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節遇上了

錦繡民國·15端木景晨·1,860·2026/3/23

第二十六節遇上了 盛夏午後,矮小破舊的民宅汗漬氣息濃鬱,令人作嘔。牆壁斑駁脫落,窗欞上玻璃破碎,用硬板頂上,擋住風雨。倒是碎花青蔥窗簾頗為喜人,雖然陳舊,卻乾淨,用陽光曬過草地的清香。 竹籬院牆上爬滿喇叭花,清晨豔紅花瓣被陽光洗禮,變成妖嬈紫色飄在青籮枝頭。紫海飄香,觸目炫燦。 這是一間漁民的小宅,平日裡鮮有人住,只是偶爾遇上風雨趕不上回去,再會在此落腳。四周數十棵粗大古老的海岸紅杉樹,陽光透過虯枝斑駁灑下。青鳥剪尾裁開驕陽,落在窗前。 慕容畫樓不時輕手輕腳走到窗前,撩起一絲空隙,向外面望去。她的眼眸雪亮,如刀刃般鋒利尖銳。李方景再次醒來的時候,便瞧見她纖細皓腕輕輕放下青蔥碎花窗簾,站在那裡愣神。 絳紫色旗袍已經幹了,卻破殘了數處,堪堪蔽體。青絲糾纏在一起,凌亂伏在耳後,她雪白肌膚更加雪亮照人。 她站在那裡,好似外面有輕微響動,立馬全身繃緊,又偷偷將窗簾掀起一角,洞察四方。 不過是一隻飛鳥滑過天際,引得遠處樹枝簌簌。 「……畫樓?」李方景聲音低沉,沙啞得像是從荒古傳來,她的名字挑在他的舌尖,卻異常的溫軟。 慕容畫樓一頓,目光收斂,羽睫覆蓋下眸子轉為平靜,才幽幽將身子轉過來。屋子裡陰暗炎熱,他的臉色卻蒼白滲人。燥熱中,他面上一層虛汗,眼珠深邃,好似深谷寒潭。 「你醒了,感覺好點了嗎?」慕容畫樓款款坐在他的床邊,替他拭去汗水,神色恬淡。身上的破敗繁複錦繡旗袍,映照她冰雪般嬌顏。李方景感覺清風拂面,沁涼冰雪流入軀體,減去了一份燥熱。 凌晨趕到別苑,卻遭遇伏擊。 開門之際不曾留意,便被對方有機可趁,李方景將慕容畫樓護住,他大腿、右胸中槍。他以為定要死在那數十名手執長槍、訓練有素的死士手裡,卻瞧見慕容畫樓凝雪皓腕微抬,手臂極其迅速劃了一個圈。 半分鐘後,一排人全部倒下。李方景畢業軍官學校,見過教員裡有狙擊高手,同學裡有狙擊奇才,卻從未遇著一人速度如此快,如此精準。 用的,依舊是她打破油輪鐵板的那把怪異手槍。 火辣辣的疼痛似乎將他撕碎,李方景恍惚能聽到鮮血湧出身體的聲音,眼前迷茫模糊,卻觸到她冰涼指尖…… 後來的一切,他都沒有清晰的印象。好似她揚手將一枚清香藥丸放入他的口中,身體的疼痛瞬間淡了,她的眉眼也消失了,白茫茫中,他一直在呼喊她的名字。 再醒來,便是這樣一幕光景。 「有點口乾……」李方景虛軟無力,原本便消瘦臉頰,因失血憔悴更加慘白。 水缸裡有些淡水,年歲已久也許不能飲用,慕容畫樓投入一粒藥丸攪拌數下,才從破舊木瓢舀起,捧到他的面前。 李方景就著她的手飲了一口,清冽裡有微醺的醉人香氣。 半瓢清水下肚,他的眼眸才慢慢明亮了一分。 「……那處別苑是我私下裡添置的,家中只有五姐知道,我跟她最好……」沉默半晌,李方景突然說道,目光微斂,「兜兜轉轉查了那麼多人,卻不知道內鬼原來是至親……」 慕容畫樓也不問,只是淡淡含笑聽他說。 周時立是他的五姐夫,才幹平庸,卻藉助李家的聲勢,高居本省財政總長。偏偏他這樣不安分,暗中勾結吳系勢力,出賣岳家。殊不知吳系從未將他看中,只要李家一倒,李家的生意暴露出來,他周時立也是死路一條。 天理難容。 五姐一向鬼機靈,這次助夫做出這等忤逆之事,李方景心中隱隱測痛,眉尖蹙起,便有清涼玉指卻覆蓋在他手背之上。她聲音軟糯:「你傷勢未愈,別想太多……此處大致能躲藏一兩日,等你明日好轉幾分,咱們再尋出路。就算堯舜在世,亦有看人不準之時。」 心底觸動,她的眉眼越發撩人,李方景反手將她素手攥住,緊緊包裹在自己掌心。 慕容畫樓一愕,漆睫低垂須臾,抬眸衝他微笑。 「怨我!」他低聲道,眼睛卻溫柔帶笑,越發幽深,深邃寒潭裡,她綽約身影嫋嫋,「我不該拖上你,讓你跟著受這般無妄之災……」 「不怨誰!」慕容畫樓含笑,一泓眼眸漣漪微起,嬌媚幻化出兩輪冰魄,素光照在他臉上,聲音酥軟了,「是我遇上了……」 遇上她,卻遲了。 她一整晚未睡,替他取出身體裡的子彈,照拂周全,心中卻好似被鈍器割,疼痛緩緩,從未消弭。莫名地害怕,從未有過的擔心。自幼沒有友情、沒有親情、沒有愛情的她,不知道心中流淌是什麼情愫。 他卻揚眉笑了,依舊牽著她的手,不敢鬆開。 「累了就睡會……」見他神色倦態,慕容畫樓像哄孩子一樣低聲道。 著實累了,腦袋裡嗡嗡的,他知道她不會睡,她會一直盯著窗外,直到安全為止。李方景醒來時瞧見她的模樣,她似乎很怕死亡。他想陪著她。 她是誰,那個瞬間突然不重要;她為何這樣一身本領,他亦不在乎。只願這抹豔色,能盛開在他的生命枝頭。 哪怕只是這一天! 「你唱個歌給我聽吧……」李方景低聲道,昏黃日光透過一絲縫隙,落在她的臉上,容顏更加風流奪目。心中繁花盛開,眼

第二十六節遇上了

盛夏午後,矮小破舊的民宅汗漬氣息濃鬱,令人作嘔。牆壁斑駁脫落,窗欞上玻璃破碎,用硬板頂上,擋住風雨。倒是碎花青蔥窗簾頗為喜人,雖然陳舊,卻乾淨,用陽光曬過草地的清香。

竹籬院牆上爬滿喇叭花,清晨豔紅花瓣被陽光洗禮,變成妖嬈紫色飄在青籮枝頭。紫海飄香,觸目炫燦。

這是一間漁民的小宅,平日裡鮮有人住,只是偶爾遇上風雨趕不上回去,再會在此落腳。四周數十棵粗大古老的海岸紅杉樹,陽光透過虯枝斑駁灑下。青鳥剪尾裁開驕陽,落在窗前。

慕容畫樓不時輕手輕腳走到窗前,撩起一絲空隙,向外面望去。她的眼眸雪亮,如刀刃般鋒利尖銳。李方景再次醒來的時候,便瞧見她纖細皓腕輕輕放下青蔥碎花窗簾,站在那裡愣神。

絳紫色旗袍已經幹了,卻破殘了數處,堪堪蔽體。青絲糾纏在一起,凌亂伏在耳後,她雪白肌膚更加雪亮照人。

她站在那裡,好似外面有輕微響動,立馬全身繃緊,又偷偷將窗簾掀起一角,洞察四方。

不過是一隻飛鳥滑過天際,引得遠處樹枝簌簌。

「……畫樓?」李方景聲音低沉,沙啞得像是從荒古傳來,她的名字挑在他的舌尖,卻異常的溫軟。

慕容畫樓一頓,目光收斂,羽睫覆蓋下眸子轉為平靜,才幽幽將身子轉過來。屋子裡陰暗炎熱,他的臉色卻蒼白滲人。燥熱中,他面上一層虛汗,眼珠深邃,好似深谷寒潭。

「你醒了,感覺好點了嗎?」慕容畫樓款款坐在他的床邊,替他拭去汗水,神色恬淡。身上的破敗繁複錦繡旗袍,映照她冰雪般嬌顏。李方景感覺清風拂面,沁涼冰雪流入軀體,減去了一份燥熱。

凌晨趕到別苑,卻遭遇伏擊。

開門之際不曾留意,便被對方有機可趁,李方景將慕容畫樓護住,他大腿、右胸中槍。他以為定要死在那數十名手執長槍、訓練有素的死士手裡,卻瞧見慕容畫樓凝雪皓腕微抬,手臂極其迅速劃了一個圈。

半分鐘後,一排人全部倒下。李方景畢業軍官學校,見過教員裡有狙擊高手,同學裡有狙擊奇才,卻從未遇著一人速度如此快,如此精準。

用的,依舊是她打破油輪鐵板的那把怪異手槍。

火辣辣的疼痛似乎將他撕碎,李方景恍惚能聽到鮮血湧出身體的聲音,眼前迷茫模糊,卻觸到她冰涼指尖……

後來的一切,他都沒有清晰的印象。好似她揚手將一枚清香藥丸放入他的口中,身體的疼痛瞬間淡了,她的眉眼也消失了,白茫茫中,他一直在呼喊她的名字。

再醒來,便是這樣一幕光景。

「有點口乾……」李方景虛軟無力,原本便消瘦臉頰,因失血憔悴更加慘白。

水缸裡有些淡水,年歲已久也許不能飲用,慕容畫樓投入一粒藥丸攪拌數下,才從破舊木瓢舀起,捧到他的面前。

李方景就著她的手飲了一口,清冽裡有微醺的醉人香氣。

半瓢清水下肚,他的眼眸才慢慢明亮了一分。

「……那處別苑是我私下裡添置的,家中只有五姐知道,我跟她最好……」沉默半晌,李方景突然說道,目光微斂,「兜兜轉轉查了那麼多人,卻不知道內鬼原來是至親……」

慕容畫樓也不問,只是淡淡含笑聽他說。

周時立是他的五姐夫,才幹平庸,卻藉助李家的聲勢,高居本省財政總長。偏偏他這樣不安分,暗中勾結吳系勢力,出賣岳家。殊不知吳系從未將他看中,只要李家一倒,李家的生意暴露出來,他周時立也是死路一條。

天理難容。

五姐一向鬼機靈,這次助夫做出這等忤逆之事,李方景心中隱隱測痛,眉尖蹙起,便有清涼玉指卻覆蓋在他手背之上。她聲音軟糯:「你傷勢未愈,別想太多……此處大致能躲藏一兩日,等你明日好轉幾分,咱們再尋出路。就算堯舜在世,亦有看人不準之時。」

心底觸動,她的眉眼越發撩人,李方景反手將她素手攥住,緊緊包裹在自己掌心。

慕容畫樓一愕,漆睫低垂須臾,抬眸衝他微笑。

「怨我!」他低聲道,眼睛卻溫柔帶笑,越發幽深,深邃寒潭裡,她綽約身影嫋嫋,「我不該拖上你,讓你跟著受這般無妄之災……」

「不怨誰!」慕容畫樓含笑,一泓眼眸漣漪微起,嬌媚幻化出兩輪冰魄,素光照在他臉上,聲音酥軟了,「是我遇上了……」

遇上她,卻遲了。

她一整晚未睡,替他取出身體裡的子彈,照拂周全,心中卻好似被鈍器割,疼痛緩緩,從未消弭。莫名地害怕,從未有過的擔心。自幼沒有友情、沒有親情、沒有愛情的她,不知道心中流淌是什麼情愫。

他卻揚眉笑了,依舊牽著她的手,不敢鬆開。

「累了就睡會……」見他神色倦態,慕容畫樓像哄孩子一樣低聲道。

著實累了,腦袋裡嗡嗡的,他知道她不會睡,她會一直盯著窗外,直到安全為止。李方景醒來時瞧見她的模樣,她似乎很怕死亡。他想陪著她。

她是誰,那個瞬間突然不重要;她為何這樣一身本領,他亦不在乎。只願這抹豔色,能盛開在他的生命枝頭。

哪怕只是這一天!

「你唱個歌給我聽吧……」李方景低聲道,昏黃日光透過一絲縫隙,落在她的臉上,容顏更加風流奪目。心中繁花盛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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