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一挑二!

錦衣衛擺爛,總有麻煩上門·晨溪鵝語·5,221·2026/7/12

高小川的身影沒入山林,如同一滴水匯入大海。 腳下【踏浪追風靴】的粉光流轉,他保持著一種看似隨意、實則高效的奔行節奏——每一步踏出,身形便掠出三丈有餘,落地輕盈無聲,在林間輾轉騰挪,如同閑庭信步。 至於身後那些追擊者? 高小川壓根沒打算理會。 靈覺清晰地反饋著整個區域的能量波動:十幾道雜亂的氣息在後方一裡外氣喘吁吁地追著,大多隻是先天境,少數兩個摸到宗師門檻的也不過一品。處理他們很簡單,黑金刀都不用出鞘,一拳一個小朋友。 但高小川沒這麼做。 因為靈覺範圍內,更遠的地方,兩道明顯強橫得多的光點正以驚人的速度趕來——熾烈如火,沉凝如山,估摸著至少是五品往上的宗師。雖然肯定不是地藏、趙逍遙那種九品老怪物,但穩妥起見,先拉開距離總沒錯。 “呼哧......呼哧......” 後方密林中,那十幾名追擊者已追了半個多時辰,個個汗流浹背,真氣消耗大半。為首那名先天圓滿的漢子拄著刀,大口喘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前方林影重重,別說人影,連個腳印都沒看見。 “媽的......真他媽能跑......”漢子啐了口帶血的唾沫,臉色鐵青。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逍遙莊弟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煞白:“師、師兄......這......這還追嗎?連個衣角都摸不到......” “追......追個屁!”漢子罵罵咧咧,但隨即想起莊主令,又咬牙站起來,“不追能怎麼辦?莊主下了死令!放跑了人,咱們都得掉腦袋!” “阿彌......陀佛......”一名黃衣武僧扶著樹榦,喘得比誰都厲害,額頭上冷汗涔涔,“我教......我教高手已在路上!不......不能讓他脫離視線......” “對!繼續追!”另一名逍遙莊弟子勉強提氣,“我莊的高人也快到了!只要纏住他片刻......” 話雖如此,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就憑他們這狀態,別說纏住,連人家影子都追不上。 高小川此刻正蹲在一棵老樹的橫枝上,翹著二郎腿,饒有興緻地“看”著靈覺反饋中的這一幕。 “呦,這就喘上了?體能不行啊。”他無聲地咧了咧嘴。 靈覺中,那兩道光點還有約莫十里距離,速度雖快,但趕過來至少還得一炷香時間。 高小川從樹枝上輕盈躍下,拍了拍衣角沾著的樹皮屑。 “那就繼續吧,‘你追,我坐車’。”他心中嘀咕一句,腳下發力,身形再次如離弦之箭般射出,方向卻故意選了個迂迴路線——既不太快甩開追兵,又始終保持著一個讓他們看得見卻追不上的距離。 貓捉老鼠。 或者說,是人遛狗。 高小川沒用【偽裝大師】。倒不是不能,而是沒必要——一旦偽裝成平民混入人群,後面那群紅了眼的傢伙很可能濫殺無辜。這點底線,他還是有的。 就這麼遛了小半個時辰,隊伍逐漸接近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前方隱約能看見官道的輪廓,偶爾有車馬行人經過。 又一次,高小川故意放慢速度,讓追兵拉近到百丈之內,然後在他們即將放棄時突然加速,再次拉開距離。這種反覆戲耍,讓後方那群人的心態逐漸崩潰。 終於,當高小川又一次從官道邊緣掠過時,後方爆發了。 “操!老子受不了了!”一名逍遙莊弟子雙眼通紅,看著官道上幾個緩緩行走的平民,突然拔出刀,嘶吼道,“都是你們這些賤民擋路!害老子追不上!” 刀光一閃,竟真的朝著一名挑著擔子的老人砍去! 老人嚇傻了,呆立在原地。 就在刀鋒即將觸及老人脖頸的瞬間——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折返,出現在刀與老人之間。 “鐺!” 一隻手,穩穩握住了刀刃。 那弟子一愣,抬頭,對上一雙冰冷的眼睛。 高小川不知何時已站在他面前,右手五指如鐵鉗般扣住刀身,任憑對方如何發力,紋絲不動。 “呦,”那弟子開口,聲音輕佻道,“該死的老鼠不跑了?” 隨即想收回道,那弟子臉色漲紅,又驚又怒:“你......你放手!” 周圍其他追擊者見狀,迅速圍攏過來,刀劍出鞘,將高小川團團圍住。路人早已嚇得四散奔逃,官道上瞬間空出一片。 高小川目光掃過這群人——一個個眼帶血絲,面目猙獰,顯然在長時間的追逐和挫敗中,理智已近崩潰。 “本來還想著跟你們玩玩躲貓貓就算了,”高小川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遺憾的淡漠,“奈何你們自己找死。” 話音落落,他五指驟然發力! “咔嚓——!” 精鋼打造的刀身,竟被他徒手捏斷! 那弟子目瞪口呆,還沒反應過來,高小川已握住斷刃,手腕一抖—— 寒光閃過。 一顆頭顱衝天而起,鮮血噴濺如泉。 無頭屍身晃了晃,噗通倒地。 整個官道陷入死寂。 所有追擊者,包括那名黃衣武僧,全都僵在原地。直到此刻,他們才猛然驚醒——眼前這個一直被他們追著跑的年輕人,不是什麼可以隨意拿捏的小賊,而是能從兩位九品宗師手下逃生的狠人! 是什麼讓他們鬼迷心竅,竟敢圍殺上來? 或許是高小川一路奔逃的姿態,讓他們下意識產生了“此人只會逃”的錯覺;或許是長時間的追逐消磨了警惕;又或許是賞格的誘惑矇蔽了理智。 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既然連遊戲都不會玩,”高小川隨手扔掉斷刃,眼神徹底冷了下來,“那就不玩了。” 他不再收斂氣息。 “轟——!” 屬於三品宗師的威壓轟然爆發!如同實質的山嶽,狠狠壓在每個人身上! “噗通!”“噗通!” 十幾名追擊者如同被無形巨手摁住,齊刷刷跪倒在地!膝蓋撞擊青石路面的聲音沉悶而清晰。更恐怖的是那股瀰漫開來的殺氣——冰冷、純粹,彷彿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修羅,讓所有人靈魂都在顫抖。 “阿......阿彌陀佛......”那黃衣武僧臉色慘白如紙,牙齒打顫,“施主殺孽過剩,非......非正道也......放下屠刀,立......立地成佛......” 高小川瞥了他一眼,嗤笑:“最討厭就是你們這些滿口慈悲的禿驢。殺人的時候不見你們勸,輪到自己的時候倒想起佛祖了?” 他不再廢話。 黑光一閃,黑金刀入手。 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是簡單的一記橫斬。 刀光如弧月,掠過方圓三丈。 “噗嗤——!” 肉體被割裂的聲音整齊劃一。 十幾顆頭顱同時滾落在地,血泉噴湧,將官道染成暗紅。屍體保持著跪姿,片刻後才相繼倒地。 “哦吼,”高小川收刀,靈覺中那兩道光點已逼近到三里之內,“這才到,可惜晚了。”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閃,消失在官道旁的密林中。 只留下一地屍體,和遠處瑟瑟發抖、連滾帶爬逃走的零星路人。 ...... 高小川在林間全速賓士。 他能清晰感覺到,那兩股強大的氣息已經鎖定了自己,正以極快的速度逼近。一道熾烈如火,真氣波動暴躁而霸道;一道沉凝如山,帶著佛門特有的厚重與威嚴。 “一個六品,一個五品......”高小川默默評估,“打不過九品,還收拾不了你們這些中三品的?” 他非但不慌,反而有些興奮。連番奔逃,憋了一肚子火,正好拿這兩人活動筋骨。 前方林木漸疏,一片開闊的平原出現在視野中。夕陽西下,將天際染成金紅色,平原上長草搖曳,風聲呼嘯。 高小川剛踏出林地不足百步—— 前方空間驟然扭曲! 一名身穿暗紅色逍遙莊長老服飾的中年男子憑空現身,攔在去路正中。此人面容冷厲,眼神如刀,周身真氣熾熱如火,六品宗師的威壓毫不掩飾地鋪開。正是逍遙莊長老,趙烈! 幾乎同時,身後梵音輕響。 一名手持鑌鐵禪杖、面色肅穆的黃衣中年武僧踏空而來,穩穩落在高小川後方十丈處,禪杖頓地,激起一圈氣浪。五品宗師,佛教戒律院高手,慧剛! 前後夾擊,氣機鎖定,插翅難逃。 趙烈性格火爆,看著眼前這個讓逍遙莊顏面盡失的年輕人,怒極反笑:“小雜種,跑得倒快!看你這次往哪兒逃!莊主交代了,拿你人頭回去就行!” 慧剛口誦佛號,目光如炬地審視高小川:“阿彌陀佛。施主身負因果,隨貧僧回寺聆聽佛法,或可消弭罪業。” 說著,他暗中運轉佛門秘法,感應對方身上的因果線,按理說絕難抹除。 然而,這一感應,慧剛臉色微變。 沒有。 高小川身上,根本沒有因果線的氣息! 這怎麼可能?因果線乃佛門高深秘法所種,除非施術者親自解除,或是有更高境界的大能以特殊手段抹除,否則絕不可能消失! 此人身上......有秘密! 慧剛看向高小川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探究與熱切。 高小川停下腳步,緩緩拔出腰間的黑金刀。夕陽餘暉照在烏黑的刀身上,反射出冰冷而內斂的光澤。他臉上最後一絲偽裝和疲憊盡去,取而代之的是熾熱的戰意,和一抹桀驁不馴的笑容。 “跑?”他嗤笑一聲,“骨頭都鬆了,正好拿你們活動活動筋骨。打不贏老的,還收拾不了你們小的?” 話音未落,他主動出擊! 身形一晃,不是沖向更強的趙烈,而是直撲修為稍弱的五品慧剛!黑金刀劃出一道凌厲弧線,鎮惡八式之“裂風”,刀罡凝練如實質,撕裂空氣,直斬對方脖頸! “冥頑不靈!”慧剛冷哼,雖驚於對方身上的秘密,但五品宗師的尊嚴不容挑釁。鑌鐵禪杖裹挾渾厚佛元,一招“金剛杵地”硬撼刀鋒! “鐺——!!!” 巨響震耳欲聾!金鐵交鳴聲中,火星四濺! 慧剛臉色驟變!他只覺一股磅礴巨力順著禪杖湧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滲出!整個人被震得向後滑出數丈,腳下犁出兩道深溝!氣血翻騰如沸,喉頭一甜,強行將逆血壓下,但嘴角仍溢位一絲鮮血。 “怎麼可能?”慧剛心中駭然,“這是三品應該有的力道?!” 高小川持刀而立,刀身輕顫,發出低沉嗡鳴。他看著慧剛,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呵呵呵,和尚你真勇,區區五品敢硬接我一刀?” 《龍象般若功》第二境“龍騰”,帶來的不僅是力量暴漲,更是肉身強度的質變。配合黑金刀的鋒銳與鎮惡八式的剛猛,這一刀之威,已遠超普通三品宗師的範疇! “死來!”趙烈見慧剛竟被一刀擊退,眼中閃過驚色,但隨即被怒火取代。他性格暴烈,最受不得激。身形如電,雙掌瞬間赤紅如烙鐵,一招“烈焰掌”攜焚風熱浪,拍向高小川后心! 這一掌時機刁鑽,正是高小川舊力剛盡、新力未生之際! 高小川卻彷彿腦後長眼,也不回頭,直接反手握刀,身形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彎曲——幾乎大於九十度,如同折斷的柳條,險之又險地讓烈焰掌從胸前掠過! 掌風炙熱,將他胸前的衣料灼出一片焦痕。 與此同時,【意想不到的絲襪】再次觸發! 高小川的右腿如同自有意識般,自下而上,一記狠辣的撩陰腿直踹趙烈下巴!角度之刁鑽,時機之精準,完全違背常理! “什麼?!”趙烈瞳孔驟縮! 這一腳來得太快,太詭異!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腿的,彷彿那條腿有自己的思想! 生死關頭,六品宗師的“覺”瘋狂預警!趙烈拼盡全力擰身側頭—— “唰!” 鞋尖擦著他的下頜劃過,帶起一串血珠!火辣辣的疼! 險之又險! 高小川借著這一腿的反衝力,身形如陀螺般旋轉,黑金刀順勢橫掃!鎮惡八式·分山!一道凝練的烏黑刀罡撕裂空氣,攔腰斬向趙烈! 趙烈驚出一身冷汗,再不敢有絲毫大意,雙手合十,六品宗師的真元全力爆發! “逍遙盾!” 一面赤紅色的真氣盾牌在身前凝結,厚達尺餘,表面流轉著逍遙莊獨特的雲紋。 “嘭——!!” 刀罡斬在盾上,發出沉悶巨響!赤紅盾牌劇烈震蕩,表面出現蛛網般的裂痕,但終究擋住了這一刀。 高小川心中一凜。老牌宗師果然老練,反應、判斷、應對,都滴水不漏。剛才那連環兩擊,換做尋常五品,不死也得重傷,趙烈卻只是有點狼狽而已。 不能小看天下人。 此時,慧剛已緩過氣來,眼見趙烈被逼退,心中一橫,鑌鐵禪杖高舉,佛元灌注,杖身泛起淡金光芒,一招勢大力沉的“金剛伏魔”,朝著高小川天靈蓋奮力砸下!風聲呼嘯,威勢驚人! 高小川眼中寒光一閃。 他不退反進,右腳狠狠踏在地面上! “龍象踏荒步!” “轟——!!!” 以他落腳點為中心,方圓三丈的地面轟然炸裂!泥土、草屑、碎石被狂暴的氣浪掀起,形成一片遮眼的煙塵! 反震之力傳來,高小川速度暴增!他如同出膛炮彈,迎著砸下的禪杖衝去!手腕一轉,黑金刀黑光大盛,《龍象般若功》龍騰境的磅礴氣血注入刀身,握刀的手臂肌肉微微隆起,青筋隱現。 “鎮惡七式·誅邪!” 刀光如黑色閃電,自下而上,逆斬蒼穹! 這一刀,毫無花哨,只有極致的力量與速度! 與此同時,煙塵中,一道暗紅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撲向趙烈!拳風呼嘯,血煞之氣撲面而來! 正是高蛋白! 高小川在施展“龍象踏荒步”製造煙塵的瞬間,就已將血傀召喚出來!目標明確——牽制趙烈,先斬慧剛! 趙烈剛擋下之前一刀,心神稍松,煙塵中突現殺機,他的“覺”瘋狂警報! “烈焰雙拳!” 生死關頭,趙烈怒吼,雙拳赤紅如火,全力轟出!兩道熾熱的拳罡與血傀的拳頭悍然對撞! “砰!砰!” 氣浪炸開,趙烈連退三步,氣血翻騰,心中駭然——這傀儡的力量,竟不遜於他! 而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嗆——!!!” 清脆的斷裂聲響起! 烏黑刀光與淡金禪杖在空中交擊! 鑌鐵打造的禪杖,竟如同朽木般被一刀斬斷!刀勢絲毫不停,繼續向上! 慧剛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斷裂的禪杖,看到了自己噴灑而出的鮮血,看到了下方那具無頭的身體——穿著熟悉的黃衣,手中還握著半截杖柄。 那是......我的身體? 意識陷入永恆的黑暗。 頭顱滾落在地,鮮血染紅長草。 煙塵緩緩散去。 夕陽如血,將平原映照得一片金紅。 高小川緩緩直起身,黑金刀斜指地面,刀尖一滴鮮血緩緩滑落。他看向趙烈,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可置疑的戰意: “鬼火中年,到你了。現在是一對一了。不,是二對一。”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準備好了嗎?” 趙烈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看看地上慧剛的屍體,又看看氣勢如虹的高小川,再看看一旁虎視眈眈、散發著危險氣息的血傀。 眼中的驚懼,再也無法掩飾。 平原上,風聲呼嘯,捲起濃重的血腥味,遠遠飄散。

高小川的身影沒入山林,如同一滴水匯入大海。

腳下【踏浪追風靴】的粉光流轉,他保持著一種看似隨意、實則高效的奔行節奏——每一步踏出,身形便掠出三丈有餘,落地輕盈無聲,在林間輾轉騰挪,如同閑庭信步。

至於身後那些追擊者?

高小川壓根沒打算理會。

靈覺清晰地反饋著整個區域的能量波動:十幾道雜亂的氣息在後方一裡外氣喘吁吁地追著,大多隻是先天境,少數兩個摸到宗師門檻的也不過一品。處理他們很簡單,黑金刀都不用出鞘,一拳一個小朋友。

但高小川沒這麼做。

因為靈覺範圍內,更遠的地方,兩道明顯強橫得多的光點正以驚人的速度趕來——熾烈如火,沉凝如山,估摸著至少是五品往上的宗師。雖然肯定不是地藏、趙逍遙那種九品老怪物,但穩妥起見,先拉開距離總沒錯。

“呼哧......呼哧......”

後方密林中,那十幾名追擊者已追了半個多時辰,個個汗流浹背,真氣消耗大半。為首那名先天圓滿的漢子拄著刀,大口喘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前方林影重重,別說人影,連個腳印都沒看見。

“媽的......真他媽能跑......”漢子啐了口帶血的唾沫,臉色鐵青。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逍遙莊弟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煞白:“師、師兄......這......這還追嗎?連個衣角都摸不到......”

“追......追個屁!”漢子罵罵咧咧,但隨即想起莊主令,又咬牙站起來,“不追能怎麼辦?莊主下了死令!放跑了人,咱們都得掉腦袋!”

“阿彌......陀佛......”一名黃衣武僧扶著樹榦,喘得比誰都厲害,額頭上冷汗涔涔,“我教......我教高手已在路上!不......不能讓他脫離視線......”

“對!繼續追!”另一名逍遙莊弟子勉強提氣,“我莊的高人也快到了!只要纏住他片刻......”

話雖如此,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就憑他們這狀態,別說纏住,連人家影子都追不上。

高小川此刻正蹲在一棵老樹的橫枝上,翹著二郎腿,饒有興緻地“看”著靈覺反饋中的這一幕。

“呦,這就喘上了?體能不行啊。”他無聲地咧了咧嘴。

靈覺中,那兩道光點還有約莫十里距離,速度雖快,但趕過來至少還得一炷香時間。

高小川從樹枝上輕盈躍下,拍了拍衣角沾著的樹皮屑。

“那就繼續吧,‘你追,我坐車’。”他心中嘀咕一句,腳下發力,身形再次如離弦之箭般射出,方向卻故意選了個迂迴路線——既不太快甩開追兵,又始終保持著一個讓他們看得見卻追不上的距離。

貓捉老鼠。

或者說,是人遛狗。

高小川沒用【偽裝大師】。倒不是不能,而是沒必要——一旦偽裝成平民混入人群,後面那群紅了眼的傢伙很可能濫殺無辜。這點底線,他還是有的。

就這麼遛了小半個時辰,隊伍逐漸接近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前方隱約能看見官道的輪廓,偶爾有車馬行人經過。

又一次,高小川故意放慢速度,讓追兵拉近到百丈之內,然後在他們即將放棄時突然加速,再次拉開距離。這種反覆戲耍,讓後方那群人的心態逐漸崩潰。

終於,當高小川又一次從官道邊緣掠過時,後方爆發了。

“操!老子受不了了!”一名逍遙莊弟子雙眼通紅,看著官道上幾個緩緩行走的平民,突然拔出刀,嘶吼道,“都是你們這些賤民擋路!害老子追不上!”

刀光一閃,竟真的朝著一名挑著擔子的老人砍去!

老人嚇傻了,呆立在原地。

就在刀鋒即將觸及老人脖頸的瞬間——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折返,出現在刀與老人之間。

“鐺!”

一隻手,穩穩握住了刀刃。

那弟子一愣,抬頭,對上一雙冰冷的眼睛。

高小川不知何時已站在他面前,右手五指如鐵鉗般扣住刀身,任憑對方如何發力,紋絲不動。

“呦,”那弟子開口,聲音輕佻道,“該死的老鼠不跑了?”

隨即想收回道,那弟子臉色漲紅,又驚又怒:“你......你放手!”

周圍其他追擊者見狀,迅速圍攏過來,刀劍出鞘,將高小川團團圍住。路人早已嚇得四散奔逃,官道上瞬間空出一片。

高小川目光掃過這群人——一個個眼帶血絲,面目猙獰,顯然在長時間的追逐和挫敗中,理智已近崩潰。

“本來還想著跟你們玩玩躲貓貓就算了,”高小川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遺憾的淡漠,“奈何你們自己找死。”

話音落落,他五指驟然發力!

“咔嚓——!”

精鋼打造的刀身,竟被他徒手捏斷!

那弟子目瞪口呆,還沒反應過來,高小川已握住斷刃,手腕一抖——

寒光閃過。

一顆頭顱衝天而起,鮮血噴濺如泉。

無頭屍身晃了晃,噗通倒地。

整個官道陷入死寂。

所有追擊者,包括那名黃衣武僧,全都僵在原地。直到此刻,他們才猛然驚醒——眼前這個一直被他們追著跑的年輕人,不是什麼可以隨意拿捏的小賊,而是能從兩位九品宗師手下逃生的狠人!

是什麼讓他們鬼迷心竅,竟敢圍殺上來?

或許是高小川一路奔逃的姿態,讓他們下意識產生了“此人只會逃”的錯覺;或許是長時間的追逐消磨了警惕;又或許是賞格的誘惑矇蔽了理智。

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既然連遊戲都不會玩,”高小川隨手扔掉斷刃,眼神徹底冷了下來,“那就不玩了。”

他不再收斂氣息。

“轟——!”

屬於三品宗師的威壓轟然爆發!如同實質的山嶽,狠狠壓在每個人身上!

“噗通!”“噗通!”

十幾名追擊者如同被無形巨手摁住,齊刷刷跪倒在地!膝蓋撞擊青石路面的聲音沉悶而清晰。更恐怖的是那股瀰漫開來的殺氣——冰冷、純粹,彷彿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修羅,讓所有人靈魂都在顫抖。

“阿......阿彌陀佛......”那黃衣武僧臉色慘白如紙,牙齒打顫,“施主殺孽過剩,非......非正道也......放下屠刀,立......立地成佛......”

高小川瞥了他一眼,嗤笑:“最討厭就是你們這些滿口慈悲的禿驢。殺人的時候不見你們勸,輪到自己的時候倒想起佛祖了?”

他不再廢話。

黑光一閃,黑金刀入手。

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是簡單的一記橫斬。

刀光如弧月,掠過方圓三丈。

“噗嗤——!”

肉體被割裂的聲音整齊劃一。

十幾顆頭顱同時滾落在地,血泉噴湧,將官道染成暗紅。屍體保持著跪姿,片刻後才相繼倒地。

“哦吼,”高小川收刀,靈覺中那兩道光點已逼近到三里之內,“這才到,可惜晚了。”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閃,消失在官道旁的密林中。

只留下一地屍體,和遠處瑟瑟發抖、連滾帶爬逃走的零星路人。

......

高小川在林間全速賓士。

他能清晰感覺到,那兩股強大的氣息已經鎖定了自己,正以極快的速度逼近。一道熾烈如火,真氣波動暴躁而霸道;一道沉凝如山,帶著佛門特有的厚重與威嚴。

“一個六品,一個五品......”高小川默默評估,“打不過九品,還收拾不了你們這些中三品的?”

他非但不慌,反而有些興奮。連番奔逃,憋了一肚子火,正好拿這兩人活動筋骨。

前方林木漸疏,一片開闊的平原出現在視野中。夕陽西下,將天際染成金紅色,平原上長草搖曳,風聲呼嘯。

高小川剛踏出林地不足百步——

前方空間驟然扭曲!

一名身穿暗紅色逍遙莊長老服飾的中年男子憑空現身,攔在去路正中。此人面容冷厲,眼神如刀,周身真氣熾熱如火,六品宗師的威壓毫不掩飾地鋪開。正是逍遙莊長老,趙烈!

幾乎同時,身後梵音輕響。

一名手持鑌鐵禪杖、面色肅穆的黃衣中年武僧踏空而來,穩穩落在高小川後方十丈處,禪杖頓地,激起一圈氣浪。五品宗師,佛教戒律院高手,慧剛!

前後夾擊,氣機鎖定,插翅難逃。

趙烈性格火爆,看著眼前這個讓逍遙莊顏面盡失的年輕人,怒極反笑:“小雜種,跑得倒快!看你這次往哪兒逃!莊主交代了,拿你人頭回去就行!”

慧剛口誦佛號,目光如炬地審視高小川:“阿彌陀佛。施主身負因果,隨貧僧回寺聆聽佛法,或可消弭罪業。”

說著,他暗中運轉佛門秘法,感應對方身上的因果線,按理說絕難抹除。

然而,這一感應,慧剛臉色微變。

沒有。

高小川身上,根本沒有因果線的氣息!

這怎麼可能?因果線乃佛門高深秘法所種,除非施術者親自解除,或是有更高境界的大能以特殊手段抹除,否則絕不可能消失!

此人身上......有秘密!

慧剛看向高小川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探究與熱切。

高小川停下腳步,緩緩拔出腰間的黑金刀。夕陽餘暉照在烏黑的刀身上,反射出冰冷而內斂的光澤。他臉上最後一絲偽裝和疲憊盡去,取而代之的是熾熱的戰意,和一抹桀驁不馴的笑容。

“跑?”他嗤笑一聲,“骨頭都鬆了,正好拿你們活動活動筋骨。打不贏老的,還收拾不了你們小的?”

話音未落,他主動出擊!

身形一晃,不是沖向更強的趙烈,而是直撲修為稍弱的五品慧剛!黑金刀劃出一道凌厲弧線,鎮惡八式之“裂風”,刀罡凝練如實質,撕裂空氣,直斬對方脖頸!

“冥頑不靈!”慧剛冷哼,雖驚於對方身上的秘密,但五品宗師的尊嚴不容挑釁。鑌鐵禪杖裹挾渾厚佛元,一招“金剛杵地”硬撼刀鋒!

“鐺——!!!”

巨響震耳欲聾!金鐵交鳴聲中,火星四濺!

慧剛臉色驟變!他只覺一股磅礴巨力順著禪杖湧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滲出!整個人被震得向後滑出數丈,腳下犁出兩道深溝!氣血翻騰如沸,喉頭一甜,強行將逆血壓下,但嘴角仍溢位一絲鮮血。

“怎麼可能?”慧剛心中駭然,“這是三品應該有的力道?!”

高小川持刀而立,刀身輕顫,發出低沉嗡鳴。他看著慧剛,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呵呵呵,和尚你真勇,區區五品敢硬接我一刀?”

《龍象般若功》第二境“龍騰”,帶來的不僅是力量暴漲,更是肉身強度的質變。配合黑金刀的鋒銳與鎮惡八式的剛猛,這一刀之威,已遠超普通三品宗師的範疇!

“死來!”趙烈見慧剛竟被一刀擊退,眼中閃過驚色,但隨即被怒火取代。他性格暴烈,最受不得激。身形如電,雙掌瞬間赤紅如烙鐵,一招“烈焰掌”攜焚風熱浪,拍向高小川后心!

這一掌時機刁鑽,正是高小川舊力剛盡、新力未生之際!

高小川卻彷彿腦後長眼,也不回頭,直接反手握刀,身形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彎曲——幾乎大於九十度,如同折斷的柳條,險之又險地讓烈焰掌從胸前掠過!

掌風炙熱,將他胸前的衣料灼出一片焦痕。

與此同時,【意想不到的絲襪】再次觸發!

高小川的右腿如同自有意識般,自下而上,一記狠辣的撩陰腿直踹趙烈下巴!角度之刁鑽,時機之精準,完全違背常理!

“什麼?!”趙烈瞳孔驟縮!

這一腳來得太快,太詭異!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腿的,彷彿那條腿有自己的思想!

生死關頭,六品宗師的“覺”瘋狂預警!趙烈拼盡全力擰身側頭——

“唰!”

鞋尖擦著他的下頜劃過,帶起一串血珠!火辣辣的疼!

險之又險!

高小川借著這一腿的反衝力,身形如陀螺般旋轉,黑金刀順勢橫掃!鎮惡八式·分山!一道凝練的烏黑刀罡撕裂空氣,攔腰斬向趙烈!

趙烈驚出一身冷汗,再不敢有絲毫大意,雙手合十,六品宗師的真元全力爆發!

“逍遙盾!”

一面赤紅色的真氣盾牌在身前凝結,厚達尺餘,表面流轉著逍遙莊獨特的雲紋。

“嘭——!!”

刀罡斬在盾上,發出沉悶巨響!赤紅盾牌劇烈震蕩,表面出現蛛網般的裂痕,但終究擋住了這一刀。

高小川心中一凜。老牌宗師果然老練,反應、判斷、應對,都滴水不漏。剛才那連環兩擊,換做尋常五品,不死也得重傷,趙烈卻只是有點狼狽而已。

不能小看天下人。

此時,慧剛已緩過氣來,眼見趙烈被逼退,心中一橫,鑌鐵禪杖高舉,佛元灌注,杖身泛起淡金光芒,一招勢大力沉的“金剛伏魔”,朝著高小川天靈蓋奮力砸下!風聲呼嘯,威勢驚人!

高小川眼中寒光一閃。

他不退反進,右腳狠狠踏在地面上!

“龍象踏荒步!”

“轟——!!!”

以他落腳點為中心,方圓三丈的地面轟然炸裂!泥土、草屑、碎石被狂暴的氣浪掀起,形成一片遮眼的煙塵!

反震之力傳來,高小川速度暴增!他如同出膛炮彈,迎著砸下的禪杖衝去!手腕一轉,黑金刀黑光大盛,《龍象般若功》龍騰境的磅礴氣血注入刀身,握刀的手臂肌肉微微隆起,青筋隱現。

“鎮惡七式·誅邪!”

刀光如黑色閃電,自下而上,逆斬蒼穹!

這一刀,毫無花哨,只有極致的力量與速度!

與此同時,煙塵中,一道暗紅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撲向趙烈!拳風呼嘯,血煞之氣撲面而來!

正是高蛋白!

高小川在施展“龍象踏荒步”製造煙塵的瞬間,就已將血傀召喚出來!目標明確——牽制趙烈,先斬慧剛!

趙烈剛擋下之前一刀,心神稍松,煙塵中突現殺機,他的“覺”瘋狂警報!

“烈焰雙拳!”

生死關頭,趙烈怒吼,雙拳赤紅如火,全力轟出!兩道熾熱的拳罡與血傀的拳頭悍然對撞!

“砰!砰!”

氣浪炸開,趙烈連退三步,氣血翻騰,心中駭然——這傀儡的力量,竟不遜於他!

而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嗆——!!!”

清脆的斷裂聲響起!

烏黑刀光與淡金禪杖在空中交擊!

鑌鐵打造的禪杖,竟如同朽木般被一刀斬斷!刀勢絲毫不停,繼續向上!

慧剛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斷裂的禪杖,看到了自己噴灑而出的鮮血,看到了下方那具無頭的身體——穿著熟悉的黃衣,手中還握著半截杖柄。

那是......我的身體?

意識陷入永恆的黑暗。

頭顱滾落在地,鮮血染紅長草。

煙塵緩緩散去。

夕陽如血,將平原映照得一片金紅。

高小川緩緩直起身,黑金刀斜指地面,刀尖一滴鮮血緩緩滑落。他看向趙烈,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可置疑的戰意:

“鬼火中年,到你了。現在是一對一了。不,是二對一。”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準備好了嗎?”

趙烈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看看地上慧剛的屍體,又看看氣勢如虹的高小川,再看看一旁虎視眈眈、散發著危險氣息的血傀。

眼中的驚懼,再也無法掩飾。

平原上,風聲呼嘯,捲起濃重的血腥味,遠遠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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