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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醫 第19章 改變自己的心性

作者:阿恩

良久,汪直自言自語的說道:“究竟是什麼舊物,能讓萬通弄出這麼大的波折?”

楊應寧也沉呤了片刻道:“我也不知道,那天我追了那個女子十餘裡地,後來遇上追兵,曾經照過一面,見她禦敵使一雙臂小刀,刀法也就稀鬆之輩,但輕功極好,武功路數,出刀時平平遞出,既鈍且緩卻刀刀攻敵必救沒有一點花哨,我看有點像錦衣衛打小培養出來的暗使。”

汪直不由一驚,輕撥出聲的說道:“你的意思是錦衣衛自己的人進去偷的?”

他相信楊應寧這點眼光還是有的,錦衣衛的暗使直屬錦衣衛指揮使調配,是錦衣衛最深暗的力量,主要從事暗殺,盜竊等等這些錦衣衛明面上不方便乾的事,也是錦衣衛最中堅的神秘力量之一,如果說錦衣衛是皇上手裡的暗刃,那暗使便是這刃上的尖鋒,多是從平民孤兒裡挑選才質極佳者自幼開始嚴格的訓練,能活到成年的,五個裡才有一個,都是絕佳的人才,不過,因為師從有限,所以多數都不曾修習上佳的內功心法,可是武功卻都是自幼一刀一槍在實戰裡練出來的,只要不遇上絕頂的高手,那他們絕對是一般人的惡夢。

那現在這個暗使盜竊錦衣衛存檔之物,是萬通的授意,還是叛變?

汪直想到這裡,雙眉一挑道:“看來,我要找個時機,會一會這膽大包天的女子才是。”

楊應寧瞧著汪直臉上一片瞭然,他不由嘆息道:“你以為的那個人就一定是那夜闖錦衣衛府的人嘛?”

“難道不是?”汪直微微側目,眼裡寫滿了戲謔。

“不管,你信與不信,我至今也不敢肯定,而且就算是她,她又是受誰人指使,目的何在?正是因為太多不明朗,所以才沒有好的應對。”楊應寧的聲音微微停頓了一會兒,有些疑惑,又有些試探的繼續問道:“汪直,你可是已經有了信?”

汪直打量了楊應寧一眼,最終只是語重心長的說道:“我只有信,你和那德王府的張弘治走的極近,應寧,結交藩王可是仕途大忌,你要注意呀。”

“張兄為人胸襟開闊,風雅細緻,當真是..”楊應寧只說到了一半,看了一眼汪直臉色已變,原來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現在卻是一臉嚴肅,知道他是在為自己擔心,不由停了話頭,應道:“我以後會注意些的,對了,剛才御藥房一陣忙亂,說是有人行刺,可是真事?”

汪直挑了挑眉,便將今天的事,略略說了一下,當然,有些不該說的,他是不會提的。

此時汪直與楊應寧正在談論的行刺事件裡的大功臣明月已經讓就近按置在皇后鳳儀殿的側廂,那屋子並不寬敞,一明一進的屋子,本是皇后身邊最得力的女官梅娘與另一位女官同住,此時出了這樣的事,倉促挪了明月在那裡,以便梅娘就近照料。明月先聽外面磕頭聲說話聲不斷,明月雖然聽的見,卻是在痛楚的昏迷裡,只覺得那些對話,遠遠近近的不像在同一個世界一般,好似她的魂又痛的飄了起來似的。

明月毫無意識的呻吟了幾聲,大顆的眼淚與冷汗卻順著眼角直滲到鬢角中去。梅娘手中一條帕子,半晌功夫一直替她拭汗拭淚,早浸得溼透了,心下可憐,輕聲對一側的皇后說道:“娘娘您先回去吧,我在這裡守著就是了。唉,這可憐的丫頭,出身雖不好,卻也是個忠心的孩子。”

正說話間,忽聽床上的明月低低的呻吟了一聲,忙梅娘忙俯近身子,低聲喚道:“姑娘,是要什麼?”明月只蹙著眉,也不知聽見沒有,那淚珠汗珠就像斷線了珠子似的往下掉著,看著讓人害怕。

明月的嘴唇微微顫抖的動了幾下,梅娘卻聽不清,只能將耳越發側的近了,卻還是聽不清,反是一側的皇后看著她的唇顫動的形狀,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她那嘴形似乎在喚道:“碩丫。”她為後多年,現在便是父母也不曾用這閨中暱稱再喚過她,一時有些不真切,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梅娘見皇后臉色微變,卻始終聽不清明月說了些什麼,心裡又慌又怕,只得打點了精神低聲對皇后說道:“娘娘你還是回去歇著吧。這丫頭不是個福厚的人,您和太后這樣為她操持,只怕折了她的福份,您要是心疼她,心疼奴婢,便早些回去歇著,有了訊息,奴婢立時遣人去送訊息。”

皇后點了點頭,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拿出一串佛珠遞給梅娘說道:“這孩子為國謀忠,如此捨身護主,太后看在眼裡,這珠子,是太后給她護身的,你們也好生照料著。”說著,將太后所賜的那串佛珠交梅娘,梅娘趕緊替明月磕了一個頭,應了這差事。

皇后這才推門離去,明月到了次日午間才漸漸甦醒過來,身體虛弱,瞧出人去,只是模糊的影子,吃力的喃喃低問:“是誰?我這是在那?”梅娘本歪在一側休息,聽到她出了聲,立時輕聲道:“天可憐見的,你可算是醒了,這就好了,這就好了。”說著,便對著屋外候著的宮婢說道:“你們趕緊去御藥房裡看看,有沒有當值的御醫,請個過來,看看這姑娘醒了,可還要用人參吊著。”

梅娘一面說,一面取過大迎枕,扶了扶明月的身子,讓她斜倚在那枕上,又替她掖好被子,這才回明月的話道:“這是鳳儀殿側廂,我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從七品掌衣梅娘。”

明月聽到自己並不是在太后的宮裡,而是皇后的宮裡,略有些失望,但聽聞是皇后身邊得力的女官親自來照料,又覺得有了幾分精神,只是她失血甚多,唇上發白,加上她初醒,那痛覺更是靈敏,那傷口處的痛楚,就好像要將她撕裂了一般,痛的她只是微微哆嗦著,半晌也說不出聲音來了。

看見她那可憐樣,梅娘本就是個心慈的女子,立時憐惜之心大動,溫軟的對她說道:“你暈迷了一天一夜了,可是餓的厲害,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東西?太后吩咐過要好生照料你,皇后娘娘也說過,你這次冒死捨身護主,是有大功的,要是短什麼,只管去她小廚房裡準備著,絕不可讓你吃苦。”

明月聽見她提及太后,心裡不由微微一顫,她是知道這個女人。周太后不是個大方的婦人,但是她也絕不是一個是非不分的人,素是有恩必報,有仇也必報的性子,這時候能讓她念上幾分自己的好,以後的日子可就是好過多了,想到此處,明月只覺得身上的傷也似乎並不是那麼痛了。

梅娘看明月半天也不應話,只是不停的哆嗦著,不由長嘆了一聲,輕聲說道:“我去給你要些燕窩粥來吧,你身子空了這麼久,太猛浪的補藥也是吃不進的。”說到這裡,梅娘便走到門口處,雙掌輕輕一擊,喚進小宮婢來,道:“去回稟皇后娘娘,就說姑娘已經醒了。再使人去取些粥食來。”

吩咐過宮婢,梅娘又將佛珠取了過來:“姑娘,您瞧,這是皇太后賞的。皇太后說了,這是明隱聖僧開過光的,有了它在,佛祖必會保佑呢。你看姑娘果然就醒了,以後可要好生去謝恩。”梅娘這般說著話,便瞧著明月。

明月聽到是太后所賜,便下意識的想要去接,可是她手上的傷那麼重,這手那裡還是她的?只微一動彈,便痛的她一聲輕呼,雙眼間越發灰暗了,前些還能模糊的看見人影,此時只覺得眼前一黑,便是連梅孃的身影也看不見了。

聽到明月痛苦的喘息聲,梅娘趕緊將佛珠輕輕捧了擱在枕邊,然後低低的說道:“可憐的孩子,你別這麼急呀,這些都是太后娘娘賞給你的,你只要養好了,這些都是你的。”

不錯,只有養好了,這些才都是我的,明月心裡默默的念著這句話,才回想到自己之前的那些猛浪的舉動,她急切什麼,現在皇后,太后都不在,她這麼恭敬,這麼急切,可是要向誰表忠心呢?

就在這時候,聽到有人推門而入的聲音,梅娘低低叫了聲:“蘭姐,你怎麼來了?”明月努力的想要看清來人,可惜她只能看見眼前是一片朦朧暈黃的光映著那帳幔也是灰黃一般。模糊間聽著來人說道:“麗妃娘娘和順妃娘娘著人送了幾樣補品慰問姑娘。”想是兩人極是熟悉,所以梅娘噯喲了一聲,道:“這些人倒是機敏,難為她們還真是面面俱到,能惦念上這麼個姑娘。”聽著兩人對話親暱,明月已猜到來人必是皇后身邊得力的另一個掌事宮女蘭心。

蘭心聽梅娘說的刻薄,不由笑道:“你這嘴呀,在這裡與我說叨也就算了,可要注意些這隔牆有耳,說起來,這會子惦記這姑娘的人,只怕多了去了,誰讓太后娘娘與皇后娘娘惦記著呢。”說完,不由長嘆了一聲道:“唉,這宮裡不就是這樣子的嘛。”

明月聽在耳裡,也不由自主的附和了一句,是啊,這世間,不就是這樣的嘛,誰有權勢,誰就可以掌握他人的喜好,甚至讓他人為逢迎當權者,改變自己原有的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