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計劃第一環
山頂平臺,死寂無聲。
高空中,那兩道如同神魔般的身影交錯、碰撞,盪開的餘波時不時傳下來。平臺上,另外白自在和蕭白衣身影也在碰撞、交錯。
這一切都在證明著時間沒有停滯,戰鬥依舊在持續。
高小川收刀而立。
黑金刀已恢復成古樸無華的模樣,靜靜懸在腰間。他臉色微白,胸膛幾不可察地起伏著。體內《易筋經》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瘋狂吸納著天地元氣。
黑焰刀很強。
當然,催動的消耗也是十分驚人的。兩套功法都差點沒供應過來。
他目光轉向蕭峰和風歌身上。
兩人齊齊後退一步。
其他人更是動都不敢動。
地藏半跪在地,懷中是面如金紙、氣若遊絲的彌勒。他低垂著頭,不敢與高小川的目光有絲毫接觸。那隻握著金剛杵的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杵身上那道細微的裂紋觸目驚心。
敗了。
敗得如此徹底。
兩位九品巔峰,動用禁術,卻被一個八品正面擊潰。這個認知,幾乎擊碎了他苦修多年的佛心。而這人還是當初被他跟捏螞蟻一樣的人物,這種巨大的落差更是碎佛心。
退回一旁的蕭峰與風歌,並肩而立,眼神交換間滿是忌憚與陰鬱。高小川展現出的戰力,已完全超出他們對“八品”的理解。那詭異的黑焰,那恐怖的肉身,還有那硬撼大宗師而不敗的可怕實力......
此子,不可留。但是現在無能為力。
曹正安與謝天退回了朝廷陣營一方,錦衣衛與東廠殘存的高手迅速靠攏,結成防線。兩人臉上震驚未褪,看向高小川背影的眼神複雜至極。
曹正安心中五味雜陳。當初承天門一戰,他還心有不服。此刻親眼見高小川硬撼白自在而不倒,那點不服,早已煙消雲散。
謝天則是滿眼震撼。武林盟主,九品宗師,自問不弱於人。但此刻看著高小川,他只有一個念頭:此子未來,不可限量。
高小川對身後的種種視線恍若未覺。
他環顧四周,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所有兄弟們聽令!繼續保持警惕。對付不了的,告訴我。”
“是!大人!”
這一刻,無論是禁軍、東廠還是錦衣衛,都是異口同聲回應道。語氣充滿了自豪與榮幸。
這就是他們的大人。
硬剛大宗師而不敗的大人。
稱他們為兄弟,不會讓他們對付強大的對手,給他們撐腰,給他們直面天下武者的勇氣。
賀偉以及背後的錦衣衛兄弟們,眼睛更是亮得可怕。
謝天神情一凝。
好可怕的凝聚力。
高大人的向心力,竟已強到如此程度?他環顧朝廷的人馬,看著他們充滿崇拜與戰意的眼神,絲毫不懷疑——高小川一聲令下讓他們去剛九品,他們都會毫不猶豫衝過去。
大宗師之戰,仍在繼續。
白自在面沉如水,周身佛光流轉,掌印翻飛,將襲來的劍氣一一拍碎。但他那雙總是悲憫垂視的眼眸,此刻卻頻頻瞥向下方那間密室。
尤其是密室上空那越來越狂暴、顏色混雜的能量漩渦。
一絲不安,在他心頭逐漸擴大。
那漩渦的能量性質......越來越不對勁了。
“白和尚,面對我還敢分心,可是會死的。”
蕭白衣的聲音依舊帶著幾分灑脫笑意,手中長劍卻凌厲無匹。道道劍光撕裂空間,將試圖沖向密室方向的白自在牢牢鎖在原地。
劍勢忽地一變。
不再是純粹的阻攔。劍勢圓轉,竟生出一種粘稠的牽引之力,如同無形的漩渦,將白自在的護體佛光與周遭領域,一絲絲、一縷縷地“拉”向那密室能量漩渦的方向。
白自在心中警鈴狂響!
不對!
就在此刻——
“轟隆!!!!!!!”
一聲遠比之前青龍咆哮、甚至比大宗師交手碰撞更為沉悶、更為恐怖的巨響,自那間備受“折磨”的密室地基深處炸開!
一道直徑超過十丈的恐怖能量光柱,悍然衝破密室!
那光柱混雜著令人心悸的青、金、血三色,邊緣流淌著混沌灰芒,以無可阻擋之勢,貫通天地,直刺蒼穹!
光!
極致的光!
瞬間吞噬了山頂一切其他色彩,連天上翻湧的烏雲都被衝散,露出一個巨大的空洞。那光芒並非溫暖,而是帶著一種狂暴的、混亂的、毀滅性的氣息。
彷彿一顆小型的太陽,在白玉山巔被點燃!
能量中心,一道身影端坐其中。
氣息,赫然是屬於青龍的。
但不對。
那氣息太過狂暴,太過混亂。如同一個即將失控的熔爐,隨時可能炸裂。
山頂上所有沉默的人,都開始沸騰了起來。
那些原本被大宗師威壓震懾得動彈不得的江湖武者,此刻眼中重新燃起貪婪的光芒。有人往前探步,有人握緊兵刃,有人蠢蠢欲動。
能量光柱爆發,青龍真身顯現——這正是千載難逢的機緣!
高小川靈覺突突直跳。
不對。
太不對了。
他正要高聲喝退眾人——
【叮,觸發支線任務:帝心如淵啊!】
【任務要求:自古伴君如伴虎,宿主看著應對吧!】
【任務獎勵:技能點+10】
嗯?
什麼意思?
系統這任務說明,好像知道些什麼似的。
高小川心中產生巨大的疑惑,連忙環顧四周,靈覺傾瀉而下。嗅覺開啟。
靈覺中沒有異常。山下安靜得詭異。
嗅覺卻反饋了不一樣的資訊。
四周出現了大量的重甲和重兵保養用的藥水味道。那種味道他太熟悉了——軍械庫特有的桐油、鐵鏽、皮革混合的氣味。
而且,很濃。
四面八方,都有。
高小川瞳孔微縮。
“什麼東西?!”
楊贊天所化的滔天魔影中,傳出驚疑不定的怒吼。他正與墨無痕的浩然劍氣糾纏,此刻也被這光柱嚇了一跳。
那光柱中的能量層級極高,卻又駁雜混亂,充滿了不穩定的爆炸性。即便他是大宗師,也感到一陣心悸。
墨無痕古井無波的臉上,眉頭也微微蹙起。劍勢不禁緩了半分,目光死死盯著那光柱核心。
“給本座滾開!”
楊贊天戰鬥經驗何等豐富。雖不明所以,但本能感到那光柱核心或許有變,或是關鍵。
他狂吼一聲,魔氣全力爆發,化作九隻遮天巨爪,暫時逼開墨無痕的劍圈。身形化作一道悽厲的黑色閃電,直撲那通天光柱的源頭!
不管是什麼,先毀了再說!
墨無痕眼中精光一閃。並未言語,身化劍光,緊隨其後。既似阻攔,也似探查。
白自在心中的不安已達到頂點!
那光柱中,他隱約感受到了一絲極其隱晦、卻令他佛心都感到刺痛的危險氣息。
不能再等了!
必須看清那是什麼!
“蕭施主,讓開!”
白自在低喝,一直收斂的氣息轟然全開!腦後竟隱隱浮現出一輪淡淡的、殘缺的佛光圓盤虛影——大日如來法相虛影!
他竟是動了真格,不惜消耗本源,也要暫時逼退蕭白衣,前往檢視。
然而——
蕭白衣的嘴角,卻勾起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冰冷的弧度。
“白和尚,現在想去?遲了。”
他聲音平靜,手中長劍輕飄飄向前一遞。
這一劍,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撕裂空間的鋒芒。反而像是一縷春風,一道流水,輕柔地“纏繞”上了白自在爆發出的煌煌佛光與法相虛影。
不是硬撼。
是引導。
是推送!
白自在只覺得周身一輕,自己那磅礴的佛力與衝擊之勢,竟被這道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劍意巧妙地帶偏、加速。
身不由己地,朝著那通天光柱的方向——更準確地說,是光柱側上方某個看似空無一物的點位——電射而去!
“不好!”
白自在魂飛魄散!
他不是被逼退,他是被蕭白衣“送”過去的!
這是個陷阱!
就在白自在被“送”到光柱側上方時,心神因驚怒和那詭異光柱而出現一絲空隙的剎那,
下方,那熾烈到讓人無法直視的光柱核心,陰影似乎在扭曲。
就當所有視線都被光柱中心吸引時——
白自在身邊的空間,像水波般蕩漾了一下。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擠”了出來。
毫無徵兆地,出現在白自在身後三尺之處!
青衣,黑髮,面容冷峻如萬載寒冰,眼神深邃如無底深潭。周身沒有一絲一毫的氣息外洩,卻讓被他目光掃過的空間都微微凍結。
青龍!
不,此刻的他,與之前傳聞中那位鋒芒畢露的錦衣衛指揮使截然不同。
沒有衝天的殺意。
沒有狂暴的氣血。
只有一種絕對的“靜”。
以及內斂到極致的“銳”。
這是大宗師特有的徵兆——道與領域的完美內斂。
青龍抬手。
一掌拍出。
動作極快,全力一擊。掌出的瞬間,他掌心前方的空間,驟然塌陷、壓縮,變成了一片絕對的“虛無”!
赤龍領域,極致壓縮。
凝成一掌。
這一掌,結結實實印在了白自在因倉促轉身而露出的、佛光防禦最薄弱的後心!
“噗——!”
沒有巨響,只有一聲彷彿破革敗絮的悶響。
白自在周身那璀璨的佛光、那隱隱浮現的如來法相、那苦修數百年的金剛不壞體,在這凝聚了一點規則之力的掌勁下,如同被燒紅的烙鐵按上的冰雪——
瞬間消融!
瞬間洞穿!
鮮血,混合著淡金色的佛元精華,從他前胸後背同時狂噴而出!那血液在空中凝結成細小的金色顆粒,散發著淡淡的檀香,隨即被狂風吹散。
他臉上那悲憫莊嚴的表情,瞬間凝固。
轉為極致的痛苦。
以及難以置信。
然而,攻擊並未結束。
幾乎在青龍手掌印實的同一瞬間——
“對不住了,白和尚。”
蕭白衣平靜無波的聲音,在白自在耳邊響起。
隨之而來的,是一道璀璨到無法形容、彷彿能切開光陰的劍光!
這一劍,不再是之前的“春風拂柳”,而是蕭白衣蓄勢已久的絕殺!
劍光精準無比地穿過青龍掌勁破開的防禦缺口,無視了白自在體內瘋狂湧起、試圖護住丹田的殘餘佛元,直刺其丹田要害!
白自在大驚!
生死關頭,大宗師的臨陣反應催動到極致。他雙手合十,周身佛光瘋狂湧動,巨大的如來法相驟然升起!
大日如來金剛法座!
他直接盤坐下來,合十的雙手夾住了劍鋒。
強大而又凝實的法相赫然出現,直接將青龍震開!
然而——
太過倉促。
蓄力不夠。
蕭白衣的劍,還是刺穿了法相。由於白自在盤坐而下,本來直刺丹田的一劍,穿透了他的胸膛。
“呃啊——!!!”
白自在發出半聲悽厲的慘嚎!
那慘嚎中帶著無盡的痛苦、憤怒、以及一絲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周身氣息驟減!
那輪殘缺的佛光圓盤虛影,劇烈晃動,幾乎要潰散。
雙重絕殺!
來自兩位同階大宗師、一明一暗、配合妙到毫巔的致命合擊!縱然他修為通天,此刻也遭受了難以想象的重創!
戰力,受損了!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離得近的平臺眾人看得心驚膽顫。
高小川回過神來時,白自在已然受傷。
“師尊!!!”
地藏和彌勒嘶聲吼道。
地藏雙目赤紅,不顧一切想要衝上去,卻被彌勒死死拉住。彌勒面如金紙,口中不斷湧出鮮血,卻拼盡全力拽住師兄的衣袍。
“不......不能去......那是大宗師之戰......”
蕭峰臉色驟變,眼中滿是驚駭與忌憚。他下意識後退半步,與風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念頭——
什麼情況?
怎麼突然就?
局勢已完全失控!
風歌臉色發白,看的是心驚膽顫。
曹正安張大嘴巴,半天合不攏。他看著那被重創的白自在,又看看那突然出現的青龍,再看看依舊從容的蕭白衣,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怎麼可能?
那是青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