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節人質

錦繡民國·15端木景晨·2,227·2026/3/23

第九十一節人質 “你要和誰訂婚?”畫樓吃驚不少。 “陸冉!”白雲展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沒有羞赧,似乎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臉頰緊繃。 平地一聲雷。 不僅僅是畫樓,白雲歸亦微愣住。 “陸冉?”畫樓低喃,犀利眸子盯著白雲展,問得很是尖銳,“五弟,你是不是闖禍了?” 白雲展臉色更青,抿唇不語。堅毅下頜裡透出的肅穆,居然與白雲歸同出一轍。 畫樓想起有一個晚上,他徹夜未歸…… “你是不是喝酒,然後……”這樣的事情,在後世太過於常見,幾乎都成了狗血。 可是民國初年,時代風氣剛剛放鬆些,應該還是駭人聽聞的。 白雲展愕然瞧著她,嗓音頓時厲了:“她跑來跟你訴苦了?我說過會娶她的……” 她,無疑就是陸冉了。 酒後失德,佔了人家姑娘的清白? 白雲歸原本就清冷的眸子裡增了煞氣,瞳孔裡勾出憤怒火焰,聲音低沉有力:“你醉酒後,睡過陸家小姐?” 這氣勢,讓人心底發寒,白雲展原本憤怒又委屈,卻被白雲歸這般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後退兩步。 卻聽到一個清脆又婉轉的聲音帶著堅定與不喜:“督軍,這是家事,能不能讓我做主?” 白雲歸責備白雲展讓畫樓不悅。 旁人可能不知,畫樓卻很清楚,陸冉是什麼樣的性格。白雲展雖然很憤世嫉俗,卻沒有太多的算計; 況且旁人處心積慮害你。你在明她在暗,簡直防不慎防。 白雲展有錯,陸冉沒有?為何一味指責自己的兄弟? 畫樓的話讓白雲歸微頓。她的聲音,她的眼神,讓他覺得很是熟悉。恍惚之間,他想起了自己剛剛從軍時跟隨的連文將軍。連文將軍說話時的模樣,便是畫樓這般,看似和藹。氣勢卻咄咄,不容任何質疑與反駁。 她瀲灩眸子,那般威嚴,令白雲歸心底一凜。 鬼使神差,他居然沒有再次開口。任由畫樓處理。 “五弟,從前薇兒的事情,你便讓家裡頗為尷尬,落了下風。這次陸冉的事情,你讓我來辦……咱們白家的男兒,定會承擔責任。可是怎樣承擔,不是陸家說了算!”畫樓聲音平穩低沉,眸子卻晶瑩如雪。再無剛剛的戾色,細細問了白雲展事情的經過。 白雲展先被白雲歸鎮住,又被畫樓喝住,此刻早無憤然,只是有些不知所措,茫然得像個小孩子,喃喃問:“我怎麼做?”卻並不說當初事情是怎樣發生的,亦不肯談是怎麼收場的。 “你先生幾天病!”畫樓只得道。 白雲展果然乖乖生起病來。 那日過後。白雲歸瞧畫樓的眼神,多了一份對朋友或者對手的尊重。 第二天,韓夫人與賀夫人、蔡夫人又來了,沒有哭鬧,只是規矩站在官邸門前,等待見白雲歸。 白雲歸依舊不見。 淅淅瀝瀝下起來寒雨,屋子裡燒了壁爐。卻沉靜得壓抑。韓夫人與蔡夫人、賀夫人站在纏枝鐵門外,三個微胖的身子那般孤零。副官替她們撐了傘,依舊打溼了衣襟鞋襪,簌簌發抖。 白雲靈咬著唇,忍不住往樓上白雲歸的書房瞧去。 片刻。白雲歸突然站在二樓樓梯蜿蜒處,居高臨下的對畫樓道:“夫人,你親自去勸韓夫人回去……告訴她,有些人命短福薄,是命中註定的。與其鬧得這樣不可開交,不如想想她年邁的婆婆和另外的兒女……” 屋子裡落針可聞,唯有壁爐裡銀炭噼啵聲。 盧薇兒裝作低頭喝茶,白雲靈水汪汪大眼睛哀切望著白雲歸,慕容半岑低垂了眼簾不說話。 畫樓起身,道好。 副官撐著傘,她沿著官邸門前的雨花石小徑慢慢走著,白狐坎肩上落了寒雨,滾滾水珠似夏露般晶瑩透亮,隨著她的步伐,又紛紛滑落下去。 袖底浸寒,畫樓的皮鞋已被打溼。 纏枝鐵門上的藤蔓漸漸枯萎,蕭肅清冷,無綠意搖曳的盎然。 副官開了門,韓夫人瞧著畫樓稚嫩臉龐上的淡淡冷意,聲音清冷叫了聲夫人,便不再多說。 蔡夫人與賀夫人亦喊了聲夫人; 畫樓同樣衝她們頜首。 “韓夫人,雨越發大了……”畫樓慵懶開口,似漫不經心,“督軍讓我跟您說,回去吧!” 韓夫人憤然扭頭,不搭理畫樓。 畫樓施施然笑了:“督軍還說,有些人命薄,是上天註定的!夫人要認命!” 蔡夫人和賀夫人愕然,臉上閃過兔死狐悲的淒涼。 韓夫人震驚,寧靜臉龐微微扭曲:“夫人,您也是女人,您也將是母親,怎麼說得出這般薄涼的話?您也是剛剛從俞州來,妻離子散一家人不得團聚的苦楚您也是深有體會的,我以為您會跟我一樣痛恨男人們的卑鄙政治,您怎麼還為虎作倀?您以為您如今從老家出來,就有光明前途?我家的老三,換的只是您一個人,將來您有了子嗣,一樣要送回霖城去!” 畫樓腦子裡轉得飛快,臉上卻已經平靜,只是唇瓣的笑意淺了一分。 韓夫人已經落下淚,哽咽難語:“如果……如果您的女兒長到十五歲,聰慧美麗,白督軍卻因為她不能有政治利益,不管她的生死,您會如何?老爺不管橙兒了……她只剩下我這個孃親!白夫人,如果您以後的孩子得了重病,去日本明明可以醫治,我們家老爺卻因為當初與白督軍的約定,非要將她囚禁在霖城,您會不會像我一樣,跪在韓府門口?” 畫樓漸漸覺得清晰。袖底更添寒意。韓夫人那帶淚眸子如冰涼鋒利的刀刃,刺入了她的血肉,冰冷又疼痛…… “我不奢望夫人幫我在督軍面前說好話,只求夫人,別逼我離開……”韓夫人後背微直,聲音已經斂了半分哽塞,“站在這裡的,只是韓橙的母親。不是韓夫人!” 回到屋子,畫樓半身旗袍已溼透,寶藍色繡金線杭稠閃爍金色光澤,妖嬈嫵媚。她臉上卻無半分表情,眸子裡一片死寂。 一股冷意從腳底一直延伸到透頂。讓她漸漸覺得周身都在發涼。 她曾經問過白雲歸,為何他的地盤在俞州,卻將家人全部留在霖城。 白雲歸當時說,老一輩離不開祖墳…… 韓夫人卻告訴她,這是男人們卑鄙的政治……慕容畫樓,是韓家老三換出來的。 韓家女兒生病,需要去日本醫治。可是韓家督軍覺得她不重要,不肯跟白雲歸開口。甚至可能說過,不想讓白雲歸放人。 因為他這個女兒出去後,白家又要有一個人離開霖城…… 就像當初韓家老三換慕容畫樓一樣!

第九十一節人質

“你要和誰訂婚?”畫樓吃驚不少。

“陸冉!”白雲展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沒有羞赧,似乎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臉頰緊繃。

平地一聲雷。

不僅僅是畫樓,白雲歸亦微愣住。

“陸冉?”畫樓低喃,犀利眸子盯著白雲展,問得很是尖銳,“五弟,你是不是闖禍了?”

白雲展臉色更青,抿唇不語。堅毅下頜裡透出的肅穆,居然與白雲歸同出一轍。

畫樓想起有一個晚上,他徹夜未歸……

“你是不是喝酒,然後……”這樣的事情,在後世太過於常見,幾乎都成了狗血。

可是民國初年,時代風氣剛剛放鬆些,應該還是駭人聽聞的。

白雲展愕然瞧著她,嗓音頓時厲了:“她跑來跟你訴苦了?我說過會娶她的……”

她,無疑就是陸冉了。

酒後失德,佔了人家姑娘的清白?

白雲歸原本就清冷的眸子裡增了煞氣,瞳孔裡勾出憤怒火焰,聲音低沉有力:“你醉酒後,睡過陸家小姐?”

這氣勢,讓人心底發寒,白雲展原本憤怒又委屈,卻被白雲歸這般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後退兩步。

卻聽到一個清脆又婉轉的聲音帶著堅定與不喜:“督軍,這是家事,能不能讓我做主?”

白雲歸責備白雲展讓畫樓不悅。

旁人可能不知,畫樓卻很清楚,陸冉是什麼樣的性格。白雲展雖然很憤世嫉俗,卻沒有太多的算計;

況且旁人處心積慮害你。你在明她在暗,簡直防不慎防。

白雲展有錯,陸冉沒有?為何一味指責自己的兄弟?

畫樓的話讓白雲歸微頓。她的聲音,她的眼神,讓他覺得很是熟悉。恍惚之間,他想起了自己剛剛從軍時跟隨的連文將軍。連文將軍說話時的模樣,便是畫樓這般,看似和藹。氣勢卻咄咄,不容任何質疑與反駁。

她瀲灩眸子,那般威嚴,令白雲歸心底一凜。

鬼使神差,他居然沒有再次開口。任由畫樓處理。

“五弟,從前薇兒的事情,你便讓家裡頗為尷尬,落了下風。這次陸冉的事情,你讓我來辦……咱們白家的男兒,定會承擔責任。可是怎樣承擔,不是陸家說了算!”畫樓聲音平穩低沉,眸子卻晶瑩如雪。再無剛剛的戾色,細細問了白雲展事情的經過。

白雲展先被白雲歸鎮住,又被畫樓喝住,此刻早無憤然,只是有些不知所措,茫然得像個小孩子,喃喃問:“我怎麼做?”卻並不說當初事情是怎樣發生的,亦不肯談是怎麼收場的。

“你先生幾天病!”畫樓只得道。

白雲展果然乖乖生起病來。

那日過後。白雲歸瞧畫樓的眼神,多了一份對朋友或者對手的尊重。

第二天,韓夫人與賀夫人、蔡夫人又來了,沒有哭鬧,只是規矩站在官邸門前,等待見白雲歸。

白雲歸依舊不見。

淅淅瀝瀝下起來寒雨,屋子裡燒了壁爐。卻沉靜得壓抑。韓夫人與蔡夫人、賀夫人站在纏枝鐵門外,三個微胖的身子那般孤零。副官替她們撐了傘,依舊打溼了衣襟鞋襪,簌簌發抖。

白雲靈咬著唇,忍不住往樓上白雲歸的書房瞧去。

片刻。白雲歸突然站在二樓樓梯蜿蜒處,居高臨下的對畫樓道:“夫人,你親自去勸韓夫人回去……告訴她,有些人命短福薄,是命中註定的。與其鬧得這樣不可開交,不如想想她年邁的婆婆和另外的兒女……”

屋子裡落針可聞,唯有壁爐裡銀炭噼啵聲。

盧薇兒裝作低頭喝茶,白雲靈水汪汪大眼睛哀切望著白雲歸,慕容半岑低垂了眼簾不說話。

畫樓起身,道好。

副官撐著傘,她沿著官邸門前的雨花石小徑慢慢走著,白狐坎肩上落了寒雨,滾滾水珠似夏露般晶瑩透亮,隨著她的步伐,又紛紛滑落下去。

袖底浸寒,畫樓的皮鞋已被打溼。

纏枝鐵門上的藤蔓漸漸枯萎,蕭肅清冷,無綠意搖曳的盎然。

副官開了門,韓夫人瞧著畫樓稚嫩臉龐上的淡淡冷意,聲音清冷叫了聲夫人,便不再多說。

蔡夫人與賀夫人亦喊了聲夫人;

畫樓同樣衝她們頜首。

“韓夫人,雨越發大了……”畫樓慵懶開口,似漫不經心,“督軍讓我跟您說,回去吧!”

韓夫人憤然扭頭,不搭理畫樓。

畫樓施施然笑了:“督軍還說,有些人命薄,是上天註定的!夫人要認命!”

蔡夫人和賀夫人愕然,臉上閃過兔死狐悲的淒涼。

韓夫人震驚,寧靜臉龐微微扭曲:“夫人,您也是女人,您也將是母親,怎麼說得出這般薄涼的話?您也是剛剛從俞州來,妻離子散一家人不得團聚的苦楚您也是深有體會的,我以為您會跟我一樣痛恨男人們的卑鄙政治,您怎麼還為虎作倀?您以為您如今從老家出來,就有光明前途?我家的老三,換的只是您一個人,將來您有了子嗣,一樣要送回霖城去!”

畫樓腦子裡轉得飛快,臉上卻已經平靜,只是唇瓣的笑意淺了一分。

韓夫人已經落下淚,哽咽難語:“如果……如果您的女兒長到十五歲,聰慧美麗,白督軍卻因為她不能有政治利益,不管她的生死,您會如何?老爺不管橙兒了……她只剩下我這個孃親!白夫人,如果您以後的孩子得了重病,去日本明明可以醫治,我們家老爺卻因為當初與白督軍的約定,非要將她囚禁在霖城,您會不會像我一樣,跪在韓府門口?”

畫樓漸漸覺得清晰。袖底更添寒意。韓夫人那帶淚眸子如冰涼鋒利的刀刃,刺入了她的血肉,冰冷又疼痛……

“我不奢望夫人幫我在督軍面前說好話,只求夫人,別逼我離開……”韓夫人後背微直,聲音已經斂了半分哽塞,“站在這裡的,只是韓橙的母親。不是韓夫人!”

回到屋子,畫樓半身旗袍已溼透,寶藍色繡金線杭稠閃爍金色光澤,妖嬈嫵媚。她臉上卻無半分表情,眸子裡一片死寂。

一股冷意從腳底一直延伸到透頂。讓她漸漸覺得周身都在發涼。

她曾經問過白雲歸,為何他的地盤在俞州,卻將家人全部留在霖城。

白雲歸當時說,老一輩離不開祖墳……

韓夫人卻告訴她,這是男人們卑鄙的政治……慕容畫樓,是韓家老三換出來的。

韓家女兒生病,需要去日本醫治。可是韓家督軍覺得她不重要,不肯跟白雲歸開口。甚至可能說過,不想讓白雲歸放人。

因為他這個女兒出去後,白家又要有一個人離開霖城……

就像當初韓家老三換慕容畫樓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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