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錦繡棄妻,無雙王妃·恬靜舒心·5,818·2026/3/24

第13章 眾人不禁在心裡長嘆:過去,自己可真是瞎了眼啊!還以為,秀才娘子,到底跟那些粗俗的村婦不同呢! 雲慶豐一聽,頓時就急了。 二狗子,溪生,這兩家人,那都是什麼人啊? 這兩家人,一家是無賴,一家是好吃懶做的。而且,又都有愛佔小便宜的,愛說閒話的。還不愛乾淨,邋里邋遢的,平時在路上碰上了,他都懶得跟這種人說話。 讓這樣的人跟自己住一個院落,整天抬頭不見低頭見?這可不行,住在一起,還不得整天被氣得跳腳?! “不行!你就算要賣,也不能賣給這樣的人家!若是寬厚善良、勤快本分的人家,俺還可以考慮答應!”雲慶豐一口就否決了,堅決不答應。 馬氏:“爹,你不答也得答應,這可是大房一家的屋子,俺可以做主!” 哼!就算大房搬走了,也不能讓你們兩個老東西好過!不高價把房子買下,就賣給那兩家人,到時候,膈應都要膈應死你們兩個老東西! 雲慶豐心裡的怒火越少越旺,他強行忍住,轉頭看向兒子:“雲福,你也是這麼想的?!” 雲福低頭不說話。 雲慶豐又看向雲棟樑。 “爺爺,我娘說的沒錯,這屋子是我們大房的,我們可以自由處置。”雲棟樑對爺爺堅決要分家的決定,十分不滿,應該日後有可能會影響到他和父親仕途,會成為政敵攻擊他和父親的把柄。 雲慶封老兩口都氣得臉紅脖子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渾濁的眼裡,滿是失望和傷心難過。一副受了很大的打擊的樣子。 雲嵐實在看不下去了,挺身而出:“這宅子是爺爺奶奶修建的,也在爺爺的名下,爺爺奶奶有權利做主給誰不給誰!就算爺爺奶奶把這宅子給了外人,或者乾脆捐獻出去,在律法上也沒有半點違背的地方!” 燕國雖然是個古代王朝,然而在遺囑方面,倒是跟現代社會,有那麼一些相似的地方。做父母,可以依照自己的意願,把名下的財產給任何人。並沒有硬性規定,父母的財產,就一定要留給兒女。 當然,在每個一地方,都有約定俗成的慣例。 比如說,在雲家坳這一帶,長子一般要贍養父母,父母的財產,在兒子分家的時候,一般會留出給父母足夠養老的那一份,其餘的會平均分配。而留給父母的那一份,日後自然也就成了長子一家的。 但是,無論如何,慣例到底越不過國家的律法。 若是做父母的,堅持不給某個兒子家產,這個兒子也是無可奈何的。就算族裡支持這個兒子,做父母一旦告去衙門,十有八、九也是會勝訴的。 不過,在這鄉下地方,知道這一點的人,還真沒有幾個。老族長和村長,自然是略有耳聞,雲福也肯定聽說過。只是,在這十里八鄉,就沒有幾戶人家,會打破慣例。 所以,這個問題,就連雲福這個秀才老爺,都從來就沒有想起過。雲嵐這麼一說,可把他給嚇到了! 對的啊,如果爹要收回給大房一家的田地宅子,他還真是沒有辦法。一旦鬧去了衙門裡,他和兒子棟樑的前程,就算是徹底完了! 雲嵐繼續補刀:“別說等你和雲棟樑日後考上舉人,考上進士,為族裡爭光了!就你們一家的為人,若是真的考上了進士,出仕為官了,說不定還會給家族帶來天大的災禍。官做的越大,災禍說不定就會越嚴重,抄家滅族也不是沒有可能!” 話音一落,現場的氣氛頓時壓抑了許多,寂寂無聲。大家都木呆呆的看著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有這麼嚴重麼?!真的,會給雲家坳帶來巨大的災難麼? 雲棟樑大怒,臉都黑了。厲聲呵斥:“雲初一,你這個賤丫頭,你別胡說八道!” 老族長也目光熱切的看著雲嵐,遲疑的詢問:“初一啊,這會不會想的太多了?” 雲嵐的神情十分的嚴肅:“族長爺爺,初一沒有說大話!你老人家想一想,俺大伯一家全家上下,都沒有一個好人。txt下載這家人處心積慮的,算計俺的婚事,敗壞俺的名聲。前前後後,做了那麼多惡毒的、醜陋的事情。雖然說,主謀是大伯母和美麗堂姐,但是其他的人,也肯定是知情的。” 老族長認同的點頭:“嗯,這事俺也多少知道一點,你大伯和棟樑,確實也是知情的。” 這都是從雲福一家跟白家吵架交鋒的過程之中,他判斷出來的。背地裡,他還指使過自己的小孫子,拿了一些稀罕的吃食,去跟雲福的小兒子套近乎,還真套出了一些外人不知道的真相。 雲嵐:“試想一下,這家人連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都要禍害,若是做官了,又怎麼可能會為老百姓謀福利?不禍害老百姓,雲家的列祖列宗,就算要燒高香了!可是,這家人如此的自私涼薄,貪慕虛榮,好高騖遠,趨炎附勢,一山望著一山高,又怎麼可能不招惹是非和禍端呢?” 她的話,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眾人的耳邊。 雲慶豐驚得心咚咚咚的猛跳,只覺得呼吸都要不順暢了,眼裡的悔和恨瞞得都要溢出來了! 如果,如果初一說的是真的,那麼這幾十年以來,他對老大的付出,豈不是白瞎了?!為了老大,為了長孫,他昧著良心,虧待了老二老三這兩家子的人。甚至,還有可能會斷送老三的生命! 當初,其實老三原本是可以不去服兵役的! 當初,只要拿出五十兩銀子來,老三就可以不去東北邊關的! 當初,這筆銀錢,家裡又不是拿不出來。手頭雖然緊了一點,然而賣幾畝良田,這銀錢就可以湊足了。只是,剛好在那個節骨眼上,老大說他認識了縣衙的師爺,想要給師爺三十兩銀子,希望師爺可以幫他謀取秀才的資格。 那個時候,家裡剛好有三十兩銀子的積蓄。 當時,馬氏強烈反對用銀錢代替兵役,要死要活的,鬧得天翻地覆,以和離相威脅。老大也不吭聲,老大那樣子,分明也是不想賣田賣地,不想捨棄那五十兩銀子。他這個做父親的,就一時糊塗,竟然為了那所謂的“家和”,為了老大的所謂的前程,而親手將年僅十五歲的小兒子送上了戰場。 如今,這些過往,這些不堪的往事,雲慶豐回頭想一想,心就跟被撕裂了一樣,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以前,雲慶豐對長子寄予了厚望的時候,雲福無論做什麼,說什麼,他都會自動腦補,認為雲福這麼做,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即便有些事情做得過分了,他覺得似乎不妥,然而卻還是選擇相信雲福,自己給雲福找各種理由開脫。 如今,當雲福讓他深深失望,深深傷心,他對雲福的信任不再,他看雲福的言行舉止,就各種不信任。無論雲福是否有足夠的理由,他都沒法再相信,只覺得雲福說的做的,都是錯誤。 痛定思痛,雲慶豐咬牙做出了這樣一個決定:“雲福,你給俺聽著!若是你執意要去那城裡的話,那麼家裡給你的這些田地宅子,俺都全部要收回!” 除了擔心兒子出去惹下大禍之外,兒子兒媳還有孫子,想要他拿錢買下宅子的言行,也讓他十分的寒心。憑什麼啊?他自己用辛苦積攢下的銀錢,好不容易修建起來的宅子,結果竟然要用銀錢去買回來! 這多麼的諷刺啊,這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雲福呆住了,滿臉的不敢置信。 馬氏瘋狂叫囂:“你這個老不死的,雲福是你的長子,你不能這麼對他!你這樣做,就不怕沒人給你養老麼?你這樣做,就不怕鄉親們戳你的脊樑骨麼?!” 雲棟樑也輕蔑的掃了眾人一眼,一副高高在上,唯我獨尊的架勢:“去城裡有什麼不好?日後,我是一定要做官的,一定要做大官!” 村長和老族長都有點遲疑,都在想,若是雲棟樑真的做了大官,會不會回來報復雲家坳的人啊?這小子如今看來,可不是個寬容的人,一定會睚眥必報的。 那麼,是否要幫一下雲福,幫他把田地和宅子保住啊? 雲嵐見狀,嗤笑一聲:“還做大官呢,以我之見,這輩子你能考上舉人,就是頂天了!說不定,連秀才都考不上。” 話鋒一轉,卻又笑道:“哦,也不對,考不上,可以跟你爹一樣,拿銀錢去賄賂縣令,賄賂主考。再不濟,乾脆請人去代考,反正這事你爹做的已經很得心應手了!” 雲福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請人代考舉人的事情,莫非雲初一知道了?! 是的,就在去年的時候,他給了一個同窗三百兩銀子代考舉人。可惜的是,那個同窗流年不利,在考試的時候突然肚子疼。沒有辦法,只能提前離開考場。 不過,也幸好是提前走了,不然的話,極有可能就會被人發現。據說,那一天後來考場來了一個監考官,那個監考官正好是他的一個仇人,也是他昔日的同窗。要是被認出來,是替考,那可就糟糕了! 說實話,被這麼一嚇,他其實早已斷了繼續參加科舉考試的念頭。能去麓山書院做夫子,他已經很心滿意足了,日後他將把精力和財力,都放在培養棟樑進學的事情上去。 雖然,他很不想承認,但是不得不說,兒子棟樑比他聰明,比他會念書。日後有錢了,認識當大官的人了,就把兒子送去府城的書院上學。如此,以棟樑的能力,考個舉人,應該不是太難的事情。到時候,給多一點銀錢打點一下,還是很有希望的。 美麗長得很不錯,嘴巴又甜,很會說話。去了城裡,託人幫她物色一個有錢有勢的男人,棟樑日後的前程就不用太過擔心了。只要有了舉人功名,就可以出仕為官,運氣好的話還可以撈一個縣令噹噹。以棟樑的能力魄力,假以時日,肯定是有希望可以去到京城,成為五品以上的京官的! 這一切的一切,前提是,他曾經讓人代考的事情,可千萬千萬不能洩露啊! 代考,可比賄賂嚴重多了! 賄賂,輕則罰款和坐幾年牢,重則也就抄家流放。 而代考,最嚴重的,是殺頭啊! 唉,這燕國的律法,就是太嚴苛了一點,對讀書人過於嚴苛了!跟燕國相鄰的齊國,據說代考被抓的話,最多就是杖責三十,坐幾年的牢,剝奪參加科舉考試的資格三代的人。 雲福只覺得自己命苦,他為啥就不是齊國的人呢? 如果是齊國的人,他一定會博多幾次。 一番爭執較量,最終的結果,是雲慶豐給了長子云福三十兩銀子作為安家費。然後,把雲福名下的田地宅子,全都收了回來。 至此,雲福一家在雲家坳,就是什麼都沒有的人家了。 這個結果,讓村裡的人好一陣唏噓。 說什麼的都有,不過輿論的導向,對雲慶豐還是很有利的。說他的壞話的人,只是少數。大多數的人,都在雲嵐的刻意引導下,對雲福一家滿是有鄙夷不屑,都決定日後要對這家人敬而遠之。 雲福一家最大的錯誤,就是不該威脅雲慶豐買下宅子,若是好好商量著辦,哪怕是把那宅子半賣半送給雲慶豐,鄉親們也不會覺得有多過分。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馬氏和雲美麗設計禍害雲嵐,名聲都臭大街了。連自己的親人都害,而且還是一而再再而三,這樣的人家,實在讓人心驚膽寒,不敢親近。 這個結果,雲福一家都十分不甘心。 最不甘心的,就是雲美麗了。 這一天傍晚,涼風習習,晚霞滿天。雲嵐帶著弟弟妹妹,去村東頭的大榕樹下散步,跟村裡人聊聊天。 不得不說,雲家坳的民風,還算是淳樸的。 和離回來的她,如今已經沒有幾個人,會當面給她難堪了。少數幾個碎嘴的,心腸不好的,礙於人少勢弱,也礙於雲嵐的強悍,都不敢公然說三道四了。 經過和離的事情,大浪淘沙,她也看清楚了眾人的為人品性。依然對她好的,對她真心關懷的,她默默記在心裡,日後有機會定當設法報答一二。對她不好的,各種鄙視輕蔑的,背地裡侮辱她的,她也記在心中,列入拒絕往來的黑名單。 喜歡她的人,還是佔大多數的。 遠遠的,就有人笑著喊話:“初一啊,趕緊過來,這裡有地方坐!這青石板,俺之前用溪水沖刷過,很是乾淨!” “謝謝啊!”雲嵐從善如流,沒有拒絕,很爽朗的在石板上坐下,和大娘嬸子嫂子和姐姐妹妹家長裡短,說說笑笑。 小樹兒、石頭和二妞,都找到了自己的小夥伴,開開心心的說笑玩耍去了。 現場的氣氛,十分的熱鬧。然而,正說得開心,卻被人給打擾了。 雲美麗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等雲嵐發現的時候,她已經跟一個瘋子一樣衝到雲嵐的跟前,一陣怒罵。粗言穢語,什麼難聽,就罵什麼。總結起來,就是罵雲嵐不要臉,心腸歹毒,禍害了她等等。總而言之,在她的心裡,雲嵐就是個賤丫頭,是個一文不值的鄉下柴火妞。 雲嵐不禁好笑的搖頭:“雲美麗啊,雲美麗,你們本是姐妹,原本我還想要給你留一點顏面。然而,事到如今,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了!你這個人啊,既沒有自知之明,又夠厚顏無恥,心腸也夠狠毒。對自己的血脈親人下起狠手來,那叫一個毫不猶豫,臉部紅心不跳,甚至還覺得理所應當!你太高看你自己,太看低別人,在你的眼裡,咱們雲家坳的鄉親們,包括爺爺奶奶,都是低你一等的賤民吧? 對於你這種人,根本就沒有必要心軟,沒有必要手下留情!在我的眼裡,你其實十分的可悲可憐,也十分的可恥!你費盡心思禍害我,搶奪我的婚事,到頭來卻竹籃打水一場空!你在婚姻上面,居心不良,不擇手段。我可以斷言,這輩子,你都得不到你想要的幸福,得不到第二個男人真心真意的愛! 至於那第一個男人唐銳,他的愛,你也無緣得到了!此去戰場,他沒有個三兩年,如何回得來?就算回來了,就算他立下了戰功,衣錦還鄉,你也註定嫁不了他。最多,就是做個小妾而已!” 這段時間,雲美麗受了太多的刺激,聽了她這話,頓時理智失控,尖銳的喊道:“你說謊,你胡說八道!唐銳明明答應我,他要去從軍,爭取立下戰功,做個將軍。然後,就回來迎娶我,娶我做平妻的!如今,他都不要你了,你都和離了!沒有了你,我可以做正妻了!” 又瘋狂大笑:“哈哈哈!再說了,我鼓動他去從軍,只是希望他可以死在戰場上,讓你做個沒有男人護著的寡婦,讓唐家的人沒有顧忌的、使勁的磋磨你,讓你這輩子都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哈哈哈,你和唐銳可都是傻子,你以為唐銳那個斗大的字都不認識幾個的醜男人,我雲美麗會看得上麼?就算有一天,他成了大將軍,我也絕對不會多看一眼的!我要嫁的,是風度翩翩的才子,是舉人老爺,是進士老爺!哈哈哈,一群傻子!” 又是一陣瘋狂的大笑,旁若無人。 眾人聽得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很巧的,這個時點,雲福、馬氏還有村長、族長、里正、雲慶豐、雲勤以及好幾個德高望重的族人,正一起從村外回來。 雲嵐和雲美麗的對話,這些人都聽在了耳中。之前,一行人去了地裡丈量土地。雲慶豐思前想後,還是心軟了,主動提出,留出半畝菜地給雲福一家。 馬氏卻不幹,說自家的田裡和地裡,都已經種了莊稼了。就強烈要求,要大家一起去地裡看過莊稼,根據莊稼的長勢做出補償,摺合成銀兩。 雲慶豐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老大一家的便宜不好佔,他也不想佔。 而在此的村裡人,沒有一百,也有六七十人了。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大多數的人家,都有那麼一兩人在場。每天傍晚時分,只要天氣晴好,村裡人都喜歡集中在這棵一百多年的榕樹下,聊天敘話。 雲福和馬氏的臉色十分的精彩,忽青忽白,同時在心裡哀號一聲:完蛋了!這死丫頭,這是想要幹嘛?作死,也不用這麼迫不及待啊! 這個雲家坳,看來是沒法繼續住下去了。 在煎熬之中等了幾天,白家終於來人,給了一封推薦書。這一家人,就迫不及待的,啟程前往鄰縣的麓山書院。 那半畝菜地,被馬氏以三兩銀子的價錢,賣給了跟雲慶豐有仇的人家。 那半畝地,就跟雲慶豐家的菜地緊鄰。 得知這個消息,雲慶豐氣得暈了過去,差點吐血。 心裡對雲福僅剩的那一點愧疚,也漸漸消散了。 罷了,這個兒子,就當沒有生養過!都幾十歲的人了,他作為父親,責任早就盡到了! 還有二十來天,就是端午節了。這段時間,城裡會有好幾次大的集會,雲嵐跟家人商議,要趁這幾個集會,大掙一筆。

第13章

眾人不禁在心裡長嘆:過去,自己可真是瞎了眼啊!還以為,秀才娘子,到底跟那些粗俗的村婦不同呢!

雲慶豐一聽,頓時就急了。

二狗子,溪生,這兩家人,那都是什麼人啊?

這兩家人,一家是無賴,一家是好吃懶做的。而且,又都有愛佔小便宜的,愛說閒話的。還不愛乾淨,邋里邋遢的,平時在路上碰上了,他都懶得跟這種人說話。

讓這樣的人跟自己住一個院落,整天抬頭不見低頭見?這可不行,住在一起,還不得整天被氣得跳腳?!

“不行!你就算要賣,也不能賣給這樣的人家!若是寬厚善良、勤快本分的人家,俺還可以考慮答應!”雲慶豐一口就否決了,堅決不答應。

馬氏:“爹,你不答也得答應,這可是大房一家的屋子,俺可以做主!”

哼!就算大房搬走了,也不能讓你們兩個老東西好過!不高價把房子買下,就賣給那兩家人,到時候,膈應都要膈應死你們兩個老東西!

雲慶豐心裡的怒火越少越旺,他強行忍住,轉頭看向兒子:“雲福,你也是這麼想的?!”

雲福低頭不說話。

雲慶豐又看向雲棟樑。

“爺爺,我娘說的沒錯,這屋子是我們大房的,我們可以自由處置。”雲棟樑對爺爺堅決要分家的決定,十分不滿,應該日後有可能會影響到他和父親仕途,會成為政敵攻擊他和父親的把柄。

雲慶封老兩口都氣得臉紅脖子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渾濁的眼裡,滿是失望和傷心難過。一副受了很大的打擊的樣子。

雲嵐實在看不下去了,挺身而出:“這宅子是爺爺奶奶修建的,也在爺爺的名下,爺爺奶奶有權利做主給誰不給誰!就算爺爺奶奶把這宅子給了外人,或者乾脆捐獻出去,在律法上也沒有半點違背的地方!”

燕國雖然是個古代王朝,然而在遺囑方面,倒是跟現代社會,有那麼一些相似的地方。做父母,可以依照自己的意願,把名下的財產給任何人。並沒有硬性規定,父母的財產,就一定要留給兒女。

當然,在每個一地方,都有約定俗成的慣例。

比如說,在雲家坳這一帶,長子一般要贍養父母,父母的財產,在兒子分家的時候,一般會留出給父母足夠養老的那一份,其餘的會平均分配。而留給父母的那一份,日後自然也就成了長子一家的。

但是,無論如何,慣例到底越不過國家的律法。

若是做父母的,堅持不給某個兒子家產,這個兒子也是無可奈何的。就算族裡支持這個兒子,做父母一旦告去衙門,十有八、九也是會勝訴的。

不過,在這鄉下地方,知道這一點的人,還真沒有幾個。老族長和村長,自然是略有耳聞,雲福也肯定聽說過。只是,在這十里八鄉,就沒有幾戶人家,會打破慣例。

所以,這個問題,就連雲福這個秀才老爺,都從來就沒有想起過。雲嵐這麼一說,可把他給嚇到了!

對的啊,如果爹要收回給大房一家的田地宅子,他還真是沒有辦法。一旦鬧去了衙門裡,他和兒子棟樑的前程,就算是徹底完了!

雲嵐繼續補刀:“別說等你和雲棟樑日後考上舉人,考上進士,為族裡爭光了!就你們一家的為人,若是真的考上了進士,出仕為官了,說不定還會給家族帶來天大的災禍。官做的越大,災禍說不定就會越嚴重,抄家滅族也不是沒有可能!”

話音一落,現場的氣氛頓時壓抑了許多,寂寂無聲。大家都木呆呆的看著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有這麼嚴重麼?!真的,會給雲家坳帶來巨大的災難麼?

雲棟樑大怒,臉都黑了。厲聲呵斥:“雲初一,你這個賤丫頭,你別胡說八道!”

老族長也目光熱切的看著雲嵐,遲疑的詢問:“初一啊,這會不會想的太多了?”

雲嵐的神情十分的嚴肅:“族長爺爺,初一沒有說大話!你老人家想一想,俺大伯一家全家上下,都沒有一個好人。txt下載這家人處心積慮的,算計俺的婚事,敗壞俺的名聲。前前後後,做了那麼多惡毒的、醜陋的事情。雖然說,主謀是大伯母和美麗堂姐,但是其他的人,也肯定是知情的。”

老族長認同的點頭:“嗯,這事俺也多少知道一點,你大伯和棟樑,確實也是知情的。”

這都是從雲福一家跟白家吵架交鋒的過程之中,他判斷出來的。背地裡,他還指使過自己的小孫子,拿了一些稀罕的吃食,去跟雲福的小兒子套近乎,還真套出了一些外人不知道的真相。

雲嵐:“試想一下,這家人連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都要禍害,若是做官了,又怎麼可能會為老百姓謀福利?不禍害老百姓,雲家的列祖列宗,就算要燒高香了!可是,這家人如此的自私涼薄,貪慕虛榮,好高騖遠,趨炎附勢,一山望著一山高,又怎麼可能不招惹是非和禍端呢?”

她的話,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眾人的耳邊。

雲慶豐驚得心咚咚咚的猛跳,只覺得呼吸都要不順暢了,眼裡的悔和恨瞞得都要溢出來了!

如果,如果初一說的是真的,那麼這幾十年以來,他對老大的付出,豈不是白瞎了?!為了老大,為了長孫,他昧著良心,虧待了老二老三這兩家子的人。甚至,還有可能會斷送老三的生命!

當初,其實老三原本是可以不去服兵役的!

當初,只要拿出五十兩銀子來,老三就可以不去東北邊關的!

當初,這筆銀錢,家裡又不是拿不出來。手頭雖然緊了一點,然而賣幾畝良田,這銀錢就可以湊足了。只是,剛好在那個節骨眼上,老大說他認識了縣衙的師爺,想要給師爺三十兩銀子,希望師爺可以幫他謀取秀才的資格。

那個時候,家裡剛好有三十兩銀子的積蓄。

當時,馬氏強烈反對用銀錢代替兵役,要死要活的,鬧得天翻地覆,以和離相威脅。老大也不吭聲,老大那樣子,分明也是不想賣田賣地,不想捨棄那五十兩銀子。他這個做父親的,就一時糊塗,竟然為了那所謂的“家和”,為了老大的所謂的前程,而親手將年僅十五歲的小兒子送上了戰場。

如今,這些過往,這些不堪的往事,雲慶豐回頭想一想,心就跟被撕裂了一樣,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以前,雲慶豐對長子寄予了厚望的時候,雲福無論做什麼,說什麼,他都會自動腦補,認為雲福這麼做,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即便有些事情做得過分了,他覺得似乎不妥,然而卻還是選擇相信雲福,自己給雲福找各種理由開脫。

如今,當雲福讓他深深失望,深深傷心,他對雲福的信任不再,他看雲福的言行舉止,就各種不信任。無論雲福是否有足夠的理由,他都沒法再相信,只覺得雲福說的做的,都是錯誤。

痛定思痛,雲慶豐咬牙做出了這樣一個決定:“雲福,你給俺聽著!若是你執意要去那城裡的話,那麼家裡給你的這些田地宅子,俺都全部要收回!”

除了擔心兒子出去惹下大禍之外,兒子兒媳還有孫子,想要他拿錢買下宅子的言行,也讓他十分的寒心。憑什麼啊?他自己用辛苦積攢下的銀錢,好不容易修建起來的宅子,結果竟然要用銀錢去買回來!

這多麼的諷刺啊,這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雲福呆住了,滿臉的不敢置信。

馬氏瘋狂叫囂:“你這個老不死的,雲福是你的長子,你不能這麼對他!你這樣做,就不怕沒人給你養老麼?你這樣做,就不怕鄉親們戳你的脊樑骨麼?!”

雲棟樑也輕蔑的掃了眾人一眼,一副高高在上,唯我獨尊的架勢:“去城裡有什麼不好?日後,我是一定要做官的,一定要做大官!”

村長和老族長都有點遲疑,都在想,若是雲棟樑真的做了大官,會不會回來報復雲家坳的人啊?這小子如今看來,可不是個寬容的人,一定會睚眥必報的。

那麼,是否要幫一下雲福,幫他把田地和宅子保住啊?

雲嵐見狀,嗤笑一聲:“還做大官呢,以我之見,這輩子你能考上舉人,就是頂天了!說不定,連秀才都考不上。”

話鋒一轉,卻又笑道:“哦,也不對,考不上,可以跟你爹一樣,拿銀錢去賄賂縣令,賄賂主考。再不濟,乾脆請人去代考,反正這事你爹做的已經很得心應手了!”

雲福的臉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請人代考舉人的事情,莫非雲初一知道了?!

是的,就在去年的時候,他給了一個同窗三百兩銀子代考舉人。可惜的是,那個同窗流年不利,在考試的時候突然肚子疼。沒有辦法,只能提前離開考場。

不過,也幸好是提前走了,不然的話,極有可能就會被人發現。據說,那一天後來考場來了一個監考官,那個監考官正好是他的一個仇人,也是他昔日的同窗。要是被認出來,是替考,那可就糟糕了!

說實話,被這麼一嚇,他其實早已斷了繼續參加科舉考試的念頭。能去麓山書院做夫子,他已經很心滿意足了,日後他將把精力和財力,都放在培養棟樑進學的事情上去。

雖然,他很不想承認,但是不得不說,兒子棟樑比他聰明,比他會念書。日後有錢了,認識當大官的人了,就把兒子送去府城的書院上學。如此,以棟樑的能力,考個舉人,應該不是太難的事情。到時候,給多一點銀錢打點一下,還是很有希望的。

美麗長得很不錯,嘴巴又甜,很會說話。去了城裡,託人幫她物色一個有錢有勢的男人,棟樑日後的前程就不用太過擔心了。只要有了舉人功名,就可以出仕為官,運氣好的話還可以撈一個縣令噹噹。以棟樑的能力魄力,假以時日,肯定是有希望可以去到京城,成為五品以上的京官的!

這一切的一切,前提是,他曾經讓人代考的事情,可千萬千萬不能洩露啊!

代考,可比賄賂嚴重多了!

賄賂,輕則罰款和坐幾年牢,重則也就抄家流放。

而代考,最嚴重的,是殺頭啊!

唉,這燕國的律法,就是太嚴苛了一點,對讀書人過於嚴苛了!跟燕國相鄰的齊國,據說代考被抓的話,最多就是杖責三十,坐幾年的牢,剝奪參加科舉考試的資格三代的人。

雲福只覺得自己命苦,他為啥就不是齊國的人呢?

如果是齊國的人,他一定會博多幾次。

一番爭執較量,最終的結果,是雲慶豐給了長子云福三十兩銀子作為安家費。然後,把雲福名下的田地宅子,全都收了回來。

至此,雲福一家在雲家坳,就是什麼都沒有的人家了。

這個結果,讓村裡的人好一陣唏噓。

說什麼的都有,不過輿論的導向,對雲慶豐還是很有利的。說他的壞話的人,只是少數。大多數的人,都在雲嵐的刻意引導下,對雲福一家滿是有鄙夷不屑,都決定日後要對這家人敬而遠之。

雲福一家最大的錯誤,就是不該威脅雲慶豐買下宅子,若是好好商量著辦,哪怕是把那宅子半賣半送給雲慶豐,鄉親們也不會覺得有多過分。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馬氏和雲美麗設計禍害雲嵐,名聲都臭大街了。連自己的親人都害,而且還是一而再再而三,這樣的人家,實在讓人心驚膽寒,不敢親近。

這個結果,雲福一家都十分不甘心。

最不甘心的,就是雲美麗了。

這一天傍晚,涼風習習,晚霞滿天。雲嵐帶著弟弟妹妹,去村東頭的大榕樹下散步,跟村裡人聊聊天。

不得不說,雲家坳的民風,還算是淳樸的。

和離回來的她,如今已經沒有幾個人,會當面給她難堪了。少數幾個碎嘴的,心腸不好的,礙於人少勢弱,也礙於雲嵐的強悍,都不敢公然說三道四了。

經過和離的事情,大浪淘沙,她也看清楚了眾人的為人品性。依然對她好的,對她真心關懷的,她默默記在心裡,日後有機會定當設法報答一二。對她不好的,各種鄙視輕蔑的,背地裡侮辱她的,她也記在心中,列入拒絕往來的黑名單。

喜歡她的人,還是佔大多數的。

遠遠的,就有人笑著喊話:“初一啊,趕緊過來,這裡有地方坐!這青石板,俺之前用溪水沖刷過,很是乾淨!”

“謝謝啊!”雲嵐從善如流,沒有拒絕,很爽朗的在石板上坐下,和大娘嬸子嫂子和姐姐妹妹家長裡短,說說笑笑。

小樹兒、石頭和二妞,都找到了自己的小夥伴,開開心心的說笑玩耍去了。

現場的氣氛,十分的熱鬧。然而,正說得開心,卻被人給打擾了。

雲美麗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等雲嵐發現的時候,她已經跟一個瘋子一樣衝到雲嵐的跟前,一陣怒罵。粗言穢語,什麼難聽,就罵什麼。總結起來,就是罵雲嵐不要臉,心腸歹毒,禍害了她等等。總而言之,在她的心裡,雲嵐就是個賤丫頭,是個一文不值的鄉下柴火妞。

雲嵐不禁好笑的搖頭:“雲美麗啊,雲美麗,你們本是姐妹,原本我還想要給你留一點顏面。然而,事到如今,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了!你這個人啊,既沒有自知之明,又夠厚顏無恥,心腸也夠狠毒。對自己的血脈親人下起狠手來,那叫一個毫不猶豫,臉部紅心不跳,甚至還覺得理所應當!你太高看你自己,太看低別人,在你的眼裡,咱們雲家坳的鄉親們,包括爺爺奶奶,都是低你一等的賤民吧?

對於你這種人,根本就沒有必要心軟,沒有必要手下留情!在我的眼裡,你其實十分的可悲可憐,也十分的可恥!你費盡心思禍害我,搶奪我的婚事,到頭來卻竹籃打水一場空!你在婚姻上面,居心不良,不擇手段。我可以斷言,這輩子,你都得不到你想要的幸福,得不到第二個男人真心真意的愛!

至於那第一個男人唐銳,他的愛,你也無緣得到了!此去戰場,他沒有個三兩年,如何回得來?就算回來了,就算他立下了戰功,衣錦還鄉,你也註定嫁不了他。最多,就是做個小妾而已!”

這段時間,雲美麗受了太多的刺激,聽了她這話,頓時理智失控,尖銳的喊道:“你說謊,你胡說八道!唐銳明明答應我,他要去從軍,爭取立下戰功,做個將軍。然後,就回來迎娶我,娶我做平妻的!如今,他都不要你了,你都和離了!沒有了你,我可以做正妻了!”

又瘋狂大笑:“哈哈哈!再說了,我鼓動他去從軍,只是希望他可以死在戰場上,讓你做個沒有男人護著的寡婦,讓唐家的人沒有顧忌的、使勁的磋磨你,讓你這輩子都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哈哈哈,你和唐銳可都是傻子,你以為唐銳那個斗大的字都不認識幾個的醜男人,我雲美麗會看得上麼?就算有一天,他成了大將軍,我也絕對不會多看一眼的!我要嫁的,是風度翩翩的才子,是舉人老爺,是進士老爺!哈哈哈,一群傻子!”

又是一陣瘋狂的大笑,旁若無人。

眾人聽得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很巧的,這個時點,雲福、馬氏還有村長、族長、里正、雲慶豐、雲勤以及好幾個德高望重的族人,正一起從村外回來。

雲嵐和雲美麗的對話,這些人都聽在了耳中。之前,一行人去了地裡丈量土地。雲慶豐思前想後,還是心軟了,主動提出,留出半畝菜地給雲福一家。

馬氏卻不幹,說自家的田裡和地裡,都已經種了莊稼了。就強烈要求,要大家一起去地裡看過莊稼,根據莊稼的長勢做出補償,摺合成銀兩。

雲慶豐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老大一家的便宜不好佔,他也不想佔。

而在此的村裡人,沒有一百,也有六七十人了。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大多數的人家,都有那麼一兩人在場。每天傍晚時分,只要天氣晴好,村裡人都喜歡集中在這棵一百多年的榕樹下,聊天敘話。

雲福和馬氏的臉色十分的精彩,忽青忽白,同時在心裡哀號一聲:完蛋了!這死丫頭,這是想要幹嘛?作死,也不用這麼迫不及待啊!

這個雲家坳,看來是沒法繼續住下去了。

在煎熬之中等了幾天,白家終於來人,給了一封推薦書。這一家人,就迫不及待的,啟程前往鄰縣的麓山書院。

那半畝菜地,被馬氏以三兩銀子的價錢,賣給了跟雲慶豐有仇的人家。

那半畝地,就跟雲慶豐家的菜地緊鄰。

得知這個消息,雲慶豐氣得暈了過去,差點吐血。

心裡對雲福僅剩的那一點愧疚,也漸漸消散了。

罷了,這個兒子,就當沒有生養過!都幾十歲的人了,他作為父親,責任早就盡到了!

還有二十來天,就是端午節了。這段時間,城裡會有好幾次大的集會,雲嵐跟家人商議,要趁這幾個集會,大掙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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