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節冰釋

錦繡民國·15端木景晨·2,323·2026/3/23

第二百五十六節冰釋 張君陽猛然抬頭,看著慕容畫樓,沒有猶豫便脫口而出:「當然不會,我又不是老式的男人!」 可他不是,他是留學英倫的紳士,他忠貞婚姻,尊重愛侶,怎麼可能做出那等事? 再說,他又不是長子,繼承香火自有大哥,從來沒有人逼過白雲靈必須誕子。只是她自己看不開,母親有時似是而非的話,張君陽都拿捏不准,靈兒就誤會了,然後整晚睡不著。 她誤會旁人嫌棄她沒有子嗣,已經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張君陽從來不願意多提,怕她想偏,加重他的負擔。 他說他會解決,是因為他下定決心好好和妻子談這件事,哪怕她大哭大鬮,也不能讓這件事一直折磨她。該看病就去看病,配合治療。 解決這件事的根本,就是懷孕。 張君陽發覺白雲靈不對勁到了很嚴重的地步,是在畫樓孩子滿月禮的半個月前。 他有心那時便認真對待,可家裡有樁生意,跟浙江那邊起了摩擦,他一直和父親運籌著,白雲歸孩子的滿月禮他都是抽空而來。 這件事尚未完全解決,姑母出了車禍,然後逝世。 如傾就瘋瘋癲癲賴著他。 他還沒有來得及佈置一下,既把如傾推開,又不傷害她・白雲靈就擅自跑回了孃家。 所有的事都好似堆在一起。 「大嫂,原本是我們家的事,我不想麻煩您。可您這樣誤會,我不想因為這些子虛烏有毀了您對我的信任。」張君陽聲音低了幾分。哪怕是解釋,他也要讓畫樓明白,他很為難。 弦外之音,是希望畫樓下次不要管他的家事。 畫樓眼眸微靜。張君陽好強,不喜家裡事被外人蜚短流長・哪怕是外家人。 畫樓有些訕訕然,她剛剛還想著收拾張君陽,冷靜下來,才發覺自己也是這種人,不喜歡外人窺視自己的家事,她相信自己能處理好。 這種性格・說的好聽叫自信,說得難聽叫自以為是。 看結果如何。 若是聰明人,最後把事情辦得圓滿漂亮,能贏得別人讚一聲自信。倘若不能・便是自以為是。原來二者之間,只差毫釐。 她倏然沉默下來,靜靜聽張君陽說話,比剛剛認真。 張君陽感受到了她的善意,態度也更加柔和,他沉吟片刻,才道:「我有四個叔叔・卻只有一個姑姑。不管是祖母、父親還是族人,都疼愛姑姑。她的婚事是祖父辭世後,家父做主。 後來她守寡,家父就內疚虧欠她。她做生意・家父不僅沒有勸說她不要拋頭露面,反而處處幫襯她。 姑母自幼受祖父點撥・做生意頗有手段,又得家父處處維護・她積下一筆豐富家當。 雖然我和父親都覺得這筆錢不算什麼,家裡生意上不缺這點東西,可對於落寞的周家其他房頭而言,是筆鉅款。 周家人打這筆錢的主意,所以葬禮時,他們分外熱情。我們是如傾的外家,倘若我們不幫她,她一個人如何應付?她又沒有姑母聰慧的天賦。」 畫樓微微頷首。 張君陽還是這樣會說話。 他先說他和父親對姑母的感情。就算兄妹不和,妹妹去了,長兄作為外家人,也應該照顧妹妹的遺孤,何況他們感情深,就更加不可能袖手旁觀。 周如傾又是個沒腦子的,她的叔伯又利慾薰心,她的未來,只能張氏父子幫著謀劃。 他又暗示畫樓,張家家產豐厚,他們幫周如傾,絕對不是為了她的遺產。 見畫樓沒有異色,張君陽聲音更加沉穩,道:「一個月前,我們家有艘船在浙江被劫了,船上的船員和貨物被一洗而空。」 畫樓蹙眉,心頭微駭。 「父親說,如今大哥是南方政府陸軍總司令,江浙也是南方地盤,一般的盜賊知道張氏是白總司令的姻親,都會顧忌幾分,事情可能有些複雜。」張君陽沉聲道,「父親怕自己猜測錯誤,誤導了大哥,就什麼都沒說,讓我暗中處理這件事。 我打聽了很久,可是那批貨音訊全無。丟了貨,賠客人錢財事小,毀了張家的聲譽事大,我明知靈兒擔憂子嗣問題,卻沒有功夫坐下來和她細談。想著先把這批貨找到再說。可是貨還沒有找到,姑母就去了。 姑母去後,如傾很難過,她哭昏好幾回。除了自己家和我的公館,哪裡都住不得。 前段時間,母親和四妹怕如傾胡來,傳出什麼不好的話,讓靈兒誤會,特意搬到我的公館去。可如傾看到母親和四妹,就發瘋起來。 她的模樣很可怕,母親和四妹說她瘋了。 她們回了張家花園,如鯤在我面前倒是沒有發瘋過。 我明知她可能是裝瘋賣傻,可又不能現在點破。最近父親在處理姑母的家產,周家那些人沒皮沒臉,說什麼姑母是周家媳婦,應該交給老太爺和老太太處理。 幸好周老太爺和周老太太是明白人,沒有插手。周老太太還在我母親面前哭,唸叨姑母的好,比親生女兒還要好。 姑母常年孝順他們,逢年過節禮品豐厚,平日也常常差傭人去問雙親身體如何,用度可缺,暗地裡揹著其叔伯,給二老塞了不少錢,讓二老衣食無憂。 周老太爺就當著族人的面,說既然應該交給他處理,他就委託舅老爺來辦,周家那些人才消停些。 可到底是被周家人耽誤了些功夫,姑母的遺產還在算,至今沒有全部清理好。父親說,姑母的生意我們自己家買下來,錢就全部換成金條,替如傾保管,將來給她做嫁妝。 如傾未來的婆家如果想要姑母的生意,就算我們家給如傾的陪嫁,再還給她。 這一切辦下來,總是要功夫。 如傾不懂事,這邊還傷著心,扭頭又想用姑母的死,博取我的同情和可憐,纏住我,父親和我是不可能讓這種人進張家門的,大嫂,這句話您幫我轉告給靈兒。」 畫樓又是輕微頷首,卻不多言。 如果張君陽句句屬實,張氏父子為人倒也厚道。 提到周如傾發瘋之事,張君陽很理智的說,她是在裝瘋賣傻,只是想博同情。既然她還有心情裝瘋,肯定不會傷心過度。 張君陽告訴畫樓這個,是想告訴她,等周太太遺產處理妥當了,他會親手解決周如傾的事,不會讓她破壞自己的生活。 又說張太太和張妍怕周如傾胡來,特意去他的公館,還說張覺得周如傾人品有問題,是在告訴畫樓,不僅僅是他,張家其他人也看不上週如傾。 她緩緩鬆了口氣,抬眸看著張君陽:「這些話,我會轉告靈兒的。」然後墨色瑪瑙般的眸子微轉,她幽幽開口,「君陽,我問你一件事,你如實告訴我……」 張君陽問什麼事。 「這些話,你如果說給靈兒聽,她不會不體諒。你為何什麼都不說?」畫樓道。直到她比他逼急了,他才如實相

第二百五十六節冰釋

張君陽猛然抬頭,看著慕容畫樓,沒有猶豫便脫口而出:「當然不會,我又不是老式的男人!」

可他不是,他是留學英倫的紳士,他忠貞婚姻,尊重愛侶,怎麼可能做出那等事?

再說,他又不是長子,繼承香火自有大哥,從來沒有人逼過白雲靈必須誕子。只是她自己看不開,母親有時似是而非的話,張君陽都拿捏不准,靈兒就誤會了,然後整晚睡不著。

她誤會旁人嫌棄她沒有子嗣,已經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張君陽從來不願意多提,怕她想偏,加重他的負擔。

他說他會解決,是因為他下定決心好好和妻子談這件事,哪怕她大哭大鬮,也不能讓這件事一直折磨她。該看病就去看病,配合治療。

解決這件事的根本,就是懷孕。

張君陽發覺白雲靈不對勁到了很嚴重的地步,是在畫樓孩子滿月禮的半個月前。

他有心那時便認真對待,可家裡有樁生意,跟浙江那邊起了摩擦,他一直和父親運籌著,白雲歸孩子的滿月禮他都是抽空而來。

這件事尚未完全解決,姑母出了車禍,然後逝世。

如傾就瘋瘋癲癲賴著他。

他還沒有來得及佈置一下,既把如傾推開,又不傷害她・白雲靈就擅自跑回了孃家。

所有的事都好似堆在一起。

「大嫂,原本是我們家的事,我不想麻煩您。可您這樣誤會,我不想因為這些子虛烏有毀了您對我的信任。」張君陽聲音低了幾分。哪怕是解釋,他也要讓畫樓明白,他很為難。

弦外之音,是希望畫樓下次不要管他的家事。

畫樓眼眸微靜。張君陽好強,不喜家裡事被外人蜚短流長・哪怕是外家人。

畫樓有些訕訕然,她剛剛還想著收拾張君陽,冷靜下來,才發覺自己也是這種人,不喜歡外人窺視自己的家事,她相信自己能處理好。

這種性格・說的好聽叫自信,說得難聽叫自以為是。

看結果如何。

若是聰明人,最後把事情辦得圓滿漂亮,能贏得別人讚一聲自信。倘若不能・便是自以為是。原來二者之間,只差毫釐。

她倏然沉默下來,靜靜聽張君陽說話,比剛剛認真。

張君陽感受到了她的善意,態度也更加柔和,他沉吟片刻,才道:「我有四個叔叔・卻只有一個姑姑。不管是祖母、父親還是族人,都疼愛姑姑。她的婚事是祖父辭世後,家父做主。

後來她守寡,家父就內疚虧欠她。她做生意・家父不僅沒有勸說她不要拋頭露面,反而處處幫襯她。

姑母自幼受祖父點撥・做生意頗有手段,又得家父處處維護・她積下一筆豐富家當。

雖然我和父親都覺得這筆錢不算什麼,家裡生意上不缺這點東西,可對於落寞的周家其他房頭而言,是筆鉅款。

周家人打這筆錢的主意,所以葬禮時,他們分外熱情。我們是如傾的外家,倘若我們不幫她,她一個人如何應付?她又沒有姑母聰慧的天賦。」

畫樓微微頷首。

張君陽還是這樣會說話。

他先說他和父親對姑母的感情。就算兄妹不和,妹妹去了,長兄作為外家人,也應該照顧妹妹的遺孤,何況他們感情深,就更加不可能袖手旁觀。

周如傾又是個沒腦子的,她的叔伯又利慾薰心,她的未來,只能張氏父子幫著謀劃。

他又暗示畫樓,張家家產豐厚,他們幫周如傾,絕對不是為了她的遺產。

見畫樓沒有異色,張君陽聲音更加沉穩,道:「一個月前,我們家有艘船在浙江被劫了,船上的船員和貨物被一洗而空。」

畫樓蹙眉,心頭微駭。

「父親說,如今大哥是南方政府陸軍總司令,江浙也是南方地盤,一般的盜賊知道張氏是白總司令的姻親,都會顧忌幾分,事情可能有些複雜。」張君陽沉聲道,「父親怕自己猜測錯誤,誤導了大哥,就什麼都沒說,讓我暗中處理這件事。

我打聽了很久,可是那批貨音訊全無。丟了貨,賠客人錢財事小,毀了張家的聲譽事大,我明知靈兒擔憂子嗣問題,卻沒有功夫坐下來和她細談。想著先把這批貨找到再說。可是貨還沒有找到,姑母就去了。

姑母去後,如傾很難過,她哭昏好幾回。除了自己家和我的公館,哪裡都住不得。

前段時間,母親和四妹怕如傾胡來,傳出什麼不好的話,讓靈兒誤會,特意搬到我的公館去。可如傾看到母親和四妹,就發瘋起來。

她的模樣很可怕,母親和四妹說她瘋了。

她們回了張家花園,如鯤在我面前倒是沒有發瘋過。

我明知她可能是裝瘋賣傻,可又不能現在點破。最近父親在處理姑母的家產,周家那些人沒皮沒臉,說什麼姑母是周家媳婦,應該交給老太爺和老太太處理。

幸好周老太爺和周老太太是明白人,沒有插手。周老太太還在我母親面前哭,唸叨姑母的好,比親生女兒還要好。

姑母常年孝順他們,逢年過節禮品豐厚,平日也常常差傭人去問雙親身體如何,用度可缺,暗地裡揹著其叔伯,給二老塞了不少錢,讓二老衣食無憂。

周老太爺就當著族人的面,說既然應該交給他處理,他就委託舅老爺來辦,周家那些人才消停些。

可到底是被周家人耽誤了些功夫,姑母的遺產還在算,至今沒有全部清理好。父親說,姑母的生意我們自己家買下來,錢就全部換成金條,替如傾保管,將來給她做嫁妝。

如傾未來的婆家如果想要姑母的生意,就算我們家給如傾的陪嫁,再還給她。

這一切辦下來,總是要功夫。

如傾不懂事,這邊還傷著心,扭頭又想用姑母的死,博取我的同情和可憐,纏住我,父親和我是不可能讓這種人進張家門的,大嫂,這句話您幫我轉告給靈兒。」

畫樓又是輕微頷首,卻不多言。

如果張君陽句句屬實,張氏父子為人倒也厚道。

提到周如傾發瘋之事,張君陽很理智的說,她是在裝瘋賣傻,只是想博同情。既然她還有心情裝瘋,肯定不會傷心過度。

張君陽告訴畫樓這個,是想告訴她,等周太太遺產處理妥當了,他會親手解決周如傾的事,不會讓她破壞自己的生活。

又說張太太和張妍怕周如傾胡來,特意去他的公館,還說張覺得周如傾人品有問題,是在告訴畫樓,不僅僅是他,張家其他人也看不上週如傾。

她緩緩鬆了口氣,抬眸看著張君陽:「這些話,我會轉告靈兒的。」然後墨色瑪瑙般的眸子微轉,她幽幽開口,「君陽,我問你一件事,你如實告訴我……」

張君陽問什麼事。

「這些話,你如果說給靈兒聽,她不會不體諒。你為何什麼都不說?」畫樓道。直到她比他逼急了,他才如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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