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節刻薄

錦繡民國·15端木景晨·2,022·2026/3/23

第三十四節刻薄 回到衣香鬢影的舞廳,白雲歸身邊圍繞數人。 兩名男子,一人微胖,笑眯眯的樣子和藹可親,卻又令人不能小窺;一人中等身量偏瘦,咖啡色西服熨帖,裁剪合度。還有一名妖嬈女子,便是剛剛在欄杆那裡遇到。 她的帽子已摘,濃密青絲捲曲散落肩頭,乍一瞧婉約婀娜,觸及那雙眼睛,便又心下慼慼。 這女子清冷,不同於容舟的故作冷漠。她的清冷便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傲氣與高貴,冷得叫人不敢直視。 白雲歸笑著給他們相互介紹。 微胖男子是俞州商會會長金肆發,偏瘦男子是香港富商潘公紹,那女子是潘公紹的姨太太紅瑜。 “今日亦不曾想到會在此處遇到督軍,未備見面禮,還望夫人與姨太太見諒……”潘公紹口音帶著南洋味,也頗為好聽。 “無需客氣!”白雲歸接話道,“雲媛,你前日不是還說香港的珠寶鑽石,潘家銀樓的最好嗎?這位便是潘家銀樓的少東家……” 慕容畫樓垂眸靜立,好似無存在感。直到感覺雲媛的手指捏緊發白,她才抬眸去瞧。 雲媛眼底瀲波盪漾一瞬,已快速恢復平靜,絲毫不動聲色:“早就聽聞潘家生意都是少東家力挽狂瀾,才有今日輝煌。潘少真是年輕有為……” 潘公紹忙笑:“姨太太過獎了。您喜歡我們家的珠寶?正好這次有帶些過來,就在我的住處。姨太太可賞臉去瞧瞧?” 雲媛心下愕然,雖然極力剋制,卻雙手打顫。 “潘少一下船就住在伯特倫號上,大致是嫌俞州的賓館寒酸破舊……”白雲歸笑道,“他在四樓有客房。你們都去瞧瞧吧,倘若喜歡,就都挑上兩件。他親自帶過來的,可是潘家最珍貴的收藏,市面上買不到……” 潘公紹忙道督軍笑話了,還跟雲媛與慕容畫樓解釋道:“這伯特倫號,雖然是法國人的生意,卻有家父一半的股份……” 不成想還有這等隱情。 “姨太太與夫人可願意去瞧瞧?我這次著實帶了不少……”語言之中,對雲媛與慕容畫樓巴結得緊。也是情有可原,畢竟俞州是白督軍的天下。想來此地做生意,定要巴結權貴。 可雲媛為何緊張至此?慕容畫樓不禁抬眸去瞧白雲歸的神色。 他臉上笑容淺淺,犀利目光微匿,平靜無波望著她們。 看到慕容畫樓瞧他,他便笑道:“夫人也去瞧瞧。潘家的珠寶內地沒有,倘若有好的,多拿幾件,過段日子回去好做人情……” 要送她回去嗎? 慕容畫樓溫順低頭:“多謝督軍!” 一旁的姨太太紅瑜突然抿唇,輕笑道:“督軍,您這小媳婦真可愛……老夫少妻,內地的男人都喜歡這樣嗎?” 潘公紹臉色驟變,呵斥:“紅瑜!” 紅瑜恍覺剛剛在甲板上遇到的慕容畫樓與此刻的緘默女子不同,不免就好奇打量她,酥眸裡閃爍挑釁。大抵姨太太與正室都會天生成仇吧? 白雲歸眯起眼睛瞧慕容畫樓。老夫少妻,倒是一段香豔佳話,只是她似乎太年幼了,怯懦的像個孩子一般躲躲閃閃,風流情事也變得無趣了。 “紅姨太太很漂亮……”慕容畫樓低聲喃喃,溫軟清透,“香港是新派社會,但是風塵女入豪門做妾,倒是跟內地一樣呢……” 瞬間寂靜。 這句話波及頗大,連八面玲瓏的雲媛也一瞬間變臉。一入風塵,此生便打上這樣烙印,哪怕修得正室席位,身染塵埃卻一生洗不乾淨。 潘公紹瞠目結舌。白雲歸的姨太太也是豔名遠播的歌女,夫人這話,到底是因為紅瑜的挑釁不快還是趁機給姨太太立規矩? 不顯山不露水,安靜站在一旁,靜觀四方動靜。關鍵時刻卻一招致命,這女子頗有些古時大戶主母的氣度。潘公紹訕訕,不知道應不應該接話,左右為難。卻聞白雲歸哈哈大笑。 “真像個孩子,一點虧都不肯吃……”他朗聲笑道。 眼刃卻似刀鋒落在慕容畫樓臉上,卻見她眼眸清澈望著他,好似不懂他的鋒利。一般人被他這樣瞧著,都是膽寒生怯。她卻揚臉輕笑,彷彿兒時做對了一點小事得到父母的誇讚一般。 秀眉似遠山青黛,唇邊笑意卻好似火焰,肆意燃燒出烈烈的風流姿態。 白雲歸微蹙,卻依舊在笑,眼眸也淡了幾分。 “紅姨太太一晚上都不愉快,肯定是怪潘少只顧談生意,忘了跳舞……不如這樣吧,潘少陪夫人與雲姨太太去看珠寶。督軍呢,就請紅姨太太跳舞……”商會會長金肆髮長袖善舞,此刻出面打了圓場。 “這倒也不錯!”白雲歸沒有架子,紳士地衝紅瑜伸手,邀請她共舞。 紅瑜這回倒是沒有任性剝督軍的面子。 “夫人,姨太太,請跟我來……” 雲媛與潘公紹走在面前,她的副官跟著。慕容畫樓與李爭鴻落後幾步。 潘公紹的姨太太紅瑜,白雲歸吃飯之前便見過她,方才卻裝作好似初次見面;提到潘家,雲媛便變了臉,不知道在害怕什麼;潘少風度翩翩,明明是潘家生意的頂樑柱,但是他站立的姿勢卻跟白雲歸很像。 軍人的站姿雖然在平常場合會刻意改變一下,但是那種慣性的氣勢卻不變。所謂潘門大少爺,定是常年從軍的! 帶槍的侍從偷偷給雲媛塞東西。 刁鑽刻薄的紅姨太太是訓練有素的特殊人員,而且見過白雲歸。 聲稱商人的潘家少爺也是軍人出身。 雲媛似乎對潘家很害怕。 慕容畫樓凝眸,腦袋裡空空如是。這回,她真的想不明白了……似乎這些事情,都有某種特殊的關係,可是連線點在哪裡? “夫人!”李爭鴻低聲在慕容畫樓耳邊道,“您剛剛……不應該說那句話……督軍最恨別人說姨太太曾經的身份……不是怕他自己沒有面子,他……他不喜歡姨太太受委屈……” 慕容畫樓好似愕然抬眸,紅唇貝齒相映,

第三十四節刻薄

回到衣香鬢影的舞廳,白雲歸身邊圍繞數人。

兩名男子,一人微胖,笑眯眯的樣子和藹可親,卻又令人不能小窺;一人中等身量偏瘦,咖啡色西服熨帖,裁剪合度。還有一名妖嬈女子,便是剛剛在欄杆那裡遇到。

她的帽子已摘,濃密青絲捲曲散落肩頭,乍一瞧婉約婀娜,觸及那雙眼睛,便又心下慼慼。

這女子清冷,不同於容舟的故作冷漠。她的清冷便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傲氣與高貴,冷得叫人不敢直視。

白雲歸笑著給他們相互介紹。

微胖男子是俞州商會會長金肆發,偏瘦男子是香港富商潘公紹,那女子是潘公紹的姨太太紅瑜。

“今日亦不曾想到會在此處遇到督軍,未備見面禮,還望夫人與姨太太見諒……”潘公紹口音帶著南洋味,也頗為好聽。

“無需客氣!”白雲歸接話道,“雲媛,你前日不是還說香港的珠寶鑽石,潘家銀樓的最好嗎?這位便是潘家銀樓的少東家……”

慕容畫樓垂眸靜立,好似無存在感。直到感覺雲媛的手指捏緊發白,她才抬眸去瞧。

雲媛眼底瀲波盪漾一瞬,已快速恢復平靜,絲毫不動聲色:“早就聽聞潘家生意都是少東家力挽狂瀾,才有今日輝煌。潘少真是年輕有為……”

潘公紹忙笑:“姨太太過獎了。您喜歡我們家的珠寶?正好這次有帶些過來,就在我的住處。姨太太可賞臉去瞧瞧?”

雲媛心下愕然,雖然極力剋制,卻雙手打顫。

“潘少一下船就住在伯特倫號上,大致是嫌俞州的賓館寒酸破舊……”白雲歸笑道,“他在四樓有客房。你們都去瞧瞧吧,倘若喜歡,就都挑上兩件。他親自帶過來的,可是潘家最珍貴的收藏,市面上買不到……”

潘公紹忙道督軍笑話了,還跟雲媛與慕容畫樓解釋道:“這伯特倫號,雖然是法國人的生意,卻有家父一半的股份……”

不成想還有這等隱情。

“姨太太與夫人可願意去瞧瞧?我這次著實帶了不少……”語言之中,對雲媛與慕容畫樓巴結得緊。也是情有可原,畢竟俞州是白督軍的天下。想來此地做生意,定要巴結權貴。

可雲媛為何緊張至此?慕容畫樓不禁抬眸去瞧白雲歸的神色。

他臉上笑容淺淺,犀利目光微匿,平靜無波望著她們。

看到慕容畫樓瞧他,他便笑道:“夫人也去瞧瞧。潘家的珠寶內地沒有,倘若有好的,多拿幾件,過段日子回去好做人情……”

要送她回去嗎?

慕容畫樓溫順低頭:“多謝督軍!”

一旁的姨太太紅瑜突然抿唇,輕笑道:“督軍,您這小媳婦真可愛……老夫少妻,內地的男人都喜歡這樣嗎?”

潘公紹臉色驟變,呵斥:“紅瑜!”

紅瑜恍覺剛剛在甲板上遇到的慕容畫樓與此刻的緘默女子不同,不免就好奇打量她,酥眸裡閃爍挑釁。大抵姨太太與正室都會天生成仇吧?

白雲歸眯起眼睛瞧慕容畫樓。老夫少妻,倒是一段香豔佳話,只是她似乎太年幼了,怯懦的像個孩子一般躲躲閃閃,風流情事也變得無趣了。

“紅姨太太很漂亮……”慕容畫樓低聲喃喃,溫軟清透,“香港是新派社會,但是風塵女入豪門做妾,倒是跟內地一樣呢……”

瞬間寂靜。

這句話波及頗大,連八面玲瓏的雲媛也一瞬間變臉。一入風塵,此生便打上這樣烙印,哪怕修得正室席位,身染塵埃卻一生洗不乾淨。

潘公紹瞠目結舌。白雲歸的姨太太也是豔名遠播的歌女,夫人這話,到底是因為紅瑜的挑釁不快還是趁機給姨太太立規矩?

不顯山不露水,安靜站在一旁,靜觀四方動靜。關鍵時刻卻一招致命,這女子頗有些古時大戶主母的氣度。潘公紹訕訕,不知道應不應該接話,左右為難。卻聞白雲歸哈哈大笑。

“真像個孩子,一點虧都不肯吃……”他朗聲笑道。

眼刃卻似刀鋒落在慕容畫樓臉上,卻見她眼眸清澈望著他,好似不懂他的鋒利。一般人被他這樣瞧著,都是膽寒生怯。她卻揚臉輕笑,彷彿兒時做對了一點小事得到父母的誇讚一般。

秀眉似遠山青黛,唇邊笑意卻好似火焰,肆意燃燒出烈烈的風流姿態。

白雲歸微蹙,卻依舊在笑,眼眸也淡了幾分。

“紅姨太太一晚上都不愉快,肯定是怪潘少只顧談生意,忘了跳舞……不如這樣吧,潘少陪夫人與雲姨太太去看珠寶。督軍呢,就請紅姨太太跳舞……”商會會長金肆髮長袖善舞,此刻出面打了圓場。

“這倒也不錯!”白雲歸沒有架子,紳士地衝紅瑜伸手,邀請她共舞。

紅瑜這回倒是沒有任性剝督軍的面子。

“夫人,姨太太,請跟我來……”

雲媛與潘公紹走在面前,她的副官跟著。慕容畫樓與李爭鴻落後幾步。

潘公紹的姨太太紅瑜,白雲歸吃飯之前便見過她,方才卻裝作好似初次見面;提到潘家,雲媛便變了臉,不知道在害怕什麼;潘少風度翩翩,明明是潘家生意的頂樑柱,但是他站立的姿勢卻跟白雲歸很像。

軍人的站姿雖然在平常場合會刻意改變一下,但是那種慣性的氣勢卻不變。所謂潘門大少爺,定是常年從軍的!

帶槍的侍從偷偷給雲媛塞東西。

刁鑽刻薄的紅姨太太是訓練有素的特殊人員,而且見過白雲歸。

聲稱商人的潘家少爺也是軍人出身。

雲媛似乎對潘家很害怕。

慕容畫樓凝眸,腦袋裡空空如是。這回,她真的想不明白了……似乎這些事情,都有某種特殊的關係,可是連線點在哪裡?

“夫人!”李爭鴻低聲在慕容畫樓耳邊道,“您剛剛……不應該說那句話……督軍最恨別人說姨太太曾經的身份……不是怕他自己沒有面子,他……他不喜歡姨太太受委屈……”

慕容畫樓好似愕然抬眸,紅唇貝齒相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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