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棋局·連珠

錦衣衛擺爛,總有麻煩上門·晨溪鵝語·3,576·2026/7/12

石門在身後無聲閉合,徹底隔絕了外面沙暴的怒吼與風壓。 門內是一條筆直向下的通道,出乎所有人意料,通道內並不昏暗。牆壁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銀灰色,觸手冰涼堅硬,光滑如鏡,能模糊映出人影。材質非石非玉,更似某種失傳的金屬合金,毫無拼接痕跡,渾然一體。 更詭異的是光源——牆壁本身似乎能感應生人氣息,人走到哪裡,前方數丈的壁面便自然亮起一片柔和的、青白色的冷光,將通道照得清晰可見,卻無火把,也無燈盞,光線均勻穩定,無溫無煙。 地面覆蓋著極淺的一層細密浮灰,腳步落下,留下清晰的印痕,顯示此地塵封已久。空氣凝滯,帶著地底深處特有的陰冷與千年塵埃的陳舊氣味。 “前朝工巧,竟至如此地步?”蕭輕塵指尖撫過冰涼光滑的牆壁,觸感奇異。即便是見多識廣的青龍和曹正安,眼中也流露出凝重與探究。這種超越時代理解的造物,讓他們心中對“前朝寶藏”的預估又提高了幾分。 曹正安尖細的聲音在異常安靜的通道內回蕩,帶著迴音:“雜家倒是聽聞,前朝崇信奇技淫巧,甚至有‘格物院’專司此道。此地機關恐非尋常,諸位還需打起十二分精神,莫要著了道兒。”他目光掃過身後跟隨的幾名東廠好手,以及青龍麾下的錦衣衛緹騎,最後在高小川和蕭輕塵身上略作停留,意味深長。 高小川沒吭聲,正忙著觀察環境,心裡直嘀咕:“好傢夥,金屬牆壁,感應式LED照明......這絕對是穿越者前輩的手筆吧?就是這配色和氛圍,妥妥的科幻驚悚片開場,差評。” 通道不算太長,但坡度平緩向下。很快,前方出現一個轉角。 轉過彎,空間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比通道寬敞數倍的方形廳堂,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地面。整個地面被切割雕琢成一個巨大的、標準的十九路棋盤!縱橫各十九條凹線深刻於地,每一條都筆直精準,每一個交叉點都是一個規整的圓形凹坑,似是專門為了容納棋子。棋盤三面是堅實的牆壁,牆上原本空置的燈座在他們踏入此間的瞬間,“噗噗”數聲,同時燃起青白色的冷焰,將整個棋盤連同廳堂照得毫髮畢現。 棋盤對面,空無一物,只有光禿禿的牆壁。 棋盤兩側的牆壁上,刻著幾行古篆,鐵畫銀鉤,筆力蒼勁,透著一股肅殺之氣:“弈者,道也。”“落子無悔,生死自負。” 大部分江湖客面面相覷,識字不多的已經開始撓頭。青龍、曹正安、彌勒等人自然識得,眉頭卻皺得更緊。道?對弈?與誰對弈?這空蕩蕩的棋盤,如何論道? 而在棋盤他們所在的這一端邊緣,整整齊齊堆放著數十枚巨大的白色“棋子”。每一枚都如同小圓桌般大小,厚達尺許,材質似玉非玉,似石非石,通體乳白溫潤,散發著朦朧的微光,看上去就沉重無比。 “這是......要咱們下棋?”一個滿臉虯髯、膀大腰圓的江湖漢子瞪著棋盤,粗聲粗氣道,“下贏了就能過去?” 無人應答。氣氛有些凝滯。面對這摸不著頭腦的機關,即便是彌勒、河流之主這等人物,也沒有貿然行動。所有人都警惕地觀察著,試圖找出隱藏的殺機或規律。 高小川打了個哈欠,下意識就想找個角落蹲下看戲。圍棋?他大學時倒是被舍友拉著看過幾集《棋魂》,熱血是熱血,但規則嘛......大概知道要圍地、吃子,具體算目、定式、手筋之類複雜玩意兒,他一概不通。 “算了,這種高智商遊戲不適合我這種打卡摸魚的。”他心安理得地往蕭輕塵身邊靠了靠,低聲道:“幹嘛?老蕭你會下?” “會是會點,”蕭輕塵撓了撓頭,桃花眼裡難得有點赧然,“但我是個臭棋簍子,十局九輸,還沒打架來得痛快,早八百年就不玩了。”他反問:“你呢?” “我?”高小川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完全不會。來吧,看戲,乖乖的。”他左右張望,可惜手裡沒有瓜子花生,只能遺憾地咂咂嘴,拉著蕭輕塵往牆邊又退了退,擺明置身事外。 蕭輕塵瞥他一眼,見他眼神清澈,確實毫無摻和的意思,也只能無奈地微微點頭,手卻虛按在聽風刀柄上,警惕著四周。 那虯髯漢子見無人出頭,又見那堆白棋寶光瑩瑩,不似凡物,貪念一起,膽氣頓生。“管他什麼道不道!老子來試試!若能開啟通路,便是頭功!”他大步走到一堆白子前,暴喝一聲,運起全身內力,沉腰坐馬,雙手死死抱住一枚白子邊緣,額角青筋暴起,猛地發力! “嘿——!” 他臉憋得通紅,才將那沉重無比的白子勉強搬離地面,踉踉蹌蹌走到棋盤邊緣,也顧不上什麼棋理,瞅準一個靠近邊角的凹點(大約是“星位”附近),費力地將棋子“墩”了進去。棋子落入凹點,嚴絲合縫,發出“咔”一聲輕響。 幾乎就在白子落定的瞬間—— 對面光禿禿的牆壁上,無聲滑開一個碗口大小的孔洞。 “嗤——!” 一枚漆黑如墨、同樣大小的棋子從中激射而出,劃過一道筆直的軌跡,帶著輕微的破空聲,精準無比地落在棋盤另一端的一個凹點上。位置......看起來甚是隨意,既非掛角,也非守邊,甚至不在常見的佈局點上。 “咦?”眾人一愣。 虯髯漢子也是一呆,但箭在弦上,只得硬著頭皮,再次運足內力,費力搬起第二枚白子。這次他學乖了點,將白子下在了自己第一子旁邊,意圖構築角地。 黑子再次射出,落在另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位置。 第三手,第四手...... 漢子汗流浹背,內力消耗不小,下的棋雖勉強算是圍棋開局套路,但已顯得有些散亂笨拙。而黑子依舊機械地、快速地回應著,落點天馬行空,完全不成章法,似乎根本不在意“圍空”,只顧自己落子。 廳堂內只餘棋子落下的“咔嗒”聲和漢子粗重的喘息。 直到第五枚黑子從牆孔射出。 “嗒。” 一聲清脆的撞擊。 那枚黑子,不偏不倚,恰好與之前散落在棋盤上的另外四枚黑子,在棋盤上連成了一條斜斜的五子直線! “轟隆......” 棋盤左側的牆壁,突然震動起來,一道厚重的石門緩緩向上升起,露出後面黑黢黢的通道,一股帶著黴味的陰冷之風從中吹出。 “門開了!”虯髯漢子大喜過望,也顧不得棋局還未完,更顧不上疲憊,將手中剛搬起的白子隨手一扔,拔腿就朝那石門衝去,身影瞬間沒入黑暗。 “快!跟上!” 有幾個反應快的江湖散修,見門已開,也心頭一熱,唯恐落後,緊隨其後沖了進去。 “砰!” 不到三息時間,那升起的石門轟然落下,砸在地面,發出一聲悶響,嚴絲合縫,將內外徹底隔絕。 幾乎同時,棋盤上所有的白子與黑子,在同一時間微微一亮,隨即彷彿被無形的手抹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再次露出光潔的棋盤地面和凹點,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只有牆壁上那幾行“弈者,道也”“落子無悔,生死自負”的古篆,在青白冷焰下幽幽地注視著眾人,寒意森森。 廳堂內一片死寂。 “這......這就完了?”有人喃喃,語氣帶著不確定。 “棋都沒正經下幾手,門就開了?那黑子的章法......簡直亂七八糟!”另一個聲音帶著懷疑,卻也蠢蠢欲動。 河流之主手下,一個面容陰鷙、身形乾瘦的漢子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看向自己的首領。河流之主眼神微動,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那陰鷙漢子立刻越眾而出,來到白子堆前。他實力顯然比虯髯漢子強上一截,同樣是先天境,但內力更為精純。他低喝一聲,運足內力,雖也覺沉重,但搬動棋子已利落不少。他不管什麼圍棋定式,抓起一子,便往棋盤正中央猛地一按! 黑子如期而至,落在附近。 陰鷙漢子不管不顧,又是一子落下,這次他試圖走個正常的小目守角。 黑子依舊機械回應,落點依舊散漫。 第三手,第四手,第五手! 當第五枚黑子再次從牆孔射出,“嗒”一聲落在棋盤上時——恰好與之前散落的四枚黑子,連成了一條筆直的豎線! “轟隆......” 又是一道石門開啟的沉悶聲響,這次是在右側牆壁。 “走!”河流之主低喝一聲,不再猶豫,帶著僅剩的幾名核心手下,化作數道灰影,毫不猶豫沖向右側石門。 幾乎是同一瞬間,彌勒大師口誦一聲佛號,寬大袖袍一卷,身形如輕煙般飄出。笑面佛緊隨其後。而一直垂首站在邊緣、彷彿驚魂未定的孫二孃也驟然抬頭,眼中精光一閃,身影急掠而出,速度竟也不慢!她在沖入石門前,眼角的餘光似乎極快地、不著痕跡地掃過了依舊站在原地沒動的高小川,眼神複雜難明,隨即沒入黑暗。 錦衣衛和東廠這邊,眾人心頭一緊。寶藏近在眼前,豈能落於人後? “督主,我們......”一名東廠的檔頭急道,看向曹正安。 蕭輕塵也下意識拉住高小川的手臂:“老高,快!再不走門要關了!” “等等!”高小川反手一把攥住蕭輕塵的手腕,力道不大,卻異常堅決。他臉上此刻是一種近乎便秘的古怪神色,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著那空空如也的棋盤,又看了看對面射出黑子的孔洞。 剛才那兩局“棋”,如同倒帶般在他腦子裡清晰回放。 虯髯漢子下的是亂七八糟的圍棋。陰鷙漢子試圖走正規格局。 而黑子的回應......那看似散漫無章的落點......那完全無視白棋的“圍空”意圖,只顧自己東一子西一子,直到......連成五個? 連成五個?! 高小川嘴角難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一股極其荒謬的感覺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席捲全身,讓他頭皮都有些發麻。 “五個子......連成一線......” 一個兒時在少年宮、在學校的微機課上、在老舊遊戲機上無比熟悉,卻又與“圍棋”這種高大上事物風馬牛不相及的名字,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里炸響—— “這他媽......不會真的是......五子棋吧??!!”

石門在身後無聲閉合,徹底隔絕了外面沙暴的怒吼與風壓。

門內是一條筆直向下的通道,出乎所有人意料,通道內並不昏暗。牆壁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銀灰色,觸手冰涼堅硬,光滑如鏡,能模糊映出人影。材質非石非玉,更似某種失傳的金屬合金,毫無拼接痕跡,渾然一體。

更詭異的是光源——牆壁本身似乎能感應生人氣息,人走到哪裡,前方數丈的壁面便自然亮起一片柔和的、青白色的冷光,將通道照得清晰可見,卻無火把,也無燈盞,光線均勻穩定,無溫無煙。

地面覆蓋著極淺的一層細密浮灰,腳步落下,留下清晰的印痕,顯示此地塵封已久。空氣凝滯,帶著地底深處特有的陰冷與千年塵埃的陳舊氣味。

“前朝工巧,竟至如此地步?”蕭輕塵指尖撫過冰涼光滑的牆壁,觸感奇異。即便是見多識廣的青龍和曹正安,眼中也流露出凝重與探究。這種超越時代理解的造物,讓他們心中對“前朝寶藏”的預估又提高了幾分。

曹正安尖細的聲音在異常安靜的通道內回蕩,帶著迴音:“雜家倒是聽聞,前朝崇信奇技淫巧,甚至有‘格物院’專司此道。此地機關恐非尋常,諸位還需打起十二分精神,莫要著了道兒。”他目光掃過身後跟隨的幾名東廠好手,以及青龍麾下的錦衣衛緹騎,最後在高小川和蕭輕塵身上略作停留,意味深長。

高小川沒吭聲,正忙著觀察環境,心裡直嘀咕:“好傢夥,金屬牆壁,感應式LED照明......這絕對是穿越者前輩的手筆吧?就是這配色和氛圍,妥妥的科幻驚悚片開場,差評。”

通道不算太長,但坡度平緩向下。很快,前方出現一個轉角。

轉過彎,空間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比通道寬敞數倍的方形廳堂,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地面。整個地面被切割雕琢成一個巨大的、標準的十九路棋盤!縱橫各十九條凹線深刻於地,每一條都筆直精準,每一個交叉點都是一個規整的圓形凹坑,似是專門為了容納棋子。棋盤三面是堅實的牆壁,牆上原本空置的燈座在他們踏入此間的瞬間,“噗噗”數聲,同時燃起青白色的冷焰,將整個棋盤連同廳堂照得毫髮畢現。

棋盤對面,空無一物,只有光禿禿的牆壁。

棋盤兩側的牆壁上,刻著幾行古篆,鐵畫銀鉤,筆力蒼勁,透著一股肅殺之氣:“弈者,道也。”“落子無悔,生死自負。”

大部分江湖客面面相覷,識字不多的已經開始撓頭。青龍、曹正安、彌勒等人自然識得,眉頭卻皺得更緊。道?對弈?與誰對弈?這空蕩蕩的棋盤,如何論道?

而在棋盤他們所在的這一端邊緣,整整齊齊堆放著數十枚巨大的白色“棋子”。每一枚都如同小圓桌般大小,厚達尺許,材質似玉非玉,似石非石,通體乳白溫潤,散發著朦朧的微光,看上去就沉重無比。

“這是......要咱們下棋?”一個滿臉虯髯、膀大腰圓的江湖漢子瞪著棋盤,粗聲粗氣道,“下贏了就能過去?”

無人應答。氣氛有些凝滯。面對這摸不著頭腦的機關,即便是彌勒、河流之主這等人物,也沒有貿然行動。所有人都警惕地觀察著,試圖找出隱藏的殺機或規律。

高小川打了個哈欠,下意識就想找個角落蹲下看戲。圍棋?他大學時倒是被舍友拉著看過幾集《棋魂》,熱血是熱血,但規則嘛......大概知道要圍地、吃子,具體算目、定式、手筋之類複雜玩意兒,他一概不通。

“算了,這種高智商遊戲不適合我這種打卡摸魚的。”他心安理得地往蕭輕塵身邊靠了靠,低聲道:“幹嘛?老蕭你會下?”

“會是會點,”蕭輕塵撓了撓頭,桃花眼裡難得有點赧然,“但我是個臭棋簍子,十局九輸,還沒打架來得痛快,早八百年就不玩了。”他反問:“你呢?”

“我?”高小川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完全不會。來吧,看戲,乖乖的。”他左右張望,可惜手裡沒有瓜子花生,只能遺憾地咂咂嘴,拉著蕭輕塵往牆邊又退了退,擺明置身事外。

蕭輕塵瞥他一眼,見他眼神清澈,確實毫無摻和的意思,也只能無奈地微微點頭,手卻虛按在聽風刀柄上,警惕著四周。

那虯髯漢子見無人出頭,又見那堆白棋寶光瑩瑩,不似凡物,貪念一起,膽氣頓生。“管他什麼道不道!老子來試試!若能開啟通路,便是頭功!”他大步走到一堆白子前,暴喝一聲,運起全身內力,沉腰坐馬,雙手死死抱住一枚白子邊緣,額角青筋暴起,猛地發力!

“嘿——!”

他臉憋得通紅,才將那沉重無比的白子勉強搬離地面,踉踉蹌蹌走到棋盤邊緣,也顧不上什麼棋理,瞅準一個靠近邊角的凹點(大約是“星位”附近),費力地將棋子“墩”了進去。棋子落入凹點,嚴絲合縫,發出“咔”一聲輕響。

幾乎就在白子落定的瞬間——

對面光禿禿的牆壁上,無聲滑開一個碗口大小的孔洞。

“嗤——!”

一枚漆黑如墨、同樣大小的棋子從中激射而出,劃過一道筆直的軌跡,帶著輕微的破空聲,精準無比地落在棋盤另一端的一個凹點上。位置......看起來甚是隨意,既非掛角,也非守邊,甚至不在常見的佈局點上。

“咦?”眾人一愣。

虯髯漢子也是一呆,但箭在弦上,只得硬著頭皮,再次運足內力,費力搬起第二枚白子。這次他學乖了點,將白子下在了自己第一子旁邊,意圖構築角地。

黑子再次射出,落在另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位置。

第三手,第四手......

漢子汗流浹背,內力消耗不小,下的棋雖勉強算是圍棋開局套路,但已顯得有些散亂笨拙。而黑子依舊機械地、快速地回應著,落點天馬行空,完全不成章法,似乎根本不在意“圍空”,只顧自己落子。

廳堂內只餘棋子落下的“咔嗒”聲和漢子粗重的喘息。

直到第五枚黑子從牆孔射出。

“嗒。”

一聲清脆的撞擊。

那枚黑子,不偏不倚,恰好與之前散落在棋盤上的另外四枚黑子,在棋盤上連成了一條斜斜的五子直線!

“轟隆......”

棋盤左側的牆壁,突然震動起來,一道厚重的石門緩緩向上升起,露出後面黑黢黢的通道,一股帶著黴味的陰冷之風從中吹出。

“門開了!”虯髯漢子大喜過望,也顧不得棋局還未完,更顧不上疲憊,將手中剛搬起的白子隨手一扔,拔腿就朝那石門衝去,身影瞬間沒入黑暗。

“快!跟上!”

有幾個反應快的江湖散修,見門已開,也心頭一熱,唯恐落後,緊隨其後沖了進去。

“砰!”

不到三息時間,那升起的石門轟然落下,砸在地面,發出一聲悶響,嚴絲合縫,將內外徹底隔絕。

幾乎同時,棋盤上所有的白子與黑子,在同一時間微微一亮,隨即彷彿被無形的手抹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再次露出光潔的棋盤地面和凹點,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只有牆壁上那幾行“弈者,道也”“落子無悔,生死自負”的古篆,在青白冷焰下幽幽地注視著眾人,寒意森森。

廳堂內一片死寂。

“這......這就完了?”有人喃喃,語氣帶著不確定。

“棋都沒正經下幾手,門就開了?那黑子的章法......簡直亂七八糟!”另一個聲音帶著懷疑,卻也蠢蠢欲動。

河流之主手下,一個面容陰鷙、身形乾瘦的漢子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看向自己的首領。河流之主眼神微動,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那陰鷙漢子立刻越眾而出,來到白子堆前。他實力顯然比虯髯漢子強上一截,同樣是先天境,但內力更為精純。他低喝一聲,運足內力,雖也覺沉重,但搬動棋子已利落不少。他不管什麼圍棋定式,抓起一子,便往棋盤正中央猛地一按!

黑子如期而至,落在附近。

陰鷙漢子不管不顧,又是一子落下,這次他試圖走個正常的小目守角。

黑子依舊機械回應,落點依舊散漫。

第三手,第四手,第五手!

當第五枚黑子再次從牆孔射出,“嗒”一聲落在棋盤上時——恰好與之前散落的四枚黑子,連成了一條筆直的豎線!

“轟隆......”

又是一道石門開啟的沉悶聲響,這次是在右側牆壁。

“走!”河流之主低喝一聲,不再猶豫,帶著僅剩的幾名核心手下,化作數道灰影,毫不猶豫沖向右側石門。

幾乎是同一瞬間,彌勒大師口誦一聲佛號,寬大袖袍一卷,身形如輕煙般飄出。笑面佛緊隨其後。而一直垂首站在邊緣、彷彿驚魂未定的孫二孃也驟然抬頭,眼中精光一閃,身影急掠而出,速度竟也不慢!她在沖入石門前,眼角的餘光似乎極快地、不著痕跡地掃過了依舊站在原地沒動的高小川,眼神複雜難明,隨即沒入黑暗。

錦衣衛和東廠這邊,眾人心頭一緊。寶藏近在眼前,豈能落於人後?

“督主,我們......”一名東廠的檔頭急道,看向曹正安。

蕭輕塵也下意識拉住高小川的手臂:“老高,快!再不走門要關了!”

“等等!”高小川反手一把攥住蕭輕塵的手腕,力道不大,卻異常堅決。他臉上此刻是一種近乎便秘的古怪神色,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著那空空如也的棋盤,又看了看對面射出黑子的孔洞。

剛才那兩局“棋”,如同倒帶般在他腦子裡清晰回放。

虯髯漢子下的是亂七八糟的圍棋。陰鷙漢子試圖走正規格局。

而黑子的回應......那看似散漫無章的落點......那完全無視白棋的“圍空”意圖,只顧自己東一子西一子,直到......連成五個?

連成五個?!

高小川嘴角難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一股極其荒謬的感覺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席捲全身,讓他頭皮都有些發麻。

“五個子......連成一線......”

一個兒時在少年宮、在學校的微機課上、在老舊遊戲機上無比熟悉,卻又與“圍棋”這種高大上事物風馬牛不相及的名字,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里炸響——

“這他媽......不會真的是......五子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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