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郭嘉的選擇
第三百九十四章 郭嘉的選擇
洛陽也好,成皋也好,滎陽也好,一直牽動著天下人的心神,當然了,能有如此心思的人也只能是那些賦閒在家的世族門閥,或者是豪強地主的,百姓們連吃都吃不上了,還哪來的心思去管誰死誰活的。
陳紀畢竟是士族,不同於楚飛等各大軍閥,雖然也有他自己打探消息的途徑,但終歸是要慢與軍方很多很多。
其實這幾日裡陳紀就一直在關注著洛陽那邊,一有消息都要第一個先知道,現在一看陳群突然說知道洛陽的消息,那表情可謂是十分的精彩,要不是當著郭嘉和荀攸的面,跳起來踹這混賬兒子幾腳都是有可能的。
看了一眼同樣充滿期待的郭嘉和荀攸,這陳紀才幹咳了一聲後陰著臉說道:“長文,知道什麼就快說,說完去後面溫習功課去。”
陳群自然是聽得出父親話裡的訓斥之意的,但卻是絲毫不在意,依舊笑嘻嘻的樣子,端起桌案上的茶盞先是一飲而盡,氣的那陳紀一個勁兒的拿手指遙遙的點著他,這才開口說道:“剛剛在書院裡聽說的,各路大軍已經過了成皋,那西涼軍,呂布的幷州軍和句注侯的句注山大軍盡數撤走到了孟津,冀州太守袁本初已經帶兵威逼洛陽,他們都說這場戰事恐怕要落下帷幕了。”
他只是聊聊幾句就說了個大概,陳紀聽的抽了口涼氣,本來還不樂觀的戰局突然就出現了扭轉行的轉折,這是怎麼回事?
郭嘉和荀攸也是對望了一眼,然後才問道:“長文小弟,可知為什麼成皋守軍會撤走嗎?”
陳群很聰明,聽到郭嘉的話不僅多看了一眼,心裡暗道,這果然是個厲害的傢伙,不乖書院的人都說郭奉孝乃當世鬼才,你看人家問的話就不一樣,人家沒有問成皋是怎麼敗的,而是直接問成皋的守軍為何撤走,可見在郭嘉的心中,聯軍也是沒有什麼勝算的。
“因為董卓死了。”陳群嘴角一撇,滿不在乎的說道。
“嘶……”這一下陳紀的這口冷氣到底是抽了上來,馬上就追問道:“董卓死了?因何而死?”
荀攸卻是心裡突的跳了一下,看了一下郭嘉,心道,果然沒逃過他的算計,出現了變數,他很清楚陳紀是大儒,但卻不是謀算天下的那種人,陳家從陳寔陳太丘出的都是當世大儒,讓他們講經佈道,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猜測天下,卻是不行的,不過他看著眼前的這個陳群,突然有種感覺,別看著小子還小,恐怕陳家也出一個另類了。
那陳群到是一點都不怵他老爹,又是自顧自的喝了口茶水才說道:“父親,是那董卓的麾下李傕郭汜反了,殺了董卓,挾持了當今聖上,一手把持著洛陽的一切,恐怕現在袁冀州的大軍已經圍了上去吧。”
說完,他還看了郭嘉一眼,只是郭嘉自聽了董卓死的話,就一直陷入了一種沉思的狀態,絲毫沒有留意周遭的事情,荀攸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是在考慮事情,也不著急。
一旁的陳紀卻道:“涼州軍果然是參差不齊,那董卓雖是遊俠兒出身,但在洛陽所做卻是不錯的,唉……說到底他不是士族出身啊……”
聽老爹這麼評價一個死人,陳群更是無聊的撇了撇嘴,心道,士族士族,難道沒了百姓士族就是可以活的很好嗎?縱使不是士族又如何,看那楚飛楚懷遠活的那才叫一個精彩,想著,思緒不由得飛回到數年前,那一刻,他跟在祖父的身邊,陳寔牽著他的小手,可是他卻看到一個縱馬踏穎陰的傢伙,那個傢伙很年輕,很帥氣,很英武,身後那些黑盔黑甲的騎士都帶著滔天的殺氣,想想那個時候要不是因為祖父牽著自己,恐怕自己會嚇的坐在地上連哭都不會了吧。
而那個傢伙之所以馬踏穎陰,卻只是因為一個寒門士子而已,一個素未謀面的寒門士子,從那個時候,陳群就想過,做人就應該是這樣的,恣意任俠,不然空有一身抱負又能如何,活的還不如一條狗。
誰也不曾想過這小小的陳群有了這樣的想法,只是看到他嘴角邊的那一絲玩世不恭的笑意罷了。
沉思了好一會兒的郭嘉終於嘆了口氣清醒了過來,荀攸卻是對此好似習以為常,笑著問道:“奉孝,可是想到了什麼?”
“呵呵。”郭嘉苦笑了一下後說道:“恐怕這一次,天下人都被那句注侯楚懷遠算計進去了。”
這話頓時惹起了陳紀的興趣,這位爺知道自己的父親陳寔與那楚飛有些交情,而且自己回來的時候,陳寔曾是對那楚飛讚不絕口,心裡自然也是好奇的很。
其實不止是他,荀攸和陳群也是一臉的不明所以,等著他說下去,郭嘉這才搖了搖頭說道:“幷州多產騎兵,不說呂布麾下的幷州鐵騎,那楚懷遠更是擅用騎兵戰術,鮮卑胡人在他手裡都不曾撈到好處,更別說中原各路人馬,這一次他楚懷遠期初是答應會盟而來,全軍都未曾帶著糧草,更不需要什麼輜重隊伍,所以他是最輕鬆的一路,到了洛陽又突然易幟,得到了成皋和滎陽的糧草供應。
整個這一場戰役,他都是在守,而且還不是身為主力軍,唯一的一場比較險的便是他偷襲袁公路的糧草隊,逼走那烏程侯與荊州劉使軍的大軍,以他麾下錦衣親軍的真實戰力來說,這是很容易的事情。
董卓一死,想那呂布和滎陽的涼州軍必然會迴轉洛陽,恐怕這個時候,那楚懷遠已經做了撤退的盤算,名義上,聯軍攻陷了成皋,到不如說是人家送來的更為貼切。”
說到這裡,郭嘉停了下來,荀攸卻是急道:“奉孝,把話說完,你還沒說那楚懷遠到底是算計到了什麼呢?”
“無他,殘破的涼州軍和呂布的幷州軍恐怕這一次都成了他楚懷遠的了,聯軍根本就沒有實力去追殺與他,這麼一來,那河內太守張楊估計是回不去了,河內必然成了楚懷遠的囊中之物。”
“這……這……還說他人是來撿便宜的,我看這楚懷遠才是來撿便宜的。”荀攸想想都搖頭苦笑著說道。
“我最怕的是大谷和滎陽這兩個洛陽糧倉啊。”郭嘉沒有理會荀攸的打趣,嘆了口氣沉著臉說道。
他剛說完這話,陳群卻是接茬說道:“大谷和滎陽都沒了,大谷糧倉在聯軍到達之時已經燒成了灰燼,滎陽糧倉那邊,聽說是那青州曹孟德去的,但是在大軍剛到之時,大火便燒了起來,那曹孟德一點糧草都沒有拿到,更是氣的他的軍師戲志才吐血身亡。”
“什麼?”一聽戲志才身亡,郭嘉和荀攸都是面上變色,那陳紀都有些動容了。
戲志才這人也是穎陰人,雖是寒門出身,卻是一身才學,不只郭嘉荀攸這些人與他交好,就是這些士族門閥也是極為看重此人,但都知道這人體弱多病,故大家都是多多照顧與他,卻沒想到這才追隨曹操不久,便落了個吐血而亡的下場。
陳群也聽過戲志才的名字,但是畢竟年齡上有著一定的代溝,他還不會像郭嘉這些人那麼的與戲志才交好,自然也感覺不出什麼。
“好狠毒的楚懷遠,明明可以早早燒掉糧草,卻偏要等曹孟德大軍到達才行此事,恐怕這便是他要的效果。”荀攸因戲志才的死,氣的拍了桌子一巴掌說道。
郭嘉卻是冷靜的很,頗有些傷感的說道:“公達,恐怕這並非楚懷遠的手筆。”
“哦?”
“在洛陽的時候,你我都與他有過一面之緣,那時你可曾看出過他有此謀劃的能力嗎?恐怕這便是他的那位軍師所為,楚懷遠擅戰,戰事上,他有帥才,但這種小道的算計,卻不是他所擅長的。”
郭嘉這麼一說,荀攸也是點頭不已,剛剛也是因為氣憤衝昏了頭:“如此便也說得通了,我聽聞那楚懷遠曾將那武威人賈詡賈文和請了回去,恐怕他的軍師便是這位賈先生了吧。”
“不錯。”郭嘉也點頭認同道,雖然賈詡不願意拋頭露面,但是他上句注山的事情卻是沒有瞞著什麼,自然會有人有消息知道。
這時陳紀也說道:“這武威賈文和在洛陽的時候,老夫也曾有耳聞,素聞此人擅謀劃,是個極有智謀之人,只是卻不知道他如何成了這楚懷遠帳下的謀士了。”
郭嘉聽了這話,淡淡的笑了一下,一掃剛剛因戲志才之死而引起的傷痛,走到門前,看著外面晴朗的天空,心裡卻回想起當初初遇楚飛的情景,那個時候,他能感覺到楚飛似乎想要招攬他,但卻生生的壓了回去,或者說可能他知道自己不會答應吧,無他,只因為他楚飛不是士族,只因為一個最簡單的原因,出身而已。
涼州武威賈文和,好一個賈文和啊,想到這裡,他笑了一下:“呵呵,公達,既然那賈文和能氣死我穎陰大才,若有機會,我到要和他較量一番。”
那荀攸聽了這話,也是淡淡一笑,站了起來:“如此,我便陪你一起吧。”
只是兩人在這裡感慨之時,卻沒見到身後的陳群嘴角有著一絲不屑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