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先天之劫

錦衣衛擺爛,總有麻煩上門·晨溪鵝語·4,024·2026/7/12

林間的血腥氣尚未完全散盡。 高小川站在十具屍體中央,綉春刀上的血珠正緩緩滴落。他微微喘息,體內《易筋經》內力運轉,平復著方才激戰帶來的消耗與震動。 就在這時,一陣不疾不徐的掌聲從林間傳來。 “啪,啪,啪......不愧是高總旗,手段,身手令人驚嘆。我真捨不得殺你。” 掌聲清脆,在這片死寂的林中顯得格外刺耳。 高小川緩緩轉身,看向聲音來處。 錢千戶從一株古柏後踱步而出,臉上掛著與昨日在破廟中別無二致的溫和笑容。只是此刻,那笑容在滿地屍體的映襯下,顯得異常詭異。 他依然穿著那身染血的千戶常服,胸前的傷口似乎已包紮妥當,但臉色依舊蒼白。然而,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從容不迫、居高臨下的氣場,與昨日的“重傷虛弱”判若兩人。 “卑職這點微末伎倆,如何能進得了大人的眼呢?”高小川持刀而立,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恭敬”。 錢千戶在距離高小川三丈處停下腳步,聞言輕笑一聲:“呵呵......你是個聰明人,當然進得了本官的眼。”他饒有興緻地打量著高小川,“而且,你似乎對本官的到來......一點也不意外?” 高小川扯了扯嘴角:“從大人您‘恰到好處’地出現在這片荒山,又‘恰到好處’地發出最高階求援訊號開始,卑職就已經不意外了。” 他心中且是補充道:“更何況,【危險感知】裡那股清晰的殺意,和【超級警犬嗅覺】捕捉到的你這老陰逼的氣息,可是一路都沒散過啊。” 錢千戶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欣賞:“果然敏銳。難怪張威那老狐狸會選你南下。”他話鋒一轉,“不過,本官很好奇——為何就認定本官要殺你?” 高小川直視著他:“若沒有昨夜破廟裡那番對話,或許卑職還會心存僥倖。” “破廟對話?”錢千戶挑眉,隨即恍然,“你是說,本官試探你是否知曉‘懸鏡司’之事?” “不止。”高小川搖頭,“大人那句‘這是個局’,看似提醒,實則是最後的確認——確認我是否真的‘什麼都不知道’。而我當時回答得滴水不漏,反倒讓大人確信,我知道的......比表現出來的要多。” 錢千戶撫掌而笑,眼中卻毫無笑意:“說得好。你確實回答得天衣無縫,官腔打得漂亮,不露一絲破綻。但正是這份‘完美’,出賣了你。” 他向前踱了一步,聲音漸冷:“高小川,本官觀察過你。從你晉陞總旗,到組建那支‘安全第一’的隊伍,再到宮中案子裡‘僥倖’活下來還立了功......每一次,你看起來都像是走了狗屎運。但這世上,哪來那麼多巧合?” “一次是僥倖,兩次是運氣,三次四次......那就是本事了。”錢千戶盯著高小川,目光如刀,“你太會藏拙。藏得越好,越是危險。所以,本官不能讓你活著走到歷城。懸鏡司的人......還不能暴露。” “還不能暴露?”高小川捕捉到這個詞,心中一動,“那就是說,時機未到。看來......你們圖謀不小啊。” 他故意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試探:“這麼大的圖謀,該不會是想直接......發動政變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錢千戶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高小川看得分明——那雙一直波瀾不驚的眼睛裡,閃過了難以掩飾的震驚與殺機! 臥槽?! 高小川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我就隨口瞎扯一句,居然......說中了?! 錢千戶的表情很快恢復平靜,但眼神已徹底冰冷,再無半分溫和偽裝:“高總旗,你比本官想象的......還要聰明。聰明得讓人害怕。” “所以,今日你非死不可。” 話音未落,錢千戶身形驟然模糊! 不是輕功,而是速度太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先天境武者,內力已能溝通天地,舉手投足間皆可引動外界靈氣,速度、力量、反應遠非後天境可比! 即便他胸有重傷,實力大打折扣,但先天境,就是先天境! “轟——!” 一掌劈空!磅礴的先天罡氣脫手而出,轟在高小川方才站立之處!地面炸開一個直徑三尺、深達尺餘的大坑,土石飛濺,草木盡碎! 高小川在間不容髮之際側身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這一擊。罡風擦過身體,飛魚服瞬間撕裂數道口子,皮膚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媽的,來真的!”高小川心中暗罵,腳下“踏燕步”全力施展,在林間疾速騰挪。 錢千戶一擊不中,毫不遲疑,身形如鬼魅般追擊而來!他不再用掌,而是緩緩抽出腰間佩刀。那是一柄造型古樸的雁翎刀,刀身狹長,刃口泛著幽藍寒光。握緊了那柄雁翎刀。刀光乍起,如月華傾瀉,又如毒蛇吐信,刀刀直取高小川要害! 高小川將【危險感知】催動到極致。先天境的速度太快,即便是小成級的危險感知,也只能勉強捕捉到刀勢軌跡的殘影。他全靠本能和預判閃躲,綉春刀不時格擋,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虎口發麻,手臂酸軟。 “嗤啦——” 左肩再添一道血痕。刀氣入體,冰寒刺骨,若非【百毒不侵】體質對異種真氣也有一定抗性,此刻他半邊身子恐怕都已麻木。 “只會躲嗎?”錢千戶聲音冰冷,刀勢驟然一變,從綿密如網化為大開大闔,“破軍斬!” 雁翎刀高舉過頭,先天罡氣瘋狂匯聚,刀身綻放出刺目藍光!一刀劈落,彷彿要將整片山林都斬成兩半! 避無可避! 高小川眼中狠色一閃,不退反進!他身形伏低,如同獵豹般前沖,在刀罡落下的前一刻,竟從錢千戶腋下鑽過!同時綉春刀反手上撩,直取對方肋下! “雕蟲小技!”錢千戶冷哼,手腕一翻,雁翎刀下壓格擋。 “鐺——!” 雙刀交擊,爆出刺耳鳴響!高小川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傳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被震得向後飛起,狠狠撞在一棵合抱粗的古樹榦上! “咔嚓......” 樹榦開裂,木屑紛飛。 “噗——!”高小川噴出一口鮮血,胸口劇痛,肋骨至少斷了兩根。他單膝跪地,以刀拄地,才勉強沒有倒下。 錢千戶緩步走來,雁翎刀斜指地面,刀尖滴落著幾滴屬於高小川的血。 “後天境能在我手下撐過十招,你足以自傲了。”他淡淡道,“可惜,到此為止。” 話音未落,他身形再動! 這一次,速度更快!刀光如電,直刺高小川心口!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功力與殺意,毫無花哨,唯有極致的快與狠!時機更是妙到巔毫——正是高小川重傷嘔血、氣息紊亂之際! 冰冷的殺機如同實質,將高小川牢牢鎖定。他全身汗毛倒豎,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 但高小川沒有絕望。 或者說,從他決定獨自留下斷後那一刻起,他就已經預料到可能會面對這樣的絕境。 而他,早已埋下了最後一張底牌。 在錢千戶眼中精光爆射、刀尖即將及體的同一剎那,高小川做出了一個讓錢千戶完全無法理解的動作—— 他沒有格擋,沒有閃避,甚至沒有試圖後退。 他只是,微微側身,將左胸——那處飛魚服已在先前格擋中被撕裂、露出一抹鮮艷紅色的位置——迎向了那必殺的一刀! 同時,右手綉春刀悄無聲息地調整了一個極其微妙的角度,體內那詭異而暴戾的《阿鼻三刀》內力,開始瘋狂匯聚! 錢千戶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刀勢已老,無法收回!他只能看著自己的雁翎刀,精準地刺中了那抹紅色—— “噗!” 沒有金鐵交鳴,沒有罡氣迸濺。 只有一聲如同鈍器擊打堅韌皮革的悶響。 刀尖刺入那紅色“肚兜”的瞬間,錢千戶感覺到自己凝聚在刀尖的、足以洞穿鋼板的先天罡氣,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殺意,都在觸碰到那抹紅色的布料時,被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吞噬、抵消、化解! 他志在必得的、足以秒殺任何後天境武者的一擊,竟然......被擋住了?! 被一塊看起來像是女子貼身衣物的、紅色的布?! “什麼鬼東西?!”錢千戶臉上的獰笑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驚駭與荒謬!他甚至下意識地抽刀想再刺,卻發現自己灌注在刀身上的內力,正被那紅色布料瘋狂吸收! 就在這心神失守的瞬間—— 高小川動了! 他強忍著胸骨斷裂的劇痛和內臟被震傷的翻湧,借著錢千戶抽刀時那一絲微不可察的後撤力道,整個人如同彈簧般從樹榦上彈起! 右手綉春刀,早已蓄勢完畢! “嗡——!” 刀身震顫,爆發的並非雪亮寒光,而是一種淡淡的、卻無比純粹、彷彿能滌盪世間汙穢的金色毫光!光芒流轉間,竟隱隱有若有若無的梵音低吟縈繞四方,初看如同佛門高僧施展普度眾生之招,祥和而悲憫。 【阿鼻三刀·慈航普渡!!】 這一刀,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狠得彷彿要斬斷因果、撕裂輪迴! 錢千戶還沉浸在攻擊被莫名擋下的震驚中,那看似祥和金光之下,裹挾著的凜冽罡氣是何等霸道!那看似洗滌心靈的梵音入耳,非但不能靜心,反而如同魔音貫腦,攪得他氣血翻騰, 早已知道這門刀法的可怕,當直面時還被驚住了。 死亡的危機感瞬間淹沒了他!他嘶吼一聲,先天罡氣瘋狂湧出,在身前佈下一層厚厚的護體氣牆,同時雁翎刀橫擋身前! “給我擋住——!” “鏘——咔嚓!!!” 先是一聲刺耳到極點的金鐵爆鳴! 隨即,便是兵器斷裂的脆響! 高小川的綉春刀,裹挾著【慈航普渡】的慈悲刀意與魔煞之氣,竟如同熱刀切牛油般,悍然斬斷了灌注了先天罡氣的雁翎刀! 刀光未盡,其勢不止! 金色刀芒撕裂護體罡氣,餘勢狠狠地斬在錢千戶胸前! “噗嗤——!” 血光迸濺! 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從錢千戶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傷口處沒有鮮血噴湧,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皮肉翻卷,鮮血淋漓。更詭異的是,傷口周圍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一朵妖異而清晰的淡金色蓮花印記! “嗬......嗬......”錢千戶踉蹌後退,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道恐怖的傷口,眼中滿是不敢置信,“這......這是門魔刀......竟然如此可怕......” 高小川沒有回答。他單膝跪地,以刀拄地,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阿鼻三刀】抽空了他的所有內力。手腳都有點虛弱了。發抖了。 但他不敢倒下。 強撐著站起身,高小川走到錢千戶面前。後者已無力站立,癱靠在斷樹旁,氣息迅速萎靡,眼中光芒漸漸渙散。 高小川蹲下身,快速搜查錢千戶身上。除了那斷裂的雁翎刀,他還找到了幾樣東西: 一個巴掌大小的錦囊,裡面裝著三顆淡金色的丹藥——正是【蘊神丹】。 一塊非金非木的令牌,正面雲紋繚繞,背面刻著“懸鏡司巡查使”。 還有一些信件。 高小川將這些東西一股腦塞進懷中。就在他準備起身時,【危險感知】再次傳來刺痛——雖然微弱,而且還有淡淡的殺意,雖然很淡但確實存在! 還有敵人?還是沖自己來的? 高小川臉色一變,再也顧不得其他,強提一口內力,轉身遠處疾掠而去! 林間重歸死寂。 只留下錢千戶逐漸冰冷的屍體,胸前那道一朵妖異而清晰的淡金色蓮花印記的傷口。

林間的血腥氣尚未完全散盡。

高小川站在十具屍體中央,綉春刀上的血珠正緩緩滴落。他微微喘息,體內《易筋經》內力運轉,平復著方才激戰帶來的消耗與震動。

就在這時,一陣不疾不徐的掌聲從林間傳來。

“啪,啪,啪......不愧是高總旗,手段,身手令人驚嘆。我真捨不得殺你。”

掌聲清脆,在這片死寂的林中顯得格外刺耳。

高小川緩緩轉身,看向聲音來處。

錢千戶從一株古柏後踱步而出,臉上掛著與昨日在破廟中別無二致的溫和笑容。只是此刻,那笑容在滿地屍體的映襯下,顯得異常詭異。

他依然穿著那身染血的千戶常服,胸前的傷口似乎已包紮妥當,但臉色依舊蒼白。然而,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從容不迫、居高臨下的氣場,與昨日的“重傷虛弱”判若兩人。

“卑職這點微末伎倆,如何能進得了大人的眼呢?”高小川持刀而立,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恭敬”。

錢千戶在距離高小川三丈處停下腳步,聞言輕笑一聲:“呵呵......你是個聰明人,當然進得了本官的眼。”他饒有興緻地打量著高小川,“而且,你似乎對本官的到來......一點也不意外?”

高小川扯了扯嘴角:“從大人您‘恰到好處’地出現在這片荒山,又‘恰到好處’地發出最高階求援訊號開始,卑職就已經不意外了。”

他心中且是補充道:“更何況,【危險感知】裡那股清晰的殺意,和【超級警犬嗅覺】捕捉到的你這老陰逼的氣息,可是一路都沒散過啊。”

錢千戶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欣賞:“果然敏銳。難怪張威那老狐狸會選你南下。”他話鋒一轉,“不過,本官很好奇——為何就認定本官要殺你?”

高小川直視著他:“若沒有昨夜破廟裡那番對話,或許卑職還會心存僥倖。”

“破廟對話?”錢千戶挑眉,隨即恍然,“你是說,本官試探你是否知曉‘懸鏡司’之事?”

“不止。”高小川搖頭,“大人那句‘這是個局’,看似提醒,實則是最後的確認——確認我是否真的‘什麼都不知道’。而我當時回答得滴水不漏,反倒讓大人確信,我知道的......比表現出來的要多。”

錢千戶撫掌而笑,眼中卻毫無笑意:“說得好。你確實回答得天衣無縫,官腔打得漂亮,不露一絲破綻。但正是這份‘完美’,出賣了你。”

他向前踱了一步,聲音漸冷:“高小川,本官觀察過你。從你晉陞總旗,到組建那支‘安全第一’的隊伍,再到宮中案子裡‘僥倖’活下來還立了功......每一次,你看起來都像是走了狗屎運。但這世上,哪來那麼多巧合?”

“一次是僥倖,兩次是運氣,三次四次......那就是本事了。”錢千戶盯著高小川,目光如刀,“你太會藏拙。藏得越好,越是危險。所以,本官不能讓你活著走到歷城。懸鏡司的人......還不能暴露。”

“還不能暴露?”高小川捕捉到這個詞,心中一動,“那就是說,時機未到。看來......你們圖謀不小啊。”

他故意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試探:“這麼大的圖謀,該不會是想直接......發動政變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錢千戶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高小川看得分明——那雙一直波瀾不驚的眼睛裡,閃過了難以掩飾的震驚與殺機!

臥槽?!

高小川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我就隨口瞎扯一句,居然......說中了?!

錢千戶的表情很快恢復平靜,但眼神已徹底冰冷,再無半分溫和偽裝:“高總旗,你比本官想象的......還要聰明。聰明得讓人害怕。”

“所以,今日你非死不可。”

話音未落,錢千戶身形驟然模糊!

不是輕功,而是速度太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先天境武者,內力已能溝通天地,舉手投足間皆可引動外界靈氣,速度、力量、反應遠非後天境可比!

即便他胸有重傷,實力大打折扣,但先天境,就是先天境!

“轟——!”

一掌劈空!磅礴的先天罡氣脫手而出,轟在高小川方才站立之處!地面炸開一個直徑三尺、深達尺餘的大坑,土石飛濺,草木盡碎!

高小川在間不容髮之際側身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這一擊。罡風擦過身體,飛魚服瞬間撕裂數道口子,皮膚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媽的,來真的!”高小川心中暗罵,腳下“踏燕步”全力施展,在林間疾速騰挪。

錢千戶一擊不中,毫不遲疑,身形如鬼魅般追擊而來!他不再用掌,而是緩緩抽出腰間佩刀。那是一柄造型古樸的雁翎刀,刀身狹長,刃口泛著幽藍寒光。握緊了那柄雁翎刀。刀光乍起,如月華傾瀉,又如毒蛇吐信,刀刀直取高小川要害!

高小川將【危險感知】催動到極致。先天境的速度太快,即便是小成級的危險感知,也只能勉強捕捉到刀勢軌跡的殘影。他全靠本能和預判閃躲,綉春刀不時格擋,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虎口發麻,手臂酸軟。

“嗤啦——”

左肩再添一道血痕。刀氣入體,冰寒刺骨,若非【百毒不侵】體質對異種真氣也有一定抗性,此刻他半邊身子恐怕都已麻木。

“只會躲嗎?”錢千戶聲音冰冷,刀勢驟然一變,從綿密如網化為大開大闔,“破軍斬!”

雁翎刀高舉過頭,先天罡氣瘋狂匯聚,刀身綻放出刺目藍光!一刀劈落,彷彿要將整片山林都斬成兩半!

避無可避!

高小川眼中狠色一閃,不退反進!他身形伏低,如同獵豹般前沖,在刀罡落下的前一刻,竟從錢千戶腋下鑽過!同時綉春刀反手上撩,直取對方肋下!

“雕蟲小技!”錢千戶冷哼,手腕一翻,雁翎刀下壓格擋。

“鐺——!”

雙刀交擊,爆出刺耳鳴響!高小川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傳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被震得向後飛起,狠狠撞在一棵合抱粗的古樹榦上!

“咔嚓......”

樹榦開裂,木屑紛飛。

“噗——!”高小川噴出一口鮮血,胸口劇痛,肋骨至少斷了兩根。他單膝跪地,以刀拄地,才勉強沒有倒下。

錢千戶緩步走來,雁翎刀斜指地面,刀尖滴落著幾滴屬於高小川的血。

“後天境能在我手下撐過十招,你足以自傲了。”他淡淡道,“可惜,到此為止。”

話音未落,他身形再動!

這一次,速度更快!刀光如電,直刺高小川心口!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功力與殺意,毫無花哨,唯有極致的快與狠!時機更是妙到巔毫——正是高小川重傷嘔血、氣息紊亂之際!

冰冷的殺機如同實質,將高小川牢牢鎖定。他全身汗毛倒豎,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

但高小川沒有絕望。

或者說,從他決定獨自留下斷後那一刻起,他就已經預料到可能會面對這樣的絕境。

而他,早已埋下了最後一張底牌。

在錢千戶眼中精光爆射、刀尖即將及體的同一剎那,高小川做出了一個讓錢千戶完全無法理解的動作——

他沒有格擋,沒有閃避,甚至沒有試圖後退。

他只是,微微側身,將左胸——那處飛魚服已在先前格擋中被撕裂、露出一抹鮮艷紅色的位置——迎向了那必殺的一刀!

同時,右手綉春刀悄無聲息地調整了一個極其微妙的角度,體內那詭異而暴戾的《阿鼻三刀》內力,開始瘋狂匯聚!

錢千戶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刀勢已老,無法收回!他只能看著自己的雁翎刀,精準地刺中了那抹紅色——

“噗!”

沒有金鐵交鳴,沒有罡氣迸濺。

只有一聲如同鈍器擊打堅韌皮革的悶響。

刀尖刺入那紅色“肚兜”的瞬間,錢千戶感覺到自己凝聚在刀尖的、足以洞穿鋼板的先天罡氣,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殺意,都在觸碰到那抹紅色的布料時,被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吞噬、抵消、化解!

他志在必得的、足以秒殺任何後天境武者的一擊,竟然......被擋住了?!

被一塊看起來像是女子貼身衣物的、紅色的布?!

“什麼鬼東西?!”錢千戶臉上的獰笑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驚駭與荒謬!他甚至下意識地抽刀想再刺,卻發現自己灌注在刀身上的內力,正被那紅色布料瘋狂吸收!

就在這心神失守的瞬間——

高小川動了!

他強忍著胸骨斷裂的劇痛和內臟被震傷的翻湧,借著錢千戶抽刀時那一絲微不可察的後撤力道,整個人如同彈簧般從樹榦上彈起!

右手綉春刀,早已蓄勢完畢!

“嗡——!”

刀身震顫,爆發的並非雪亮寒光,而是一種淡淡的、卻無比純粹、彷彿能滌盪世間汙穢的金色毫光!光芒流轉間,竟隱隱有若有若無的梵音低吟縈繞四方,初看如同佛門高僧施展普度眾生之招,祥和而悲憫。

【阿鼻三刀·慈航普渡!!】

這一刀,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狠得彷彿要斬斷因果、撕裂輪迴!

錢千戶還沉浸在攻擊被莫名擋下的震驚中,那看似祥和金光之下,裹挾著的凜冽罡氣是何等霸道!那看似洗滌心靈的梵音入耳,非但不能靜心,反而如同魔音貫腦,攪得他氣血翻騰, 早已知道這門刀法的可怕,當直面時還被驚住了。

死亡的危機感瞬間淹沒了他!他嘶吼一聲,先天罡氣瘋狂湧出,在身前佈下一層厚厚的護體氣牆,同時雁翎刀橫擋身前!

“給我擋住——!”

“鏘——咔嚓!!!”

先是一聲刺耳到極點的金鐵爆鳴!

隨即,便是兵器斷裂的脆響!

高小川的綉春刀,裹挾著【慈航普渡】的慈悲刀意與魔煞之氣,竟如同熱刀切牛油般,悍然斬斷了灌注了先天罡氣的雁翎刀!

刀光未盡,其勢不止!

金色刀芒撕裂護體罡氣,餘勢狠狠地斬在錢千戶胸前!

“噗嗤——!”

血光迸濺!

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從錢千戶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傷口處沒有鮮血噴湧,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皮肉翻卷,鮮血淋漓。更詭異的是,傷口周圍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一朵妖異而清晰的淡金色蓮花印記!

“嗬......嗬......”錢千戶踉蹌後退,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道恐怖的傷口,眼中滿是不敢置信,“這......這是門魔刀......竟然如此可怕......”

高小川沒有回答。他單膝跪地,以刀拄地,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阿鼻三刀】抽空了他的所有內力。手腳都有點虛弱了。發抖了。

但他不敢倒下。

強撐著站起身,高小川走到錢千戶面前。後者已無力站立,癱靠在斷樹旁,氣息迅速萎靡,眼中光芒漸漸渙散。

高小川蹲下身,快速搜查錢千戶身上。除了那斷裂的雁翎刀,他還找到了幾樣東西:

一個巴掌大小的錦囊,裡面裝著三顆淡金色的丹藥——正是【蘊神丹】。

一塊非金非木的令牌,正面雲紋繚繞,背面刻著“懸鏡司巡查使”。

還有一些信件。

高小川將這些東西一股腦塞進懷中。就在他準備起身時,【危險感知】再次傳來刺痛——雖然微弱,而且還有淡淡的殺意,雖然很淡但確實存在!

還有敵人?還是沖自己來的?

高小川臉色一變,再也顧不得其他,強提一口內力,轉身遠處疾掠而去!

林間重歸死寂。

只留下錢千戶逐漸冰冷的屍體,胸前那道一朵妖異而清晰的淡金色蓮花印記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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