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錦衣大漢>第一百零四章 祠堂夜話

錦衣大漢 第一百零四章 祠堂夜話

作者:寒江觀雪

第一百零四章 祠堂夜話

“燕荔遊真是你家主公所殺?”

“這還有假?老子這輩子最光榮的事就是跟隨主公殺了燕荔遊這貨。”

王二和管亥倆人坐在楚府大門的門房裡對酌著,或者說是豪飲也可以,因為這倆人喝酒實在不太雅觀,管亥從小長到大還沒喝過這麼好的酒,不免喝的多了些,此時已經是面紅耳赤的了,赤著腳丫子和王二聊著天,說著說著就說到了楚飛的身上。

聽了王二的話,管亥撇了撇嘴說道:“我怎麼看都不象,就你家主公那小身板……”

這點管亥到還真沒說錯,楚飛的身材和他們這些大漢比起來那還真是小身板了,其實管亥的個子也不高,但是十分的壯實,尤其那雙手臂,照比常人都要粗上一圈。

“我跟你說,老管,你別看我家主公比你們要瘦弱,但是等閒人真的不是我家主公的對手,對了,老管,你是太平道出來的,裴元紹應該知道吧。”管亥說楚飛的話王二聽著並沒有生氣,因為王二覺得管亥並不是瞧不起楚飛,而是一時間沒變過來那個彎兒。

“唔,裴元紹啊,到是聽說過,不過沒見過,他是冀州的,我是青州的,聽說頗有些勇力,本來還想有機會較量一下的,之前聽說他去了幷州就沒信了。”管亥搖晃著有些熏熏然的大腦袋說道。

王二點了點頭,看樣子這貨還不知道裴元紹的事,應該是唐周把事情做的比較周全,也許太平道的人還會以為裴元紹還活著吧。

“好啦,別喝了,我帶你去個地方。”王二說著站了起來拽這管亥。

管亥雖然有些不捨得離開手裡的美酒,但是還是穿上了鞋子跟著出去了,要說起來也怪,別人接近這管亥,他都像是提防著什麼似得的,板著個冷麵孔,惟獨這王二,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半天的時間就和這貨打的火熱了,不知道還以為他倆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現在誰要是敢找王二的不是,管亥肯定會出手幫忙,這就是本事,是王二自己的本事,戰陣對決他不行,統兵訓練他也不行,但是他自有他的能耐。

王二帶管亥來的地方正是楚飛單獨設立的那個小祠堂,那個供奉著裴元紹等百十來人的小祠堂,這個院子平日裡只有一個老下人可以來到掃一下,其他人除了王二外誰也不許進。

這次帶管亥來,王二也是在賭,說起來他滿喜歡管亥這傢伙的,因為在管亥的身上他真的找到了裴元紹的影子,那個倔強直爽的樣子就好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進了院子,管亥還有些懵懵懂懂的呢,待看到祠堂內那百十個靈牌,他沒來由的哆嗦了一下,心道,好你個王二,大晚上的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想嚇唬我嗎?

“老管,你看這牌位上寫的誰的名字。”王二進來先上了一炷香後,走到最前面正中的牌位前頭也沒回輕輕的說道,那雙手輕輕的擦拭這牌位上的微小的灰塵,眼神有些迷亂了,好像又回到了那大雪紛飛的戰場上。

“這個……這個……”管亥吭哧了兩聲後,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不識字。”

王二並沒有因為這句話有什麼反應,好像也是意料中一樣,因為早先他也不識字,但是這靈位上的沒一個字他都認真的去學了,就因為想將這些名字深深的記在心裡。

轉過頭來笑了一下,他說道:“大漢騎都尉裴元紹之靈位。”這騎都尉是楚飛後來為裴元紹討要的,算是給自己心裡的一個安慰吧,包括大杆子也是騎都尉的職位,大杆子在句注山還有親人,這騎都尉的撫卹自是會多一些,這樣楚飛心裡的內疚也會輕一些。

“什麼?”管亥張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緩過神來說道:“裴元紹是騎都尉?”

“不錯,早在幷州大戰前,裴元紹就已經投奔了我家主公,那一戰,主公以幾千人力抗鮮卑五萬大軍,帶領我們幾百人奇襲武州城,為了掩護鮮卑人退兵路線上的百姓,主公甘當誘餌,我們這幾百人一路衝殺到了大河邊,只剩下了這百十來人,那時主公身受重傷,為了讓主公渡河,裴大哥和大杆子這些人……。”

說到這,王二的眼淚就控制不住的留了下來,好像又看到了那個無畏無懼的身影,那不懼生死的百十來人的背影,在風雪中漸漸離自己遠去,衝向那無邊無際的敵軍陣營。

“他們……他們都戰死了嗎?”管亥這個時候酒也醒了,聽著王二簡單的述說著當時的情況,似乎也能感覺那份蒼涼。

“是啊,本來我也該死的,只因為我是身手最差勁的,就成了護送主公過河的人,如果可以我真想和他們一起上,那時候我們很苦,飢一頓飽一頓的,從來沒和這幫兄弟一起喝過酒,一起吃過肉,這也是這輩子最大的遺憾了,不過現在到是總在一起喝酒了,哈哈。”王二苦笑了一聲,擦去眼角的淚水,拿起案上一直襬在那的酒罈子,倒在地上一些,自己再喝上一口。

這時管亥默默的走了過來,從王二手中將那酒罈子拿了過去,高高的舉了一下,然後邊往地上倒酒邊說道:“敬諸位。”說完,猛的往嘴裡大灌了一口。

管亥人很直,加入太平道不過就是為了能更好的活下去,因為這大漢的吏治已經敗壞的十分厲害,地方上的官吏世家壓榨百姓們已經到了極限,青州一地又經常鬧災荒,導致的民不聊生,所以他才沒辦法,仗著勇力非凡頭本來的太平道,在他眼裡,太平道是一個可以救民與水火的好地方,不過這麼說不代表他就會造反,所以對於這些在邊疆上守衛著大漢國土的人,依然是十分敬重的,武人的思想就是如此了。

“可是就算這麼說,咱這大漢……。”管亥停頓了一下後繼續說道:“百姓們都活不下去了誰管?我們太平道的宗旨就是要救民於水火,為什麼你家主公非要和太平道作對呢?”

他的這個問題問的十分直白,王二一聽就笑了:“當初唐先生和裴元紹在句注山做客的時候,我家主公曾經說過,不要在自己前進的道路上迷失方向,而且做了一首詩說‘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管亥是肯定不會聽過這些的,大腦袋搖的撲稜稜的。

“其實當時我並沒有在場,不過後來主公跟我說過,我們都是漢人,漢人就不應該互相殘殺,太平道現在發展的太厲害了,豢養私軍,購置軍械,造反的跡象已經很明顯了,如果大亂一起,最後得利的一定是那些虎視我大漢很久的外族,而且主公還說過,大漢就像一棵大樹,既然大樹病了,就要想辦法醫治,不能再傻乎乎的將他推倒,這棵大樹要真倒了,最後遭殃的還是百姓。”王二回憶著楚飛曾經說過的話慢慢的唸叨給管亥聽。

聽了這麼多,管亥撓了撓頭說道:“雖然聽著不是太懂,但是感覺他說的挺有道理的。”

其實他說這話很正常,如果能吃得飽,誰願意去冒著生死去造反?咱大天朝的老百姓一直都是最好打發的,能吃上飯,有地方住,就可以了,要是平日再能有些閒暇時間娛樂一下,誰造反?傻嗎?

“慢慢你就會懂的,起初我也不明白,但是主公會教我,你別看主公才年僅十七歲,可是卻做了很多人都做不了的事情,這泱泱大漢數百年,除了冠軍侯,你什麼時候見過有十七歲就封為列侯的。”

“呃……這個說的到是。”管亥點了點頭,其實他聽了這麼多,心裡也是滿佩服這楚飛的。

“你老管是個能人,比我王二強多了,我王二一個什麼都不行的人都混到了今天了,你好好想想吧,主公最是惜才的人,你若是有想法,主公一定能為你謀個好出身的,到時候也可以沙場立功,沒準哪一天你老管也能封侯拜將呢。”王二說著就給管亥畫了一個美好未來的輪廓。

沒等管亥答話,祠堂外突然傳來了說話的聲音:“誰說你王二什麼也不是了?”

說話的人正是楚飛,話音落,人已經走了進來,原來楚飛回來後,老下人就說了王二帶著管亥來了這裡,楚飛到不是個把規矩定死的人,不過也有點好奇想知道王二帶管亥來這裡幹什麼,便也來到了這裡,聽了幾句對話就出了聲。

“王二,你記住,你不是什麼沒用的人,你是我楚飛的兄弟,還有他們。”楚飛指著那百十來個靈位繼續說道:“你們都是我的兄弟,不管怎麼樣,不管發生什麼事,你和我都要好好的活下去,還記得我當初說過的話嗎?不只是為了自己活,要連他們的那份一起活出來。”

王二一聽到楚飛說這話,剛剛平息下的心情又激動了,‘撲通’就跪了下去:“主公說的是,以後王二一定會活出個樣來,為了所有的兄弟。”

“起來吧,天色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我還有事要你去辦。”楚飛拉起了王二說道。

回過身來一看管亥還象個樁子矗在那,不過眼神似乎沒有早先那麼冰冷了,走到他身邊,楚飛說道:“管亥,如果你想通了,可以隨時來找我,是為國,還是為己,你自己想吧。”

說罷,楚飛當先走了出去,只留下了王二陪著那愣在當場的管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