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驚變與探戈

錦衣衛擺爛,總有麻煩上門·晨溪鵝語·4,109·2026/7/12

同一時間,京城另一隅,詔獄之外。 夜色如墨,寒風卷著細碎的雪沫,打在巡邏衛士的鐵甲上,發出沙沙的輕響。更夫敲著梆子,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帶著年關特有的悠長。 高牆投下的陰影彷彿活了過來。 數道融入夜色的黑影,如同鬼魅般貼著牆根移動。他們動作極輕,踏雪無痕,呼吸與風聲融為一體。 外圍崗哨的禁軍士兵剛剛轉身,頸後便遭到精準一擊,悶哼都來不及發出,便軟倒在地,被黑影迅速拖入陰影。 乾淨,利落,顯然是老手。 為首的黑影打了個手勢,目光銳利地望向詔獄最深處的方向——那裡關押著懸鏡司首尊,夏殤。 他們的目標明確。 殿內愈是混亂,他們的行動便愈是順利。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太和殿內。 教坊司的獻舞已至最高潮。 如夢姑娘的驚鴻舞翩若驚鴻,婉若遊龍,七彩霓裳化作一團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暈。樂聲空靈激越,隨著她一個極速的旋轉,寬大的袖袍揮灑出無數粉白的花瓣,如同天女散花,紛紛揚揚,瀰漫了整個御座前方。 香氣馥郁,光影迷離。 滿堂喝彩,群臣陶醉。 就在這花瓣最盛、視線被稍稍遮擋的剎那—— “嘭!嘭!嘭!” 數聲輕微的、絕非爆竹的悶響,驟然從樂師方向炸開!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是源自幾名樂師手中的樂器——笛子、琵琶、甚至是那面看似裝飾的小鼓!特製的煙霧彈瞬間炸開,混合著漫天飛舞的花瓣,形成一片濃密迷濛的煙障! “呼——!” 煙霧迅速擴散,視線受阻! “有刺客——!” “護駕!!” 反應快的侍衛和官員立刻高喊出聲。 然而,已經遲了。 原本溫婉垂首的樂師,以及幾名伴舞的舞姬,眼中兇光畢露,氣質驟變! 藏在樂器中的短刃、淬毒的匕首、甚至是琴絃絞成的鋼絲,瞬間亮出寒光!他們身形暴起,如同撲火的飛蛾,悍不畏死地沖向御座上的南宮炎! 其中三人氣息猛然暴漲,護體罡氣勃發,衣袍無風自動—— 赫然都是宗師境界! 雖然只是一二品的修為,但三人合擊,罡氣交織成網,威勢驚人,直取皇帝! “哼。” 一聲冷哼。 一直垂手侍立在御座旁,彷彿隱形人般的曹正安,動了。 不見他如何動作,甚至沒有抬腳,只是周身那股和煦溫潤的氣息驟然一變! 一股無形卻磅礴如海的威壓,以他為中心轟然降臨! 宗師勢域! 剎那間,以御座為中心,方圓數丈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那些修為稍低的刺客,身形猛地一滯,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潭,每一個動作都變得遲緩無比,臉上露出驚駭之色。 就連沖在最前面的三名宗師,速度也明顯一慢,護體罡氣與那無形勢域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曹正安身形一晃。 快。 快得只剩一道淡淡的青色殘影。 他已如鬼魅般切入三名宗師之間,左手拂塵輕掃,右手五指成爪,凌空抓出! “砰砰砰!” 三聲悶響,幾乎不分先後! 那三名宗師竟被他一人一掌,硬生生震得倒飛出去!護體罡氣破碎,口中鮮血狂噴,重重砸翻了幾張案幾,杯盤碎裂,酒菜四濺。 九品宗師對一二品,碾壓。 然而—— 就在曹正安被那三人拚死一擊(實則不堪一擊)暫時牽制(實則瞬間解決)的電光火石之間...... 真正的殺招,動了。 一直低眉順眼、捧著羽衣站在如夢身後的那個“小丫鬟”——柳輕武,身上那股卑微怯懦的氣息瞬間蕩然無存! 凌厲無匹的宗師罡氣轟然爆發! 她身影如離弦之箭,目標直指因曹正安“離開”御座旁(其實只是挪了半步)而出現的、理論上短暫的空檔—— 皇帝,南宮炎。 “狗皇帝!納命來!” 柳輕武聲音尖利,蘊含著刻骨的仇恨與決絕,手中寒光一閃,一柄細如柳葉、淬著幽藍光澤的短劍,直刺皇帝咽喉! 這一劍,蓄勢已久,快如閃電! “嘿!你的對手是我!” 長嘯聲起。 早已等候多時、看似在看舞實則全身緊繃的蕭輕塵,動了。 月白錦袍化作一道炫目的流光,後發先至! 聽風刀出鞘如龍吟,刀光雪亮,精準無比地截住了柳輕武的劍鋒! “鐺——!” 金鐵交鳴,火花四濺! 罡氣碰撞的餘波如同實質的漣漪盪開,吹得附近案几上的杯盞叮噹作響。 蕭輕塵手腕一抖,刀勢如潮,瞬間將柳輕武捲入連綿的刀光之中。“小娘子,劍法不錯嘛!陪哥哥玩玩?” 柳輕武又驚又怒,短劍疾刺,劍法詭譎狠辣,招招奪命。但蕭輕塵的刀法大開大合,又靈動異常,總是能恰到好處地封住她的攻勢。 兩人身影在大殿中央急速交錯,刀光劍影,罡風四溢,打得桌翻椅倒,杯盤狼藉,群臣驚恐後退,場面一片混亂。 而此刻,真正的、也是最後的一擊,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曹正安和激戰中的蕭柳二人,都不由自主地被御座前另一幕景象吸引了。 就在柳輕武暴起、蕭輕塵截擊的同一刻—— 原本看似受驚過度、花容失色、隨著人群驚慌“逃竄”、跌跌撞撞向皇帝方向“靠近”的花魁如夢,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決絕! 她算準了時機。 曹公公被“牽制”,蕭同知被“纏住”,皇帝近在咫尺,護衛的注意力都被正面的宗師之戰吸引! 她袖中滑出一柄淬著幽綠光澤的碧玉匕首,薄如蟬翼,鋒利無比。體內先天境後期的真氣毫無保留地爆發,嬌軀如同乳燕投林,速度驟然提升,匕首帶著一抹悽艷的綠光,直刺南宮炎心口! 這一擊,刁鑽、狠辣、出其不意! 將柔弱舞姬的外衣撕得粉碎,露出底下刺客的獠牙! 南宮炎端坐御座,甚至連嘴角那抹淡淡的、玩味的笑容都未曾改變,只是平靜地看著匕首刺來,眼神深邃。 因為—— 一直像影子般立在殿門側旁陰影裡的高小川,動了。 “嘖,老套路了。”高小川心中毫無波瀾。 況且,【危險感知】中,代表你的那個紅點,從一開始就在我腦海里閃爍個不停,我怎麼可能忽略你呢? 黑金刀化作一道烏光,脫手擲出! 不是劈砍,而是如同投擲標槍,刀身旋轉著,精準無比地撞在如夢的匕首側面! “鐺!” 一聲清脆的金玉交擊之聲! 碧玉匕首被巨力盪開,偏離了目標。 與此同時—— 高小川腳下,【流星趕月鞋】觸發! 身形如瞬移般,幾乎是刀至人至,瞬間出現在如夢面前,兩人距離不足三尺! 如夢大驚,還想變招橫削,但是黑金刀的附魔效果,瞬間的遲疑,停滯,而高小川的雙手已如鐵鉗般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牢牢扣住了她的雙腕! 《易筋經》淬鍊過的手掌,力量奇大,指節如同鋼箍。 “放手!”如夢奮力掙扎,先天后期的真氣爆發,竟一時掙脫不開。她借力向後急退,想拉開距離,施展小巧擒拿手法反制。 然而,就在此時—— 高小川心中警鈴大作! 他的雙腳......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 不是吧大哥?! 現在?! 【意想不到的絲襪】......你他孃的又要幹出什麼我意想不到的事了?!高小川內心瘋狂咆哮,幾乎要吐血。 在所有人——包括如夢本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高小川的雙腳開始以一種極其怪異、卻又帶著某種奇特韻律的步伐,動了起來。 一進一退,一旋一繞,身體隨著腳步微微擺動...... 赫然是......探戈的舞步! 熱情,奔放,帶著拉丁舞特有的挑逗與張力。 如夢為了手腕不被擰斷,也為了不被那突然襲來的、詭異的腳步踩到腳面,只能下意識地跟著高小川的力道和那莫名其妙的步伐,被迫後退、旋轉、側步...... 於是,在這刀光劍影、罡風呼嘯、呼喝陣陣的混亂背景音下,一幅極其荒誕、足以載入史冊的畫面出現了: 高小川面色僵硬如鐵,眼神死寂,雙手死死抓著女刺客的手腕,腳下卻踩著熱情如火、節奏鮮明的探戈舞步,強行帶著同樣一臉懵逼、驚慌失措的花魁刺客,在大殿中央——翩然起舞。 兩人身影穿梭在翻倒的案幾、四散的佳餚、碎裂的杯盞之間。 一個面色鐵青,生無可戀。 一個驚惶失措,不明所以。 動作卻莫名地“合拍”,甚至......還挺有節奏感?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正在激戰的蕭輕塵和柳輕武,動作都不由得慢了一拍,同時扭頭看來。 隨即—— “噗——哈哈哈!哎呦我去!老高!你他孃的......這是啥新招式啊?!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蕭輕塵第一個憋不住,狂笑出聲,笑得差點岔氣,刀法都亂了,險些被柳輕武趁機一劍劃破衣袖。他連忙收斂心神,刀勢驟然加緊,全力出手,宗師七品的修為不再保留,幾個回合便尋到破綻,一掌拍在柳輕武肩井穴上,將其制住,然後迫不及待地扭頭,眼睛放光地看著高小川“跳舞”。 這場面,千載難逢!必須看夠本! 龍椅上,一直穩如泰山、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南宮炎,看著臺下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先是一愣,冷峻的嘴角劇烈抽搐了幾下。 隨即—— “噗嗤。” 他終究沒忍住,笑出了聲,連忙用寬大的龍袖掩面,但肩膀卻控制不住地聳動起來,旒珠輕輕搖晃。 曹正安已經乾脆利落地將那三名重傷的宗師刺客徹底制服,封住穴道扔在一旁。此刻也轉過身,看著高小川那僵硬而狂野的“舞姿”,那張萬年不變的和煦笑臉終於破功,眼角抽搐,露出了一個極其複雜、哭笑不得的神情。 群臣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想笑,又不敢笑——畢竟皇帝和曹公公都笑了,但笑的是那位兇名在外的“耳光達人”...... 不笑,又實在憋得難受...... 於是每個人的表情都精彩紛呈,扭曲變形,如同戴上了痛苦面具。幾個年紀大的老臣捂著胸口,不知是嚇的還是憋的。 令朝臣聞風喪膽的耳光達人,也有這樣一面? 今晚這夜宴......值了。不虧。 高小川內心已在瘋狂咆哮: “臥槽!統哥!幫我停下!STOP!STOP!聽見沒有!老子不跳了!!” “社死!這是終極社死!在金鑾殿,除夕夜宴,文武百官面前,抓著女刺客跳探戈?!” “系統我日你......” 在這詭異到極點的“舞伴”狀態下,如夢空有先天后期的修為,卻完全無法有效發力。幾次想掙脫或反擊,都被那莫名其妙的舞步帶偏重心,招式散亂。 短短几十秒。 對於高小川來說,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終於—— 絲襪那“意想不到”的效果,結束了。 高小川瞬間恢復了對雙腳的控制。 沒有絲毫猶豫,甚至帶著一股洩憤般的力道,他趁著如夢還在慣性舞動、心神震蕩、完全搞不清狀況的間隙,扣著她手腕的右手猛地一拉,左掌凝聚真氣,拍在她肩頭! “砰!” 如夢悶哼一聲,只覺得一股大力傳來,身形不受控制地踉蹌著,朝著蕭輕塵的方向跌去。 蕭輕塵哈哈大笑,隨手一點,便封住了她的穴道,將其穩穩制住。“得嘞!又一個!老高,舞跳得不錯!下次教教我!” 至此,殿內刺客,盡數伏法。 煙霧漸漸散去,花瓣落了一地,混合著酒菜汁水,一片狼藉。 侍衛們迅速上前,將受傷或昏迷的刺客拖走,清理現場。 高小川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彎腰撿起地上的黑金刀,歸鞘。 他努力挺直脊背,試圖忽略掉四面八方投來的、各種意味不明(好奇、驚異、憋笑、敬畏混雜)的目光。 以及蕭輕塵那毫不掩飾的、快笑斷氣的噪音。 還有龍椅上,皇帝那雖然掩面但肩膀依舊在抖的背影。 還有曹公公那複雜難言的眼神。 今晚這班...... 真是上得值了。

同一時間,京城另一隅,詔獄之外。

夜色如墨,寒風卷著細碎的雪沫,打在巡邏衛士的鐵甲上,發出沙沙的輕響。更夫敲著梆子,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帶著年關特有的悠長。

高牆投下的陰影彷彿活了過來。

數道融入夜色的黑影,如同鬼魅般貼著牆根移動。他們動作極輕,踏雪無痕,呼吸與風聲融為一體。

外圍崗哨的禁軍士兵剛剛轉身,頸後便遭到精準一擊,悶哼都來不及發出,便軟倒在地,被黑影迅速拖入陰影。

乾淨,利落,顯然是老手。

為首的黑影打了個手勢,目光銳利地望向詔獄最深處的方向——那裡關押著懸鏡司首尊,夏殤。

他們的目標明確。

殿內愈是混亂,他們的行動便愈是順利。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太和殿內。

教坊司的獻舞已至最高潮。

如夢姑娘的驚鴻舞翩若驚鴻,婉若遊龍,七彩霓裳化作一團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暈。樂聲空靈激越,隨著她一個極速的旋轉,寬大的袖袍揮灑出無數粉白的花瓣,如同天女散花,紛紛揚揚,瀰漫了整個御座前方。

香氣馥郁,光影迷離。

滿堂喝彩,群臣陶醉。

就在這花瓣最盛、視線被稍稍遮擋的剎那——

“嘭!嘭!嘭!”

數聲輕微的、絕非爆竹的悶響,驟然從樂師方向炸開!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是源自幾名樂師手中的樂器——笛子、琵琶、甚至是那面看似裝飾的小鼓!特製的煙霧彈瞬間炸開,混合著漫天飛舞的花瓣,形成一片濃密迷濛的煙障!

“呼——!”

煙霧迅速擴散,視線受阻!

“有刺客——!”

“護駕!!”

反應快的侍衛和官員立刻高喊出聲。

然而,已經遲了。

原本溫婉垂首的樂師,以及幾名伴舞的舞姬,眼中兇光畢露,氣質驟變!

藏在樂器中的短刃、淬毒的匕首、甚至是琴絃絞成的鋼絲,瞬間亮出寒光!他們身形暴起,如同撲火的飛蛾,悍不畏死地沖向御座上的南宮炎!

其中三人氣息猛然暴漲,護體罡氣勃發,衣袍無風自動——

赫然都是宗師境界!

雖然只是一二品的修為,但三人合擊,罡氣交織成網,威勢驚人,直取皇帝!

“哼。”

一聲冷哼。

一直垂手侍立在御座旁,彷彿隱形人般的曹正安,動了。

不見他如何動作,甚至沒有抬腳,只是周身那股和煦溫潤的氣息驟然一變!

一股無形卻磅礴如海的威壓,以他為中心轟然降臨!

宗師勢域!

剎那間,以御座為中心,方圓數丈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那些修為稍低的刺客,身形猛地一滯,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潭,每一個動作都變得遲緩無比,臉上露出驚駭之色。

就連沖在最前面的三名宗師,速度也明顯一慢,護體罡氣與那無形勢域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曹正安身形一晃。

快。

快得只剩一道淡淡的青色殘影。

他已如鬼魅般切入三名宗師之間,左手拂塵輕掃,右手五指成爪,凌空抓出!

“砰砰砰!”

三聲悶響,幾乎不分先後!

那三名宗師竟被他一人一掌,硬生生震得倒飛出去!護體罡氣破碎,口中鮮血狂噴,重重砸翻了幾張案幾,杯盤碎裂,酒菜四濺。

九品宗師對一二品,碾壓。

然而——

就在曹正安被那三人拚死一擊(實則不堪一擊)暫時牽制(實則瞬間解決)的電光火石之間......

真正的殺招,動了。

一直低眉順眼、捧著羽衣站在如夢身後的那個“小丫鬟”——柳輕武,身上那股卑微怯懦的氣息瞬間蕩然無存!

凌厲無匹的宗師罡氣轟然爆發!

她身影如離弦之箭,目標直指因曹正安“離開”御座旁(其實只是挪了半步)而出現的、理論上短暫的空檔——

皇帝,南宮炎。

“狗皇帝!納命來!”

柳輕武聲音尖利,蘊含著刻骨的仇恨與決絕,手中寒光一閃,一柄細如柳葉、淬著幽藍光澤的短劍,直刺皇帝咽喉!

這一劍,蓄勢已久,快如閃電!

“嘿!你的對手是我!”

長嘯聲起。

早已等候多時、看似在看舞實則全身緊繃的蕭輕塵,動了。

月白錦袍化作一道炫目的流光,後發先至!

聽風刀出鞘如龍吟,刀光雪亮,精準無比地截住了柳輕武的劍鋒!

“鐺——!”

金鐵交鳴,火花四濺!

罡氣碰撞的餘波如同實質的漣漪盪開,吹得附近案几上的杯盞叮噹作響。

蕭輕塵手腕一抖,刀勢如潮,瞬間將柳輕武捲入連綿的刀光之中。“小娘子,劍法不錯嘛!陪哥哥玩玩?”

柳輕武又驚又怒,短劍疾刺,劍法詭譎狠辣,招招奪命。但蕭輕塵的刀法大開大合,又靈動異常,總是能恰到好處地封住她的攻勢。

兩人身影在大殿中央急速交錯,刀光劍影,罡風四溢,打得桌翻椅倒,杯盤狼藉,群臣驚恐後退,場面一片混亂。

而此刻,真正的、也是最後的一擊,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曹正安和激戰中的蕭柳二人,都不由自主地被御座前另一幕景象吸引了。

就在柳輕武暴起、蕭輕塵截擊的同一刻——

原本看似受驚過度、花容失色、隨著人群驚慌“逃竄”、跌跌撞撞向皇帝方向“靠近”的花魁如夢,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決絕!

她算準了時機。

曹公公被“牽制”,蕭同知被“纏住”,皇帝近在咫尺,護衛的注意力都被正面的宗師之戰吸引!

她袖中滑出一柄淬著幽綠光澤的碧玉匕首,薄如蟬翼,鋒利無比。體內先天境後期的真氣毫無保留地爆發,嬌軀如同乳燕投林,速度驟然提升,匕首帶著一抹悽艷的綠光,直刺南宮炎心口!

這一擊,刁鑽、狠辣、出其不意!

將柔弱舞姬的外衣撕得粉碎,露出底下刺客的獠牙!

南宮炎端坐御座,甚至連嘴角那抹淡淡的、玩味的笑容都未曾改變,只是平靜地看著匕首刺來,眼神深邃。

因為——

一直像影子般立在殿門側旁陰影裡的高小川,動了。

“嘖,老套路了。”高小川心中毫無波瀾。

況且,【危險感知】中,代表你的那個紅點,從一開始就在我腦海里閃爍個不停,我怎麼可能忽略你呢?

黑金刀化作一道烏光,脫手擲出!

不是劈砍,而是如同投擲標槍,刀身旋轉著,精準無比地撞在如夢的匕首側面!

“鐺!”

一聲清脆的金玉交擊之聲!

碧玉匕首被巨力盪開,偏離了目標。

與此同時——

高小川腳下,【流星趕月鞋】觸發!

身形如瞬移般,幾乎是刀至人至,瞬間出現在如夢面前,兩人距離不足三尺!

如夢大驚,還想變招橫削,但是黑金刀的附魔效果,瞬間的遲疑,停滯,而高小川的雙手已如鐵鉗般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牢牢扣住了她的雙腕!

《易筋經》淬鍊過的手掌,力量奇大,指節如同鋼箍。

“放手!”如夢奮力掙扎,先天后期的真氣爆發,竟一時掙脫不開。她借力向後急退,想拉開距離,施展小巧擒拿手法反制。

然而,就在此時——

高小川心中警鈴大作!

他的雙腳......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

不是吧大哥?!

現在?!

【意想不到的絲襪】......你他孃的又要幹出什麼我意想不到的事了?!高小川內心瘋狂咆哮,幾乎要吐血。

在所有人——包括如夢本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高小川的雙腳開始以一種極其怪異、卻又帶著某種奇特韻律的步伐,動了起來。

一進一退,一旋一繞,身體隨著腳步微微擺動......

赫然是......探戈的舞步!

熱情,奔放,帶著拉丁舞特有的挑逗與張力。

如夢為了手腕不被擰斷,也為了不被那突然襲來的、詭異的腳步踩到腳面,只能下意識地跟著高小川的力道和那莫名其妙的步伐,被迫後退、旋轉、側步......

於是,在這刀光劍影、罡風呼嘯、呼喝陣陣的混亂背景音下,一幅極其荒誕、足以載入史冊的畫面出現了:

高小川面色僵硬如鐵,眼神死寂,雙手死死抓著女刺客的手腕,腳下卻踩著熱情如火、節奏鮮明的探戈舞步,強行帶著同樣一臉懵逼、驚慌失措的花魁刺客,在大殿中央——翩然起舞。

兩人身影穿梭在翻倒的案幾、四散的佳餚、碎裂的杯盞之間。

一個面色鐵青,生無可戀。

一個驚惶失措,不明所以。

動作卻莫名地“合拍”,甚至......還挺有節奏感?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正在激戰的蕭輕塵和柳輕武,動作都不由得慢了一拍,同時扭頭看來。

隨即——

“噗——哈哈哈!哎呦我去!老高!你他孃的......這是啥新招式啊?!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蕭輕塵第一個憋不住,狂笑出聲,笑得差點岔氣,刀法都亂了,險些被柳輕武趁機一劍劃破衣袖。他連忙收斂心神,刀勢驟然加緊,全力出手,宗師七品的修為不再保留,幾個回合便尋到破綻,一掌拍在柳輕武肩井穴上,將其制住,然後迫不及待地扭頭,眼睛放光地看著高小川“跳舞”。

這場面,千載難逢!必須看夠本!

龍椅上,一直穩如泰山、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南宮炎,看著臺下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先是一愣,冷峻的嘴角劇烈抽搐了幾下。

隨即——

“噗嗤。”

他終究沒忍住,笑出了聲,連忙用寬大的龍袖掩面,但肩膀卻控制不住地聳動起來,旒珠輕輕搖晃。

曹正安已經乾脆利落地將那三名重傷的宗師刺客徹底制服,封住穴道扔在一旁。此刻也轉過身,看著高小川那僵硬而狂野的“舞姿”,那張萬年不變的和煦笑臉終於破功,眼角抽搐,露出了一個極其複雜、哭笑不得的神情。

群臣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想笑,又不敢笑——畢竟皇帝和曹公公都笑了,但笑的是那位兇名在外的“耳光達人”......

不笑,又實在憋得難受......

於是每個人的表情都精彩紛呈,扭曲變形,如同戴上了痛苦面具。幾個年紀大的老臣捂著胸口,不知是嚇的還是憋的。

令朝臣聞風喪膽的耳光達人,也有這樣一面?

今晚這夜宴......值了。不虧。

高小川內心已在瘋狂咆哮:

“臥槽!統哥!幫我停下!STOP!STOP!聽見沒有!老子不跳了!!”

“社死!這是終極社死!在金鑾殿,除夕夜宴,文武百官面前,抓著女刺客跳探戈?!”

“系統我日你......”

在這詭異到極點的“舞伴”狀態下,如夢空有先天后期的修為,卻完全無法有效發力。幾次想掙脫或反擊,都被那莫名其妙的舞步帶偏重心,招式散亂。

短短几十秒。

對於高小川來說,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終於——

絲襪那“意想不到”的效果,結束了。

高小川瞬間恢復了對雙腳的控制。

沒有絲毫猶豫,甚至帶著一股洩憤般的力道,他趁著如夢還在慣性舞動、心神震蕩、完全搞不清狀況的間隙,扣著她手腕的右手猛地一拉,左掌凝聚真氣,拍在她肩頭!

“砰!”

如夢悶哼一聲,只覺得一股大力傳來,身形不受控制地踉蹌著,朝著蕭輕塵的方向跌去。

蕭輕塵哈哈大笑,隨手一點,便封住了她的穴道,將其穩穩制住。“得嘞!又一個!老高,舞跳得不錯!下次教教我!”

至此,殿內刺客,盡數伏法。

煙霧漸漸散去,花瓣落了一地,混合著酒菜汁水,一片狼藉。

侍衛們迅速上前,將受傷或昏迷的刺客拖走,清理現場。

高小川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彎腰撿起地上的黑金刀,歸鞘。

他努力挺直脊背,試圖忽略掉四面八方投來的、各種意味不明(好奇、驚異、憋笑、敬畏混雜)的目光。

以及蕭輕塵那毫不掩飾的、快笑斷氣的噪音。

還有龍椅上,皇帝那雖然掩面但肩膀依舊在抖的背影。

還有曹公公那複雜難言的眼神。

今晚這班......

真是上得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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