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書生

金庸世界裡的道士·蕭舒·6,283·2026/3/23

第一百一十六章 書生 “那……那個返生金丹不是真的麼?”郭芙紅暈未褪,不太敢瞧丈夫,眼神躲躲閃閃。 “自然是真的!”蕭月生眯著眼睛,舒服得想要睡過去,“啊――”他拖長了聲音,張了張嘴,示意桔子伺候。 郭芙白了他一眼,卻未耽擱,玉手以蓮花指捏著桔瓣,輕柔地送到他張著的嘴中。 “嗯,不錯不錯,咱家自己種的桔子就是比外面的好吃!”蕭月生咀嚼尚不忘自誇。 在山莊周圍的樹林中,便有一片桔子樹。 “返生金丹是真的,做人可須誠信!……不過沒那般珍貴罷了,喏,給你兩顆拿著玩兒!”他難得大方,手中出現了與剛才送於慕容雨一般模樣的玉盒,遞給郭芙。 物以稀為貴,一旦不稀奇,便顯不出其珍貴,因他手中還有不少,返生金丹對他來說便平常得很。 “那這金丹也沒有那般神奇了?”郭芙有些失望的開啟玉盒,她還以為丈夫說的那般玄乎,是確有其事呢,如鴿蛋大小的赤金丹丸共有兩顆,靜靜陷在雪白的綢緞中,燦然生光,將她的雙眸染成了金『色』。 “呵呵,神奇麼,可說不上!不過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吞下一顆金丹,確可保『性』命無虞,半個時辰之內,內傷必能痊癒。”蕭月生說起來有些漫不經心,翻了個身,變成側躺,臉貼在她豐滿的大腿上,更能感覺出彈『性』,因她勤修武功的關係,襦裙下的玉腿極是健美。 郭芙溢著淡淡金光的雙眸嫵媚的白了丈夫一眼:“這樣還不算神奇!?我可從未見過這般靈『藥』!便是外公的九花玉『露』丸,也沒有這般厲害!” 蕭月生胳膊繞過她纖細的腰肢,摟住她,頭枕在大腿根,素潔羅衫的絲絨質地,與她的肌膚極是相似,嗅著她玉體的淡淡幽香,他拱了拱鼻子,悶聲說道:“可是返生金丹有幅作用!” 郭芙的目光自金丹移開,低下頭來看向他。 他眯著眼睛,頭靠在她的腰腹間,撥出的熱氣令她有些發軟。 “大哥――!到底有什麼壞處啊?”郭芙見他眯著眼睛裝睡,遲遲不語,不由嬌嗔。 蕭月生呵呵一笑,眯著眼睛,指了指自己臉頰。 “哼!真是壞死了!”郭芙不由羞搭搭的啐了一句。 蕭月生只是眯著眼睛,笑得得意,不怕你不就犯的模樣。 郭芙羞紅著臉,看了看他,雖氣他那得意的模樣,卻也無奈,忽然俯下身來,飽滿紅潤的櫻唇親在他剛才所指之處,似蜻蜓點水,一掠而過,抬起頭來,她羞得紅霞滿面。 蕭月生『摸』了『摸』被紅唇親過之處,頗是陶醉,令郭芙更是大羞,轉過頭去,不再看他的壞樣。 他翻過身來,又變回仰躺,朦朧著眼睛,笑道:“好吧,嗯,……所謂猛『藥』必有後患!返生金丹能令人一個時辰之內痊癒傷勢,一者憑其自身『藥』力之強,二者是刺激服用之人的潛力,提前支取壽命,服後必損一個月至五年不等的陽壽!” “這也沒什麼啊――!”郭芙眨了眨明媚的雙眸,有些不以為然,語氣似乎還是羞惱未平。 在生死關頭,能多活一刻也是求之不得。 蕭月生呵呵笑了起來,不再解析。 在他眼中,這已是極大的缺陷,他救人之術中,即使是最簡單的歸元指,便遠勝返生金丹之效,歸元指可聚天地元氣滋養周身,雖效果不那般迅疾,但全無金丹的那種幅作用,反而延年益壽,兩者實有天壤之別。 損一個月至五年陽壽,看似損失不大,細思之下,卻是令人心疼,五年,人生又有幾個五年呢?! 郭芙飽滿的櫻唇撇了撇,不再糾纏於這個問題,終於問出了最感興趣之心思:“那十萬兩是怎麼回事呢?” “什麼怎麼回事?”蕭月生裝糊塗,郭芙遞至他嘴邊的桔瓣忽然頓住,她鼓著美麗的眼睛瞪著他。 “好好,我說,……芙兒的眼睛真的好圓!”笑著說罷,他一探頭,將停在嘴邊的半透明的桔瓣吞入口中。 “哼!那你說,大哥是要還是不要那十萬兩,是想要黃金,還是要白銀?”郭芙縮回蔥白似的玉指,白了他一眼,趁此好機會,忙不迭的將心中疑問一口氣問出。 “嗯。”蕭月生嚼著嘴中甜中帶著酸的桔瓣,搖了搖頭:“唉,其實這些鬼域伎倆,芙兒不聽也罷!” “大哥――!”正在剝去桔瓣上白皮的手頓了頓,郭芙嬌嗔不已,這個大哥,不把人逗生氣了不算! “好好,說,說,……其實這些事情不宜說得太白,只是點到為止最佳,我想那慕容雨心思玲瓏,不會不知,畢竟哪有平白受此大禮?!是不是,好芙兒?!”蕭月生半正經半不正經的笑著。 “那到底是十萬兩黃金,還是白銀呢?你也沒說呢!”郭芙點了點頭,覺得丈夫說得有理,便接著問下去。 “自然是白銀,他慕容家雖是頗有來歷的大家族,但拿出十萬兩黃金來,怕也是力有不逮。” “那為何不直接說出來呢!幹嘛趁機招呼靜琳上茶,叉開她的問話,避而不答?!” “呵呵,如果為夫直接說出白銀,她雖會鬆一口氣,卻隨即會覺得有些肉疼,而不說來,讓她自己去猜東猜西,便會令她患得患失,送過來十萬兩白銀,心中也會覺得有些惴惴,自慚小家子氣,對咱們心懷歉疚。” “……”郭芙忽然不語。 “怎麼了?……為何這般看著為夫?”蕭月生『摸』了『摸』自己的臉,對她探尋的目光有些不解。 “沒……沒什麼!”郭芙忙扭過頭,本想送入丈夫口中的桔瓣卻送入了自己嘴中,兀自不覺。 蕭月生也未用讀心術去看其心事,夫妻之間,不是別人,如果沒有一點兒神秘,那便是無趣得很。 甜中帶酸的桔汁將她喚過神來。 “是不是覺得為夫算計太甚,沒有君子的坦『蕩』胸懷?”蕭月生笑眯眯的表情,懶洋洋的問。 郭芙忙搖了搖頭,開始摘最後一個桔瓣的白皮:“只是如果慕容姑娘真送來十萬兩黃金,那怎麼辦?” “呵呵,那不太可能,十萬兩黃金,芙兒見過十萬兩黃金麼?他慕容家怕是拿不出十萬兩黃金吶!”蕭月生翹起腿,一隻套著月白布襪的腳輕輕顫悠,劃著小圈。 “那要真拿出來了呢?!”郭芙聲音爬高,手指成蓮花狀,捏著黃澄而半透明的桔瓣送入他口中。 “呵呵,那……便退給她!”他一把捉住她的小手,連桔瓣與手指一塊兒吞到嘴中,輕啃了兩下,方才任她抽開,蔥白似的玉指涼絲絲的,頗是爽口。 “壞死了,壞死了!”郭芙羞得面紅耳赤,玉手握成拳,在他胸膛輕捶,樂得他呵呵笑。 羞了一陣子,郭芙還是忍不住好奇,想了又想,看了又看,怎麼看,自己的丈夫也不像是不正常之人,為何送來黃金,反而要拒絕呢?! “呵呵,芙兒莫不是想問,為夫為何不收她的黃金?”蕭月生不猜便知她欲言又止的原因。 郭芙看丈夫那得意洋洋的模樣,心中甚是不忿,搖了搖頭,蹙著眉頭開始想。 蕭月生看她蹙眉凝神的模樣,別有一股專注之美,也不擾她,眼睛掃了一眼離錦榻不遠處的几案。 這座几案是檀木製成,卻漆成了『乳』白『色』,上面放置筆墨紙硯,尚有棋盤與瑤琴,『乳』白琴身配以烏黑琴絃,這張琴的顏『色』甚是少見。斫琴之木多是梧桐木,其『色』發烏,尤其歲月一長,『色』澤更深,甚少有白『色』琴木,其琴身紋理可見,顯然非是白漆塗之。 蕭月生伸手一招,瑤琴冉冉飄起,緩緩飛至他手中。 他依舊仰躺於郭芙大腿之上,瑤琴上下顛倒,凝定在空中,彷彿有兩隻無形大手抓住琴板,牢牢將其固定。 蕭月生翹著腿,打著顫悠,兩手卻穩穩當當,按於琴上,輕撥慢捻,悠然撫琴。 如是謝曉蘭在此,看到他這般不正經的模樣撫琴,心中定會氣憤難當,她眼中實容不得別人褻du琴道。 郭芙雖看到他的所作所為,卻裝做沒看到,仍是蹙著眉頭,冥思苦想,到底為何拒絕收那十萬兩黃金,以丈夫的『性』子,實在太過反常! 若有若無的清音隱隱響起,卻似從極遠處傳來,縹縹緲緲,隱隱約約,聽不太真切,若非看他手指撥動,郭芙斷難相信琴聲竟是近在眼前的瑤琴所發。 蕭月生闔上了雙目,不看琴絃,任由手指憑著感覺撥捻,須臾之間,本是顫悠的腿停了下來,又過了一會兒,腿又放了下來,琮琮的琴音由遠及近,彷彿有人一邊靠近一邊彈琴,琴音慢慢變得清晰,如小泉流水一般清脆悅耳。 郭芙也放棄了冥思苦想,心神浸入這悠悠的琴音妙境之中。 一曲彈罷,俗念俱消,只是她腹中卻有了飢餓之感,頗有些自慚,弄煞了意境。 這一曲彈得自己也變得沉靜下來,蕭月生啞然失笑,將烏弦白身的瑤琴一送,令其飄回案上,笑道:“走吧,我們去煙雨樓進膳!” 郭芙扭身推開身後的白紗軒窗,頓現波光粼粼的湖面,一陣清寒的空氣鑽了進來,艙內上方的幃幔輕輕飄拂,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復又關上窗,垂頭對丈夫笑道:“大哥,我們回去吃吧,天『色』尚早,萍姐姐她們定還未開始呢!” 蕭月生定定的看了看她,忽然微微一笑:“今日我單獨陪你,芙兒不喜歡麼?” 碧玉步搖輕晃,郭芙搖了搖頭:“芙兒自是求之不得!只是……大夥都很想你……” 蕭月生看著她有些辭不達意的吃吃話語,心中忽然湧出滔滔的愛意,一把將她拉下,以大嘴封上了她的飽滿小嘴。 兩人在香榻上滾了幾滾,啃了一陣子她的香軟小嘴,又逞了一通手足之慾,弄得郭芙衣鬢散『亂』,好在她所穿羅衫料子珍貴,不留褶皺,否則又難免惹別人注目,一通取笑是免不了的。 兩人靠肪上岸,卻在堤上遇到了一群年輕書生。 他們皆身著棉袍,聚成一團站在岸堤幹禿禿的柳樹下,對頗是寥闊的湖面指指點點,大聲談笑,或有搖頭晃腦,意興甚豪。 指點江山、揮斥方遒,恰是同學少年時。 蕭月生摟著一臉羞意的郭芙,徐徐自他們身旁經過,聽著他們清朗激昂的聲音,不禁有些感嘆,自己比他們大不多少,卻感覺不到他們那種少年意氣之朝氣,頗有些羨慕之意。 人群圍繞之中心,卻是嘉興第一才子張開石長身而立,他與蕭月生蕭大莊主頗有默契與神交,平日在湖上泛舟時相遇,也僅是以目光相觸打招呼,但兩人頗有些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韻味。 與這群人交錯而過時,蕭月生微微點頭,與張開石亦以目光打了招呼。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吶,張兄!”一聲頗是清朗的聲音響起,此時蕭月生摟著郭芙已是走遠,下了湖堤,轉向北,踏通往山莊之路。 “哦?鄭兄有何見教?!”張開石轉頭對身側之人笑問,那人一襲青袍,身材瘦高,臉形微長,眸子卻極清正。 “呵呵,不知鄭兄又見何處不平事?”另有一身材修長的俊朗學子湊趣笑問。 “你們看那剛才走過兩人,光天化日之下,勾肩搭背,摟摟抱抱,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吶?!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啊!”那鄭兄顫著手指,指著緩緩轉向堤下的蕭月生夫『婦』,頭搖得厲害,微黃的臉上泛上兩朵酡紅。 “哈哈……鄭兄卻是御史之才!”眾人齊齊大笑,對其多管閒事之舉頗覺有趣。 “鄭兄,那是一對新婚夫『婦』,神態親密些,也是理所當然,何必太過驚詫?!” 張開石卻並未隨眾人大笑,臉上反而是一本正經的反駁。 “不然,便是新婚夫『婦』,縱是如膠似漆,也應在房中,在外人面前,自當端敬自重,怎可這般不顧廉恥,旁若無人般的親密?!”鄭兄用力搖頭,眼中滿是肅穆的掃過漸息笑聲的眾人,聲音鏗鏘,有金石之音,頗有懾人之態。 “呵呵,鄭兄所言及是,只是也不必太過苛求,奇人自然有奇行,不能以尋常眼光看之。”張開石氣清神朗,輕掃了一眼漸被柳樹掩去的從容灑然身影,呵呵笑道。 “開石兄,莫非開石兄認得剛才那二人?!那女子姿『色』之美,實乃世間罕見!”這群人皆是聰明俊秀之才,心思敏銳,自是有人發現了一些端倪。 “哈哈……宋兄好一雙利眼!”又有鬨笑聲響起。 “嗯!在下自然識得!”張開石將目光自遠處收回,輕折了一段乾枯的柳枝,有些淡淡的回答。 “呵呵,那位氣度瀟灑的男子,我們嘉興城之人,無人不識!”有人替張開石回答,亦是一位氣度不凡之人。 “哦――?倒要請教王兄!”一道洪亮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哈哈,成啊,待會兒煙雨樓上且飲酒且說與諸兄聽!”那位王兄答得倒也乾脆,只是卻不忘吊人胃口。 “哈哈,王兄太不厚道,竟學那說書先生之行徑,惹怒了大夥兒,可沒王兄的好果子吃!王兄還是識相些為好!”一道故做肅殺之聲音響起。 那位眉清目秀的王兄看到諸人惡狠狠的目光,自是深知眾怒難犯之律,忙拱手陪笑,眾人又是一通大笑,聽得遠去的蕭月生搖頭輕笑。 自己彷彿又回到了原來那個世界,與同學一起鬨鬧侃山,任自己機智百出,靈光頓閃,如魚得水,其樂至今思來,仍是懷念與回味。 郭芙倚在丈夫懷中,看著他莫名其妙的笑,心中卻也是莫名其妙的開心,便不再言語,隨著他的腳步而移步,靜靜聽著他沉穩而凝重的心跳。 “這個蕭莊主,呵呵,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觀瀾山莊,那可是我們嘉興的第一莊,蕭莊主人有雅趣,整日裡遊山逛水,對俗事從不理會,但他說出之語,便是張知府也要恭敬的聽著……” “王兄!……呵呵,王兄有些誇張了,走,船來了,我們且上去,到煙雨樓再談!”張開石打斷那位王兄的高談闊論,笑著指了指正緩緩靠近的小舟,暗暗對他打了個眼『色』。 那眉清目秀的王姓書生有些恍然,知道自己有些忘形了,便忙不迭的笑道:“快快,我們上船,坐在煙雨樓上,飲酒看湖光水『色』,再慢慢說與大家聽!” 眾人於是一卷長袖,邁步洶洶向下走,便要去坐船,且有一人邊四平八穩、慢條斯理的走,一邊搖頭長嘆:“唉――,縱情于山水之間,身旁有如花美眷,真是我輩之楷模呀!” 其人氣質端重,與那些身材單薄的同窗們大不相同,反而壯碩如農夫,面目亦是頗為黝黑。 “陳兄為何如此消沉耶?!以陳兄之冠絕太學之大才,將來登閣入院,助官家平靖宇內,恢復河山,豈不是壯哉?!怎可效陶公南山觀菊,白白屈兄滿腹經綸?!” 走在他身旁之人乃面目雪白細嫩、矮他半頭的俊俏公子,身材單薄,偏偏說得豪氣帶著酸氣,聲音卻帶著幾分清嚦,蕭月生經過時,順掃一眼,便看出這是個女扮男裝的雌兒。 那位陳兄黝黑的面龐卻並不醜陋,反而五官端正,極為俊逸,他聞聽身旁人的勸慰,不由苦笑一聲,看自己兩人已落在了後面,忙緊走了兩步,長長嘆息:“唉,葉兄吶,如今這世道……唉,不說也罷,在下做一富家翁便我心足矣!” “哦,對了,陳兄知道剛才走過去的兩人是何人麼?”那扮著男裝的女子見他神『色』黯淡,忙叉開話頭,問起了剛才的話題。 “嗯,那是觀瀾山莊的蕭莊主與他的新婚夫人,好一對神仙眷侶啊,可羨可慕!。” 他黝黑俊逸的臉上帶著一分憧憬的神『色』,剛才的黯然已消散無蹤。 “神仙眷侶?!呵呵,小生看來,卻是鮮花『插』於牛……上嘛!”她白淨的臉上升上兩團紅暈,難掩豔麗,她為自己說話的不雅而羞。 黝黑的陳兄回頭看了她一眼,笑著搖了搖頭,看到離大夥越來越遠,便要加緊走幾步,這處下堤之路頗為陡峭,需要緩行。 “怎麼?!”那位“葉兄”忽然出口,又將他叫住,“陳兄有些不引為然?”聲音更見清脆,隱隱有女聲夾雜其中。 陳兄無奈的轉身,面帶苦笑:“葉兄,咱們快些跟上大夥吧,讓人等待,實是罪過!” “嘻嘻,陳兄何必如此急切,船尚未靠岸呢!……難道陳兄不為那位女子可惜麼?如此風華,卻嫁給那位蕭莊主,莫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得不嫁?!”那位葉“兄”嘻嘻一笑,慧黠之『色』閃過明亮的雙眸。 陳兄撫了撫額頭,對其不依不饒有些頭疼,苦笑道:“葉兄何必以貌取人?那位蕭夫人乃是襄陽城郭靖郭大俠的大小姐,何人能夠『逼』她嫁人?……況且蕭莊主本已有一妻四妾,個個風采不輸郭大小姐,……切不可因蕭莊主容貌不揚而輕視於他,葉兄若在嘉興城內這般說話,免不了要受些苦頭!” “哦?難道剛才王兄所言不虛,這個蕭莊主真有手眼通天之能?”葉“兄”雪白的面龐帶著一股好奇夾雜興奮之意。 “哎呀!船來了,快走快走,莫要太晚,遲了開石兄怕是要將我們丟下不理!”陳兄忙轉頭四顧,忽然見到小船快要靠岸,大喜若狂,忙不迭的催促, “哼!他敢!”葉“兄”一嘟嘴,隱隱現出了小女兒撒嬌之態。 她話音剛落,身旁的陳兄忽然揚聲大叫:“稍等,等等,還有我們!張兄――,宋兄――,王兄――,且等一等――!” 一陣哈哈大笑聲自緩緩離開的船上飄來。 “陳兄,你且陪葉兄細談,……小弟與諸兄先去煙雨樓叫上酒菜相待,兩位慢慢前來!哈哈……”張開石的哈哈笑聲迎風傳來,清朗中帶著取笑。 諸位青年書生當中,沒有看出這位葉“兄”女兒之身者,唯有這位陳兄一人罷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書生

“那……那個返生金丹不是真的麼?”郭芙紅暈未褪,不太敢瞧丈夫,眼神躲躲閃閃。

“自然是真的!”蕭月生眯著眼睛,舒服得想要睡過去,“啊――”他拖長了聲音,張了張嘴,示意桔子伺候。

郭芙白了他一眼,卻未耽擱,玉手以蓮花指捏著桔瓣,輕柔地送到他張著的嘴中。

“嗯,不錯不錯,咱家自己種的桔子就是比外面的好吃!”蕭月生咀嚼尚不忘自誇。

在山莊周圍的樹林中,便有一片桔子樹。

“返生金丹是真的,做人可須誠信!……不過沒那般珍貴罷了,喏,給你兩顆拿著玩兒!”他難得大方,手中出現了與剛才送於慕容雨一般模樣的玉盒,遞給郭芙。

物以稀為貴,一旦不稀奇,便顯不出其珍貴,因他手中還有不少,返生金丹對他來說便平常得很。

“那這金丹也沒有那般神奇了?”郭芙有些失望的開啟玉盒,她還以為丈夫說的那般玄乎,是確有其事呢,如鴿蛋大小的赤金丹丸共有兩顆,靜靜陷在雪白的綢緞中,燦然生光,將她的雙眸染成了金『色』。

“呵呵,神奇麼,可說不上!不過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吞下一顆金丹,確可保『性』命無虞,半個時辰之內,內傷必能痊癒。”蕭月生說起來有些漫不經心,翻了個身,變成側躺,臉貼在她豐滿的大腿上,更能感覺出彈『性』,因她勤修武功的關係,襦裙下的玉腿極是健美。

郭芙溢著淡淡金光的雙眸嫵媚的白了丈夫一眼:“這樣還不算神奇!?我可從未見過這般靈『藥』!便是外公的九花玉『露』丸,也沒有這般厲害!”

蕭月生胳膊繞過她纖細的腰肢,摟住她,頭枕在大腿根,素潔羅衫的絲絨質地,與她的肌膚極是相似,嗅著她玉體的淡淡幽香,他拱了拱鼻子,悶聲說道:“可是返生金丹有幅作用!”

郭芙的目光自金丹移開,低下頭來看向他。

他眯著眼睛,頭靠在她的腰腹間,撥出的熱氣令她有些發軟。

“大哥――!到底有什麼壞處啊?”郭芙見他眯著眼睛裝睡,遲遲不語,不由嬌嗔。

蕭月生呵呵一笑,眯著眼睛,指了指自己臉頰。

“哼!真是壞死了!”郭芙不由羞搭搭的啐了一句。

蕭月生只是眯著眼睛,笑得得意,不怕你不就犯的模樣。

郭芙羞紅著臉,看了看他,雖氣他那得意的模樣,卻也無奈,忽然俯下身來,飽滿紅潤的櫻唇親在他剛才所指之處,似蜻蜓點水,一掠而過,抬起頭來,她羞得紅霞滿面。

蕭月生『摸』了『摸』被紅唇親過之處,頗是陶醉,令郭芙更是大羞,轉過頭去,不再看他的壞樣。

他翻過身來,又變回仰躺,朦朧著眼睛,笑道:“好吧,嗯,……所謂猛『藥』必有後患!返生金丹能令人一個時辰之內痊癒傷勢,一者憑其自身『藥』力之強,二者是刺激服用之人的潛力,提前支取壽命,服後必損一個月至五年不等的陽壽!”

“這也沒什麼啊――!”郭芙眨了眨明媚的雙眸,有些不以為然,語氣似乎還是羞惱未平。

在生死關頭,能多活一刻也是求之不得。

蕭月生呵呵笑了起來,不再解析。

在他眼中,這已是極大的缺陷,他救人之術中,即使是最簡單的歸元指,便遠勝返生金丹之效,歸元指可聚天地元氣滋養周身,雖效果不那般迅疾,但全無金丹的那種幅作用,反而延年益壽,兩者實有天壤之別。

損一個月至五年陽壽,看似損失不大,細思之下,卻是令人心疼,五年,人生又有幾個五年呢?!

郭芙飽滿的櫻唇撇了撇,不再糾纏於這個問題,終於問出了最感興趣之心思:“那十萬兩是怎麼回事呢?”

“什麼怎麼回事?”蕭月生裝糊塗,郭芙遞至他嘴邊的桔瓣忽然頓住,她鼓著美麗的眼睛瞪著他。

“好好,我說,……芙兒的眼睛真的好圓!”笑著說罷,他一探頭,將停在嘴邊的半透明的桔瓣吞入口中。

“哼!那你說,大哥是要還是不要那十萬兩,是想要黃金,還是要白銀?”郭芙縮回蔥白似的玉指,白了他一眼,趁此好機會,忙不迭的將心中疑問一口氣問出。

“嗯。”蕭月生嚼著嘴中甜中帶著酸的桔瓣,搖了搖頭:“唉,其實這些鬼域伎倆,芙兒不聽也罷!”

“大哥――!”正在剝去桔瓣上白皮的手頓了頓,郭芙嬌嗔不已,這個大哥,不把人逗生氣了不算!

“好好,說,說,……其實這些事情不宜說得太白,只是點到為止最佳,我想那慕容雨心思玲瓏,不會不知,畢竟哪有平白受此大禮?!是不是,好芙兒?!”蕭月生半正經半不正經的笑著。

“那到底是十萬兩黃金,還是白銀呢?你也沒說呢!”郭芙點了點頭,覺得丈夫說得有理,便接著問下去。

“自然是白銀,他慕容家雖是頗有來歷的大家族,但拿出十萬兩黃金來,怕也是力有不逮。”

“那為何不直接說出來呢!幹嘛趁機招呼靜琳上茶,叉開她的問話,避而不答?!”

“呵呵,如果為夫直接說出白銀,她雖會鬆一口氣,卻隨即會覺得有些肉疼,而不說來,讓她自己去猜東猜西,便會令她患得患失,送過來十萬兩白銀,心中也會覺得有些惴惴,自慚小家子氣,對咱們心懷歉疚。”

“……”郭芙忽然不語。

“怎麼了?……為何這般看著為夫?”蕭月生『摸』了『摸』自己的臉,對她探尋的目光有些不解。

“沒……沒什麼!”郭芙忙扭過頭,本想送入丈夫口中的桔瓣卻送入了自己嘴中,兀自不覺。

蕭月生也未用讀心術去看其心事,夫妻之間,不是別人,如果沒有一點兒神秘,那便是無趣得很。

甜中帶酸的桔汁將她喚過神來。

“是不是覺得為夫算計太甚,沒有君子的坦『蕩』胸懷?”蕭月生笑眯眯的表情,懶洋洋的問。

郭芙忙搖了搖頭,開始摘最後一個桔瓣的白皮:“只是如果慕容姑娘真送來十萬兩黃金,那怎麼辦?”

“呵呵,那不太可能,十萬兩黃金,芙兒見過十萬兩黃金麼?他慕容家怕是拿不出十萬兩黃金吶!”蕭月生翹起腿,一隻套著月白布襪的腳輕輕顫悠,劃著小圈。

“那要真拿出來了呢?!”郭芙聲音爬高,手指成蓮花狀,捏著黃澄而半透明的桔瓣送入他口中。

“呵呵,那……便退給她!”他一把捉住她的小手,連桔瓣與手指一塊兒吞到嘴中,輕啃了兩下,方才任她抽開,蔥白似的玉指涼絲絲的,頗是爽口。

“壞死了,壞死了!”郭芙羞得面紅耳赤,玉手握成拳,在他胸膛輕捶,樂得他呵呵笑。

羞了一陣子,郭芙還是忍不住好奇,想了又想,看了又看,怎麼看,自己的丈夫也不像是不正常之人,為何送來黃金,反而要拒絕呢?!

“呵呵,芙兒莫不是想問,為夫為何不收她的黃金?”蕭月生不猜便知她欲言又止的原因。

郭芙看丈夫那得意洋洋的模樣,心中甚是不忿,搖了搖頭,蹙著眉頭開始想。

蕭月生看她蹙眉凝神的模樣,別有一股專注之美,也不擾她,眼睛掃了一眼離錦榻不遠處的几案。

這座几案是檀木製成,卻漆成了『乳』白『色』,上面放置筆墨紙硯,尚有棋盤與瑤琴,『乳』白琴身配以烏黑琴絃,這張琴的顏『色』甚是少見。斫琴之木多是梧桐木,其『色』發烏,尤其歲月一長,『色』澤更深,甚少有白『色』琴木,其琴身紋理可見,顯然非是白漆塗之。

蕭月生伸手一招,瑤琴冉冉飄起,緩緩飛至他手中。

他依舊仰躺於郭芙大腿之上,瑤琴上下顛倒,凝定在空中,彷彿有兩隻無形大手抓住琴板,牢牢將其固定。

蕭月生翹著腿,打著顫悠,兩手卻穩穩當當,按於琴上,輕撥慢捻,悠然撫琴。

如是謝曉蘭在此,看到他這般不正經的模樣撫琴,心中定會氣憤難當,她眼中實容不得別人褻du琴道。

郭芙雖看到他的所作所為,卻裝做沒看到,仍是蹙著眉頭,冥思苦想,到底為何拒絕收那十萬兩黃金,以丈夫的『性』子,實在太過反常!

若有若無的清音隱隱響起,卻似從極遠處傳來,縹縹緲緲,隱隱約約,聽不太真切,若非看他手指撥動,郭芙斷難相信琴聲竟是近在眼前的瑤琴所發。

蕭月生闔上了雙目,不看琴絃,任由手指憑著感覺撥捻,須臾之間,本是顫悠的腿停了下來,又過了一會兒,腿又放了下來,琮琮的琴音由遠及近,彷彿有人一邊靠近一邊彈琴,琴音慢慢變得清晰,如小泉流水一般清脆悅耳。

郭芙也放棄了冥思苦想,心神浸入這悠悠的琴音妙境之中。

一曲彈罷,俗念俱消,只是她腹中卻有了飢餓之感,頗有些自慚,弄煞了意境。

這一曲彈得自己也變得沉靜下來,蕭月生啞然失笑,將烏弦白身的瑤琴一送,令其飄回案上,笑道:“走吧,我們去煙雨樓進膳!”

郭芙扭身推開身後的白紗軒窗,頓現波光粼粼的湖面,一陣清寒的空氣鑽了進來,艙內上方的幃幔輕輕飄拂,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復又關上窗,垂頭對丈夫笑道:“大哥,我們回去吃吧,天『色』尚早,萍姐姐她們定還未開始呢!”

蕭月生定定的看了看她,忽然微微一笑:“今日我單獨陪你,芙兒不喜歡麼?”

碧玉步搖輕晃,郭芙搖了搖頭:“芙兒自是求之不得!只是……大夥都很想你……”

蕭月生看著她有些辭不達意的吃吃話語,心中忽然湧出滔滔的愛意,一把將她拉下,以大嘴封上了她的飽滿小嘴。

兩人在香榻上滾了幾滾,啃了一陣子她的香軟小嘴,又逞了一通手足之慾,弄得郭芙衣鬢散『亂』,好在她所穿羅衫料子珍貴,不留褶皺,否則又難免惹別人注目,一通取笑是免不了的。

兩人靠肪上岸,卻在堤上遇到了一群年輕書生。

他們皆身著棉袍,聚成一團站在岸堤幹禿禿的柳樹下,對頗是寥闊的湖面指指點點,大聲談笑,或有搖頭晃腦,意興甚豪。

指點江山、揮斥方遒,恰是同學少年時。

蕭月生摟著一臉羞意的郭芙,徐徐自他們身旁經過,聽著他們清朗激昂的聲音,不禁有些感嘆,自己比他們大不多少,卻感覺不到他們那種少年意氣之朝氣,頗有些羨慕之意。

人群圍繞之中心,卻是嘉興第一才子張開石長身而立,他與蕭月生蕭大莊主頗有默契與神交,平日在湖上泛舟時相遇,也僅是以目光相觸打招呼,但兩人頗有些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韻味。

與這群人交錯而過時,蕭月生微微點頭,與張開石亦以目光打了招呼。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吶,張兄!”一聲頗是清朗的聲音響起,此時蕭月生摟著郭芙已是走遠,下了湖堤,轉向北,踏通往山莊之路。

“哦?鄭兄有何見教?!”張開石轉頭對身側之人笑問,那人一襲青袍,身材瘦高,臉形微長,眸子卻極清正。

“呵呵,不知鄭兄又見何處不平事?”另有一身材修長的俊朗學子湊趣笑問。

“你們看那剛才走過兩人,光天化日之下,勾肩搭背,摟摟抱抱,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吶?!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啊!”那鄭兄顫著手指,指著緩緩轉向堤下的蕭月生夫『婦』,頭搖得厲害,微黃的臉上泛上兩朵酡紅。

“哈哈……鄭兄卻是御史之才!”眾人齊齊大笑,對其多管閒事之舉頗覺有趣。

“鄭兄,那是一對新婚夫『婦』,神態親密些,也是理所當然,何必太過驚詫?!”

張開石卻並未隨眾人大笑,臉上反而是一本正經的反駁。

“不然,便是新婚夫『婦』,縱是如膠似漆,也應在房中,在外人面前,自當端敬自重,怎可這般不顧廉恥,旁若無人般的親密?!”鄭兄用力搖頭,眼中滿是肅穆的掃過漸息笑聲的眾人,聲音鏗鏘,有金石之音,頗有懾人之態。

“呵呵,鄭兄所言及是,只是也不必太過苛求,奇人自然有奇行,不能以尋常眼光看之。”張開石氣清神朗,輕掃了一眼漸被柳樹掩去的從容灑然身影,呵呵笑道。

“開石兄,莫非開石兄認得剛才那二人?!那女子姿『色』之美,實乃世間罕見!”這群人皆是聰明俊秀之才,心思敏銳,自是有人發現了一些端倪。

“哈哈……宋兄好一雙利眼!”又有鬨笑聲響起。

“嗯!在下自然識得!”張開石將目光自遠處收回,輕折了一段乾枯的柳枝,有些淡淡的回答。

“呵呵,那位氣度瀟灑的男子,我們嘉興城之人,無人不識!”有人替張開石回答,亦是一位氣度不凡之人。

“哦――?倒要請教王兄!”一道洪亮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哈哈,成啊,待會兒煙雨樓上且飲酒且說與諸兄聽!”那位王兄答得倒也乾脆,只是卻不忘吊人胃口。

“哈哈,王兄太不厚道,竟學那說書先生之行徑,惹怒了大夥兒,可沒王兄的好果子吃!王兄還是識相些為好!”一道故做肅殺之聲音響起。

那位眉清目秀的王兄看到諸人惡狠狠的目光,自是深知眾怒難犯之律,忙拱手陪笑,眾人又是一通大笑,聽得遠去的蕭月生搖頭輕笑。

自己彷彿又回到了原來那個世界,與同學一起鬨鬧侃山,任自己機智百出,靈光頓閃,如魚得水,其樂至今思來,仍是懷念與回味。

郭芙倚在丈夫懷中,看著他莫名其妙的笑,心中卻也是莫名其妙的開心,便不再言語,隨著他的腳步而移步,靜靜聽著他沉穩而凝重的心跳。

“這個蕭莊主,呵呵,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觀瀾山莊,那可是我們嘉興的第一莊,蕭莊主人有雅趣,整日裡遊山逛水,對俗事從不理會,但他說出之語,便是張知府也要恭敬的聽著……”

“王兄!……呵呵,王兄有些誇張了,走,船來了,我們且上去,到煙雨樓再談!”張開石打斷那位王兄的高談闊論,笑著指了指正緩緩靠近的小舟,暗暗對他打了個眼『色』。

那眉清目秀的王姓書生有些恍然,知道自己有些忘形了,便忙不迭的笑道:“快快,我們上船,坐在煙雨樓上,飲酒看湖光水『色』,再慢慢說與大家聽!”

眾人於是一卷長袖,邁步洶洶向下走,便要去坐船,且有一人邊四平八穩、慢條斯理的走,一邊搖頭長嘆:“唉――,縱情于山水之間,身旁有如花美眷,真是我輩之楷模呀!”

其人氣質端重,與那些身材單薄的同窗們大不相同,反而壯碩如農夫,面目亦是頗為黝黑。

“陳兄為何如此消沉耶?!以陳兄之冠絕太學之大才,將來登閣入院,助官家平靖宇內,恢復河山,豈不是壯哉?!怎可效陶公南山觀菊,白白屈兄滿腹經綸?!”

走在他身旁之人乃面目雪白細嫩、矮他半頭的俊俏公子,身材單薄,偏偏說得豪氣帶著酸氣,聲音卻帶著幾分清嚦,蕭月生經過時,順掃一眼,便看出這是個女扮男裝的雌兒。

那位陳兄黝黑的面龐卻並不醜陋,反而五官端正,極為俊逸,他聞聽身旁人的勸慰,不由苦笑一聲,看自己兩人已落在了後面,忙緊走了兩步,長長嘆息:“唉,葉兄吶,如今這世道……唉,不說也罷,在下做一富家翁便我心足矣!”

“哦,對了,陳兄知道剛才走過去的兩人是何人麼?”那扮著男裝的女子見他神『色』黯淡,忙叉開話頭,問起了剛才的話題。

“嗯,那是觀瀾山莊的蕭莊主與他的新婚夫人,好一對神仙眷侶啊,可羨可慕!。”

他黝黑俊逸的臉上帶著一分憧憬的神『色』,剛才的黯然已消散無蹤。

“神仙眷侶?!呵呵,小生看來,卻是鮮花『插』於牛……上嘛!”她白淨的臉上升上兩團紅暈,難掩豔麗,她為自己說話的不雅而羞。

黝黑的陳兄回頭看了她一眼,笑著搖了搖頭,看到離大夥越來越遠,便要加緊走幾步,這處下堤之路頗為陡峭,需要緩行。

“怎麼?!”那位“葉兄”忽然出口,又將他叫住,“陳兄有些不引為然?”聲音更見清脆,隱隱有女聲夾雜其中。

陳兄無奈的轉身,面帶苦笑:“葉兄,咱們快些跟上大夥吧,讓人等待,實是罪過!”

“嘻嘻,陳兄何必如此急切,船尚未靠岸呢!……難道陳兄不為那位女子可惜麼?如此風華,卻嫁給那位蕭莊主,莫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得不嫁?!”那位葉“兄”嘻嘻一笑,慧黠之『色』閃過明亮的雙眸。

陳兄撫了撫額頭,對其不依不饒有些頭疼,苦笑道:“葉兄何必以貌取人?那位蕭夫人乃是襄陽城郭靖郭大俠的大小姐,何人能夠『逼』她嫁人?……況且蕭莊主本已有一妻四妾,個個風采不輸郭大小姐,……切不可因蕭莊主容貌不揚而輕視於他,葉兄若在嘉興城內這般說話,免不了要受些苦頭!”

“哦?難道剛才王兄所言不虛,這個蕭莊主真有手眼通天之能?”葉“兄”雪白的面龐帶著一股好奇夾雜興奮之意。

“哎呀!船來了,快走快走,莫要太晚,遲了開石兄怕是要將我們丟下不理!”陳兄忙轉頭四顧,忽然見到小船快要靠岸,大喜若狂,忙不迭的催促,

“哼!他敢!”葉“兄”一嘟嘴,隱隱現出了小女兒撒嬌之態。

她話音剛落,身旁的陳兄忽然揚聲大叫:“稍等,等等,還有我們!張兄――,宋兄――,王兄――,且等一等――!”

一陣哈哈大笑聲自緩緩離開的船上飄來。

“陳兄,你且陪葉兄細談,……小弟與諸兄先去煙雨樓叫上酒菜相待,兩位慢慢前來!哈哈……”張開石的哈哈笑聲迎風傳來,清朗中帶著取笑。

諸位青年書生當中,沒有看出這位葉“兄”女兒之身者,唯有這位陳兄一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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