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新差遣
養心殿內,御書房。
高小川、蕭輕塵與曹正安三人快步趕到時,便見御案後端坐的皇帝南宮炎,以及侍立在一旁、面色沉靜的青龍。
“臣,高小川、蕭輕塵、曹正安,參見陛下!”
三人報名,齊聲行禮。
“平身。”
皇帝抬了抬手,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他面前攤開著一份墨跡猶新的密報,硃筆擱在一旁。
待三人起身站定,皇帝目光緩緩掃過,最終落在高小川臉上,開門見山:
“今日召爾等前來,是為魔教一事。”
高小川心頭微微一凜,垂下目光,凝神靜聽。
“魔教遣使,已入京城,呈遞密信。”皇帝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清晰,敲在寂靜的殿中,“他們願以手中所持的神話玉璧碎片,交換一人。”
他略作停頓,目光在三人臉上巡視一週,最後定格在高小川眼中:
“交換詔獄三層所押之女——蕭音音。”
蕭音音!
高小川心頭猛地一跳。
這名字他太熟了。穿越之初,就是因為追捕此女四處奔波,最終報信由千戶張威所抓獲,押入詔獄。後來在詔獄三層見到她時,那女子哪有點坐牢的樣子?悠閑自在,氣色紅潤,簡直像在度假。
當時只覺得此女背景恐怕不簡單,卻萬萬沒想到......
皇帝接著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丟擲了一道驚雷:
“此女,乃魔教教主蕭峰的獨生女兒。”
“什麼?!”
這一次,連素來玩世不恭、天塌下來當被蓋的蕭輕塵都忍不住低撥出聲,和高小川同時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高小川腦中“嗡”的一聲,內心瞬間翻江倒海:
臥槽?!魔教教主的女兒?!這來頭也太嚇人了!怪不得在詔獄裡跟住客棧似的,一點不帶怕的,朝廷那邊也從未苛待她......等等!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更關鍵的問題,猛地抬頭看向皇帝,眼神裡滿是驚疑。
陛下......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皇帝微微頷首,主動解釋道:
“此女數年前,私自潛出魔教總壇,遊歷天下,最後隱匿於京城。”皇帝的語氣帶著一絲掌控一切的從容,彷彿在陳述一件早已佈局多年的棋局,“朕早已知曉其真實身份。將其羈押於詔獄,一則為鉗制魔教,令蕭峰投鼠忌器,不敢妄動;二來,亦是留一著閑棋,以備不時之需。”
他頓了頓,目光深遠:“未曾想,今日這步閑棋,竟真派上了用場。”
高小川聽得背後隱隱發涼。
原來從一開始,蕭音音就是皇帝手中一枚刻意扣下的棋子。當初抓捕後又故意露出破綻讓她逃脫,只怕一是為了釣魚,引出潛伏在京城的其他魔教分子;二是做給魔教看——你女兒在我手上,給朕安分點。
臥槽......都是老陰逼啊。
高小川心中哀嚎:這朝堂水太深了,我想回家種地......
“至於魔教之所以願意做此次交易,”皇帝繼續道,眼神深邃,“據朕推測,應是他們的教皇——那位魔教大宗師,已親自確認了此物於其參悟天道、突破武道桎梏,並無大用。”
他說完,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蕭輕塵。
皇帝能如此篤定,顯然也與大宗師蕭白衣的看法有關。
曹正安適時地躬身補充,尖細的嗓音在殿中回蕩:“由於碎片於教皇無用,蕭峰便想,不如用來換回愛女。既能全舐犢之情,又可藉此試探我朝態度,實乃一舉兩得。”
皇帝總結道:“故而,朕已準其所請。”
他目光轉向高小川與蕭輕塵,語氣不容置疑:
“此番交易,便由你二人負責。護送蕭音音前往魔教總壇,首要之務,自是換回玉璧碎片。此事關乎國運,不容有失。”
他略作停頓,說出了更令人意外的第二部分:
“二來,適逢魔教教皇壽辰將至。朕欲遣使,備以國禮,為其賀壽。”
高小川眼睛瞬間瞪大。
蕭輕塵也愣住了。
去魔教老巢交易已經夠刺激了,還要給敵人的大宗師過生日?送禮?祝壽?
高小川內心瘋狂吐槽:
不是吧阿sir!不——陛下!您是不是對我有什麼天大的誤解?!我剛從沙海那個鬼門關爬回來,現在家裡的椅子還沒捂熱,您就讓我去闖龍潭虎穴?還是去給敵方的鎮山老祖宗拜壽?
這差事......我覺得我還能再搶救一下!我申請留守京城,繼續摸魚,為陛下處理文書、整理卷宗、甚至打掃衛生都行啊!
然而,龍椅上投來的目光平靜卻重若千鈞,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高小川與蕭輕塵對視一眼。
蕭輕塵眼中先是驚愕,隨即竟亮起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這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
高小川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無奈,以及“認命吧兄弟”的意味。
兩人齊齊躬身,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響起:
“臣等遵旨。”
皇帝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滿意神色:“一應儀仗、壽禮,由曹正安協同禮部,三日之內備齊。務求精當,不失國體,亦不資敵。所需沿途情報、護衛排程,青龍全力配合。”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此行兇險,準你二人便宜行事,臨機決斷。但記住——玉璧碎片,必須到手。”
“魔教使者已在京中驛館下榻,”皇帝最後道,“你等下去後自會見到。具體行程、交換細節,與之商議即可。”
他揮了揮手,目光深遠:
“朕,等你們的好訊息。”
......
從養心殿出來,回到北鎮撫司青龍的值房,那股直面天威的無形壓力才稍稍緩解。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具體、更沉甸甸的任務感。
曹正安已匆匆趕往禮部,籌備壽禮事宜。
青龍從書架上取下一卷巨大的羊皮地圖,在寬大的桌案上徐徐展開。高小川和蕭輕塵圍了上來。
地圖繪製精細,山川河流、城池關隘一一標註。青龍手指點在地圖北端一片被刻意用灰暗色調渲染的區域:
“魔教總壇,位於北疆‘幽冥淵’深處。此地勢險惡,終年瘴氣瀰漫,毒蟲猛獸橫行,尋常人難以接近。”
他的手指沿著一條用硃砂標註的蜿蜒路線緩緩移動:
“常規路線需經‘落星峽’——此地山勢奇險,一線天光,最易設伏;再過‘黑風戈壁’,百里無人煙,風沙蔽日;最後穿越‘嘆息叢林’,據說其中多有迷障幻象,稍有不慎便會迷失。”
青龍抬頭看向兩人:“全程約兩千里。若按使團隊伍的正常行進速度,需月餘方能抵達。沿途有七處地形適合伏擊,三處乃天然險地,需格外小心。”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不過,魔教會派人在邊境接應。進入其勢力範圍後,安全反有保障。畢竟此次你們是明面使者,帶著賀壽任務而去。只要不生事端,性命當可無憂。”
高小川凝視著地圖上那條最終消失在灰暗區域中的路線,沉默片刻,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指揮使大人,那蕭音音......這一路上,我們該如何對待?是以囚犯之身押解,還是......以‘客人’之禮相待?”
青龍看了他一眼,道:“名義上,她是陛下開恩釋放、我等護送返家的‘貴人’。衣食住行,須給足體面,不可折辱,以免落人口實,壞了賀壽氣氛。”
“但暗中——”他語氣轉冷,眼中閃過一絲銳光:“須嚴加看管,寸步不可離人視線。此女武功已至先天境巔峰,且心思機敏,狡猾多變,絕非常人。她是交換玉璧碎片的核心籌碼,不容有失。”
“放心吧老高!”蕭輕塵拍了拍高小川的肩膀,笑嘻嘻地說,“盯人這種活兒,哥們兒擅長!再說了,這一路朝夕相處的,說不定還能從這位魔教大小姐嘴裡,套出點魔教的內部訊息,那咱們這趟可就賺大發了!”
高小川扯了扯嘴角,沒接話。
他心裡清楚得很:這趟差事,表面上是風光體面的朝廷使者,實則是提著腦袋走鋼絲。
交換碎片是核心任務,不容有失;賀壽是政治任務,不能丟了大乾的顏面;而手裡這個“蕭大小姐”,更是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她爹是魔教教主,她自己又古靈精怪,這一路上能老實才怪。
不過,高小川的心緒已漸漸沉靜下來。
他開始在心裡默默盤算自己這邊的情況:蕭輕塵是個靠譜的搭檔,修為七品宗師圓滿,戰力足夠;朝廷給了便宜行事的許可權,沿途情報和支援應該不會少;魔教既然主動提出交易,至少在拿到人之前,不至於撕破臉......
最大的變數,除了魔教內部可能存在的不同聲音,就是那位“蕭大小姐”本人了。
以及......自己這邊的底牌。
修羅面具是最後的殺手鐧,但副作用太大,不到絕境不能用。血傀倒是好用,可惜能量耗盡,一直沒機會修復。這趟去北疆,說不定能找到些陰寒煞氣濃鬱之地,給血傀充能......
對了,還有系統。
高小川念頭一轉,看向青龍,開口道:“頭,這趟差事兇險,我想去錦衣衛寶庫一趟,看看有沒有什麼合用的防身之物,多備幾手。”
青龍聞言,並無意外,點頭道:“嗯,理當如此。你如今是指揮僉事,有許可權進入寶庫二層。需要什麼,自行挑選登記即可。蕭同知若要同去,也可。”
高小川心中一喜,抱拳道:“謝指揮使!”
蕭輕塵眼睛也亮了:“同去同去!我也看看有什麼好東西!”
兩人不再耽擱,辭別青龍,便朝著北鎮撫司深處的寶庫方向快步走去。
陽光穿過廊簷,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斜長。
北疆之行,已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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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各位書友們,新春快樂。新的一年春風馬蹄疾,多財多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