妻綱和三從四德就被新派思潮淹沒。
越是算計的人,隱藏越深。採嫵明白這此道理,便謀劃著離開,她學英文、學鋼琴、當油畫,表面上卻更加孝順婆婆,和睦軸姓,敬重丈夫。
倘若她表露一點內心真正想法,吳家可能會防備她;
如今,天高海闊,採嫵定是隻自由自在的海鳥,暢快遨遊。
想到這些,畫樓莞爾,輕呻一口清茶,面對眼角微溼卻用餘光偷偷打量她的吳夫人,她昂得冷漠疏離,沒有安慰著遞帕子,只是道:“吳夫人別太擔心,採嫵那麼好的人,不會出事的。要是找到了她,您記得派人跟我說聲。我也想讓督軍派人去找,又想著吳將軍的人都去了,怕我們添倒忙。”
是說吳將軍的家事,白督軍不好插弄吧?
吳夫人見自己對採嫵離家出走這件事的態度如此明顯,白夫人依舊裝傻充愣,心中微氣。又不禁著急:難不成採嫵真的連白夫人都沒有通氣?
那便是最壞的結果了。
吳家的人寧願相信白夫人知情。
“白夫人的好意我們受了,將軍已經派人去找,不敢勞煩督軍。”吳夫人拭了淚,聲音堅定地道。
採嫵倘若不是賭氣,而是與人私奔,對吳家而言是最大的醜事。讓白督軍幫忙去找,如果白督軍找到了,不是打吳將軍吳時賦的臉?這樣的醜聞白雲歸不想出,也不願意讓外人知道。
慕容畫樓能有這等覺悟,吳夫人還是滿意的。
“白夫人,您真的一點都不記得采嫵透過什麼口風?”吳夫人不死心問道。
畫樓故作沉吟片刻後才道:“那次她跟少帥吵架。少帥把她表哥打得丟了半條命,還傷了她,她梃難過。說以後回孃家只怕叫人笑話她在婆家沒有體面,還說最近走倒黴運,總是被少帥誤會,怕是很久沒有盡心伺候菩薩,菩薩怪罪了,她才有這麼多磨難。”
她看了眼吳夫人,見她神態認真又急切望著自己,便繼續道:“因為要去廟裡上香,趕不上我家六小姐的訂婚宴,她怕六小姐多想,特意過來告訴我們這些。我忙著辦六小姐的訂婚宴,當時也沒有多想……”\
吳夫人聽完後,滿眸失望。
這些話,採嫵也跟家裡傭人說過。
吳夫人瞧著畫樓,要麼她就是真的不知道,要麼就是自己剛剛承諾的條件採嫵不滿意。
可採嫵的條件到底是什麼,慕容畫樓也半分不透。
外面的人說慕容畫樓是個內地老索的笨拙婦人,吳夫人見過畫樓幾次,直覺她聰慧靈敏,不是不通世務的笨拙女子。
倘若她真的笨拙愚昧,自己剛剛講門時的強悍態度,應該令她不快或者害怕。可是她沒有,她從始至終都帶著淡然和警惕。
她關心採嫵,卻不插弄吳家家事,足見她的精明。
吳夫人此行的目的,除了暗含妥協也是探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