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彼之蜜糖,我之砒霜
第6章 彼之蜜糖,我之砒霜
馬成功惡狠狠的瞪了東方畫錦一眼,大喊大叫:“我不服,我不服!元帥,那些事情,都是我妻子做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如果我知道話,是絕對不會允許她那樣對待東方小草的!”
東方畫錦冷笑:“你不服?你有什麼不服的?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你一句你什麼都不知道,就可以推卸責任麼?你作為一家之主,這麼大的事情,這麼嚴重的事情,如果竟然毫無察覺的話,其實已經是嚴重失職了!更何況,你這話根本就沒法讓人相信,水縣的馬府,你是一家之主,你的那些心腹手下,不可能不告訴你!”
“戰士們的生命,可是十分寶貴的,你這樣黑心肝的人,又愚蠢的人,元帥撤掉你百戶的職務,那是再英明不過的了!一個對救命大恩人的家人,那樣恩將仇報的小人,又有哪一個將士,放心在戰場上,把只的後背交給你?又有哪一個將士,能相信你這樣的一個小人?!撤掉你的職務,還是輕的,如果我是元帥話,一定會送你去刑部大牢裡!如此不忠不義之人,哪裡還有何面目,站在昔日袍澤的跟前?!”
一席話,說得馬家父子,徹底無語。
元帥唐澤面沉如水,看向馬家父子的眼神,十分的不善,透著凌厲的寒光。
馬家父子,在他心裡的印象,跌入了谷底。
這樣的人,他最是討厭了!
東方畫錦的一席話,對他的震動很大。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這句話,說到他的心坎裡去了。
好精闢的句子,誰說鄉下的姑娘,都是沒有見識的?都是斗大的字,都不認識幾個的?
彼之蜜糖,我之砒霜!
這樣的句子,也堪稱千古佳句!
能說出這樣句子的女子,也堪稱天下少有的奇女子!不貪圖榮華富貴,不畏懼強權,這樣的女子,值得讚許和敬重!
元帥心裡的想法,也正是宋詞心裡的想法。跟元帥相比,他的心裡,對東方畫錦,還多了幾分戀慕之情。這樣的女子,正是他心目之中,相伴終身的妻子的最佳人選!
東方畫錦又冷笑:“馬成功一家為富不仁,肆意欺辱救命恩人的妻子兒女,作為我父親的女兒,我必須要為我父親和我自己還有家人討回公道!我好好的一個年僅十二歲的女孩,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成了一個和離了的女人。若是我父親還活著的話,一定會氣得吐血;若是我父親已經去世了的話,一定會死不瞑目!”
馬成功父子二人緊張的看著她,十分害怕她接下來一句,會堅持要把他們兩人送進刑部大牢。
東方畫錦冷笑一聲:“所以,馬家必須對我和我的父親,都做出補償。我父親救人,原本肯定是沒有私心的,是出於對袍澤的一種真心的愛護。然而,被救人馬成功玷汙了我父親的一片真心,竟然以要報答救命恩人為藉口,妄想要給自己拉聲望名譽。在此過程之中,卻狠狠的羞辱欺凌救命恩人的妻子兒女,差一點就把救命恩人的女兒給害死了!”
說到這裡,東方畫錦的聲音一下就提高了很多,變得十分的凌厲,語氣裡滿是冰碴子:“既然如此,那麼這救命之恩,就以銀錢來衡量吧!馬成功,我父親救你一命,你給一萬兩銀子吧!當然了,若是你覺得,你的命不值一萬兩銀子,也可以不給!”
又對元帥道:“這一萬兩銀子,我就代替我父親做主,全部捐獻給軍營,由元帥支配,給將士們置辦一些軍服和被褥!這天寒地凍的,大家穿著單薄的衣服在冰天雪地裡站崗,可實在不容易!”
元帥唐澤欣慰的點頭:“謝謝,非常感謝,那我就代表全體將士笑納了!”
說完,目光凌厲的掃了馬成功一眼。
東方畫錦再次冷笑:“還有,你們馬家騙婚不說,還幾次三番的,企圖要謀害我的性命。這筆賬,你也可以用銀錢了結,不然的話,我就算是去京城敲登聞鼓,也要告的你家破人亡,不死不休!”
這口惡氣,她是一定要為小草出的!
元帥適時的開口:“到時候,我一定為你作證!”
宋詞也冷冷的掃了馬家父子一眼,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如此甚好,到時候,我會請大理寺卿和刑部尚書為你做主!”
軍師的語氣也很是堅定:“東方姑娘,到時候,我也會為你作證!”
此時此刻,站在軍帳外面的幾個侍衛,也大聲喊道:“東方姑娘,我們也會為你作證!”
這幾個侍衛,都是元帥的貼身侍衛,都是可以相信之人。而且,這幾個人之中,有一個叫嶽勤的侍衛,跟東方祈安的關係很不錯。有一次在戰場上,敵眾我寡,我方堅持不下去,只好後撤。嶽勤在護衛元帥的時候,差一點被敵人所殺,幸好被東方祈安看到了,當即奮不顧身撲了過來,硬生生的用大刀幫嶽勤擋下了這一刀。
今天,他站在軍帳外面,聽了東方畫錦的講述,心裡就跟長了草似的,怎麼也無法平靜下來。恨不得衝進軍帳裡去,把馬成功和馬識圖這兩個陰險、可恥又惡毒的小人,給一刀砍死。
馬成功雙腿發軟,臉色煞白,顫抖著聲音:“好說,你開個價吧!”
東方畫錦:“兩萬兩銀子,一個銅板都不能少!別跟我說沒有,你們馬家可是水縣的首富,我在馬府也呆了有三個月,你那好太太時常叫囂,說你們馬家的本家富甲天下,比國庫還要富有。就連你們水縣的馬家這個分支,也富得流油,沒有一百萬兩,也有七八十萬兩銀子!兩三萬兩,對於你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又特意聲明:“這兩萬兩銀子,我也全部捐獻給軍營,由元帥統一調配,給將士們置辦衣服鞋襪和棉布,還有糧食藥品和武器!”
“好,我給,我肯定給,立刻就寫書信,讓管家速速送來軍營!”馬成功在元帥凌厲的目光注視下,忙不迭的應下,心裡卻一片哀嚎,把妻子罵了個體無完膚,恨不得一把將她給掐死。
富可敵國?比國庫還要富有?沒有一百萬兩也有七八十萬兩?!蠢婦,踐貨,這是要將水家置於死地啊?若是皇上和那些往頑固的御史聽說了,水家還有活路麼?!
馬成功又氣又怒,就跟被架在了火上烤一樣,心裡十分的煎熬。
馬識圖又驚又怒,表面上卻不敢流露半分。
須知,他在水縣可以橫著走,在這軍營,卻不敢亂來。他的父親,以前也不過是個小小的百戶,若不是有的是銀錢,時常拿吃的喝的穿的收買一些人,以他父親那三腳貓的功夫,和在戰場上的畏縮,估計連小小的總旗都混不上。
就更不要說,如今百戶的職務,都被奪去了!
東方畫錦的目光在馬識圖的身上停留了一秒,眼裡閃過嘲諷和輕蔑,這個自以為是的紈絝公子,在她看來,是一個智商需要充值的人。
哼!就這麼個人,就算沒有小妾和通房丫頭,她也絕對不會看上!嫁給這麼一個人,還不如嫁給一個老實本分的獵戶,或許是勤快又開朗的莊稼漢子!
唐澤對馬家父子揮揮手:“下去吧,一人杖責十下,小懲大誡!”
馬家父子垂頭喪氣的離開了。
唐澤看了看東方畫錦身上那麻衣布裙,心裡不禁酸酸的,就提議:“畫錦啊,那三萬兩銀子,你好歹留個千兒八百的,不要全部捐獻給軍營。你們家的日子,一定過得很艱難,好歹留一點吧!”
東方畫錦好笑的搖搖頭:“元帥請放心,我來軍營之前,回了一趟孃家。那個時候,以回門為藉口,問那馬成功的好太太要了三百兩銀子。那次回去,我給家裡買了好些糧食和必須的東西,走之前又給了母親三十兩銀子。如今分家單過了,家裡人都是既勤勞有節儉的,只要沒有*,一年之內都不會缺銀錢用!”
唐澤唯有感嘆:“好孩子,不愧是祈安的女兒,是個品性高潔的姑娘!”
東方祈安,他也是認識的,從嶽勤的口中,也聽說過幾次。這一次,又有了很深的瞭解。這個屬下,武功還可以,又夠英勇。對袍澤,很有愛心。這些年以來,在戰場上,被東方祈安救助過的士兵,沒有一百個,估計也有五六十個了。
在戰場上,東方祈安殺過的敵人不知凡幾,立下的大大小小的戰功,也有不少了。按理說,以他那些功勞,和從軍的年頭,最少也該升為百戶了。不幸的是,他的頂頭上司馬成功,以及上面的千戶,都不是什麼好人。
剝奪下屬的戰功,歸為己有,打壓有能力的下屬,正是馬成功和那千戶做得十分得心應手的事情。而東方祈安又是個安分守己,不爭不搶的人,所以這麼些年以來,就一直呆在小旗的位置上,竟然十來年都沒有挪動一下職務。
關於這件事情,他在離開邊關,去京城之前,其實就已經注意到了。並且,打算回來之後,就去落實一下。如果東方祈安確實是個好的,確實被委屈了,他肯定是要提東方祈安為百戶的。
不料,事情竟然會有這樣的轉折。
東方祈安,竟然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而他的女兒,他的家人,竟然被人如此欺壓凌辱!
又道:“好孩子,你受苦了!是我察覺遲了,耽誤了你的終身大事,是我愧對你的父親了!”
作為元帥,他確實覺得很是愧疚!如果他早點知道的話,那麼眼前這個十二歲的小姑娘,是不是就不用揹負和離女人的名聲,是不是就會有不一樣的人生?
東方畫錦不在意的笑了:“元帥,您別放在心上,我是在閻王殿裡走過一遭的人,很多事情都看得很開。和離了,又分家了,那麼馬家的事情對於我來說,就不過是那一粒小小是石子,落入那汪洋大海,如今只餘下那麼一點點的漣漪而已,並且就連這一點點的漣漪,等我找回我父親之後,也很快就會消失得乾乾淨淨!”
“好孩子,你有這樣的心胸氣度,是一種莫大的福氣!”唐澤由衷的讚歎,說著說著,猛然抬頭看著東方畫錦:“你,你是說,你父親還活著?!”
東方畫錦點頭:“是的,我有一種直覺,很強烈很強烈的直覺,我父親依然還活著,就等著我去救他!而且,這也是老祖宗對我的警示,我之所以要不顧一切的打出馬府,正是因為在我昏迷之中,老祖宗一再入我的夢境,告訴我父親還活著。”
沒有辦法解釋系統的事情,她只好扯了個謊。
幸好,這個時代的人,都對祖先在夢裡的警示,很是信服和看重。她這麼一說,在場的其餘三人,竟然就都相信了。
唐澤卻眉頭深鎖:“可是,那沙漠無邊無際,又過去三個多月了。想要找到你父親,簡直跟大海撈針一樣,千難萬難啊!而且,即便他依然還活著,可是缺水缺糧,那是肯定的。想要把他給活著帶回來,就必須在十天之內,就可以找到他。否則的話,情況堪憂啊!”
東方畫錦:“老祖宗在夢裡警示,父親極有可能在沙漠的東南方向,而且是沙漠的深處,荒無人煙的地方!去找的話,先沿著這個方向去找,應該就可以了!懇請元帥,給我一支三十人的小分隊,三十一匹最好的快馬。”
唐澤眼睛一亮,連忙道:“找到你父親,是我的責任,你不用去,我親自帶人去找!你一個姑娘家家的,就留在這軍營,等消息就是了!”
她捐獻了那麼大的一筆銀錢,還有玻璃望遠鏡的製作方法,卻不要名不要利,實在讓他很是感動,也很是羞愧。如今,找到她的父親,對於她來說,應該就是對她最大的報答了。
所以,他決定親自前去找尋。
東方畫錦卻很是堅持:“元帥,你是軍中的主帥,如何可以以身涉險?你不用擔心我,其實我那個時候,我在五歲的時候就拜師了。這麼些年以來,我一直跟在我那師傅學文習武,我的武功還是挺厲害的。說句自誇的話,在你這軍營之中,能夠超過我的武功高手,恐怕沒有幾個!”
“你這孩子,是個好孩子啊!”唐澤看向東方畫錦的目光,更加的和藹慈愛,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
小小年紀,就知道掩藏鋒芒,是個難得的好孩子。可惜是個女孩,若是個男孩的話,假以時日,又會是翠國的一員不可多得的大將,會是翠國難得的棟樑之才!
“這樣吧,我給你一千人,你帶去找你父親!”想了想,唐澤做出這樣的決定。
東方畫錦搖搖頭:“不用這麼多人,三十人足以,人多了目標也大。不過,這三十人,必須是武功高手。而且,也必須跟馬家父子沒有半點勾連,還得將可能潛在的細作排除在外!”
唐澤略一沉思,果斷點頭:“好,就聽你的!你說的沒錯,兵不在多,而在於精銳可信!給你的士兵,我會親自一一排查,一一考察!”
宋詞連忙站了起來:“啟稟元帥,屬下願意帶人陪東方姑娘走一趟,還請元帥同意!”
葉傾也連忙附和:“元帥,我也願意跟隨一起去!”
軍師的神情就有點發僵,想要說什麼,卻不好意思開口。
唉,葉傾可是他的嫡長子,是他的父親開國公
最看重的孫子。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估計父親是絕對不會輕饒他,而他自然也是捨不得讓兒子去涉險的。
去沙漠深處尋找失蹤了三個多月的東方祈安,無疑比跟敵人在戰場上開仗,還要危險得多!最起碼,在戰場上,周圍都有自己的人。而去了那浩瀚的沙漠,又是在敵人的地盤,還有那無處不在的沙塵暴和龍捲風,無異於是去找死啊!
唐澤不露痕跡的看了軍師一眼,斷然拒絕了葉傾的請求:“你別添亂,明天麻利的去水縣把東方姑娘的事情辦好,然後在街上買一些日常用的東西,代表我去東方姑娘家,慰問一下她的母親和家人!若是有必要,不妨嚇唬一下她的大伯一家,以及村裡那些欺壓她的家人的混蛋!”
想了想,又道:“明天,你不要一個人去,帶上三五個跟你關係好的一起去!有什麼事情,也好有個照應!”
說著,就掏出錢包,遞給葉傾一張五十兩的銀票:“拿著,這是盤纏和買東西的費用!看著辦,若是不夠,回來的時候,找我補齊!”
軍師漲紅著臉,一把推開元帥的手:“不用給這臭小子銀錢,昨兒個我才給了他一百兩,他也不缺銀錢花!”
葉傾也紅了臉:“就是,我有銀錢,還有好幾百兩呢!這銀錢,我可不能要!水縣我沒有去過,聽說是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還有不少美味可口的小吃,我就當去遊玩。元帥給我放假,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能要元帥的銀錢呢?”
見東方畫錦看著他,又連忙道;“姑娘,你也甭給我銀錢,我自己一個月就有五十兩的月錢,不缺銀子使。倒是你,去沙漠裡找東方小旗,得置辦足夠的東西。若是銀錢上不湊手的話,我可以給你一些!”
說的很是誠懇,很是熱情。
東方畫錦不禁笑容舒展,十二歲的小姑娘,容顏算不得傾城,卻也還算清麗。這一笑,有如那千樹萬樹梨花開,晃花了葉傾和宋詞的眼睛。
“如此甚好,反正我也沒有多少銀錢,就不給你盤纏了。不過,也不用你給我銀錢。對了,這是我師傅親自制作的止血良藥,叫做蓬萊白藥。送你一瓶,權當是我的謝意,有勞你山長水遠的去跑一趟,辛苦了!”
東方畫錦笑呵呵的從隨身攜帶的揹包裡(其實是從隨身空間裡),掏出五瓶止血藥粉,在場的人一人發了一瓶:“這藥粉的止血效果極好,你們自己好好收著,輕易不要送人!我一共也就只有十瓶,用完就沒有了。”
又補了一句:“日後,我若是見著師傅了,會跟他討要藥方。到時候,也一併獻給軍營,由元帥做主!”
提起師傅,她好像很是驕傲:“我師傅啊,是個真正的世外高人,心性十分的高潔。他之給了我兩個秘方,望遠鏡和玻璃的製作方法,他說這兩個方子,我可以選一個合適的時機,隨意支配。他只給我提了一個要求,就是不能拿去害人,若是做好事,可以利國利民,那就再好不過了!”
葉傾不禁好奇的問道:“既然如此,你師傅為什麼不自己用那些秘方,造福百姓?”
其餘三人,也不禁目光炯炯的看著她,都對她那個不知道打哪裡冒出來的神秘的師傅,師傅的好奇。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