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名人

錦繡民國·15端木景晨·2,162·2026/3/23

第三節 名人 南渡餐廳設在鬧市區。夜幕初降,俞州的路燈已經一盞盞亮起,昏黃燈光漂浮在半空中,宛如淺黃色的紗綢。依舊是那輛深藍色的汽車送他們。跟剛來時不同,慕容畫樓已經淡定了很多,不再東張西望。 白雲靈對她的改變很滿意。 南渡餐廳是俞州最豪華的餐廳之一,華燈初上,門前寬闊的車道上,便停滿了政要名流的座駕。都是在二十二世紀被電磁浮汽車代替,在博物館裡才能瞧見的老式汽車。 慕容畫樓對古老的東西著迷,幾乎成了一種病。她貪婪地望著這些汽車,一個不慎,差點絆倒了白雲靈。白雲靈微微蹙眉,杏目嚴厲地梭了她一眼,才對李副官笑道:「許久不穿高跟鞋了……看我,真沒用……」 她用自己的失誤來遮掩慕容畫樓的失態。 李副官卻全部瞧在眼中,眼眸微微帶著笑意,點點星光從眼眸中蹦出,落在白雲靈身上,這才笑道:「高跟鞋是怪受罪的……」 慕容畫樓看了她一眼,略帶歉意。 看到她這樣,白雲靈覺得自己剛剛那個怒目有些嚴厲了,怕她多想,便偷偷跟她解釋道:「我剛去倫敦的時候,也是這樣,看到汽車就走不動了……見多了就習慣了。」 慕容畫樓依舊在笑。 南渡餐廳的大門前,大理石堆成五階丹墀,從門縫裡透出光線,大理石好似蒙了一層彩色斑斕的霜。水晶大門口,站著金色制服的棕膚印度侍者,見到客人來,便緩緩拉開了大門,頓時一片輕柔又綿長的鋼琴聲傳了出來。 大廳裡擺滿了桌子,穹頂水晶燈枝盞繁複,流轉出朦朧的光線,乳白色的西式餐桌便這樣溶在淡雅光線中。桌上點了燭火,將一切繁華拋盡,只剩下眼前的旖旎。 冷而媚的燭火中,慕容畫樓與白雲靈落座。李副官坐在斜對方,督軍不在,便是他作陪。 四周的男子或女子,衣冠楚楚,淺笑怡然。只是看到慕容畫樓與白雲靈進來,目光都落在她們的打扮上,古典的美也能這樣動人心魄。男人眼眸是欣賞,女子多少是羨慕。 白雲靈不怯場,慕容畫樓裝作木訥,倒也平常。 落座之後,身後那張緊鄰的桌子上,便聽到有人用德語小聲交談。二十二世紀在組織的時候,慕容畫樓等人自小便在腦海、血脈、肌肉裡注入晶片。其中便有提高記憶力與語言學習能力的晶片,她會好幾種語言,輾轉全世界盜取情報、緝拿罪犯。 有次執行任務,便去了德國,在柏林待了一年多,對德語不僅僅是晶片的記憶,更多是熟悉的。 她似乎聽到身後的人在說:「……北方內閣倘若不插手,俞州便是日本人的天下……」 「……白雲歸不至於如此下作,投靠日本人……再說了,南方內閣……」 「……日本人為南方內閣提供軍需,南方內閣早就是傀儡,指望不上,如今唯有盼北方內閣揮兵南下……白雲歸麼,土匪軍閥,心中只有權欲,豈有家國?」 慕容畫樓只是聽,不作評價。歷史書上有過軍閥的記載,但是沒有白雲歸這個人,也沒有俞州這座城市。這個時空既像是歷史中的,更像是架空的。 這一年,帝國的確有兩個內閣。一個日本人支撐的南方內閣,一個英美庇護的北方內閣,常年徵戰,最後劃江而治,才勉強平靜兩三年。 慕容畫樓蹙眉,時局只怕又到了劍拔弩張的時刻吧? 那邊上了菜,說話的聲音漸漸小了,慕容畫樓也懶得去聽。 點餐的時候,慕容畫樓對這個吃膩了的奶油肉排沒有太多興趣,還是點了。最後看到選單後頁有紅酒。到了二十二世紀,沒有陽光普照,植物的生長需要實驗室裡栽培,葡萄酒早已沒有了最初的味道。 她愛古董,也愛美食美酒,便眯起眼睛,指了指笑道:「這個是洋酒嗎?我們喝這個吧……」 白雲靈沒有想到她會這樣說,驚愕了一下,李副官在場,她不好公開反駁她。可是慕容畫樓沒有喝過洋酒,白雲靈怕她喝醉了失態,正在為難之際,卻聽到李副官笑道:「就這個吧。夫人好眼力,督軍從來不喝葡萄酒,卻愛夫人點的這種……」 慕容畫樓笑了笑,又聽到身後的人用德語說道:「如今白雲歸是三面受壁,就算他不想投靠日本人,也挨不過張元和、霍忠林、範成術的將近百萬大軍壓境……俞州成為江寧一樣的傀儡之地,是遲早之事。一旦白雲歸投靠南方內閣,我便回斯圖加特……眼不見為淨……」 「斯圖加特如今也不太平……廣袤天下,居然沒有一片淨土……」 原來俞州的時局已經緊張成了這樣。 那麼白雲歸接夫人來小住,自然不是夫妻情事。慕容畫樓微微一笑,有點意思,這趟南下比她想象得更加有意思。 紅酒注滿水晶杯,透出殷紅。慕容畫樓端在手中,不停地輕輕晃動杯子,讓酒醒一醒,更好接觸空氣,味道才更加純正。白雲靈吃驚看著她,她居然知道如何喝紅酒。李副官卻不懂,他是軍人,對西餐不過是圖個新鮮,紅酒端起來就喝。 那邊,慕容畫樓抿了一口,一股子清醇由喉間緩緩落下,穿腸入腹,餘香滿口,酒紅的香醇好似侵入了四肢百骸,她享受地舒了一口氣。 對面桌子上的男子正好抬眼,便瞧見了慕容畫樓這樣一幅慵懶又舒適的表情,不禁莞爾。如今的俞州,紅酒傳過來歷史並不長,懂得品酒的人不多。一看這位姑娘,便是慣於飲酒之人。 酒紅極貴,能時常飲紅酒,不是政要之門,就是富商之戶。此男子看了看她的面孔,很陌生,俞州似乎從來沒有見過她。他繼而瞧見把紅酒當成白開水般大口大口灌的李副官,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坐在他對面的女子,身著深紫色塔夫綢長裙,裙襬逶迤在地,燭光中襯出雪肌紅唇,眼眸在冷媚燭火下更加灼灼:「李少在笑什麼?」 「看到一件趣事……」被稱作李少的男子大約二十五六歲,一身象牙色軟呢條紋西服,同色馬甲,內襯白色襯衫,唇滿笑意,風流之態從斜長眼角絲絲流轉,自成倜儻氣質。 一杯酒畢,才正式上菜。端上來後才知道,並不是英式西餐,而是義大利式。

第三節 名人

南渡餐廳設在鬧市區。夜幕初降,俞州的路燈已經一盞盞亮起,昏黃燈光漂浮在半空中,宛如淺黃色的紗綢。依舊是那輛深藍色的汽車送他們。跟剛來時不同,慕容畫樓已經淡定了很多,不再東張西望。

白雲靈對她的改變很滿意。

南渡餐廳是俞州最豪華的餐廳之一,華燈初上,門前寬闊的車道上,便停滿了政要名流的座駕。都是在二十二世紀被電磁浮汽車代替,在博物館裡才能瞧見的老式汽車。

慕容畫樓對古老的東西著迷,幾乎成了一種病。她貪婪地望著這些汽車,一個不慎,差點絆倒了白雲靈。白雲靈微微蹙眉,杏目嚴厲地梭了她一眼,才對李副官笑道:「許久不穿高跟鞋了……看我,真沒用……」

她用自己的失誤來遮掩慕容畫樓的失態。

李副官卻全部瞧在眼中,眼眸微微帶著笑意,點點星光從眼眸中蹦出,落在白雲靈身上,這才笑道:「高跟鞋是怪受罪的……」

慕容畫樓看了她一眼,略帶歉意。

看到她這樣,白雲靈覺得自己剛剛那個怒目有些嚴厲了,怕她多想,便偷偷跟她解釋道:「我剛去倫敦的時候,也是這樣,看到汽車就走不動了……見多了就習慣了。」

慕容畫樓依舊在笑。

南渡餐廳的大門前,大理石堆成五階丹墀,從門縫裡透出光線,大理石好似蒙了一層彩色斑斕的霜。水晶大門口,站著金色制服的棕膚印度侍者,見到客人來,便緩緩拉開了大門,頓時一片輕柔又綿長的鋼琴聲傳了出來。

大廳裡擺滿了桌子,穹頂水晶燈枝盞繁複,流轉出朦朧的光線,乳白色的西式餐桌便這樣溶在淡雅光線中。桌上點了燭火,將一切繁華拋盡,只剩下眼前的旖旎。

冷而媚的燭火中,慕容畫樓與白雲靈落座。李副官坐在斜對方,督軍不在,便是他作陪。

四周的男子或女子,衣冠楚楚,淺笑怡然。只是看到慕容畫樓與白雲靈進來,目光都落在她們的打扮上,古典的美也能這樣動人心魄。男人眼眸是欣賞,女子多少是羨慕。

白雲靈不怯場,慕容畫樓裝作木訥,倒也平常。

落座之後,身後那張緊鄰的桌子上,便聽到有人用德語小聲交談。二十二世紀在組織的時候,慕容畫樓等人自小便在腦海、血脈、肌肉裡注入晶片。其中便有提高記憶力與語言學習能力的晶片,她會好幾種語言,輾轉全世界盜取情報、緝拿罪犯。

有次執行任務,便去了德國,在柏林待了一年多,對德語不僅僅是晶片的記憶,更多是熟悉的。

她似乎聽到身後的人在說:「……北方內閣倘若不插手,俞州便是日本人的天下……」

「……白雲歸不至於如此下作,投靠日本人……再說了,南方內閣……」

「……日本人為南方內閣提供軍需,南方內閣早就是傀儡,指望不上,如今唯有盼北方內閣揮兵南下……白雲歸麼,土匪軍閥,心中只有權欲,豈有家國?」

慕容畫樓只是聽,不作評價。歷史書上有過軍閥的記載,但是沒有白雲歸這個人,也沒有俞州這座城市。這個時空既像是歷史中的,更像是架空的。

這一年,帝國的確有兩個內閣。一個日本人支撐的南方內閣,一個英美庇護的北方內閣,常年徵戰,最後劃江而治,才勉強平靜兩三年。

慕容畫樓蹙眉,時局只怕又到了劍拔弩張的時刻吧?

那邊上了菜,說話的聲音漸漸小了,慕容畫樓也懶得去聽。

點餐的時候,慕容畫樓對這個吃膩了的奶油肉排沒有太多興趣,還是點了。最後看到選單後頁有紅酒。到了二十二世紀,沒有陽光普照,植物的生長需要實驗室裡栽培,葡萄酒早已沒有了最初的味道。

她愛古董,也愛美食美酒,便眯起眼睛,指了指笑道:「這個是洋酒嗎?我們喝這個吧……」

白雲靈沒有想到她會這樣說,驚愕了一下,李副官在場,她不好公開反駁她。可是慕容畫樓沒有喝過洋酒,白雲靈怕她喝醉了失態,正在為難之際,卻聽到李副官笑道:「就這個吧。夫人好眼力,督軍從來不喝葡萄酒,卻愛夫人點的這種……」

慕容畫樓笑了笑,又聽到身後的人用德語說道:「如今白雲歸是三面受壁,就算他不想投靠日本人,也挨不過張元和、霍忠林、範成術的將近百萬大軍壓境……俞州成為江寧一樣的傀儡之地,是遲早之事。一旦白雲歸投靠南方內閣,我便回斯圖加特……眼不見為淨……」

「斯圖加特如今也不太平……廣袤天下,居然沒有一片淨土……」

原來俞州的時局已經緊張成了這樣。

那麼白雲歸接夫人來小住,自然不是夫妻情事。慕容畫樓微微一笑,有點意思,這趟南下比她想象得更加有意思。

紅酒注滿水晶杯,透出殷紅。慕容畫樓端在手中,不停地輕輕晃動杯子,讓酒醒一醒,更好接觸空氣,味道才更加純正。白雲靈吃驚看著她,她居然知道如何喝紅酒。李副官卻不懂,他是軍人,對西餐不過是圖個新鮮,紅酒端起來就喝。

那邊,慕容畫樓抿了一口,一股子清醇由喉間緩緩落下,穿腸入腹,餘香滿口,酒紅的香醇好似侵入了四肢百骸,她享受地舒了一口氣。

對面桌子上的男子正好抬眼,便瞧見了慕容畫樓這樣一幅慵懶又舒適的表情,不禁莞爾。如今的俞州,紅酒傳過來歷史並不長,懂得品酒的人不多。一看這位姑娘,便是慣於飲酒之人。

酒紅極貴,能時常飲紅酒,不是政要之門,就是富商之戶。此男子看了看她的面孔,很陌生,俞州似乎從來沒有見過她。他繼而瞧見把紅酒當成白開水般大口大口灌的李副官,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坐在他對面的女子,身著深紫色塔夫綢長裙,裙襬逶迤在地,燭光中襯出雪肌紅唇,眼眸在冷媚燭火下更加灼灼:「李少在笑什麼?」

「看到一件趣事……」被稱作李少的男子大約二十五六歲,一身象牙色軟呢條紋西服,同色馬甲,內襯白色襯衫,唇滿笑意,風流之態從斜長眼角絲絲流轉,自成倜儻氣質。

一杯酒畢,才正式上菜。端上來後才知道,並不是英式西餐,而是義大利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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