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過招
第33章 過招
諸葛天明抬眸，冷冷的掃了眾人一眼，帶著逼人的凌厲的威壓。身上瀰漫的殺氣，讓人膽寒，就連久經沙場的人，都不禁心生寒意，噤若寒蟬。
丫鬟婆子小廝侍衛，齊齊被嚇得悄悄後退，只覺得自己彷彿置身於冰窖之中一樣。
“你們聽著，我諸葛天明容不下那等心胸狹窄，自私涼薄，沒有人性的人！”
一語既出，滿室皆驚。
這，這是什麼意思？是說，要把相關的人，統統都給趕出家門麼？又或者，是要斷絕關係？！
諸葛天明貴為世子，又是西北軍實際上的統帥，他說的話，自然是一言九鼎。他說的話，在很多時候，甚至比王爺說的話還要有用。
在一定程度上，他的威望，其實已經就快要趕上晉王了！
晉王這兩年，身子骨不太好，諸葛天明對他又很敬重，很孝順。對王府裡那些品性還可以的弟弟妹妹，也都很關心很溫和，特別的對諸葛天亮那叫一個好，十足十的一個好哥哥。就是柳側妃的兒子，只要不主動去招惹諸葛天明，諸葛天明就不會有什麼動作。
不過，柳側妃的兒子幾乎天天找死，諸葛天明只要有機會，就會正大光明的收拾他們。其中，也包括其他不安分的庶子庶女。
尤其是柳側妃，每一次她欺負諸葛天明的母親，也就是晉王妃，過後都會被諸葛天明正大光明的、狠狠的報復回去。一來二去，柳側妃收斂了很多，讓王妃得以好好養病，沒有被這個毒婦給折騰死。
王府的氣象，也漸漸的好了不少，下人們都老實多了。偷殲耍滑的、仗勢欺人的，少了許多，也不敢那麼大膽了。
所以，對於諸葛天明的強勢和日益增長的威望，晉王並沒有介意，反而心生歡喜。兒子有能力有魄力，他自然喜歡了，對長子越來越欣賞和認同了。
西北這片土地太過貧瘠，若是繼承人不能幹，又或者太過沒有人情味，相信要了不了兩代，晉王府就會被奪爵，或者被胡人欺壓得沒有了立足之地。過去，之所以把老二列入繼承人的名單，也是沒有辦法，比起其他兒子了，老二有三個優勢：一是年齡比較大，也算是文武雙全；二是柳家位高權重，家財豐厚；最重要的一點，老二是他最寵愛的女人生的兒子。
唯一讓他不太滿意的地方，就是老二性子太過陰狠，有那麼一點六親不認。不過，這兩年收斂了不少，總算讓他放心了許多，寬慰了許多。
然而，到底還是他錯了。
老二這個兒子，其實依然死性不改，竟然敢跟柳側妃柳夢萱一起，這樣的算計老大。
是的，晉王很肯定的認為，老二也一定參與到了其中。不得不說，這一次，他其實冤枉了二兒子諸葛天風，這傢伙正跟一個花魁打得火熱，一時之間，還真是沒有心思去對付誰。
不過，誰叫他過去對老大做了太多手腳，誰叫他過去陷害過太多次老大呢？誰叫他是柳側妃的兒子，柳夢萱的表弟呢？
晉王會這麼想，完全是他自食其果。
一飲一啄，自由天定。
聽了諸葛天明的話，晉王下意識的，就把諸葛天風、柳側妃，都代入了“沒有人性，自私涼薄”的人之中。還沒有經過審訊，就妥妥的將這二人定罪了。
只不過，到底疼愛了那麼些年，而且又沒有給老二請封世子之位，晉王心裡還是很有那麼一點愧疚。就有心想要化解一下，對諸葛天明道：“老大啊，這一次，就看在我的面上，從輕處罰吧！在有下一次，我絕對不會插手，可好？”
諸葛天明心裡的怒火，騰地一下就燃燒了起來：“不好！憑什麼？！父王，我可是差一點就沒命了！雲嵐也差一點，也就沒有命了！不能說，因為我如今還活著，就可以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任何的人，做了錯事，犯下了罪孽，都必須得到應有的懲罰！”
晉王頭疼極了，不忍心重罰愛妾和她生的兒子，卻也不敢觸怒諸葛天明。這個兒子，如今已經是朝廷承認的晉王世子了，他不能不給諸葛天明幾分體面。
“那麼，你打算如何處置他們？”晉王看著自己的長子，滿臉的無奈。
諸葛天明：“柳夢萱，杖責五十大板，送去做苦役。柳家的人，在朝為官的，全部罷官。跟謀殺案有關的柳家人，依法治罪，從重量刑。柳側妃，褫奪側妃封號，貶為最低等的賤妾，並杖責五十大板。從此往後，圈禁在家廟裡，不得跟任何外人接觸，身邊只餘兩個粗使婆子！這兩個粗使婆子，必須由我指定！”
晉王聽得眉頭直皺，卻不好說反對的話。
諸葛天明就看了諸葛天風一眼：“至於二弟，就交給父王處理，不過我希望父王不要讓我心寒。該有的懲罰，還是要有的！”
晉王連忙點頭：“好，我知道了。你是個好的，給你請封世子之位，我如今一點也不後悔，反而無比的慶幸！咱們晉王府有你，未來一定不會錯，一定可以長久的延續下去！”
長子對老二這麼的寬宏大量，他幾乎都要激動得流淚了，當他百年之後，他其他的兒孫，大多數應該都不會有性命之憂。幾個品性不錯的，過去沒有陷害欺辱過長子的，還會有不錯的好日子過。
至於那幾個品性惡劣的，曾經陷害欺辱過長子的兒子女兒，此時此刻的他，腦子裡下意識的開啟了部分遺忘的功能，不去想這些。
此時此刻，他深深的陷入了“老二被保住了”的巨大的喜悅之中，自欺欺人，想著要儘快的，把老二送去京城，遠離老大。這樣，老二和老大，就沒有機會自相殘殺了。
這麼想，他就對長子道：“老大，這樣吧，就杖責老二三十大板。然後，剝奪他的財產繼承權，給他三千兩銀子，把他趕出西北。如此，你覺得可好？”
諸葛天明在心裡嘲諷的一笑，臉上面無表情，聲音冷了好幾度：“不好！二弟不宜離開西北去京城，就讓他搬出王府，住進田莊裡做一個管事。而且，十年之內，都不得離開西北，他的行動也要受到限制，不准他再老幫結派，培植自己的勢力。”
柳側妃不顧一切的大喊：“我不準，我不答應，我不允許！我不要降為賤妾，我不要被冷落，我的兒子不能受這樣的屈辱！世子之位，只能是我兒子的，我兒子應該是未來的王爺！我孃家的人，也不能被罷官，諸葛天明，你太過狠毒了，你的心莫非是黑的，是爛的！”
“住嘴，你這個蠢貨！”晉王連忙呵斥，從來就沒有想過，他寵愛了十幾年的女人，會如此的愚蠢不堪。
這個時候激怒老大，她這是想要幹嘛？嫌死的不夠快，嫌老二的未來不夠悽慘麼？！哼！看來，過去都是他寵壞了這個女人，以至於她死到臨頭，竟然還敢如此的囂張跋扈。也不知道，背地裡，這個女人到底還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如此的囂張跋扈，應該沒有什麼事情，是這個女人幹不出來的吧？但願，不要太過驚人才好，不然的話，他的老臉都要丟光了！
堂堂的晉王爺，這西北的一方霸主，如果被一個蠢貨矇騙了十幾年，他的一世英名就要這樣被糟蹋了！
諸葛天明不怒反笑，唇角的笑容掛著明晃晃的嘲諷不屑：“你不答應？你不允許？放肆，不過是一個賤妾，哪裡有插話的資格？！看來，懲罰還遠遠不夠，以至於讓你如此的有恃無恐，胸有成竹。莫非，你在為惡之前，在去刺殺我的妻兒之前，還留了什麼驚人的後手不成？嗯，也是啊，你們柳家在西北稱霸了二十幾年，借你的勢到處搜刮財寶，培植勢力。”
一邊說，一般用力點頭，看向晉王：“父王啊，如此看來，即便把柳家的人都罷官了，其實柳家也沒有多大的損傷。俗話說的好，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如果不對柳家嚴苛一點，相信要不了多久，柳家就會在西北掀起巨大的風暴，危及王府的利益和安危！”
柳側妃頓時臉色大變，一片煞白，心裡後悔不已。
剛才，她是不是錯了？其實，她已經忍耐一下，對吧？
她仰著嫵媚絕美的臉龐，梨花帶雨的看著晉王，媚眼如絲。以往的時候，無論她犯了多大的錯誤，只要她擺出這麼一副樣子，王爺都會怒火頓消，對她多有憐惜和疼愛。
然而，今天她失算了！
晉王只是冷冷的睃了她一眼，眼裡甚至飛快的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厭惡，心裡驀然湧起一陣陣的不耐煩。
這個女人，到底有什麼好？她除了會裝可憐，除了會擺出這幅狐媚子的樣子勾引他，到底還有什麼優點，竟然讓他為這個女人著迷了整整十幾年？
為人，為人不行，就沒有幾個真心的朋友；教養侄女，這也不行，瞧瞧她把她生的兒女，都養成什麼樣子了？老二雖然也是文武雙全，但是這是他親手教養出來的，其他卻十足十的學了柳氏，個性陰狠，沒有大的氣度，心胸很是狹窄。
兩個女兒，也養的尖酸刻薄，傲氣的不得了，動不動就一擲千金，比京城裡的那些個公主還要高貴、還要富有似的。隨便一件衣裳，一樣首飾，就夠這西北的家境還算殷實的人家，花用上三五個月了。
這還不算，一個個的，心機都很深。說是心腸狠毒，一點也不為過。關於這一點，過去的時候，他也沒有太在意。只是在兩個女兒做得太過分的時候，訓斥一頓，責成柳側妃好好管教一下女兒。內心裡，竟然會相信柳側妃是個善良有氣度的，會好好管教女兒。
他錯了，大錯特錯了。
這哪裡是什麼善良溫柔，善解人意的好女子啊？分明，是蛇蠍美人不是？
“這些年，你受委屈了！”他忍不住在心裡深深嘆息，滿眼愧疚的看了妻子一眼，溫柔的道。
晉王妃受寵若驚，眼圈卻忍不住紅了，聲音溫和帶著柔情：“謝王爺，有王爺這句話，妾身不委屈。”
王爺，他終於不再寵愛柳氏那個踐人了！
如今，柳氏那個踐人，終於遭到報應了！
她終於有了出頭之日了！
這幾年以來，兒子天明有了出息，她終於可以搬出那個破舊的小院，日常用度也恢復了王妃該有的份例。柳氏那個踐人，再也不敢隨意欺辱她。然而，沒王爺的寵愛，在王府的下人眼裡，她這個正妃，依然沒有什麼地位和尊重。背地裡，她依然還是王府上下的笑話，是不知道效忠的人。
過去的日子，她過得實在太過憋屈了。
今天，王爺對她這麼和氣，這麼體貼，兒子又將柳氏一派，給打得落花流水。沒有了孃家的人作為依仗，就算日後柳氏復寵了，也絕對不會再有昔日的風光和底氣！
果然，晉王下一句話就是：“來人，將柳家給抄了！凡事跟柳家關係密切的人家，統統抄家罷官，和柳家的人一起，送去黃土高原開荒墾地！”
諸葛天明就補了一句：“送去黃土高原的西部，離東部遠一點，條件越惡劣越好！”
晉王一愣，繼而有點猶豫：“天明，這似乎不太好吧？”
諸葛天明不以為然：“有什麼不好？我的妻兒都可以在黃土高原開荒種地，而且還可以開闢出一個恍若江南的好地方，別的人就更加可以去開荒種地了！這沒有什麼不好，就把那裡打造成一個軍墾農場，就當是那些人幹些苦活贖罪了！乾的好，誠心悔過的話，每三年兩個赦免的名額，發還良籍，給一百兩的安家費，作為一種獎勵！”
話鋒一轉，目光凌厲的掃了一下柳氏一派的人：”當然，若是實在不願意去的話，成年的男人女人，統統關進大牢裡，這輩子都不要出來了！女人和未成年的孩子，就貶為官奴，沒入賤籍，子孫後代，都甭想有出頭之日了！”
“不要啊，王爺，妾身知道錯了！”柳側妃匍匐在了地上，哀哀哭求，卻沒有換來那男人半點憐憫。
愛的小船，說翻就翻。
柳側妃的心裡一片悽慘，滿是絕望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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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長子有一雙可愛的兒子，晉王妃早就想要看一看，抱一抱了。只是，長子這段時間老是呆在邊關，去東風村的路又過於崎嶇，若是找去那裡，就不得不在外面過夜。作為王妃，沒有王爺和長子的陪同，那是肯定不行的。而且，柳氏虎視眈眈，貿然出去，肯定會招來殺身之禍，所以一直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如今，柳氏一派倒臺，王妃終於可以自由的呼吸了！
“天明啊，快帶我去見我的乖孫孫！”她都有一點迫不及待了。
諸葛天明無奈點頭：“好的，咱們這就稟明父王，明天一早就啟程！”
諸葛天亮連忙興奮的請求：“大哥，我也要一起去！我好想可以早一點見到侄兒，對了，我這就去挑選給侄兒的見面禮！”
說完，也不等諸葛天明答應，就一溜煙的跑遠了。
“你是說，你想要親自去東風村看望雲嵐？”晉王很是詫異，斷然否決：“不行！”對上妻子那眼底的失望，他又連忙補充了一句：“讓她帶著孩子們，來王府呆兩天吧！”
對上母親懇求的眼神，諸葛天明只好點頭：“好，我知道了，我這就去找雲嵐，跟她商議一下！”
王妃淚眼汪汪：“你答應我，一定要把雲嵐和兩個孩子帶來！”
“好，兒子知道了。”諸葛天明的心情有點沉重，雲嵐不想跟王府的人來往，他是知道的。然而，卻沒法狠心的拒絕母親。
他帶著大量的禮物，還有五個貼身侍衛，再一次出現在了雲嵐的跟前。
“什麼？讓我帶著兩個孩子，去王府見你母親？”雲嵐的反應很是激烈，十分的不情願，她猜想去了王府，要見的人肯定不止王妃一人。說不定，還有大把的人，都在等著看她的熱鬧呢。
“初一，求你了，就去見一次吧！”諸葛天明低聲哀求，想起在前世的時候，母親直到去世之前，都沒能實現抱孫子的願望，真正的死不瞑目，心裡就酸澀難忍。
又求了雲嵐好久，許了各種保證，雲嵐這才勉強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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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雲嵐，饒是齊王的妻子，本身也是世家大族出來的嫡女。此時此刻，王妃潘氏，心也不禁狠狠的驚豔了一把。
雲嵐，好一個靈氣十足的女子！
不算大美人，卻也眉目如畫很是清麗，氣質極好。整個人看上去，讓人的心情莫名的好許多，如沐春風。
諸葛天亮也滿臉和善的笑容，看得出來，他對雲嵐很是友好，甚至帶著敬重崇拜。
雲嵐緊張的情緒，一下就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感謝諸天神佛，孩子們的奶奶和叔叔，都對她心存善意。
“見過王爺王妃！”雲嵐盈盈下拜。
舉手投足，如行雲流水。
就彷彿，無論面對的是誰，她都可以智珠在握，不慌不忙，穩如泰山。
在諸葛天明和晉王和王妃看來，是那麼的賞心悅目，與有榮焉，滿心的歡喜。
諸葛天明的親弟弟諸葛天亮，比誰都要開心，對雲嵐心悅誠服，也為自己的大哥感到欣慰高興。
然而，落在某些人的眼裡，特別是那些痴戀諸葛天明的人眼裡，卻是那麼的刺眼，震驚無比。彷彿被雷給劈了一下似的，木呆呆的，好久都沒有緩過來。
寒暄一陣，王妃帶著夫人們，去偏殿喝茶聊天去了。王爺和諸葛天明，也帶著老少爺們，去正殿敘話去了。小姐們留了下來，就在花園的涼亭裡喝茶聊天。
剛一落座，就有一個絕色的美人兒忍不住瞪著雲嵐，厲聲呵斥：“你這個踐人，不要臉的狐媚子，下賤的鄉巴佬。就憑你，也想要做世子妃？癩蛤蟆想要吃天鵝肉，做夢去吧！”
此話一出，現場一片喧譁，好些人都生怕熱鬧不夠，都目光炯炯的盯視著雲嵐，等著看她的笑話。
雲嵐的心裡十分惱怒，面上卻不顯，語氣淡定從容：“這位小姐，你說話客氣一點，不然休怪我不客氣了！”
那小姐一點也不害怕，嘲諷的挑挑眉：“我爹可是世子爺最倚重的將軍，我還就不信了，莫非你還敢打我？打啊，趕緊打我啊！”
哦，原來是那個李將軍的女兒李如梅啊？
雲嵐冷笑一聲，身形一閃，就來到李如梅的跟前，對著她的眼睛就是一拳頭。
下一刻，李如梅殺豬一樣的嚎叫了起來，右眼一片烏青，疼得眼淚鼻涕一起下，好不悽慘。那仙子一樣的形象，頓時蕩然無存。
在場的人，頓時全都驚呆了，滿臉的不敢置信。
李如梅跌坐在地上，仰頭瞪著雲嵐，也是滿臉的不可思議：“你，你竟然敢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