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揭穿

錦繡棄妻,無雙王妃·恬靜舒心·5,740·2026/3/24

第2章 揭穿 雲大伯雲福一邊說,一邊惡狠狠的看了自己的二弟一眼,凌厲的威壓撲了過去。txt小說下載 雲父雲勤下意識的縮了一下脖子,連一句話都不敢說。 從小到大,他就對自己的大哥有一種敬畏心理。在他記事的時候開始,大哥就已經去學裡啟蒙了,是個讀書人。而他自己,至今為止,連自己的名字還不會寫。大哥又喜歡訓斥他,對他這個泥腿子弟弟,一向就不太親近。 在大哥面前,他無疑是自卑的,自我感覺很是渺小。 大伯比雲嵐的父親雲勤大了十歲,雲勤又比自己的弟弟雲軍大了兩歲。雲勤前面,還有兩個姐姐,比他大三歲的雲梨花,還有大五歲的雲桃花。 雲軍的名字,據說是雲福親自取的,用意昭然若揭。果然,在雲軍十五歲那年,就頂替自己的大哥,服兵役去了。 齊國的律法,男子滿了十八歲,又沒有秀才功名的,在徵兵之列。一家,必須出一個人去服兵役。那一年,全家上下,符合服兵役條件的,也就雲老爺子和雲福了。 不用說,自然得雲福去了。 只是,從五歲就上了學堂,自詡為讀書人的雲福,又怎麼可能會甘心去征戰沙場,把自己的性命交給老天爺? 當初,他給弟弟取名為雲軍,其實早就打定了讓弟弟去從軍的主意。秀才,不是那麼好考的,萬一他考不上,就讓三弟去從軍吧!而二弟,不是叫雲勤麼?那麼,就讓他老老實實的,在家裡種地幹活,養活大房一家人! 雲嵐瞭然的一笑,懶得理睬這對兄弟,目光轉向老爺子:“爺爺,這個家,莫非你做了主?唉,也是啊,我可是聽村裡人提起過,說咱們這個家,是大伯和大伯母當家作主的!準確的說,是大伯母在當家作主,咱們一家人,都得對她俯首帖耳!” 老爺子這輩子,最在乎的就是臉面了!不然的話,也不會寧願虧待其他兒女,也要拼死拼活的,供長子長孫去唸書,搏個前程,為他自己爭光。 果然,這麼一刺激,老爺子當即就拍了一下桌子:“這個家,當然是我做主!分家,今天就分家!” “好,爺爺果然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雲嵐微微一笑,熱烈的提議道:“那麼,就去把族長和村長,以及二叔公都一起請來吧!” 老爺子的眼皮一跳,不悅的拒絕:“不用,咱們自己分家,不用外人插手!” 雲嵐氣勢很足,態度強硬:“分家,必須有這三人在場作證,不然的話,我信不過你,更信不過大伯和大伯母!我不希望分家之後,跟大伯一家,還有什麼糾葛!更不希望,日後有那麼一天,你和大伯大伯母,會不承認已經分家了!” 這種情況,極有可能! 大伯大伯母在她的心裡,信任度已經為零,甚至是負數了!這世上的人,不能相信的人,大伯大伯母,當排第一位。 “你,你就這麼看我,就這麼看你大伯的?”老爺子氣得臉色發紅,用手狠狠的指了一下雲嵐的額頭,很想要打她一個耳光。然而,對上她那幽深的眼睛,他的心卻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這個孫女,明明還是這個人,卻給他一種天差地別的感覺。他有理由相信,若是他這一巴掌打下去,這孫女絕對會做出什麼讓他後悔的事情來。 巴掌,就打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因為這巴掌沒有打小去,雲嵐這才沒有把他踢出親人的名單。不然的話,這輩子,他估計要後悔死了。 “你們去請一下村長、族長和二叔公,路上不要貪玩,速度快一點!”雲嵐嘲諷的一笑,轉身吩咐自己的弟弟石頭、小樹和二妞。 石頭十二歲,小樹十歲,二妞六歲。 雲大伯一家氣得臉色鐵青,卻無力阻攔。 爺爺奶奶有心想要阻止,最終卻只是對看了一眼,無奈的嘆息了一聲。 雲勤吃驚的瞪大了眼睛,不安的看了看自己的爹孃,張了張嘴巴,想要勸說女兒不要驚動族長。然而,對上女兒那嚴厲的眼神,他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兒,全都嚥了下去。 今天,女兒提了出來,這個念頭,在他的心裡,就跟春天的雜草一樣,瘋狂是生長了起來。 母親蘇氏滿臉的欣慰和激動,心裡如有狂潮翻滾,無法平息。 女兒變了,變得厲害了!不過,她喜歡,她願意看到這樣的女兒!很慚愧,她自己是個懦弱的性子,因為這,自打嫁進夫家,都不知道遭了多少罪! 她的女兒初一,眼看也要出嫁了,那唐家也不是什麼好人家。唐銳的父母都去世了,幾個兄弟姐妹,一個個都如狼似虎的。幾個叔叔伯伯,伯母嬸子,好的也沒有幾個。 女兒厲害一點,這樣嫁過去,才不會吃虧! 蘇氏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女兒凌厲的小臉上,不住的抬手抹眼淚,眼裡的光彩卻怎麼都掩飾不住。 大伯母馬氏見狀,心裡恨得不行。 不過,她也沒有辦法,不敢把二房一家咋樣。 畢竟,她自己的丈夫,年過四十了,也就只是一個小小的秀才。而且,就這秀才的功名,還是有很大水分的。三年前,若不是給了上一任的縣令五百兩的銀子,這個秀才的功名,估計如今還沒有影子!或者,這一輩子,雲福都沒法成為秀才老爺! 關於這一點,別人不清楚,她可是一清二白。 正因為清楚,所以她對年僅十九歲的白希歡,就更加稀罕。要知道,白希歡考上秀才那一年,不過才十八歲。可以說,是這十里八鄉遠近聞名的神童了!日後,當可以高中狀元,前途似錦。更何況,女兒嫁給秀才,就不用擔心女婿死在戰場上! 這些年,徵兵是越來越頻繁了。若是嫁給那個唐銳的話,說不定什麼時候,這人就要奔放邊關。 跟唐銳相比,白希歡的條件實在是高出百倍! 這樣的女婿,她如何甘心便宜了雲初一那個賤丫頭?這麼好的女婿,當然要給讓自己的女兒美麗緊緊抓住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一旦錯過了,美麗這輩子想要找個更好的,那基本上是沒有可能的了! 白希歡就是隔壁村的人,不然的話,美麗哪裡有那個機會勾搭上? 族長、村長和二叔公很快就被請來了,三人在路上相遇,一起來了。分家的原因,三人都已經從石頭三人那裡瞭解過了。 這三人,族長和二叔公,都是向著雲嵐一家的。 村長跟雲福一家的關係很親近,不過卻還算是公道之人,跟雲嵐父親的關係也不算差。 如此,雲嵐這才堅持要將三人請來作證。 馬氏猛然站了起來,滿臉委屈的迎了上去:“村長伯父,你可要為我做主啊!二弟對父母不孝,對兄長不敬,實在是大逆不道啊!父母還在,竟然就鬧著分家,實在是太過分了!村長伯父啊,你可千萬不能答應,咱們雲家坳,可不能開這樣的先例。不然的話,日後這族裡的人,村長伯父要如何管束?!” 村長連忙附和:“就是啊,好好的,為什麼要分家呢?雲勤啊,還是算了吧,一家人在一起過日子,也能多個照應不是?” 雲嵐就用懇求的目光,看著族長和二叔公。 石頭三個小的,也眼巴巴的看著他們。 雲勤愣了一下,目光裡也流露出期盼的光芒。 族長和二叔公對視了一眼,幾乎異口同聲的道:“樹大分支,這也是必然的!” 一語畢,二人忍不住相視而笑,為彼此的默契。 這些年以來,二人之間,也確實是越來越默契了。 雲福急怒交加,叉腰對著雲勤大吼:“老二,爹孃還在,你就鬧著分家,實在是大不孝!對於我這個兄長,你也失去了應有的敬重,簡直就沒把我放在眼裡!” 雲勤被自己的大哥說的啞口無言,手足無措。 大不孝的帽子扣下來,他一下就傻眼了。 村長也搖頭嘆氣:“就是啊,好好的,一家人一起過,不比什麼都好?” 雲福一家,一看就根本不想分家。既然如此,他就幫襯一下,村裡唯一的秀才老爺,可不能得罪了。 雲嵐冷笑一聲,反唇相譏:“孝順和敬重,也不是沒有任何條件的,當對方已經沒有資格贏得你的孝順和敬重的時候,你還依然如故的話,那就是傻子,那就是愚蠢透頂之人!” 頓了頓,抬頭對上老爺子惱怒的表情,忍不住又嗤笑一聲,無比認真嚴肅的道:“親情,也是需要用心去維護的,糟蹋不起!我爹孃能任勞任怨的,給這個家當牛做馬這麼些年,實在是太不容易了!我相信,這麼老實肯幹的人,在這十里八鄉,也找不出幾個來!說我爹孃不孝順,對長兄不敬重,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話!” 這話,說的一字一頓,凌厲無比。 老爺子聽得張目結舌,一下子就蔫吧了,就連大伯一家,那臉上的囂張氣勢,在雲嵐炯炯的目光注視下,也不禁跌落了下來。 二叔公一錘定音:“初一說的很對,在這十里八鄉,雲勤也算得上是個大孝子了,對兄長也十分的敬重。若是因為被逼得提出分家,就硬是給他扣上不孝不敬的罪名,那我可是萬萬不會答應的!” 又目光銳利的盯著雲福:“樹大分支,這沒有什麼好說的,雲勤的女兒都要成親了,分家可是再應該不過的了!” 若雲福是個好的,不欺凌壓榨自己的弟弟一家,能和和氣氣的過日子,他也不會說出這種話來。不分家,自然有不分家的好處,起碼農忙的時候可以多一些人手幹活。遇到什麼難處了,也可以多幾個人扶持依靠,可惜的是,在這個家裡,得益的只能是雲福一家,而云勤一家除了吃虧,還是吃虧,不會有半點好處。 族長也點點頭:“分家吧,利落一點,別想著要虧待雲勤一家!該如何分,就如何分!” 雲嵐感激的看了族長和二叔公一眼。 大伯母馬氏就忍不住跳腳:“這不行,既然老二家鬧分家,完全不念情分,那麼就只能淨身出戶!立刻滾出這個家,不能住在這裡,也不能分一粒糧食!田和地,就更不能分了!” 二叔公一下就怒了,厲聲呵斥:“毒婦!這青黃不接的,還在倒春寒呢,你這就讓老二一家淨身出戶,這是想要凍死餓死這一家人麼?!” 族長冷笑著掃了雲老爺子一眼:“慶豐,你怎麼說?” 老爺子的名字,叫做雲慶豐。 雲慶豐的臉色有點難看,就看向長子云福。 族長大怒,厲聲呵斥:“糊塗!荒唐!你一個做父親的,居然做不了自己的主,竟然要看兒子的臉色行事!” 雲慶豐滿臉羞愧的低下了頭,不發一語。 他已經把二兒子得罪了,把二房一家都得罪光了,可不能再得罪老大一家了。老三去了邊關,已經失去音信兩年多了,是個不能依靠的。 雲嵐看了自己的爹孃一眼,心裡很是失望,挺身而出:“族長爺爺,二叔公,村長,咱們家一共有二十畝水田,三十畝旱地,兩個池塘,一座小山頭,一片竹林。另外,還有一座二進的青磚瓦房,一座一進的土磚老宅,兩隻豬,一隻牛,三十多隻雞。 這些產業,就一分為四,大伯、我爹、三叔,還有爺爺奶奶,各分一份。我們二房,就不跟大伯爭青磚瓦房了,就要那老宅吧!青磚瓦房,大伯一家得第一進,第二進爺爺奶奶和三叔一家平分。這樣分,你們覺得可好?” 二叔公讚許的點頭:“嗯,我看挺好的!” 族長也點頭微笑:“好,挺不錯的,就這樣分吧!” 爺爺無奈點頭:“我看行吧!” 看著樣子,反對肯定是沒有用的。 老二家的初一,今天目光凌厲得跟刀子一樣,彷彿他不答應的話,日後就要不認他這個爺爺了。族長和二叔公,看他的眼神,也滿是失望和不贊同。他相信,此時他若是再反對的話,日後他若是有事求上門去,這二人肯定不會搭理他了。 雲福心裡恨得不行,卻不得不端著秀才老爺的架子,沒有開口提出反對。就偷偷的扯了扯妻子的衣袖,示意她來出頭。 馬氏早就聽得目瞠欲裂,接到丈夫的暗示,再也沒有了半點顧忌,就又跳腳大嚷:“不行,俺堅決不會答應!老二一家就是泥腿子,哪裡有我們大房金貴?我們大房已經有兩個讀書人了,日後可是要為老雲家的光宗耀祖的,那可是整個雲家坳的榮光!這考科舉,要花費多少銀錢,不多分一點家產,日後哪裡有銀錢去考舉人考進士?!” 雲福就連忙接過話茬:“就是啊,我還要接著考舉人進士呢,我可以發誓,若是有一天我考上了舉人進士,一定不會忘了雲家坳的父老鄉親!” 村長就連忙附和:“就是啊,咱們雲家坳難得出一個讀書人,可得要好好扶持才對!日後,雲福和棟樑出息了,肯定不會虧待了咱們雲家坳的!” 族長和二叔公就有點猶豫。 雲嵐冷笑一聲,毫不客氣的落刀子:“我說大伯啊,你說起謊話來,可一點都不臉紅啊!你不會忘了雲家坳的鄉親們?你不會虧待了鄉親們?莫非,你把族長、二叔公和村長,都當成傻子了?你連我爹和三叔公都要虧待,都要欺壓,還能善待別的人?我爹和三叔,可是你嫡親的兄弟,對你和你們一家人,又一直好的沒得說!這樣,你都能虧待,鄉親們還能指望得上你,還能依靠得上你?!” 一番話,一針見血,直中要害。 雲福的臉色一下就蒼白了起來,心裡對雲嵐恨得不行,馬氏看雲嵐的目光,就跟要吃人一樣。 族長和二叔公心裡的那一點動搖,頓時煙消雲散,臉色又堅定了起來。 雲嵐再扔了一把刀子:“更何況,以俺之見,大伯這輩子,是肯定考不上舉人了!他都四十二歲了,能爭取到一個秀才的功名,還是費了牛鼻子的勁了!俺可是聽說,花了不少的銀錢,不然的話,如今依然還是個童生呢!” 目光掃過正憤怒不平的堂哥雲棟樑:“至於棟樑堂哥,都二十二歲了,也依然還是童生。這輩子是否可以出人頭地,作為堂妹,俺就不多說了。族長、二叔公和村長,可都是有本事的人,眼光和頭腦肯定要比俺好!” 族長用力點頭:“就是啊,初一說的很對!雲福你對自己嫡親的弟弟都能那樣虧待,那樣欺壓,日後就算你中了進士,俺老頭子也不會想著要沾你的光!” 雲嵐的話,讓他恍然大悟。 這個雲福,這輩子肯定跟舉人無緣了! 至於棟樑這小子,還不如他爹呢!最起碼,雲福表面上看,還是個端方的君子。農忙的時候,也會去地裡看看,認識一下莊稼和青菜瓜果長什麼樣子。而棟樑這小子,都二十一歲了,成親生子了,卻依然毛毛糙糙,眼高手低,斜眼看人。估計,連小麥和韭菜,都分不出吧? 雲棟樑羞怒交加,猛然站了起來,伸手就要去打雲嵐:“你這個踐人,說的是什麼瘋話呢?我爹是秀才老爺,你竟然也敢編排,是誰給的你膽子?!莫非,平日裡,二叔二嬸,就是這樣教導你的?!” 言下之意,就是在說雲嵐的爹孃教唆的了。 果然,聽他這麼一說,就連族長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兄弟鬩牆,是他最不樂意看到的,更何況他一向認為雲勤是個再好不過的老實人。若是這樣的老實人,也是個殲滑的,如何讓他不失望不痛心? 雲嵐見狀不妙,連忙反唇相譏:“虧你還是讀書人,開口閉口,竟然說自己嫡親的堂妹是踐人!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好好想一想,在今日之前,俺可對你和你們一家,有半點的不敬,有半點的不順?不單單是俺,就連俺們一家子的人,都對你們大房的人有求必應,百依百順。你們一家讓俺們一家往西,俺們一家,就不敢往東。 記得我不過才五歲的時候,每天一大早,俺就要給你們一家打洗臉水。晚上,睡覺之前,還得給你們一家打洗腳水。你們一家吃白米飯,吃肉喝湯,俺們一家和三叔一家,卻只能吃雜糧吃鹹菜,唯一的一碟青菜,連油星都看不到! 你們大房上下,地裡的活不幹也就算了,竟然連家務活都不幹!煮飯做菜掃地,你們不幹,俺也不說什麼。然而,你們一家上下的衣服鞋襪,竟然都讓俺和俺娘來洗!說的再難聽一點,就是大伯和棟樑堂哥的褻褲,都強行塞給俺和俺娘去洗。因為這事,俺和俺娘都不知道抗議過多少次了,然而每一次大伯大伯孃都借用奶奶的手,以不給飯吃和賣掉俺的弟弟妹妹來威脅俺和俺娘,還不準俺們說出去!大伯是秀才老爺,就是這樣苛待自己的弟弟,苛待自己的侄兒侄女?” -本章完結-

第2章 揭穿

雲大伯雲福一邊說,一邊惡狠狠的看了自己的二弟一眼,凌厲的威壓撲了過去。txt小說下載

雲父雲勤下意識的縮了一下脖子,連一句話都不敢說。

從小到大,他就對自己的大哥有一種敬畏心理。在他記事的時候開始,大哥就已經去學裡啟蒙了,是個讀書人。而他自己,至今為止,連自己的名字還不會寫。大哥又喜歡訓斥他,對他這個泥腿子弟弟,一向就不太親近。

在大哥面前,他無疑是自卑的,自我感覺很是渺小。

大伯比雲嵐的父親雲勤大了十歲,雲勤又比自己的弟弟雲軍大了兩歲。雲勤前面,還有兩個姐姐,比他大三歲的雲梨花,還有大五歲的雲桃花。

雲軍的名字,據說是雲福親自取的,用意昭然若揭。果然,在雲軍十五歲那年,就頂替自己的大哥,服兵役去了。

齊國的律法,男子滿了十八歲,又沒有秀才功名的,在徵兵之列。一家,必須出一個人去服兵役。那一年,全家上下,符合服兵役條件的,也就雲老爺子和雲福了。

不用說,自然得雲福去了。

只是,從五歲就上了學堂,自詡為讀書人的雲福,又怎麼可能會甘心去征戰沙場,把自己的性命交給老天爺?

當初,他給弟弟取名為雲軍,其實早就打定了讓弟弟去從軍的主意。秀才,不是那麼好考的,萬一他考不上,就讓三弟去從軍吧!而二弟,不是叫雲勤麼?那麼,就讓他老老實實的,在家裡種地幹活,養活大房一家人!

雲嵐瞭然的一笑,懶得理睬這對兄弟,目光轉向老爺子:“爺爺,這個家,莫非你做了主?唉,也是啊,我可是聽村裡人提起過,說咱們這個家,是大伯和大伯母當家作主的!準確的說,是大伯母在當家作主,咱們一家人,都得對她俯首帖耳!”

老爺子這輩子,最在乎的就是臉面了!不然的話,也不會寧願虧待其他兒女,也要拼死拼活的,供長子長孫去唸書,搏個前程,為他自己爭光。

果然,這麼一刺激,老爺子當即就拍了一下桌子:“這個家,當然是我做主!分家,今天就分家!”

“好,爺爺果然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雲嵐微微一笑,熱烈的提議道:“那麼,就去把族長和村長,以及二叔公都一起請來吧!”

老爺子的眼皮一跳,不悅的拒絕:“不用,咱們自己分家,不用外人插手!”

雲嵐氣勢很足,態度強硬:“分家,必須有這三人在場作證,不然的話,我信不過你,更信不過大伯和大伯母!我不希望分家之後,跟大伯一家,還有什麼糾葛!更不希望,日後有那麼一天,你和大伯大伯母,會不承認已經分家了!”

這種情況,極有可能!

大伯大伯母在她的心裡,信任度已經為零,甚至是負數了!這世上的人,不能相信的人,大伯大伯母,當排第一位。

“你,你就這麼看我,就這麼看你大伯的?”老爺子氣得臉色發紅,用手狠狠的指了一下雲嵐的額頭,很想要打她一個耳光。然而,對上她那幽深的眼睛,他的心卻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這個孫女,明明還是這個人,卻給他一種天差地別的感覺。他有理由相信,若是他這一巴掌打下去,這孫女絕對會做出什麼讓他後悔的事情來。

巴掌,就打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因為這巴掌沒有打小去,雲嵐這才沒有把他踢出親人的名單。不然的話,這輩子,他估計要後悔死了。

“你們去請一下村長、族長和二叔公,路上不要貪玩,速度快一點!”雲嵐嘲諷的一笑,轉身吩咐自己的弟弟石頭、小樹和二妞。

石頭十二歲,小樹十歲,二妞六歲。

雲大伯一家氣得臉色鐵青,卻無力阻攔。

爺爺奶奶有心想要阻止,最終卻只是對看了一眼,無奈的嘆息了一聲。

雲勤吃驚的瞪大了眼睛,不安的看了看自己的爹孃,張了張嘴巴,想要勸說女兒不要驚動族長。然而,對上女兒那嚴厲的眼神,他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兒,全都嚥了下去。

今天,女兒提了出來,這個念頭,在他的心裡,就跟春天的雜草一樣,瘋狂是生長了起來。

母親蘇氏滿臉的欣慰和激動,心裡如有狂潮翻滾,無法平息。

女兒變了,變得厲害了!不過,她喜歡,她願意看到這樣的女兒!很慚愧,她自己是個懦弱的性子,因為這,自打嫁進夫家,都不知道遭了多少罪!

她的女兒初一,眼看也要出嫁了,那唐家也不是什麼好人家。唐銳的父母都去世了,幾個兄弟姐妹,一個個都如狼似虎的。幾個叔叔伯伯,伯母嬸子,好的也沒有幾個。

女兒厲害一點,這樣嫁過去,才不會吃虧!

蘇氏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女兒凌厲的小臉上,不住的抬手抹眼淚,眼裡的光彩卻怎麼都掩飾不住。

大伯母馬氏見狀,心裡恨得不行。

不過,她也沒有辦法,不敢把二房一家咋樣。

畢竟,她自己的丈夫,年過四十了,也就只是一個小小的秀才。而且,就這秀才的功名,還是有很大水分的。三年前,若不是給了上一任的縣令五百兩的銀子,這個秀才的功名,估計如今還沒有影子!或者,這一輩子,雲福都沒法成為秀才老爺!

關於這一點,別人不清楚,她可是一清二白。

正因為清楚,所以她對年僅十九歲的白希歡,就更加稀罕。要知道,白希歡考上秀才那一年,不過才十八歲。可以說,是這十里八鄉遠近聞名的神童了!日後,當可以高中狀元,前途似錦。更何況,女兒嫁給秀才,就不用擔心女婿死在戰場上!

這些年,徵兵是越來越頻繁了。若是嫁給那個唐銳的話,說不定什麼時候,這人就要奔放邊關。

跟唐銳相比,白希歡的條件實在是高出百倍!

這樣的女婿,她如何甘心便宜了雲初一那個賤丫頭?這麼好的女婿,當然要給讓自己的女兒美麗緊緊抓住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一旦錯過了,美麗這輩子想要找個更好的,那基本上是沒有可能的了!

白希歡就是隔壁村的人,不然的話,美麗哪裡有那個機會勾搭上?

族長、村長和二叔公很快就被請來了,三人在路上相遇,一起來了。分家的原因,三人都已經從石頭三人那裡瞭解過了。

這三人,族長和二叔公,都是向著雲嵐一家的。

村長跟雲福一家的關係很親近,不過卻還算是公道之人,跟雲嵐父親的關係也不算差。

如此,雲嵐這才堅持要將三人請來作證。

馬氏猛然站了起來,滿臉委屈的迎了上去:“村長伯父,你可要為我做主啊!二弟對父母不孝,對兄長不敬,實在是大逆不道啊!父母還在,竟然就鬧著分家,實在是太過分了!村長伯父啊,你可千萬不能答應,咱們雲家坳,可不能開這樣的先例。不然的話,日後這族裡的人,村長伯父要如何管束?!”

村長連忙附和:“就是啊,好好的,為什麼要分家呢?雲勤啊,還是算了吧,一家人在一起過日子,也能多個照應不是?”

雲嵐就用懇求的目光,看著族長和二叔公。

石頭三個小的,也眼巴巴的看著他們。

雲勤愣了一下,目光裡也流露出期盼的光芒。

族長和二叔公對視了一眼,幾乎異口同聲的道:“樹大分支,這也是必然的!”

一語畢,二人忍不住相視而笑,為彼此的默契。

這些年以來,二人之間,也確實是越來越默契了。

雲福急怒交加,叉腰對著雲勤大吼:“老二,爹孃還在,你就鬧著分家,實在是大不孝!對於我這個兄長,你也失去了應有的敬重,簡直就沒把我放在眼裡!”

雲勤被自己的大哥說的啞口無言,手足無措。

大不孝的帽子扣下來,他一下就傻眼了。

村長也搖頭嘆氣:“就是啊,好好的,一家人一起過,不比什麼都好?”

雲福一家,一看就根本不想分家。既然如此,他就幫襯一下,村裡唯一的秀才老爺,可不能得罪了。

雲嵐冷笑一聲,反唇相譏:“孝順和敬重,也不是沒有任何條件的,當對方已經沒有資格贏得你的孝順和敬重的時候,你還依然如故的話,那就是傻子,那就是愚蠢透頂之人!”

頓了頓,抬頭對上老爺子惱怒的表情,忍不住又嗤笑一聲,無比認真嚴肅的道:“親情,也是需要用心去維護的,糟蹋不起!我爹孃能任勞任怨的,給這個家當牛做馬這麼些年,實在是太不容易了!我相信,這麼老實肯幹的人,在這十里八鄉,也找不出幾個來!說我爹孃不孝順,對長兄不敬重,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話!”

這話,說的一字一頓,凌厲無比。

老爺子聽得張目結舌,一下子就蔫吧了,就連大伯一家,那臉上的囂張氣勢,在雲嵐炯炯的目光注視下,也不禁跌落了下來。

二叔公一錘定音:“初一說的很對,在這十里八鄉,雲勤也算得上是個大孝子了,對兄長也十分的敬重。若是因為被逼得提出分家,就硬是給他扣上不孝不敬的罪名,那我可是萬萬不會答應的!”

又目光銳利的盯著雲福:“樹大分支,這沒有什麼好說的,雲勤的女兒都要成親了,分家可是再應該不過的了!”

若雲福是個好的,不欺凌壓榨自己的弟弟一家,能和和氣氣的過日子,他也不會說出這種話來。不分家,自然有不分家的好處,起碼農忙的時候可以多一些人手幹活。遇到什麼難處了,也可以多幾個人扶持依靠,可惜的是,在這個家裡,得益的只能是雲福一家,而云勤一家除了吃虧,還是吃虧,不會有半點好處。

族長也點點頭:“分家吧,利落一點,別想著要虧待雲勤一家!該如何分,就如何分!”

雲嵐感激的看了族長和二叔公一眼。

大伯母馬氏就忍不住跳腳:“這不行,既然老二家鬧分家,完全不念情分,那麼就只能淨身出戶!立刻滾出這個家,不能住在這裡,也不能分一粒糧食!田和地,就更不能分了!”

二叔公一下就怒了,厲聲呵斥:“毒婦!這青黃不接的,還在倒春寒呢,你這就讓老二一家淨身出戶,這是想要凍死餓死這一家人麼?!”

族長冷笑著掃了雲老爺子一眼:“慶豐,你怎麼說?”

老爺子的名字,叫做雲慶豐。

雲慶豐的臉色有點難看,就看向長子云福。

族長大怒,厲聲呵斥:“糊塗!荒唐!你一個做父親的,居然做不了自己的主,竟然要看兒子的臉色行事!”

雲慶豐滿臉羞愧的低下了頭,不發一語。

他已經把二兒子得罪了,把二房一家都得罪光了,可不能再得罪老大一家了。老三去了邊關,已經失去音信兩年多了,是個不能依靠的。

雲嵐看了自己的爹孃一眼,心裡很是失望,挺身而出:“族長爺爺,二叔公,村長,咱們家一共有二十畝水田,三十畝旱地,兩個池塘,一座小山頭,一片竹林。另外,還有一座二進的青磚瓦房,一座一進的土磚老宅,兩隻豬,一隻牛,三十多隻雞。

這些產業,就一分為四,大伯、我爹、三叔,還有爺爺奶奶,各分一份。我們二房,就不跟大伯爭青磚瓦房了,就要那老宅吧!青磚瓦房,大伯一家得第一進,第二進爺爺奶奶和三叔一家平分。這樣分,你們覺得可好?”

二叔公讚許的點頭:“嗯,我看挺好的!”

族長也點頭微笑:“好,挺不錯的,就這樣分吧!”

爺爺無奈點頭:“我看行吧!”

看著樣子,反對肯定是沒有用的。

老二家的初一,今天目光凌厲得跟刀子一樣,彷彿他不答應的話,日後就要不認他這個爺爺了。族長和二叔公,看他的眼神,也滿是失望和不贊同。他相信,此時他若是再反對的話,日後他若是有事求上門去,這二人肯定不會搭理他了。

雲福心裡恨得不行,卻不得不端著秀才老爺的架子,沒有開口提出反對。就偷偷的扯了扯妻子的衣袖,示意她來出頭。

馬氏早就聽得目瞠欲裂,接到丈夫的暗示,再也沒有了半點顧忌,就又跳腳大嚷:“不行,俺堅決不會答應!老二一家就是泥腿子,哪裡有我們大房金貴?我們大房已經有兩個讀書人了,日後可是要為老雲家的光宗耀祖的,那可是整個雲家坳的榮光!這考科舉,要花費多少銀錢,不多分一點家產,日後哪裡有銀錢去考舉人考進士?!”

雲福就連忙接過話茬:“就是啊,我還要接著考舉人進士呢,我可以發誓,若是有一天我考上了舉人進士,一定不會忘了雲家坳的父老鄉親!”

村長就連忙附和:“就是啊,咱們雲家坳難得出一個讀書人,可得要好好扶持才對!日後,雲福和棟樑出息了,肯定不會虧待了咱們雲家坳的!”

族長和二叔公就有點猶豫。

雲嵐冷笑一聲,毫不客氣的落刀子:“我說大伯啊,你說起謊話來,可一點都不臉紅啊!你不會忘了雲家坳的鄉親們?你不會虧待了鄉親們?莫非,你把族長、二叔公和村長,都當成傻子了?你連我爹和三叔公都要虧待,都要欺壓,還能善待別的人?我爹和三叔,可是你嫡親的兄弟,對你和你們一家人,又一直好的沒得說!這樣,你都能虧待,鄉親們還能指望得上你,還能依靠得上你?!”

一番話,一針見血,直中要害。

雲福的臉色一下就蒼白了起來,心裡對雲嵐恨得不行,馬氏看雲嵐的目光,就跟要吃人一樣。

族長和二叔公心裡的那一點動搖,頓時煙消雲散,臉色又堅定了起來。

雲嵐再扔了一把刀子:“更何況,以俺之見,大伯這輩子,是肯定考不上舉人了!他都四十二歲了,能爭取到一個秀才的功名,還是費了牛鼻子的勁了!俺可是聽說,花了不少的銀錢,不然的話,如今依然還是個童生呢!”

目光掃過正憤怒不平的堂哥雲棟樑:“至於棟樑堂哥,都二十二歲了,也依然還是童生。這輩子是否可以出人頭地,作為堂妹,俺就不多說了。族長、二叔公和村長,可都是有本事的人,眼光和頭腦肯定要比俺好!”

族長用力點頭:“就是啊,初一說的很對!雲福你對自己嫡親的弟弟都能那樣虧待,那樣欺壓,日後就算你中了進士,俺老頭子也不會想著要沾你的光!”

雲嵐的話,讓他恍然大悟。

這個雲福,這輩子肯定跟舉人無緣了!

至於棟樑這小子,還不如他爹呢!最起碼,雲福表面上看,還是個端方的君子。農忙的時候,也會去地裡看看,認識一下莊稼和青菜瓜果長什麼樣子。而棟樑這小子,都二十一歲了,成親生子了,卻依然毛毛糙糙,眼高手低,斜眼看人。估計,連小麥和韭菜,都分不出吧?

雲棟樑羞怒交加,猛然站了起來,伸手就要去打雲嵐:“你這個踐人,說的是什麼瘋話呢?我爹是秀才老爺,你竟然也敢編排,是誰給的你膽子?!莫非,平日裡,二叔二嬸,就是這樣教導你的?!”

言下之意,就是在說雲嵐的爹孃教唆的了。

果然,聽他這麼一說,就連族長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兄弟鬩牆,是他最不樂意看到的,更何況他一向認為雲勤是個再好不過的老實人。若是這樣的老實人,也是個殲滑的,如何讓他不失望不痛心?

雲嵐見狀不妙,連忙反唇相譏:“虧你還是讀書人,開口閉口,竟然說自己嫡親的堂妹是踐人!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好好想一想,在今日之前,俺可對你和你們一家,有半點的不敬,有半點的不順?不單單是俺,就連俺們一家子的人,都對你們大房的人有求必應,百依百順。你們一家讓俺們一家往西,俺們一家,就不敢往東。

記得我不過才五歲的時候,每天一大早,俺就要給你們一家打洗臉水。晚上,睡覺之前,還得給你們一家打洗腳水。你們一家吃白米飯,吃肉喝湯,俺們一家和三叔一家,卻只能吃雜糧吃鹹菜,唯一的一碟青菜,連油星都看不到!

你們大房上下,地裡的活不幹也就算了,竟然連家務活都不幹!煮飯做菜掃地,你們不幹,俺也不說什麼。然而,你們一家上下的衣服鞋襪,竟然都讓俺和俺娘來洗!說的再難聽一點,就是大伯和棟樑堂哥的褻褲,都強行塞給俺和俺娘去洗。因為這事,俺和俺娘都不知道抗議過多少次了,然而每一次大伯大伯孃都借用奶奶的手,以不給飯吃和賣掉俺的弟弟妹妹來威脅俺和俺娘,還不準俺們說出去!大伯是秀才老爺,就是這樣苛待自己的弟弟,苛待自己的侄兒侄女?”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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