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大乾快遞員
夕陽的餘暉將白河城的青石板街道染成暖橙色,逍遙莊外莊執事“呂小布”牽著馬,跟在自稱慕容俊的魁梧漢子身後,混在熙攘的人流中。
慕容俊確實人如其“名”,長相粗獷,嗓門洪亮,一路上滔滔不絕地跟高小川介紹著城裡的情況,彷彿兩人真是相識已久的老友。
“呂兄弟,瞧見沒,前面那家‘陳記醬肉’,味道一絕!等安頓下來,哥哥我帶你去嘗嘗!”慕容俊指著前方一個幌子,唾沫橫飛。
“哦?那感情好。”高小川臉上堆起市儈的笑,“到時候我來請客,跟慕容兄喝上一杯!”
“哈哈哈,好,好!喝一杯!”慕容俊大笑,蒲扇般的手掌拍在高小川肩上,力道不輕。
高小川順勢晃了晃,心裡卻在琢磨:這漢子是真憨還是裝憨?不過無所謂,區區先天境,翻不起浪花。
兩人七拐八繞,來到城西一處相對僻靜的街巷。巷子深處,一座門臉不起眼但佔地頗廣的宅院出現在眼前。黑漆大門緊閉,門前蹲著兩尊飽經風霜的石獅子,看似尋常富戶,但高小川的靈覺瞬間捕捉到院牆內外至少七八道或明或暗的氣息,戒備森嚴。
慕容俊上前,有節奏地敲了敲門。
門上的小窗拉開,一雙警惕的眼睛掃過兩人,尤其在“呂小布”這個生面孔上停留片刻。
“什麼人?”門內聲音低沉。
“外莊執事慕容俊,帶新人呂小布前來報到。”慕容俊壓低聲音說了句暗語。
小窗後的眼睛盯著高小川:“生面孔。剛入莊的?”
高小川點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緊張和討好:“對,呂小布,剛入莊不久。”
“那你知道今天有緊急召集?”
“不知道啊。”高小川一臉茫然,“我就收到個訊息說來這兒集合,具體啥事沒細說。”
“不知道?”門內聲音透著懷疑,“身為逍遙莊成員,連緊急召集都不知道?”
高小川心裡翻了個白眼,臉上卻顯出幾分惱火:“這位兄弟,你這話說的。我剛入職,微信群都沒進,呸,不是,我前天才剛辦完入莊手續,連咱莊裡管事的臉都沒認全,更沒人告訴我有什麼‘緊急召集’的規矩。你不讓我進就直說,問這麼多幹嘛?”
他作勢轉身要走,嘴裡嘀咕:“不讓進,拉倒,誰稀罕似的。正好省事。”
——吃瓜看戲可以,真要摻和進去一堆破事兒?沒興趣。小爺轉身就能再換一身皮,多大點事。
“哎哎哎,呂兄弟,莫氣,莫氣!”慕容俊連忙上前挽住高小川,轉頭對著門內罵道,“你他孃的有完沒完?集合通知都是臨時發的,好多弟兄都不知道,你在這兒叨叨個屁!”
說著,他伸手從門縫裡探進去,似乎在那人腦袋上拍了一下,動作嫻熟。
門內傳來一聲悶哼和賠笑:“慕容大哥別生氣,這不是規矩嘛......請進請進。”
大門吱呀一聲開啟。
高小川心中暗笑:這慕容俊,在莊裡似乎有點地位。
跨過高高的門檻,眼前豁然開朗。院內空間極大,青磚鋪地,兩側廂房林立,此刻院子裡已經聚集了三十多名身穿月白勁裝的逍遙莊弟子,三五成群地低聲交談著,氣氛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院子正前方。
那裡,負手立著兩人。
左邊是一位身穿藏青色長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眼神開闔間精光四射,周身氣息如淵,赫然是一位宗師三品的高手。右邊則是一位中年婦人,同樣穿著逍遙莊服飾,但材質更顯精良,面容冷峻,不苟言笑,腰間懸著一柄細劍,氣息凌厲,竟是宗師二品。
哦吼,兩位宗師。
高小川心中波瀾不驚,但眼神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對宗師強者的敬畏與緊張,完美融入周圍弟子的普遍情緒中。他的靈覺如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掃過後院——那裡整齊停放著十幾口用油布蓋得嚴實的大車,車轍印很深,顯然載重不輕。更讓他注意的是,那些油布下方,隱隱透出一絲極淡卻純正的佛門檀香氣息,還夾雜著某種禁制的波動。
“果然和禿驢有關......”高小川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慕容俊拉著他站到人群邊緣,低聲道:“呂兄弟,看前面,那兩位是內莊的趙奎長老和李寒長老。你剛來,悠著點,那倆可是宗師!”
高小川連忙點頭,一副“我曉得厲害”的模樣。
不多時,前方的趙奎清了清嗓子。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顯露出精湛的修為。
“人都到齊了。”他目光如電,緩緩掃過全場,凡是被他目光觸及的弟子,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此次召集爾等,是為執行一項機密任務——護送一批重要物資,前往太湖山。”
院內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眾人臉上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武林大會在即,莊內調動頻繁,護送物資也在情理之中。
“由於這次物資數量多,加上前段時間損失了一批人手,所以才急召各位。”趙奎繼續道,“此次由我和李寒長老帶隊,以防宵小!”
話音剛落——
【叮,觸發支線任務:大乾快遞員】
【任務要求:感受異世送快遞,快遞員高小川為您服務】
【任務獎勵:技能點+3】
高小川差點被口水嗆到。
快遞員?虧你想得出來啊系統。
他強行繃住臉,繼續聽趙奎講話。
“此外,另有一事,爾等需謹記於心!”趙奎語氣陡然轉厲,他從懷中取出一卷畫軸,刷地展開!
畫上是一個年輕人的半身像,墨線勾勒,栩栩如生。眉眼清秀,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眼神靈動——正是高小川易容前的本來面目!
高小川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我擦?吃瓜吃到自己頭上了?!
趙奎的聲音冰冷,帶著殺意:“此人,正是那盜取我莊中寶物之人,已經查明身份乃錦衣衛指揮僉事,高小川!”
院內頓時一片嘩然!
錦衣衛的高官?朝廷之人?
“此人雖是朝廷之人,但是盜我莊中重寶,罪大惡極!”趙奎繼續道,聲音傳遍整個院子,“莊主有令,沿途若發現此獠蹤跡,需立刻上報!不得擅自行動,此子武功詭譎,身懷異術,爾等絕非其對手,妄動者死!”
“此人是三品宗師。”一旁的李寒冷冷介面,補充道,“所以,不要妄動。如有發現,立刻上報。爾等需以保全自身為首要。記住,我們的首要任務是護送物資安然抵達太湖山!若能提供準確線索者,莊主不吝賞賜——黃金萬兩!”
“黃金萬兩!”
這四個字像投入滾油中的水滴,瞬間在弟子中炸開。無數道目光變得熾熱起來,貪婪地審視著畫像,彷彿要將那張臉刻進腦子裡。
高小川站在人群中,和其他人一樣,臉上露出震驚、好奇,還有一絲對萬兩黃金的嚮往。然而他內心卻是另一番光景:
“我只是偷聽到你們和禿驢勾結,犯得著大張旗鼓?也就殺了你們莊一些追兵,是他們先動手的。至於那個六品宗師趙烈,是他自己燃燒精血跑路的,我可沒殺他。”
他瞬間想通了關鍵。
自己連斬佛門三位七品,已是死仇。估計是地藏那邊施壓,要求逍遙莊協助追捕。找到人,交給佛門處理。朝廷的人逍遙莊也不想得罪死,但佛門不虛啊。
“真是......人生何處不驚喜。”一股荒誕的滑稽感湧上心頭,“吃瓜看戲,結果戲臺上掛的是自己的通緝令。”
他偷偷用餘光觀察,發現不少弟子,包括身邊的慕容俊,都在仔細端詳那畫像,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訓話結束,隊伍開始分配任務。慕容俊果然“熱心腸”,拉著“呂小布”向負責分配的管事說情,將兩人分到了一組,負責中間幾輛大車的押運。
“呂兄弟,跟著哥哥我,放心!”慕容俊拍著高小川的肩膀,聲音洪亮,“這趟差事雖說有風險,但也是機會!說不定咱們運氣好,就能碰上那高小川,到時候上報上去,黃金萬兩啊!”
高小川臉上擠出感激和興奮的笑容:“多謝慕容兄提攜!小弟一定盡心儘力!”
心裡卻暗道:憨憨,你一早就碰到了,還勾肩搭背呢。
是夜,月明星稀。
車隊悄無聲息地駛出白河城,融入南下的官道。十幾輛大車,三十多名弟子,外加兩位宗師長老壓陣,陣勢不小。
高小川騎在馬上,位於車隊中段,身邊是喋喋不休的慕容俊和另外幾名同組弟子。看著前後浩浩蕩蕩的隊伍,以及前方那兩位宗師高手的背影,他忽然覺得這趟旅程變得無比“安心”。
“兩名宗師保鏢,幾十號精銳弟子開道護送,專車直達太湖山。”高小川愜意地調整了一下坐姿,感受著夜風拂面,“趙莊主,你這服務,真是貼心周到得讓人感動啊。”
他的靈覺如同無形的蛛網,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大部分弟子在低聲閑聊,內容無非是武林大會的憧憬、對萬兩黃金的渴望,或是抱怨這差事的辛苦。
而他的重點,則放在了前方兩位宗師的馬車上。
靈覺捕捉到細微的對話聲,被夜風送來——
趙奎(聲音低沉):“......這批‘東西’,務必在初七前,安然送到趙長老手中。佛門那邊,催得很緊。”
李寒(聲音清冷):“嗯。只是那高小川......莊主為何非要活口?此子已成氣候,詭計多端,不如儘早除去,以絕後患。”
趙奎(略帶沉吟):“莊主自有深意。況且,那高小川能連斬佛門三位七品......你覺得,靠我們這些人,殺得了他?”
李寒沉默片刻,聲音裡多了一絲忌憚:“也是。除非莊主或副莊主親至,否則......”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這時,旁邊的慕容俊又湊了過來,壓低聲音,一副分享秘密的樣子:“呂兄,我看你投緣,跟你說個事。我聽說啊,這批貨,明面上是物資,實際上......是給佛門的‘香火錢’,水深得很!”
他神秘地左右看看,聲音更低了:“而且,我昨兒個不小心聽到趙師伯和人說話,好像除了送貨,咱們到了太湖山,還要接應一位了不得的‘貴客’!”
高小川心中念頭急轉。
香火錢?貴客?
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緊張和感激:“多謝慕容兄告知!這等機密,小弟定然守口如瓶!這一路,還望兄長多多照應!”
“好說好說!”慕容俊滿意地拍拍他,一副大哥照顧小弟的模樣。
高小川轉過頭,看向前方蜿蜒的官道,嘴角微微勾起。
“貴客?”他在心裡默唸,“看看是什麼貴客。”
月色下,車隊沿著官道繼續前行,車輪滾動的轆轆聲和遠處蟲豸的鳴叫交織在一起,彷彿一支夜行的進行曲。
而高小川,這位混在隊伍中的“快遞員”,正享受著敵人提供的全程VIP護送服務,朝著太湖山,悠然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