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邪神底細
“現在,該我了。”
高小川平靜的聲音在京城上空回蕩。落在殤與冥蝕耳中,卻比最惡毒的詛咒更讓祂們心神不寧。尤其是剛剛那輕描淡寫、卻直指本源的一掌,已然在祂們心中種下了忌憚的種子。
就在高小川心念微動,準備真正動手之際,一個熟悉的提示音在他腦海深處再次響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晉陞“人仙境”,完成生命層次的終極躍遷,正式踏入超凡領域!】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仙道根本法訣——“萬相仙訣”!】
【萬相仙訣:此乃真正源自仙界的正統築基法門,已自動替換《易筋經》,自動運轉中。】
【結合龍象般若功,宿主的龍象之力將轉化為蠻荒之力,專司強化肉身,淬鍊筋骨皮膜臟腑,是通往“肉身成聖”、“力之極境”傳說道路的輔修法門哦!】
“萬相仙訣?蠻荒之力?”
高小川心中微動,一股玄奧浩瀚的資訊流瞬間融入他的認知。幾乎是本能地,他體內新生的淡金色仙力開始按照《萬相仙訣》的路線自行運轉起來。
這一運轉,立刻感受到了不同。
如果說之前的《易筋經》真元是潺潺溪流,中正平和,那麼此刻的萬相仙訣仙力,便是奔騰大江,浩瀚深邃,質量與活性不可同日而語。
更奇妙的是,隨著功法運轉,他隱約感知到天地間瀰漫著一種極其稀薄、卻沉重古老的氣息,被功法悄然引動,絲絲縷縷融入四肢百骸。肌肉、骨骼、筋膜立刻傳來陣陣麻癢與充滿力量感的溫熱,彷彿乾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潤,潛藏的力量正在蘇醒。
“肉身成聖......力之極境......”高小川眼中閃過一絲明悟與興趣。看來在真正的仙界,肉身武道並未被拋棄,反而可能與仙法結合,走上了更為高深莫測的道路。這“蠻荒之力”的輔修,無疑為他開啟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與此同時,他身上的幾件系統出品裝備,在精純的萬相仙訣仙力灌注下,也發生了顯著的變化。
青靈披風無風自動,表面流轉的翠綠色光華變得更加靈動深邃,隱隱有雲霞紋路浮現。披在身上,不僅感覺身輕如羽,速度暴增,更添了幾分飄渺出塵的道韻。心念微動,甚至能在身後拖曳出幾道難以分辨真假的殘影。
踏浪追風靴上原本就玄奧的符文彷彿活了過來,微微發光,與空間產生了一種奇妙的親和感。踏空而行如履平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空間的褶皺上,省力又迅捷。
意想不到的絲襪,此刻也泛起一層溫潤的玉色寶光,內斂於材質之中。具體效果還不知道,但感覺很不錯——至少穿著很舒服。
感受著體內奔騰如星河、質量遠勝從前、且源源不斷自行增長的仙力,體會著肌肉中蘊藏的那股爆炸性新生力量——蠻荒之力,高小川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離體竟化作淡淡白虹,經久不散。
他抬頭,再次看向數十丈外如臨大敵的殤與冥蝕。目光中的最後一絲審視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躍躍欲試的平靜。
“好了,”他輕聲自語,又像是宣告,“發獃結束。現在,讓我看看,所謂‘邪神’,究竟有幾斤幾兩。”
話音未落,高小川的身影已然從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如鬼魅般出現在殤的正面。兩人之間數十丈的距離彷彿不存在。
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高小川僅僅是最簡單、最直接地擰腰、送肩、出拳!
覆蓋著淡淡金色仙芒與一層古銅色光暈的拳頭,在殤那雙跳躍著血焰的“眼眸”中急速放大。拳鋒所過之處,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低沉嗡鳴,被純粹的力量擠壓出肉眼可見的漣漪。
“狂妄!”殤又驚又怒。它沒想到高小川竟敢如此託大,以肉拳直撼它的魔軀。驚怒之下,暗紅晶殼包裹的右爪血光大盛,五指如鉤,攜帶著腐蝕虛空、汙穢萬法的邪力,不閃不避,狠狠抓向高小川的拳頭。它要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知道,即便同為人仙,它的魔軀與力量,也絕非其可比。
“轟——!!!”
拳爪相交。
沒有預料中的能量瘋狂對沖湮滅,有的是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彷彿兩座神山對撞的恐怖巨響。撞擊的中心,空間猛地向內凹陷,形成一個短暫的黑點,隨即狂暴無匹的力量衝擊呈球狀炸開。
“噔噔噔——!”
殤那龐大的暗紅身軀,竟被這一拳轟得向後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空中踩出蛛網般的空間裂痕。它那足以抓碎靈寶的晶爪之上,傳來清晰無比的、如同瓷器開裂般的“咔嚓”聲,數道細微的裂痕蔓延開來。鑽心的劇痛與一股沉重、蠻橫、充滿壓迫性的力量順著爪子蔓延至整條手臂,讓它的魔軀氣血都為之一滯。
“什麼?!”殤的血焰眼眸劇烈跳動,充滿了難以置信。純粹的力量對拼,它竟然......落了下風?
幾乎在同一時間,高小川身後,一片深邃的、吞噬一切光線的陰影無聲無息地蔓延而至——冥蝕的襲擊到了。陰影之中,無數細若髮絲、卻鋒利無匹的“吞噬之線”交織成網,罩向高小川的後心,要將他連同那片空間一起切割、吞噬。
高小川頭也未回,彷彿背後長了眼睛。他左臂隨意地向後一甩,五指張開,並非拍擊,而是虛虛一握。
“凝。”
口中輕叱。掌心萬相仙訣仙力奔湧而出,並非擴散,而是瞬間凝聚、壓縮,化作一面古樸厚重、閃爍著淡金與灰濛光澤的能量壁障。壁障之上,隱約有山嶽虛影流轉。
“嗤嗤嗤——!”
無數吞噬之線切割在能量壁障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足以輕易吞噬大宗師護體真元的“吞噬之線”,此刻卻彷彿撞上了銅牆鐵壁一般,火星四濺,難以寸進。壁障上流轉的仙力,更是讓冥蝕的吞噬之力感到極大的滯澀與排斥,效率大減。
“滾!”
高小川握拳的五指猛然張開,向外一撐。
“轟!”
能量壁障光華大放,一股磅礴巨力轟然爆發,將那片陰影連同其中的吞噬之線盡數震得倒卷而回。冥蝕的陰影之軀一陣劇烈波動,發出驚怒的嘶鳴。
電光石火間,一次交鋒。
高小川以一敵二,正面撼退殤,隨手化解冥蝕偷襲,身形穩如泰山。
他甩了甩手腕,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化為淡淡的......失望?
“力量尚可,但粗糙不堪。技巧?幾乎沒有,全憑本能和能量硬堆。對‘道’的運用?更是淺薄得可憐——除了‘毀滅’和‘吞噬’這兩個本身自帶的特性,你們還會什麼?”
高小川搖頭,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刮在殤與冥蝕臉上。
“看來,是我高估你們了。所謂的‘邪神’,不過是佔了先發優勢、憑著高一等的生命層次,還有境界高那麼一點點。除去這些也就是妖魔罷了。同為人仙境初期,你們這水平,”他頓了頓,毫不掩飾眼中的鄙夷,“真是......太次了。”
“吼!!螻蟻安敢辱我!!”殤徹底暴怒。被一個剛剛晉陞的後輩如此評價,奇恥大辱。暗紅身軀血光衝天,無數觸鬚狂舞,就要拚命。
冥蝕的陰影也沸騰起來,殺意凜然。
但高小川已不再給他們調整的機會。他腳下一踏,身影再次消失,主動攻上!
這一次,他不再留手。拳、掌、指、腿,化作漫天殘影,將兩大邪神籠罩。萬相仙訣提供的仙力生生不息,蠻荒之力賦予近身戰鬥無與倫比的狂暴優勢。他的攻擊時而大開大合,力重千鈞,震得殤節節敗退,晶殼崩裂;時而刁鑽靈動,指風如劍,專攻冥蝕陰影變幻的薄弱節點,逼得它嘶叫連連。
高小川越打越順手,也越打越明悟。同境界下,能量層級相近,但萬相仙訣的仙力明顯更精純、更高階,自帶凈化與中正屬性,對邪神的力量有天然剋制。而對方的攻擊,雖然威力巨大,卻缺乏變化與精妙,全憑能量碾壓和天賦特性,在高小川更強大的攻擊下,破綻百出。
“原來如此。”高小川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褪去“邪神”的神秘光環與恐懼濾鏡,眼前這兩個,不過是兩個空有力量、卻不懂運用、道基淺薄的妖魔罷了。
在一次以刁鑽角度震開冥蝕的陰影撲擊,並反手一掌拍得殤血光黯淡後,高小川並未乘勝追擊。他飄然後退數丈,凌空而立,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亂的青靈披風,目光平靜地看向驚怒未消、又隱含一絲懼色的兩大邪神。
然後,他用一種閑聊般的語氣,丟擲了一顆石破天驚的炸彈:
“你們倆......並非是什麼域外生靈吧?”
殤與冥蝕身軀同時一震。
“身上這股子駁雜不純、急於求成的魔功味兒。”高小川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讓我猜猜,你們是從仙界逃下來的?而且在仙界,混得不咋地吧?是不是得罪了誰,或者任務失敗,倉皇如喪家之犬,意外流落此界,僥倖未死?”
殤的血焰猛地一滯。冥蝕的陰影也停止了翻湧。
“你怎麼知道仙界的?”殤的聲音變得尖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
“哦,看你們臉色,我猜對了?”高小川眉頭一挑,“逃兵?還是逃難過來的?”
“閉嘴!!”殤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血焰幾乎要噴出眼眶,周身氣息因劇烈的情緒波動而徹底紊亂。“卑賤螻蟻!安敢妄測仙界之事!本尊要你形神俱滅!”
冥蝕的陰影也發出尖銳到刺耳的嘶鳴,陰影沸騰,顯出其內心的極度不平靜:“你知道什麼!你懂什麼!仙界......那也是你這等下界螻蟻能提及的?!”
它們的反應,已然證實了一切。
高小川臉上的嘲諷之意更濃了:“這就惱羞成怒了?”
他搖了搖頭,語氣充滿憐憫與不屑:“就憑你們兩個貨色,在仙界恐怕也就是最底層的雜兵、失敗者。意外流落此界,吸收了些天地劫氣、眾生怨念,修補了殘軀,就敢在此界作威作福,自稱‘邪神’?真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可笑,可悲。”
他頓了頓,繼續誅心:“當年的陳淵,未能徹底滅殺你們,恐怕不是不能,而是此界條件有限?或者你們用了什麼下三濫的手段?才讓他不得不封印你們?如果是這樣的話,封印你們萬載,估計都算抬舉你們了。”
“啊啊啊!!死!死!死!!”
徹底被揭穿最不堪的老底,殤與冥蝕陷入了徹底的瘋狂與歇斯底里。這比殺了它們更讓它們難以接受。這是將它們最後一點遮羞布和自欺欺人的“神格”撕得粉碎。
“本尊要吞了你!吞了你的魂魄!讓你永世在魔火中哀嚎!!”冥蝕陰影瘋狂膨脹,不計代價地燃燒本源,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吞噬深淵,罩向高小川。
殤也狂吼著,暗紅晶殼寸寸龜裂,露出下面更加猙獰醜陋的本體,匯聚全部力量,化作一道洞穿一切的暗紅血矛,與冥蝕的吞噬深淵一前一後,形成了絕殺之勢。這一次,它們再無保留,甚至不惜損傷根基,攻勢之猛烈,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然而,在高小川看來,這瘋狂反而讓它們破綻更多,心神已亂。
“嘖嘖嘖,真脆弱,幾句話就紅溫了。”高小川咂咂嘴,“菜雞啊。”
他抬起右手,五指虛握。黑金刀憑空而現,落入掌心。黑焰燃起,瞬間化作黑焰刀,刀身之上,黑焰與淡金雷霆交織跳躍,發出興奮的嗡鳴。
“既然你們這麼想死——”
高小川將刀鋒斜指,目光冰冷。
“那我就成全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