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大結局

禁慾領導今天又在哄乖乖·阿耳·65,342·2026/5/18

# 第602章大結局 當天下午宋薇瀾懷孕的消息便初步確定了。   靳毅實在等不及到年後去醫院檢查,一吃過午飯便去藥店買了早孕試紙回來。   幾乎都沒怎麼等,只十幾秒功夫試紙上便能看到清晰的兩條槓。   等兩人從衛生間出來,就見全家人都等在外面,見兩人出來譚淑玲率先問道:「是嗎?」   宋薇瀾還有點不好意思,靳毅卻全然不覺得不好意思,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用力的點點頭,滿目歡喜道:「是,爸,媽,恭喜二老終於要升級了!」   三十七,還有一天他就虛歲三十七了,他終於能做上爸爸了。   這個新年因為宋薇瀾的懷孕顯得更加的喜氣洋洋,就連許星落都忘了自己調到交警隊的事,沉浸到要做大媽的喜悅中去。   因為這個稱呼問題,兩口子爭辯了半天。   靳政覺得他是大伯,那許星落自然就是大媽,可許星落覺得難聽,她覺得自己是宋薇瀾最好的姐妹,那孩子就該叫她姨姨,自然也就叫靳政姨父。   因為這個事,準備貼春聯的靳煦光愣是被兩人拽過去評理,當了一輩子官的靳煦光頭回體會到什麼叫清官難斷家務事。   本來就一個逆子,現在可好,又多了一個逆媳。   晚上躺在床上靳煦光還在感慨這件事,結果旁邊的譚淑玲一句話直接給靳煦光徹底說emo了。   逆子逆媳生的孫子,不能還是逆孫吧?   靳煦光當晚就失眠了。   這個答案在靳煦光正式退休之後終於知道答案了。   退休前,靳煦光豪言壯語。   「我靳煦光的孫子才不要他們外公外婆帶呢,我們兩口子包了!」   退休後,靳煦光滿臉菜色,光滑了一輩子的頭髮被兩個孫子撓的像個雞窩。   一手將爬在他頭上的孫子扯下來,一隻腳去攔另外一個孫子,還要空出一隻手給親家打去求助電話。   「親家,你那店轉出去沒有啊,實在轉不出去咱就不轉了,直接關了成不成,我真活不了了,你們老兩口趕緊帶走一個吧,兩個都帶走也行。」   到底都是誰在想要雙胞胎啊,他靳煦光不要,一點都不想要。   程承霖都不敢帶孫子來找他玩,每次來他小孫子一準要掛點彩回去,掛了幾次之後,吳淼水和林一直接剝奪了他帶孫子的權利。   才掛斷大親家的電話,宋長風又打來了電話。   電話接通就見他小孫女靳棠梨穿著一件粉粉嫩嫩的公主裙面向鏡頭。   乖巧軟糯道:「爺爺,我今天又學了一個新舞蹈,我跳給你和奶奶看好不好?」   軟軟的一句話,直接把靳煦光的心都給萌化了,一邊扯著翻天的孫子,一邊夾著嗓子道:「哎,爺爺的乖梨子,爺爺叫奶奶過來看好不好啊?」   「好,爺爺,你想小梨子沒有?」   「爺爺好想好想你,你什麼時候和外公外婆來金陵玩呀,外公帶你去遊樂場好不好啊?」   「不好不好,小梨子不去遊樂場,小梨子要幫爸爸媽媽帶小妹妹!」   「啊?」   靳煦光一愣,然後就見那頭的宋長風嘿嘿笑道:「煦光,呦呦又懷上了,都三個月了!」   「真的?哎呦,這可太好了,再給我生個小孫女,咱倆一人一個,小的你可不能跟我搶!」   看著電話裡靳煦光身上一上一下爬著兩個孫猴子,宋長風不由壞笑道:「你都有兩孫子了,還跟我搶孫女做什麼!」   「長風啊,做人不能太自私,人家外公外婆也想外孫的,我們都是開明的長輩,怎麼能只顧自己享天倫之樂,也要讓親家他們熱鬧熱鬧不是!」   靳毅四十歲這一年的八月十六,滿月,他的小女兒靳棠月出生。   因著窗外掛著的皎潔的滿月,靳毅給小女兒取名靳棠月,小名就叫小月亮。   小月亮滿月那天,朱朝陽和顏茹帶著他們的兩個孩子過來看望小月亮。   不知道是今天人多還是突然從月子中心回到家裡不習慣,一到家小傢伙就哇哇的哭個不停,連宋薇瀾抱著都不管用。   顏茹見狀將手裡的小朱迪交給朱朝陽,伸手接過小月亮,沒想到剛抱到手小傢伙竟然奇蹟般的就不哭了。   「媽媽,媽媽,少凜也要抱妹妹!」已經上幼兒園的小少凜神奇的看著媽媽就這樣哄好了小妹妹,不覺羨慕不已,也想要抱一抱小妹妹。   宋薇瀾給他搬來小椅子讓他坐下,顏茹則小心翼翼的將奶呼呼的小奶娃放到兒子懷中。   連靳毅抱著都不管用的小傢伙,到了朱少凜手中竟然也安安靜靜的,不一會竟還閉上眼呼呼睡去。   看的靳毅一陣陣錯愕,最後苦笑出聲。   這小傢伙!   一旁的朱朝陽看著自家兒子盯著小妹妹那稀罕勁,忍不住嘿嘿笑道:「靳毅,從前咱兩家說要定娃娃親的事還算數啊,小棠梨跟少凜不對付,見面就掐,我瞧著這個倒是跟少凜投緣的很,不然就給他們兩定個娃娃親?」   朱朝陽說罷還故意蹲到兒子面前,開玩笑的問道:「少凜,讓這個小妹妹給你以後做小媳婦好不好啊?」   「噓,爸爸你小聲點,妹妹睡著了,我們不要吵醒她!」   小少凜不知道小媳婦是什麼,只知道他好喜歡這個小妹妹,比喜歡他自己的妹妹還要喜歡。   這個妹妹粉粉的,小小的,他好想把妹妹抱回家。   二十二年後。   大三暑假,朱少凜實在等不及靳棠月大學畢業,趁著他正好休假和靳棠月舉行了訂婚儀式,待她大學一畢業便可以正式舉行婚禮。   那個二十二年前他一眼就喜歡上的妹妹終於可以被他帶回家。   從今以後他的小月亮不再是他的妹妹而是他的未婚妻。   (全文完!下個故事見番外小叔小嬸番外,偶遇   「長雲,我真的不想活了,我又在他手機裡發現了新的女人,他明明跟我保證了他不會再出去找女人的,可他又找了,他以為把聊天信息刪掉,我就發現不了。   他也太低估我了,我在他的轉帳記錄裡找到了他給那個女人轉的六百,還不止一次,可我跟他要生活費他卻說沒有錢……」   幾百字的小作文將宋長雲的微信聊天背景直接從白色變成了綠色。   不等將候嬋娟發來的信息全部看完宋長雲便將手機扔在腳下的臺階上。   滴滴……   候嬋娟還在不停地給他發著信息,控訴著她丈夫的種種劣跡,宋長雲卻已經一個字都不想再看了。   從襯衫口袋裡摸出香菸和火柴,抽出一根細長的煙輕輕地銜在唇邊,將煙盒一併扔在腳下的臺階上。   嗤一聲劃燃一根火柴,低頭靠近,深深地吸了一口,待煙點燃,捏著火柴的手用力甩了甩,將火柴的火甩滅,隨後夾著香菸長長的吸了一大口。   隨著菸頭的火光逐漸變亮,抹茶綠的煙紙也跟著快速燃成菸灰。   五年了,整整五年了,自打五年前他意外和候嬋娟偶遇留下聯繫方式後,這樣的抱怨持續了整整五年。   宋長雲也從剛開始的心痛,自責到生出想帶她遠走高飛的念頭再到給她轉帳度過難關,到後來的心灰意冷,如今的徹底厭煩,宋長雲終於是決定徹底斷掉這樣無意義的聯繫。   一根煙不等抽完便被捻滅在臺階上,隨後拿起手機解鎖,候嬋娟又發來了好多控訴她丈夫的話,可宋長雲一個字也不想看。   直接點擊加入黑名單,再從黑名單中徹底刪除,自此他的生活中不會再有候嬋娟這三個字,更不想再聽她和她那個瓢蟲丈夫的生活點點滴滴。   「你威脅我?呵,真是新鮮了,居然有人敢威脅我黎青,你不會真以為我睡了你幾年你就真拿自己當個人物看了?   行了,我不想跟你廢話,你要拎得清,這些年我給你花的錢就當養狗了,你要拎不清,你這些年吞下去的錢就得連本帶利的給我還回來……你可以試試,看看到底是你的心黑,還是我的手段硬!」   女人的聲音從更高的地方傳來,清亮卻帶著不該屬於這種音色的冷冽。   只是這冷冽卻又不徹底,帶著一絲髮虛,不是底氣發虛,而是身體發虛的感覺。   宋長雲本不想管,不用多問,光是從女人短短幾句話都能聽出來這種破事誰沾上誰倒黴。   他因為候嬋娟已經快對女人過敏了,還是遠離的好。   拿起地上的煙盒和火柴揣上,起身拍拍西裝褲上看不見的灰塵,正要轉身從消防門出去,樓上那清亮的女人聲音再次傳來。   「可以給我一支煙嗎?」   握在門把手上的準備開門的動作頓了一下,宋長雲下意識的仰頭看去,卻沒吱聲。   他不確定女人是跟自己說話,還是跟她的同伴說話。   「卡比龍的煙,國內很少見!」   樓上的人又說了一句。   放在門把手上的大手撤回,頓了兩秒轉身緩緩拾階而上。   轉過樓梯平臺,就見一個穿著墨綠色旗袍,披著披肩,挽著長發的女人正坐在臺階上看向他。   高跟鞋脫在一邊,修長白皙的小腿慵懶的垂在臺階上,白皙小巧的腳丫正對著宋長雲。   他沒見過多少女人的腳,但卻能肯定眼前這個女人的腳定是極品,不像是人的腳,更像是一件藝術品。   車釐子紅的指甲油給她的腳又添了三分魅惑。   他從不覺得自己是個戀足癖,但卻對眼前的腳忍不住側目,再側目。   十幾秒之後,宋長雲的目光順著她的腳踝一路向上,最後落在她精緻小巧的面龐之上。   化了精緻妝容的面龐讓人看不清她的真實年齡,不過從她的眼神中宋長雲又大概能猜出她的年齡。   至少在三十歲以上。   宋長雲沒有說話,只是緩步向上,一邊走一邊從口袋裡掏出香菸和火柴。   腳步在黎青腳下一層臺階上停下,然後將香菸和火柴遞過去。   微微抬起下巴看他一眼,黎青的眼神微微變了變,又將目光落回他捏著香菸和火柴的手上。   抬手接過,打開煙盒抽出一根。   「現在還用火柴的人倒是很少!」   「……」宋長雲沒吱聲,只是目光卻落到她的雙手上。   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雙手,想來她應該是今天來的哪家飯店的老闆家的女兒吧,不然不會有這樣一雙養尊處優的雙手。   「我來的晚了,你是酒店老闆還是廚師?」宋長雲沒回答,卻不妨礙黎青繼續發問,今天是全國各地廚師交流大會。   有來自全國各地的優秀廚師在此交流廚藝,有廚子,自然也會吸引很多酒店的老闆們慕名而來,看看能不能撬走一兩個名廚。   黎青的雲水閣剛開業,正缺一位有點名氣的廚子,所以特地趕到首都來,卻被那個剛分手的已經不算奶狗的前男友給耽誤了時間。   等她到的時候,排在前十的名廚們已經亮相完了。   宋長雲依然沒回答,只是看著她優雅地從火柴盒中抽出一根火柴想要劃燃,可她似乎從未用過火柴,一用力,細細的火柴從腰折斷。   黎青明顯一愣,隨手又抽出一根,只是這一次的動作明顯不如剛才的優雅。   這次不敢蠻力,火柴是沒斷,卻也沒能劃燃。   黎青顯得有些尷尬,又有些氣惱,也不管宋長雲了,看看火柴頭,再次用力擦下去。   火柴棍再次攔腰折斷。   似乎沒想到自己會連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好,修長的脖頸處開始泛紅,很快連帶著珍珠耳飾的耳朵也變成了緋紅色。   宋長雲的唇角突然不自覺地揚了揚,右腳上去一層臺階,接過她手中的火柴,抽出一根輕輕一划,火柴嗤一聲被點燃。   看著突然亮起的火光,黎青的耳朵更紅了。   竟忘了要湊過去點菸,直到宋長雲用眼神示意了她,這才恍然回神,忙湊過臉去,趕在火柴快要燒到宋長雲手的時候點上香菸。   抹茶綠的煙夾在她指間是那樣的魅惑又誘人,宋長雲從來不知道一個女人抽菸竟可以如此好看,且絲毫不會讓人覺得反番外又見,如風入春水   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黎青吐出淡淡的煙霧後,解釋道:「我平常是不抽菸的,只是胃有些難受,想抽根煙緩解一下!」   原來是胃不舒服,難怪剛才聽著她打電話的聲音有點不對勁。   「胃不舒服應該吃藥,而不是吃煙!」   一直沒開口的宋長雲終於開口說了一句。   黎青似乎沒想到眼前這個中年男人的聲音會如此好聽,不由揚了揚眉頭,巧笑嫣然道。   「我這人嘴巴從小就挑剔,一般廚子做的菜我是吃不下去的,碰上不好吃的菜,我情願餓著也不吃,長年累月的,硬是把胃給養壞了,所以相比較胃藥來說,我更需要一位對我口味的好廚子!」   「所以你來國內最頂尖的名廚交流大會上選廚子回去給你做飯?」   宋長雲的神色突然疏離下來,一副不想再繼續聊下去的表情。   作為一名廚師,還是有些名氣的廚師,他是絕對不能接受成為家庭私廚的。   給多少錢都不行。   「不行嗎?」   「你情他願的事,沒有行不行的!」   扔下這話宋長雲轉身下樓。   「喂,你的煙!」   見他突然就走了,黎青突然想起他的煙還在自己手中。   起身就要追上去,卻見他頭也不回的擺擺手,快速消失在消防門外。   不等黎青多想,身後放在臺階上的包裡傳來手機聲音。   看看手裡的煙,再看看人影消失的門口,黎青微微聳了聳肩,轉身將煙和火柴一併扔進包裡。   電話是她大哥打來的。   尋常無事大哥是不會給她打電話的。   「餵大哥……嗯?能讓大哥你親自推薦過來的人一定不會差,好,我現在就回去!」   原本打算在這裡為雲水閣找個新主廚的,不過既然她大哥有人選,那就回去見見再說。   回到大廳,目光下意識的在大廳內梭巡一番,最後目光落在那個跟人交談的身影上,抿了抿唇,腳步到底是沒往那邊去,快步出了酒店。   「那個女人瞧見沒?」   就在宋長雲跟朋友聊天的時候,朋友突然指著他的身後說到。   下意識的回頭看去,人很多,不知道朋友說的女人是哪一個。   「哪個?」   「走了,我還說介紹你們認識認識,怎麼才來就走了。」「金陵新開的雲水閣你知道嗎?」   「聽說過,算是金陵比較奢侈的酒店了,人均在四位數以上!」   「不錯,雲水閣一共四層,有一百多個包間,每個包間裝修的都是奢華至極,你別看貴,就這都得提前預約才能排得上號!」   「呵……」嗤笑一聲,宋長雲又想抽菸了,下意識的往口袋摸去,卻摸了個空,這才想起香菸和火柴留在那個有些矯情卻異常有魅力的女人那。   舔了舔唇,將想要抽菸的欲望壓下,宋長雲不屑道:「人均四位數還排不上位置,不是她背後的力量夠大,就是噱頭!」   人均四位數的飯店,上哪吃不到好吃的,還排不上位置,簡直開玩笑。   「這可不是噱頭,人家生意確實好,當然,主要是老闆運營的好,不過她最近應該也夠煩的,我以為她今天是要來這邊給雲水閣找個新主廚的,沒想到才來又走了!」   「怎麼說?」   「嗨,說來好笑,她啊談了個小男朋友,也談幾年了,不知道怎麼突然談崩了,那男的拿她沒轍,居然把雲水閣的主廚給拐跑了。」   「啊?」   宋長雲凌亂了,這都什麼事啊。   「呵呵,是不是像個笑話,罷了罷了,不說那些事,晚上一起喝兩杯?」   「下回吧,今晚有約了!」   還是他不能拒絕的大人物,一會兒他就得先撤。   回去洗個頭洗個澡,雖然是去做飯,卻不得不保持他的形象和乾淨。   全部收拾好,宋長雲撥通黎問天的電話。   「黎書記,我是宋長雲,我現在過去可以嗎?」   「可以,你到門口了給我電話,我讓人去接你!」   「好的黎書記!」   黎問天是他在首都的時候給領導燒飯認識的,黎問天很喜歡他的手藝,便留了聯繫方式,後來他每次去首都都是他去燒的飯。   這次聽說他從那邊飯店辭職了,黎問天便邀請他來金陵,說是給他介紹一個新東家。   只要他的手藝能讓新老闆滿意,年薪百萬不是問題。   金陵雖不是他老家,卻離老家很近,以後再回家看他大哥也方便,至於年薪,有沒有百萬他是不在意的,他孑然一身,工資過得去就行。   到地方以後從車上下來又給黎問天打去電話,不一會兒有人過來打開別墅大門,讓他的車開進去。   車子進去宋長雲當即被眼前的這古色古香的院子給驚到了。   這哪是別墅,分明是座奢華的大觀園。   雕梁畫柱,飛簷鬥拱,一步一景,無不精緻奢華。   將車子在指定的地方停下,跟著管家後面又進了一道門,進去以后里面的景色就更奢華了,奇珍異草看似隨意卻又明顯是用心布置過的擺在院子裡。   整座宅院安靜的很,仿佛與世隔絕一般。   宋長雲也不敢亂看,跟著管家沿著迴廊一路向後,穿過花廳後聽到有女人的笑聲,聲音不大,低低的,卻很好聽。   「那你也是你們慣出來的,他要真像大哥您說的那麼厲害,我就給他一百萬一年!」   循聲看去,就見一個披著紫色羊毛披肩的女人正背對著他坐在涼亭下,在她的對面正坐著黎問天和他的夫人。   「呦,來了!」   黎問天先發現了他,指了指黎青身後笑道。   黎青回頭,就見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視線中,只是此刻的他卻不是之前那麼冷峻,帶著淺笑的面龐如春風拂面,異常的溫柔舒服。   宋長雲自然也發現了她,眉頭微微蹙了蹙便立馬又恢復了溫柔淺笑的神色。   「黎書記,夫人,好久不見!」   黎問天笑容可掬,「好久不見,那話怎麼說來的,甚是想念,哈哈哈,給你介紹一下,我妹妹黎青!」   「青青,他就是我跟你推薦的大廚宋長雲,做過國宴的特級大廚!」   黎青只當做沒見過他,翩然起身,伸出纖纖玉手,同宋長雲淺淺握了握。   「你好,黎青,我大哥顯少推崇什麼人,卻極力推崇你,想來你應該是有些過人之處,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我盡力!」   對於眼前這個美豔的女人,宋長雲的印象不是太好,抽菸,傲慢,當然,她有傲慢的資本,可宋長雲就是不太喜歡,但她是黎問天的妹妹,他再不喜歡也不能表現出刁蠻,風吹漣漪起   互相介紹完,宋長雲便跟著管家去廚房。   近百平的廚房裡一應俱全,宋長雲一眼便愛上了這個廚房。   兩個超大的可視冰箱裡擺滿了各種新鮮的食材。   蔬菜肉菜分門別類,絲毫不比他之前上班的酒店廚房差。   「宋廚,老爺子和老太太喜歡淮揚菜,最喜歡的是蟹黃包和大煮乾絲,黎書記最近在健身,需要一些健康又低脂的肉類,夫人喜歡稍微重口一點,但不能過於油膩,要清清爽爽的重口!」   管家大約也覺得這要求有點為難,說到這的時候底氣明顯有點不足。   「黎總的口味從小就挑剔,目前沒人知道她到底喜歡吃什麼,就得您自己琢磨了!」   應聲點點頭,宋長雲面色如常,並不覺得這是刁難。   從前做飯比這要求嚴苛的多了去了,什麼樣的客人沒有。   黎問天一家的這點小要求簡直不能算要求。   只那個女人有點難辦。   「有什麼特別忌口的嗎?」   「黎總不能吃薑,老太太和老爺子不吃花椒胡椒這些重口的調味料,另外辣也要適量!」   「嗯,知道了!」   這個女人,果然是個麻煩,真是夠挑剔了,不吃薑,可很多葷菜都需要姜來提鮮去腥,看來得給她做點不一樣的。   「這兩位是給您幫忙的,我就在外面,有什麼需要您儘管叫我!」   「好!」   衝著管家點點頭,宋長雲也不耽誤,立馬開始忙活起來。   先將螃蟹蒸下去,隨後開始對著現有的食材開始列菜單。   此刻前面午休起來的老爺子和老太太也過來了。   見黎青在,老太太眉頭一皺,沒忍住拍了她的大腿一下:「你捨得回來了?我以為你黎總大忙人忘了自己還有個家呢!」   「我這不是忙嘛!」   「你再忙還有省委書記忙?我怎麼沒見你大哥長年累月的不見人?就你天天瞎忙!」   老爺子跟著訓詞道:「你跟那個姓孟的是怎麼回事?黎青,你要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你……」   「爸,我求您了,您就別說了行嗎?我都夠煩的了!」   「哼,嫌我們煩你正正經經找個人結婚成個家,保管沒人說你!」   「啊……我要瘋了,我去廚房看看,可別讓他毒死我們!」   實在受不了她爸媽的碎碎念,黎青端著咖啡就往廚房去。   才走一半手機突然響了,居然又是孟元打來的電話,本就不耐煩的人更耐煩了。   「你還敢給我打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也不客氣,語氣譏誚道:「黎青,我最後一次問你,南郊的那塊地皮你能不能給我!」   「孟元……」   「黎青,在你拒絕之前我先提醒你一聲,水雲閣月底的宴席,如果陳主廚不幹了,你覺得你一時半刻間能找到接下這個宴席得主廚嗎?月底可沒幾天了,如果這頓宴席做砸了,後果是什麼你比我清楚!」   「呵,呵呵……在這等我呢?孟元,你不會以為我黎青離了他陳屠夫就要吃帶毛豬了吧,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訴你,水雲閣已經找到比陳亞東更好的主廚了,你倆愛死哪就死哪去!」   氣咻咻的掛斷電話,黎青氣到心口發疼。   這個孟元,給他臉了,真以為翅膀硬了就可以甩掉她高飛了,簡直是痴心妄想。   氣悶的心情突然被一陣清香打斷,一種說不上來的鮮味十分具有攻擊性的在她鼻翼畔縈繞,勾的她破天荒的起了饞蟲。   尋著味道往廚房去,那鮮味就更濃鬱了。   進去就見穿著白襯衫西裝褲的人繫著一個圍裙在廚房裡忙活。   襯衫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他結實有力的小臂,流暢清晰的肌肉線條美的讓人挪不開。   上寬下窄的身子被圍裙勒住腰以後就更引人注目了,這是好廚子,一定是絕頂的好廚子,絕不會比孟元差。   站在廚房門口,黎青如是想。   目光從他的腰腿上移,看向他的側顏,側臉比正臉還要好看,像是精工巧奪般雕刻過的下頜線和鼻梁線,簡直堪稱完美。   看不出年紀,不過肯定比她大,這個年紀能有他這樣的狀態屬實難得,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女人這麼好命,吃的這麼好。   可惜了,要是能再年輕點她說什麼都得拿下他!   「是什麼?這麼鮮?」   收起心底的惋惜,黎青踩著高跟鞋翩然進來,最後在宋長雲身旁的臺面旁站定。   「魚!」   「怎麼聞起來這麼鮮?」   「魚好!」   「我家一直吃這些魚,從前沒吃過這麼鮮的!」似乎已經習慣了他的寡言,黎青並沒有因為他的態度而氣惱。   「你家廚子手藝差!」   「呵呵,你這麼自信?就不怕打臉?」   一直忙著手裡活的人終於抬頭覷了她一眼,隨後又低下頭繼續忙活手裡的事:「只要不是故意找茬的,我還沒失手過!」   「你是在說我故意找茬?」   「我沒有這個意思,但你再說下去,可能就有這個意思了!」   被噎了一句,黎青噘了噘嘴,放下手裡的咖啡杯:「我餓了,先給我弄點墊墊!」   又抬頭覷了她一眼,拿過籃子裡的黃瓜去頭去尾,用刀背淺淺颳了一下上面的皮,隨後遞到她面前。   「吃吧!」   「你就讓我吃黃瓜?」   「怎麼?不喜歡?那胡蘿蔔?」「蔬菜拉沙?我個人調的沙拉醬味道還不錯!」   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位大小姐不好惹,宋長雲難得的主動說道。   「嘗嘗看吧!」   還沒爆起的脾氣瞬間就被熨帖下,連黎青自己都沒注意到她居然對眼前這個才見第二面的男人放下了她的暴脾氣。   還是剛才的黃瓜,只是改了花刀,雕成了玫瑰花的樣子,胡蘿蔔相對比較硬,便切成薄片捲成花。   又加上球生菜,羅莎紅,羅莎綠,苦葉生菜,紫甘藍,冰菜等。   都準備好,又給她加了兩顆鵪鶉蛋,倒上他秘制的沙拉醬。   本想讓兩個給他幫忙的人送過去,轉頭看看他們都在忙,只好自己送到島臺旁坐著的黎青面前。   「嘗嘗看!」   說完轉身就走。   「喂,你都不等我點評就走?」   「你不是我老闆,我還在忙!」   宋長雲就差把不要無理取鬧幾個字寫臉上了。   省委書記的妹妹又能怎麼樣,只要不是他老闆,他一樣不接受她的刁蠻。   「你咖啡衝的怎麼樣?」   漲起的脾氣在嘗了一口蔬菜沙拉後再次偃旗息鼓,叉子叉起被雕成玫瑰花的黃瓜問道。   「不會,我從來不自討苦吃!」   那苦東西跟喝中藥有什麼區別,他還是喜歡喝可愛,漣漪起溫柔   「你接受夫妻異地工作嗎?」   宋長雲正在忙的時候,剛才還在島臺那吃沙拉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晃到他身邊,同來時一樣,背靠著臺面看向他問道。   這一次宋長雲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一來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又沒結過婚,哪知道夫妻間的這些事,二來他也摸不清這個女人到底想問什麼。   宋長雲甚至有點害怕她開口,每次開口總能問出讓他意外的問題。   她的問題沒一個是跟廚藝方面有關的。   他不回答也不影響黎青繼續問。   「如果讓你留在金陵工作的話,你妻子會不會介意?對了,你妻子是做什麼工作的?在首都嗎?」   她聽她大哥說他之前一直在首都工作,想來他妻子應該也是在首都。   「我沒有妻子!」   「你是……離婚了?」   再次抬頭看她一眼,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逝的興奮,宋長雲有些莫名其妙,「誰規定人一定要結婚的?」   「你一直都單身?」難怪這麼大年紀還能保養的這麼好。   「黎總,如果您沒有什麼重要的事,還請去餐廳等著,已經四點半了,我得抓緊時間,不然會耽誤準點開飯的時間!」   在自己家被下了逐客令,黎青聳了聳唇,倒是沒有繼續留下也沒有發脾氣。   聽著腳步聲出了廚房,一直緊繃的後背瞬間如釋重負。   宋長雲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緊張,明明從前招待過比她身份高的多的人,可哪次也沒有像剛才那樣緊張的。   他甚至都不敢抬頭看她,可一低頭又會看到她那白皙如瓷做一般的雙腳,明晃晃的往他眼中扎。   有那麼一刻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變態,他竟然想跪在她面前託起她的腳輕輕咬上一口。   這個念頭讓他害怕,繼而開始排斥起黎青的問題和她的靠近。   晚飯準點被送上來。   先是開胃前菜。   其中有一份蔬菜沙拉,口味跟黎青剛才在廚房吃的一樣,只是裡面的黃瓜和胡蘿蔔卻沒有雕成花。   因為每人的口味不一樣,所以分給各人的菜有些是一樣的,有些卻又不一樣。   前菜過後,傭人給黎青送來一份海蝦。   「我不能吃生醃的海鮮,後廚不知道嗎?」   傭人忙解釋道:「大廚說這是處理過的,單給您做的,不是生醃,讓您嘗一嘗,這個不會刺激您的腸胃!」   將信將疑的切下一小塊放入口中,海蝦獨有的鮮甜被放到最大化,其中的腥味卻絲毫吃不出來。   入口彈牙脆爽,帶著一絲檸檬的鮮甜酸味,只一口便能愛上。   看著妹妹揚起的眉頭,黎問天笑呵呵道:「怎麼樣?長雲的手藝不錯吧?」   「目前看著還不錯,但也不能一道菜就確定他是我要的人!」   想到剛才在廚房的對話,黎青又問道:「對了大哥,他這個人是什麼情況?背景複雜嗎?」   「複雜的人我還能介紹給你嗎?說來長雲也是個可憐人!」   「哦,說來聽聽!」   「他從小沒了父母,是他大哥將他拉扯大的,後來他大哥入贅到一戶人家,是那戶人家的老爺子出錢送他去學的廚藝,之後他便拿他大哥的嶽父嶽母當自己的父母一般,除此之外他也沒什麼家人了!」   「那他怎麼沒成個家的呢?這單身……我還是有點不太放心!」   「旁人你可以不放心,但長雲我可以跟你擔保,放心大膽的用!」   沒能聽到想聽的答案,黎青卻不好再問。   又有菜送上來,兄妹二人就宋長雲的話題也就此結束。   這一晚黎青破天荒的把自己給吃撐了。   靠在椅背上打了個嗝都感覺胃裡的食物要往上湧。   「好久沒吃這麼飽了,真舒服!」   「怎麼樣?考驗過關了嗎?」   正說著呢,宋長雲過來了。   面對黎問天,宋長雲永遠都是帶著微笑,看的黎青忍不住撇了撇嘴。   心裡有點懷疑這人一直不結婚的很可能是不喜歡女人。   不然面對她這樣的女人,他怎麼會連一眼都不多看,甚至連一個好臉色都沒有。   「黎書記,今晚吃的怎麼樣?還合胃口嗎?」   「吃的非常好,老爺子老太太也十分滿意,你瞧瞧這位,肚子都鼓起來了!」   下意識的看過去,就見她平坦的肚子此刻果真是鼓了起來,竟還有些可愛。   沒忍住,唇角揚了揚。   「長雲,金陵城新開的雲水閣你聽說過沒?」   「自然,才開幾月便已聲名赫赫,我想每一個來金陵的人都會想要一嘗雲水閣的美食!」   「呵呵,給你正式介紹一下,雲水閣的老闆,黎青,黎總!」   「什麼?」   微笑被驚詫取代,低頭看向還靠在椅子上消食的女人,宋長雲實在不敢想她居然會是雲水閣的老闆。   下午朋友同他說雲水閣的老闆是一個女人時,他還想著老闆怎麼都得有個四五十歲了,卻沒想到會是這麼年輕的一個美豔女人。   「怎麼?不像嗎?」   起身靠近一步,黎青揚起下巴直勾勾的盯著他的眉眼看去。   「沒有!」   悄悄的後退一些,宋長雲正要告辭,黎問天又道:「我妹妹有意想請你做雲水閣的總廚,待遇你開,不知道長雲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請我做主廚?雲水閣開業已經快半年了,難道沒有主廚嗎?」   他可不想在廚房搞什麼職場鬥爭,兩個主廚他是不接受的。   若請他,廚房只能聽他一個人的。   「主廚跟小白臉跑了!」   黎青也不隱瞞,直言道,說完不等宋長雲訝異的表情收起來,接著道:「我給你一百萬一年,廚房你說了算,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能做出好吃的菜來,你敢接這份工作嗎?」   「如果廚房我說了算,這份工作,我敢接!」   「那還等什麼?走吧,帶你去參觀一下你的新戰場!」   黎青是真果斷幹練,從老宅出來,帶著人直接去雲水閣。   先帶他上上下下參觀一番後,直接帶著人往廚房去。   「都停一下,給各位介紹一下你們的新主廚,宋長雲宋主廚,大家歡迎!」   黎青說完,率先帶頭鼓掌。   簡單介紹過之後,又帶著他往辦公室去,一邊走一邊道:「原來的主廚在籠絡人心這一塊很有點本事,你的工作可能會有點難,如果有解決不了的人,告訴我,我來給你解決!」   「我能問一下原來的主廚具體離職情況嗎?」廚房裡的人和事,他從來沒怕過,什麼樣的刺頭都別想在他面前蹦躂,但他是來上班的,不是內鬥來的。   知己知彼,才能兵不血刃的解決好後廚的關傲嬌,起落心頭事   若是旁人來問主廚離職的原因,黎青定然是會生氣的,可對眼前這個做出的菜能讓她吃撐的男人,黎青破天荒的沒有生氣。   聳了聳肩道:「我不是告訴你了,主廚跟小白臉跑了!」   「……」   眉頭蹙了蹙,總覺得她在跟自己開玩笑。   「怎麼?不相信?但事實就是如此,我也不怕你笑話,主廚被我前男友給拐走了。   這個月底雲水閣有一個十分重要的宴席,如果做不好對雲水閣影響很大,他想用這個事逼我讓出一塊地的開發權,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這一說宋長雲就明白了,想來下午聽到她打的那個電話應該就是她前男友打來的,難怪會氣成那樣。   「什麼樣的宴席?什麼標準?」   宋長雲不關心她和她前男友的恩怨糾纏,只關心他廚房這一塊的事。   既答應了來這入職,那雲水閣的事就是他的事,而且……   他挺喜歡雲水閣的,這裡的裝修很合他的胃口,能在這樣的飯店工作,上班也會變成一件高興的事。   「從前你在首都給我哥做的那個標準,我那個蠢貨前男友,只打聽了月底的宴席是黎書記請客,卻不打聽打聽為什麼黎書記會放在雲水閣請客,又是為什麼我和黎書記這麼湊巧的都姓黎!」   這話宋長雲倒是能理解,今天下午哪怕有人認識她是雲水閣的老闆,卻沒人知道她是黎問天的妹妹。   難怪那個男人敢以此要挾她,確實,普通人要是搞砸了省委書記的飯局,後果確實不是能承擔的起的,但她麼……   「宴席我會用心做好,明天我會列出一個菜單給您過目!」   他突然用上您,黎青不由咯噔了一下。   想讓他不要這樣客氣,可轉念一想又作罷。   「如果你需要收拾安頓的話,我可以給你先放兩天假,安頓好再來上班!」   「不用了,我暫住在我大哥的房子裡,等過了試用期再說吧!」   之前季敘白在這上大學宋長風給他買了一套小公寓,季敘白畢業後也沒賣一直放著,他這次來金陵便正好住在那裡。   「好吧,那明天把菜單列給我過目確認!」   「好……」剛應了一聲好,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起,宋長雲抱歉一聲,拿出手機見是一個陌生號碼,猶豫了一下,接通電話。   「餵長雲,你怎麼把我拉黑了!」   電話才接通宋長雲甚至都沒來得及說一聲喂,就聽到候嬋娟帶著哭腔的聲音從手機中傳來。   宋長雲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抬手捏了捏鼻梁,聲音冷冽的沒有半分感情,「有事嗎?」   「長雲,你帶我走好不好,你說去哪就去哪,我再也不想跟那種男人過下去了……」   「嬋娟……」   話才出口,手中的手機突然被人拿走,不等宋長雲反應過來,就見黎青拿著手機對著候嬋娟道。   「他現在有事,沒空接你的電話……我是誰?你說我是誰?啊對,你猜對了……」   黎青辦公室裡很安靜,安靜的他能聽到電話那邊的候嬋娟在說什麼,他應該制止黎青的,可卻鬼使神差的默認了她的話,由著她跟候嬋娟說那些胡話。   「你前女友?」崩潰的候嬋娟先掛斷了電話,黎青將手機還過去不解的問道。   「是!」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搶你手機,只是我不希望我的人被別的女人搶走,尤其是我很看好的人。   既然是前女友,那就該斷乾淨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我就是最好的例子,我不希望你重蹈我的覆轍!」   「按著黎總這麼說,我在雲水閣上班就不能談女朋友了?」   「額……先不談行不行?」   「……」   抬頭看向黎青,看著她眼底閃過的慌亂,宋長雲的心頭莫名悸動了一下。   「能給個理由嗎?」   理由?她哪有什麼理由,非要說什麼理由……那她不想看到他為另外一個女人單獨做飯。   但這個理由她是不能跟宋長雲說的。   想了半天給了宋長雲一個十分無釐頭的理由,「愛情會影響你工作的激情,我這個黑心的資本家不希望我的員工因為愛情而耽誤了工作!」   「那確實挺心黑的!」   「你……」   見她蹙起眉,宋長雲的嘴角沒忍住扯了扯,擺擺手道:「先走了!」   「哎你等等……加個聯繫方式!」   不說倒是忘了,工作都說好了,聯繫方式還沒加上呢。   掃碼添加微信,又互相留了手機號碼,宋長雲又準備走。   黎青再次叫住他:「你不給我單獨備註一個名字嗎?」   低頭看著微信上直接用自己姓名做微信名的名字,宋長雲忍不住歪過頭看向她:「有必要嗎?」   「怎麼沒有必要,你從前對自己老闆也這樣的嗎?」   「……」好吧,宋長雲也不跟她爭,將黎青二字改成老闆。   「好土的備註!」   「你來!」   無力吐槽她的無理取鬧,宋長雲直接將自己手機遞過去。   「算了算了,就這樣吧!」   「確定?」   「你走吧!」   哼,臭男人,一點風情都不懂,她難道沒有魅力嗎?   就算是比她小十歲的小奶狗她也是勾勾手指頭就來了,這死男人一把年紀了傲嬌個什麼啊。   「嗯,那我先走!」   說走那人就真的走了,一點留戀都沒有,轉頭就走。   出了雲水閣開車回公寓。   晚上在黎問天家做過晚飯就被黎青拉這邊來了。   晚飯也沒撈著吃,幸好家裡冰箱被他塞滿了。   拿出一塊牛排,又倒了一瓶紅酒在醒酒器裡先醒著。   牛排煎好,端著盤子和紅酒來到陽臺。   五月的天,風正是舒服的時候,陽臺沒有封閉,夜風吹來正是舒服的時候。   手機滴滴滴的響了好一會兒了。   這會兒又在茶几上響著,宋長雲喝了一口紅酒過去將手機拿過來。   打開就見一溜信息全是來自於老闆。   第一條是問他對工作服有沒有什麼要求的,她讓人定做。   第二條是問他擅長什麼菜?   第三條是問他明天幾點到!   第四條,第五條……一直到剛才那條。   「好吧,我其實是想問問你和你前女友是怎麼回事,你是為了她才一直沒結婚的嗎心動心事兩不知   這條信息剛發出去黎青又迅速給撤回了。   她真是瘋了,怎麼會對一個才認識半天的男人起了邪念。   居然還那麼不值錢的給人家發那麼多信息。   還想將之前發的也撤回,點了才發現時間過了已經沒法撤回了。   心情沒來由的發悶,將手機隨意扔在一邊,煩躁的將腦袋在靠在沙發上,越想越煩。   她黎青想要什麼樣的男人沒有,怎麼會盯上一個不惑之年的老男人,還只是一個廚子。   這要是讓人知道她喜歡上一個廚子,不管她得到還是得不到都會被人笑話死,尤其是孟元那個狗東西,肯定會得意死,並狠狠地嘲諷她一通。   對,她就是被孟元那狗東西給氣的,如果不是孟元氣她,她不會跟他要煙抽。   煙,突然想起他的煙還在自己包裡,趴在地毯上夠過自己的包,從裡面拿出煙盒和火柴。   抹茶綠的細長煙支天生帶著讓人舒服的初視感。   就好像他,明明是初相見,卻好像認識許久,哪怕他冷冰冰的不苟言笑,更沒什麼話語,可是只要看到他就會感覺心情很好。   明知道吸菸有害健康,可看到了就是控制不住。   抽出一根凝視了片刻,輕輕銜在唇邊,黑色的火柴盒側邊,一邊是暗赭紅色的磷面,一邊則是深紫色,俱是深色的搭配,卻絲毫不覺得沉悶,反而有種異樣的踏實感。   宋長雲一塊牛排還沒吃完,黎青的電話突然打過來。   看著跳躍的電話模樣的圖標,宋長雲有點猶豫要不要接通這電話。   剛才她撤回了那條信息,宋長雲猶豫之後只當沒看到,也沒給她回復消息。   或許等籤合同的時候應該跟她加一條,下班後老闆不得幹涉員工私人時間。   此刻她打來電話宋長雲實在揣測不出她又想幹嘛。   就在電話快要自動掛斷的時候,宋長雲的拇指滑向接聽鍵。   電話接通,不等宋長雲做好心理建設,就聽裡面傳來一道委屈巴巴的聲音。   「宋長雲,都怪你!」   「?」宋長雲聽的一頭霧水。   「我怎麼了?」   「都怪你,抽菸用什麼火柴,害的我家都被燒了,我現在無處可去,你來接我!」   「?」   宋長雲懷疑自己可能是聽錯了,還想核實一下,就聽那邊傳來嘈雜的聲音,隱約間似乎聽到有人在問黎青怎麼樣,有沒有受傷之類的話。   「你家失火了?」   「對啊,我家燒沒了,都怪你那破火柴,你到底要不要來接我?」   「地址發給我!」   顧不得收拾,宋長雲起身就往外跑,跑到門口突然想起什麼又忙回頭上樓拿了一件他的薄風衣帶著,這才衝出家門。   當看到眼前被煙霧燻黑的豪華客廳還有眼前狼狽至極的人,宋長雲擔心的唇角突然沒忍住揚了揚。   他知道這個情況下他不該笑的,可看著她像個鑽灶坑被撩了貓毛的小布偶貓一樣,他的唇角便怎麼也控制不住。   「你還笑,你有沒有同情心啊!」   「我沒有,額,我是說我沒有笑,我……」突然想起手裡帶著的風衣,忙展開披到她身上。   「你還說沒有,我都看到了!」   「那抱歉,你……火柴自燃了?」   本想問問她到底是怎麼回事才把家燒著的,突然想起她白天點火柴時的笨拙樣,宋長雲又覺得或許也不用問,自己給她找了個藉口。   「破火柴,要麼點不著,好不容易點著了還燒的那麼快,它差點燙到我的手,我心慌之下就給扔了,然後我的地毯就被燒著了,你知道我那地毯多少錢嗎?你一年的工資都不夠買一條地毯!」   宋長雲有點吃不準她是什麼意思,總不能是讓他賠這條地毯吧,又不是他燒的,不能讓他賠吧?   「我很抱歉,但讓我賠地毯,不合適!」   「誰要你賠了,你……」   黎青有點氣悶,她都把家燒了,他難道連收留她一晚都不行嗎?   見人突然生氣,宋長雲更納悶了,大小姐的脾氣真是不好琢磨。   「咳咳,那個,我送你回黎書記那?」   「不行,要是讓他們知道我差點把家燒了他們又得催我結婚了。我不能回去,也不能讓他們知道,你嘴巴緊點,不準告訴我哥!」   「那……」   「我沒地方去了,這事禍從你起,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吧!」   說完傲嬌的攏了攏身上的風衣,隨後光著腳出了家門。   宋長雲還沒反應過來那人赤著腳下樓了,看著白皙光滑的一雙腳上沾滿了一塊塊黑灰,宋長雲便覺得刺目極了,想要找一雙鞋給她穿上,可鞋櫃裡的鞋幾乎都被燻黑或者燒壞了。   赤腳走在樓梯上,很不舒服,還有點涼,黎青剛後悔自己莽撞了,身子突然騰空而起,跟著便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仰頭看著近在眼前微蹙眉頭的男人,黎青的心沒來由咚咚咚的劇烈跳個不停。   真是荒唐死了,都三十七的人了,戀情也談過幾段,從未相信過一見鍾情,居然對著一個老男人心跳。   將頭靠在他的胸膛上,黎青覺得她有些發燒了,腦子也不清醒了了,不然怎麼會生出這麼荒唐的念頭,做出這麼荒唐的事。   點燃的火柴確實落到了地毯上,乾燥的地毯迅速燃起,但火勢也絕非是那麼迅猛的。   茶几上就有水壺,一壺水下去就能撲滅,可就在抓起水壺的時候她的手又鬆開了。   然後她便看著火苗迅速蔓延,吞噬掉地毯,她報警的功夫,火舌已舔上了沙發上的毯子。   這種事若是發生在旁人身上,讓她聽到,她定會覺得那人腦子壞透了,連嘲笑都懶得嘲笑。   可就是這蠢的讓人無力吐槽的事居然發生在她自己身上。   就為了這一個擁抱。   不是腦子燒壞了又是什麼呢?   宋長雲自然不知道她想的什麼,只是突然感覺懷裡的人突然摟住他脖子趴在他肩頭上,臉頰不由微微偏了偏,輕觸她的額頭。   似乎有些燙。   「我送你去醫院?」   「不要,我不去醫院!」   「你還有別的房子嗎?我送你過去?」她這樣的有錢人不可能只有這一套房子,既然不肯回老宅,那就只能送她去別的房子。   「有,但是好久沒住了,還沒收拾。今晚住你家,你是罪魁禍首,你應該負責我今晚!」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八個字宋長雲算是切身體會到了。   她簡直就是無理取鬧,她知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行為有多危險?還是她覺得自己這個老男人是個清心寡欲的正人君子?   他是不重色,可他也是男人,目光不自覺地又瞟向那雙搖搖蕩蕩的腳丫子,宋長雲的腰突然挺直了一些,小腹的緊繃感讓他不由頓了一下腳步。   果斷拒絕道:「我家很小,我送你去酒店!」   真去了他家,他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守的住。   他們不只是成年人,更是閱歷深厚的中年人,孤男寡女同處一室,關上門甚至都不需要眼神便已心知對方是什麼意思。   可她不只是自己的老闆,還是那位大領導的親妹妹,便是當下這個橫抱已是逾越,哪還敢肖想更嬌俏不知心底事   「我這個樣子你讓我怎麼去酒店?」   從他肩頭上別過腦袋,黎青說著還翹了翹自己沾著黑灰的腳丫子。   餘光瞥到搖晃的腳,到了嘴邊的話又鬼使神差的咽了回去。   十幾層的樓,一路抱下來竟未見多少喘息。   「其實……電梯還能用的!」坐到副駕駛上,黎青突然說到。   搭在車門上準備關門的手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了幾圈,最後砰一聲關上車門。   繞到車後的時候才忍不住抬手撫了撫額,此刻他自己也說不清自己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只知道抱著她一路下來的時候心是懸著的,人也飄著的,大腦是空白的。   出了車庫,車子疾馳向他公寓而去,一路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一直到將人抱回家在衛生間放下,宋長雲這才開口說道。   「這裡是我侄兒原先讀大學時住的公寓,可能住著會有點壓抑,你要不習慣的話……」   話還沒說完黎青立馬打斷他的話。   「誰說我不習慣的,有的住總比流落街頭好!」   覷了她一眼,對於她的說法不置可否,摸了摸鼻子繼續道:「床單是前兩天剛換的,沒有新的了,你湊合一下,我今晚睡樓下沙發,有事叫我!」   說完給她拿來一條乾淨的浴巾,看看她身上的衣服,又找來自己的短袖給她湊合一下。   「你洗吧,洗完就休息吧!」這一次說完,宋長雲頭也不回的下了樓。   趁著她洗澡的時候,將陽臺上自己吃剩的盤子酒杯拿去清洗乾淨。   樓下也有個小衛生間,簡單的衝洗一下穿上浴袍在沙發上躺下。   剛躺下還沒平息好體內亂竄的氣息,樓上突然伸出來一個腦袋。   「我餓了!」   睜開眼就見二樓欄杆上趴著一個人,頭髮溼噠噠的也沒吹乾,就這樣甩在半空中。   卸去了妝容的人沒有了白天的英颯之氣,卻多了幾分嬌俏和親近感。   拿過手機看看,已經十一點了。   距離她的晚飯過去好幾個小時了,餓了也正常,但……   目光不敢多向上多看,多看一眼體內亂竄的氣息便多亂一分。   自己的短袖穿在她身上像一條連衣裙,但『連衣裙』下是沒有他的衣服的,至於有沒有她自己的衣服,宋長雲不敢擅猜。   「十一點了,睡吧,睡著就不餓了!」   說完拉過沙發上的毯子蓋住自己暴露在外肌肉線條緊實流暢的長腿,直接閉上眼拒絕跟她說話。   誘人的美景突然沒了,黎青抗議的噘了噘嘴,繼續叫道。   「宋長雲,我是你老闆,你是廚師,我餓了!」   依然閉著眼,連聲音都帶著一絲要入睡的低啞,「我們還沒籤合同,你現在還不算我老闆!」   「是你害我無家可歸……」   「吃什麼!」   掀開身上的薄毯,宋長雲一秒猶豫都沒有,起身問道。   他真是怕了她了。   「不知道,你看著做吧!」   說完歡喜的從欄杆上撤回身子,跟著赤腳從樓上下來,白皙光滑的腳丫子在臺階上留下一個個小巧的水印,隨後又一個個消失,最後在宋長雲面前停下。   又道:「要好吃,還要能填飽肚子,又不能讓我發胖!」   「要不給你來兩顆安眠藥?」   死女人,得寸進尺,真以為她是黎書記的妹妹自己就不敢得罪了嗎?   「宋長雲!」   「舒芙蕾吃嗎?」   在她雙手叉腰要發飆之前,宋長雲果斷提出一個可能會讓她喜歡的甜點。   雖然不確定會不會發胖,也不確定能不能填飽肚子,但她應該會喜歡吃!   「舒芙蕾?這個做起來很麻煩吧?」   低頭瞄了她一眼,嘴唇蠕動了一下,到底是什麼話也沒說,虧她好意思問的,再麻煩能有她麻煩嗎?   轉身往廚房去,見黎青跟過來,宋長雲將拿起的圍裙又放下,轉身去門口拿來一雙拖鞋放到她腳邊。   「新的,沒穿過!」   知道她可能會嫌棄,宋長雲率先解釋道。   「我又沒嫌棄,你舊衣服我還不是穿了!」   「……」   無語的時候真的是很無語,宋長雲不想和她說話,拿過圍裙將做舒芙蕾的材料拿出來。   見她跟在自己身邊,寬鬆的短袖隨著她的走動像裙子一樣晃蕩,晃蕩的宋長雲心神也跟著蕩漾。   「去外面等吧,這裡比較熱!」   「不要,我一個人在外面害怕!」   給她一個你覺得我會相信的眼神嗎,宋長雲都懶得揭穿她的鬼話,由著她在旁邊搗亂。   「你有過幾個前女友?」   一邊看著他手上忙活的動作,黎青一邊狀若閒談似的問道。   「一個!」   「為什麼分手?」   「給不出彩禮!」   「她要多少彩禮?」   「六萬八!」   「多少?」   「……」宋長雲不說話了,只是埋頭幹著手裡的活。   六萬八不管是哪個年代對於黎青這樣家庭出身的人來說都是少的可憐的一筆錢,但對於二十年前的他來說無疑是一筆巨款。   見他突然又不說話,黎青後知後覺的回過味來,他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去世了,可想他年輕時候有多困難。   自己的驚訝於他來說無疑是一種何不食肉糜的無知輕視。   眼底閃過一抹歉意,人也不自覺地往他身旁又靠了靠,還覺得不夠似的,又好心的將他滑下來的睡袍袖子給挽到手肘處。   這才試探性的挽回氣氛:「莫欺少年窮,在沒有父母幫襯的情況下二十出頭的青年有幾個能拿出這麼多錢的。   還是她的愛不夠堅定,若是我,我才不要彩禮呢,只要是我愛的人,我願意陪他白手起家!」   不等宋長雲回話,黎青趕緊結束這個話題,又問道:「你現在身價應該也算是可以的吧,你原先工作的酒店一年幾十萬應該有的吧,以你的條件不至於找不到妻子才對!」   「過了那個年紀,婚姻也就可有可無了!」   年輕的時候很想成家立業,可等到過了那個年紀婚姻對於他來說便是一件可有可無的東西。   有時候甚至會覺得一個人也挺好,休假的時候可以去旅行,也可以去他大哥家住住。   他的侄兒侄女如同自己孩子一般,婚姻對他來說就更不重要了。   對於他這話黎青是能理解的,甚至是感同身受,過了那個年紀,婚姻早就不是生命中重要的東西,甚至這個季度的業績都比她的婚姻來的重要。   可就在剛才,就在宋長雲起身為她做甜點的時候,她又覺得在深夜肚子餓的時候有個人會為她起身做吃的,她又覺得可能婚姻也不是她想的那麼糟糕。   若是今晚的火災是真不可控的災難,起碼她撥出去的電話能有一個回應的人,能在接到她電話就第一時間趕到她身邊的人。   若這個人是他……似乎門戶之見也沒有那麼重遺憾知她已時晚   「西式甜點不是我擅長的領域,湊合吃吧!」   將做好的舒芙蕾放到她面前,宋長雲有些歉意道。   除了做菜外,他的中式糕點也是相當出彩的,不但做出來的造型逼真絕絕,口味更是沒的說。   只是那些東西頗費時間和功夫,這一時半刻也做不出來。   「宋主廚謙虛了,不擅長都能做成這樣,擅長的豈不是千金難得!」   端著盤子來到客廳,在沙發上盤腿坐下,也不著急吃,先拿出手機對著盤子拍了一張照片。   淺黃色的舒芙蕾配上一些翠綠綿密的甜瓜球和紫紅色的玫瑰露葡萄,外加一個冰激凌球,光是看著都覺得很可愛。   照片拍好稍微修了一下色,趁著他收拾廚房的時候發了一個朋友圈。   「來自宋主廚的深夜舒芙蕾,很贊哦!」   收拾好廚房出來,就見沙發上的人捧著手機唇角含笑的在打著字,不知道是聊天的還是幹嘛的。   面前的甜點分毫未動。   宋長雲突然有些不悅,卻沒有發作出來。   只是問道:「你不是餓了?」   「嗯,好餓!」眼睛沒有離開手機,十分敷衍的說了一句好餓。   「餓為什麼不吃?」   「等你呀,你辛辛苦苦做的第一口當然要留給你!」這一次她終於是抬起頭,仰臉看向他,眼底滿是笑意。   心底泛起的不悅瞬間被她的笑給散卻。   「我不吃,你吃吧,吃完早點休息!」   一把年紀的人了,還學小年輕熬夜,她熬的起,他可熬不起。   「不行,你必須吃一口,快點!」   說著用叉子輕輕抹下一塊,舉起手臂送到他面前。   低眸看看眼前送過來的甜點又抬眸看著滿臉期盼的人,宋長雲終究是張不開嘴。   「我不習慣晚上吃東西!」   「就一口!」   「我刷過牙了!」   「一會兒再刷就是了!」   「……」似乎找不到藉口了,也似乎……不想再找藉口了,身子前傾一些,張嘴接住她遞過來的甜點,甜而不膩,舒軟香甜,手藝穩定發揮,她應該會喜歡吃。   「吃吧!」   「給你自己打個分!」   好幼稚的行為,心裡的鄙夷未及從心底泛到心頭,嘴巴已經更快一步道:「五分!」   「我嘗嘗!」   聽了他的打分,黎青也沒有換叉子,依然用著宋長雲吃過的叉子,輕輕颳了一點送到口中。   香甜的氣息在口腔中散開,眉眼跟著彎成一道笑眼。   「宋主廚謙虛了,該打九分!」   「還有一分扣在哪裡?」話問出口就後悔了,這個時間點,這個環境下,這個氣氛中,這句話怎麼聽都有些曖昧了。   黎青似乎沒察覺到他的後悔,嫣然笑道:「扣在宋主廚沒有餵給我吃!」   「……」   白皙清雋的臉在話音未落地便已紅到了耳朵尖,這個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她就這麼篤定自己不會拿她怎麼樣嗎?   他也是男人,還是一個正值壯年的單身男人,不說他早已心猿意馬,便沒有,又有幾個男人能經得住她這樣的誘惑?   膝蓋有些發軟,軟的他想跪倒在她面前,她的腳就在沙發上擺著,瑩潤如玉,白皙可愛。   做了美甲的腳指頭就像舒芙蕾裡的玫瑰露葡萄一般可愛誘人。   喉結不受控制的上下滾動著,明明家裡的冷氣很足,可他卻莫名感覺一陣陣燥熱。   垂在身側的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終於,在喉結不知道滾動了多少次之後,宋長雲抓起茶几上的煙和火柴去了陽臺那邊。   「快點吃吧,很晚了!」   背對著她說了一句,隨後劃燃火柴給自己點上一支煙。   煙霧入肺壓下心頭鼓譟的悸動,窗外的風裹挾白日剩下的熱浪從外面莽撞的湧進來,裹住宋長雲的身子,卻讓燥熱的人慢慢消散了他的燥熱。   沒有什麼菸癮的人連著抽了兩根煙,抽完轉身,客廳的沙發上已經沒有人影了,只有吃剩一小半的甜點還在盤子裡。   冰激凌在陽臺吹進來的熱風中化在盤子裡,水果都吃了,舒芙蕾也吃了大半,只有冰激凌幾乎沒怎麼動。   抬頭看了一眼樓上,衛生間裡有細微的動靜,似乎在洗漱。   端著盤子扔到廚房去,再回來,卻已無半點睡意。   樓上的人倒是好眠,躺下叫了他一句,他沒答應便再沒動靜。   第二天宋長雲是被門鈴聲給吵醒的。   起身過去開門,就見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小姑娘提著一個好大的袋子站在門外。   當看到穿著睡袍的宋長雲來開門,女孩的眼底明顯泛起一抹訝異之色。   不過很快便又恢復平靜。   「您好,請問黎總是在這邊嗎?」   「是……」   「請幫我將這些衣服轉交給黎總!」不等宋長雲多說,女孩立馬將手裡的袋子交給宋長雲。   待他接過之後女孩意味深長的又看了他一眼,然後快速轉身消失在走廊盡頭。   「雲水閣十點開門營業,工作人員九點上班,但你第一天入職,需要跟同事們熟悉一下,最好是八點就出門,現在已經七點四十了,二十分鐘夠你收拾嗎?」   就在宋長雲提著袋子關上門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幹練且不容置疑的聲音。   哪怕素麵朝天,哪怕依然穿著他的短袖,可此刻的黎青面上已看不出半分嬌俏可愛。   仿佛昨晚那個有些無理取鬧的嬌俏人兒是他的一場旖旎美夢。   今天的黎青才是那個馳騁商場英明果決的女強人。   所以……他是徹底錯過那個可愛的人了?   如果說昨晚是一場考試,那他大概是考的一塌糊塗吧。   宋長雲發現黎青發的那條朋友圈時已經是中午下班後了。   黎青給了他一個休息室,可以讓他中午下班後休息用。   吃過午飯躺在休息室的床上,本想打開微信看看家裡人是否有發什麼朋友圈,沒看到家裡人發,卻看到了黎青昨晚發的那條朋友圈。   倏然坐起,目光似在屏幕上生根。   她不是無知單純的小女孩,她應該比誰都知道那個點發那樣一條朋友圈意味著什麼。   這是僅他可見的朋友圈,還是僅他和她前男友可見的朋友圈?   不管是哪一條可能,其意思都是一樣的,她……確實有些屬意他的。   可這樣的屬意,他配嗎?   她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女,商界女強人,而他努力了這麼多年卻連她的腳底都夠不著,他甚至覺得連肖想她都是對她的一種褻瀆,又怎能回應她的屬意。   既已錯過,那便錯過吧!   「宋主廚,不好了,有人去黎總辦公室鬧事了!」   急促的敲門聲打斷宋長雲的沉思,回過神來便聽到門外的人叫著說有人去找黎青鬧事,不及多想,打開房門便衝了出去。   還沒等到黎青辦公室外面就聽辦公室裡傳來一道尖銳的咆哮膽怯戀她不敢言   心頭一緊,宋長雲想也不想直接推開黎青辦公室門。   推開以後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失態了,但此刻再退回去敲門已經多餘了。   因為那個臉色漲成豬肝色的年輕男人已朝他投來敵視窺測探究的眼神。   大半夜還給黎青做甜點的男人,會是眼前這個男人嗎?   上下掃了一眼眼底立馬浮出鄙夷的輕笑,這種男人,拿什麼來取代他在黎青這的位置?   他在探究宋長雲的時候,宋長雲也在打量他。   不得不說,眼前的男人生了一副絕好的皮囊,將近一米九的身高,頭身比例是近乎完美的一比九,小小的腦袋,五官更是完美到無可挑剔。   裁剪得體的西裝褲將他一米多長的腿包裹的性感無敵,這樣一副皮囊,難怪能入她的眼。   相形見絀,若不是歲月沉澱磨鍊了他的心性,此刻宋長雲定會自卑的想要逃走。   但此刻……   「黎總,月底宴席的菜單,您過目一下,要是沒問題我就先讓人準備起來!」   深邃的眉眼從孟元身上隨意掃過,挺直著脊背貼著孟元的身旁走過去,將自己的手機放到黎青面前。   上面確實是他擬好的菜單,只是還沒修改,原本是打算再斟酌一下再讓黎青過目的。   但這會兒他需要一個藉口來解釋他的莽撞。   而這個,無疑是最好用的,既將他剛才的失態給掩下,又給了孟元一個無形的警告。   這天底下的主廚不是只有一個,雲水閣也不是離了誰就開不下去。   她黎青更不是離了誰就沒法好好生活的女人。   黎青似乎沒想到宋長雲會這樣衝進來,更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給她審核菜單,鳳眼上挑,含著不著掩飾的嬌俏笑意看他一眼,隨後拿起他手機看起來。   「以淮揚菜為主,粵菜為輔,最後以中式點心收尾,妥當,菜量也夠,你過來!」   說著給宋長雲遞了一個眼神,示意宋長雲來到她辦公室後面,站到她身旁來。   微微猶豫片刻,宋長雲繞過辦公桌來到黎青身旁。   「這兩道最好換一下,有位客人不能吃,另外我想在前菜裡也加入兩道清爽開胃的中式點心,你看看放什麼合適!」   黎青並未舉高手機,依然捧在眼前,宋長雲想要看清她說的是哪兩道需要換的菜,便只能彎腰靠近她頭邊。   只是才剛彎腰靠近,就見辦公桌對面的孟元突然如被打了一悶棍的狗一般,突然就叫了起來。   「黎青,你瘋了,這樣的男人你也要?」   舉著手機的手攤到一邊,蹙眉看向咆哮的孟元,黎青像是才發現似的,不解道:「你怎麼還在這?要我叫保安請你走嗎?」   「黎青你什麼意思?你現在這樣我們那兩年的感情算什麼?」   「算我養了一條白眼狼咯,我都認倒黴了,你還有什麼不甘的?孟總,我要和我的總廚商量工作,行業機密,還請你迴避一下!」   「你……黎青你別後悔!」   「慢走不送,對了,我的律師會去找你的,關於我送給你的別墅和車子我可能需要收回來了!」   孟元更急了,叫囂著,頗有些張牙舞爪的樣子,「憑什麼?那是你送給我的,你憑什麼收回去?」   「憑你貪心不足蛇吞象,我沒要你的公司已經是我想給自己積福了,但你要再鬧下去,你的公司能不能保住就很難說了!」   看著那張絕美到無可挑剔的臉,黎青越看越陌生,越看越覺得這張臉假的過分。   當初她到底是被什麼蒙住了心,竟然喜歡上這樣一個膚淺的狗東西。   果然啊,現世報,雖遲必到!   孟元氣急敗壞的走了,宋長雲想要拿過手機跟著走人,可黎青卻似乎沒有還給他的意思。   「黎總……」   「你怎麼來了?」   就在宋長雲想要要回自己手機的時候,黎青跟著問出口。   「嗯?」   一時沒反應過來,宋長雲的眉頭微微揚了一下,表示沒明白。   「我說,你怎麼突然來了?這個點你不應該在休息嗎?」   「……昨晚說過要給您提交菜單的,過來時聽到裡面有吵鬧聲,我怕出什麼事,所以莽撞沒有敲門,還望黎總原諒!」   到了嘴邊的解釋又被生生咽回去,換成了這句略顯謙卑的話。   他是什麼人,他有什麼資格來緊張她。   就算是真有人來鬧事,以黎青的本事又豈會吃虧,何須他來平白擔心。   「宋長雲……」   仰頭看著站在身旁的男人,黎青好想問問他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當真對她一點感覺沒有嗎?   她不信,若真沒感覺,昨晚他不會聽到她失火了就跑過去,更不會一路將她抱下樓。   她聽到他有力而慌亂的心跳,心跳騙不了人。   「黎總,沒別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說罷直接拿過黎青手中的手機,衝黎青點了個頭,隨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黎青辦公室。   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辦公室門口,黎青突然頹敗的靠到真皮老闆椅上。   拿過自己的手機撥出一個號。   「喂,禮禮,失敗了,我好像把他推的更遠了!」   孟元來鬧的時候她本可讓保安趕他走的,可她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試探宋長雲的機會,所以她讓助理去叫宋長雲,說有人來找她鬧事。   宋長雲如願來了,亦如她猜測一般緊張的推開門,可就在他看到孟元那張臉時,他的眼神暗淡了,也確實,孟元那狗東西千不好萬不好,那張臭皮囊委實生的是好。   她這一計屬實是臭,簡直大失水準。   電話那頭同樣窩在辦公椅裡的辛禮在聽到黎青說失敗時,不由長嘆一聲。   「唉,看來今天是咱倆的黑煞日,諸事不宜,你知道嗎?我剛得到一個噩耗!」   「噩耗?怎麼?宗老三要結婚了?」   「呸呸呸,童言無忌,宗老三才不會跟別的女人結婚呢,是宗老二,宗老二要結婚了!」   好笑的嗤了一聲,黎青真是無語了,「不是,辛大律師,你這是不是管的太寬了,不說你還沒嫁過去呢,就算嫁過去了,你也管不著你二伯哥結婚吧?」   「我自然是管不著宗老二結婚,可你知道他要娶的是誰嗎?」   「誰?」   「我死對頭,孟婉晴!」   「孟婉晴?那不是喜事嗎?我聽說宗老二去雲城做了副市長,孟婉晴若是嫁給他,應該會跟著一起去雲城吧,到時候律所合伙人的資格你不就唾手可得了?」   「你還是不了解孟婉晴那個女人,她嫁給宗老二就是為了這個合伙人的身份,又豈會跟宗老二去雲城那窮地方!」   「那還真是噩耗!」   不但律所合伙人這事沒希望了,將來還可能要跟自己的死對頭做妯娌,若是她,這個男人不嫁也罷!   「你怎麼回事?這個男人是不是性取向有問題,面對你這樣女神級別的女人,他居然不動心?」   「或許不是不動心,而是不敢動心,先不說他了,你什麼時候來一趟金陵,幫我把之前給孟元的車和房都要回來!」   原本沒打算要的,可心裡突然就闖進來一個人,黎青便想分的徹底一些,此後再無瓜衝動未言的愛意   敲定好月底的宴席菜單後還需要試菜,就是讓黎青這個老闆先嘗嘗看,確定可以了才會敲定宴席的真正菜單。   試菜黎青也沒找旁人,就只叫了辛禮和程婷。   這兩個傢伙一個是老吃家,一個是跟她一樣嘴巴挑剔的要死的主,讓她們倆來試菜無疑是最合適的。   還沒等晚上辛禮和程婷便已到了雲水閣。   一進來程婷就跟到家了一樣將包隨意的扔在黎青辦公室的沙發上,跟著又甩掉了高跟鞋換上黎青特意給她準備的拖鞋,最後一屁股在黎青的真皮辦公椅上坐下。   啟動按摩模式,程婷舒服的喟嘆一聲,這才道:「小阿姨,什麼情況?我聽禮禮說你相中一個老男人?你這是性慾突變還是被孟元那狗東西傷的太深開始飢不擇食了?」   沒好氣的剜了程婷一眼,黎青苦笑道:「去你的,一個臭名昭著的律師的話也能相信?」   正搜羅零食的辛禮回頭反駁道:「耶?怎麼還人身攻擊呢?你別忘了我可是你的御用律師,我要是臭名昭著,你能多光彩?再說了,他是不是比你大嘛!」   「也就只大了五歲而已!」   癱在辦公椅上的人立馬掰起手指頭,隨後驚呼一聲瞪圓了雙眼:「四十多了?小阿姨你真沒被人奪舍嗎?你沒聽說過男人過了二十五就是五十二,孟元那狗東西我都嫌他老了,你居然找了個四十多的?那還能滿足你嗎?」   「怎麼?沈進廷現在不能讓你滿足了?讓你這麼有感而發?」   「咳咳,說你的事,怎麼還扯到我身上了,沈進廷他是異類,就算五十二了也是二十五的實力!」   這話一出,黎青和辛禮的揶揄的目光頓時落到她身上,看的程婷這樣神經大條的人都忍不住紅了臉,正要反擊回去,黎青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程婷伸頭看了一眼,「陌生號碼!」說完將手機朝著黎青扔了過去。   穩穩接住手機,狐疑的接通電話,才剛說了一個喂,黎青的眉頭突然緊蹙起來,只聽她嗯嗯了兩聲,隨後說一句知道了,這就過去便掛了電話。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見她電話掛了還緊蹙著眉頭,程婷不由奇怪的問道。   「我的宋主廚進派出所了,禮禮,跟我走一趟吧!」   「啊?什麼情況?今晚不是試菜嗎?怎麼還進派出所了?」   辛禮問歸問,卻還是利索的拿起自己的包和手機準備出去。   「不知道,派出所那邊說是跟人打架!」   宋長雲這樣的人跟人打架,黎青實在是難以想像,這根本不是他的性格。   等三人趕到派出所的時候就見調解室裡坐著兩個狼狽的男人,宋長雲還好,只是嘴角有一塊烏青,另外一個則慘不忍睹,鼻子歪了,臉頰腫的像豬頭,眼底的烏青更是滑稽又好笑。   人看著有點眼熟,但因為臉頰腫的厲害,黎青竟有些認不出是誰。   見黎青過來,宋長雲面露愧色,起身不好意思道:「對不起黎總,給你添麻煩了!」   他沒想給黎青打電話的,民警問他有沒有人來調解,他只說孤身一人,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他。   可孟元卻嚷嚷著說他是雲水閣的廚師長,讓民警聯繫雲水閣的老闆過來調解,還報了黎青的號碼。   因此這電話才打到了黎青那邊去。   抬手撫上他唇角的青紫,黎青不無心疼道:「一把年紀了還當自己是年輕小夥子呢,多大的事跟人打架,這老胳膊老腿的沒吃虧吧?」   轉頭看向旁邊腫成豬頭的孟元,宋長雲覺得他沒吃虧。   「他先動的手,我只是自衛而已!」   「你放屁,明明是你先動的手,嘶……」孟元臉頰腫的厲害,一說話牽扯著就更疼了,連說出來的聲音都有點不對勁。   不過他這一開口黎青倒是認出來了。   當即嗤笑一聲,滿眼嫌棄道:「孟元?」叫了一聲還有些不敢置信看向宋長雲,奇怪道:「你怎麼跟孟元打起來了?」   「……」宋長雲不吱聲,只是看向孟元的眼神裡依然帶著憤怒。   他不說,黎青也不追問,只是靠近他耳邊小聲道:「打得好,給你加工資!」   說完迅速站正身子,轉頭看向辛禮:「禮禮,交給你了,我先帶他去處理一下傷!」   衝她比了一個OK的手勢,辛禮也不多問,直接跟民警去辦理手續。   一直沒吱聲的程婷看著已經帶著人出去的黎青,忍不住轉頭譏笑的看向孟元。   「恭喜你啊,你要完蛋了!」   在這金陵城得罪黎青比得罪黎問天還要嚴重,黎問天可能還會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但黎青……只會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說完拿出手機找出沈進廷的微信當著孟元的面發去一條語音。   「老公,你這幾天回來一趟,孟元完了,咱抄個底價把他公司接手了!」   本來就疼的不行的孟元聽到程婷這話氣的起身就想要罵程婷兩句,只是一張嘴便扯的他疼的不行,動過不知道多少刀的俊臉在宋長雲的鐵拳摧殘下幾乎毀了一大半,疼的他腦子都是混亂的。   見孟元滿臉痛苦的表情,程婷更樂了,還嫌不夠刺激似的,又道。   「別激動,小心你的鼻梁骨插進你腦子裡,本來就蠢,真插進去可就真要蠢成豬了。哦對了,聽說你費盡心機的想毀了我小阿姨月底那個重要的晚宴?   嘖,讓你失望了,那個晚宴是我老公定的,就算我小阿姨給他上一盤炒青菜他也得客客氣氣的說這菜做得好。」   抽抽臉頰的孟元突然僵在那裡,捂在臉上的手甚至都忘了放下來,只呆呆的看向程婷。   程婷的老公是什麼身份,不敢說是金陵首富,但他的身價肯定能排到前五,連沈進廷都不敢得罪黎青……   一瞬間,孟元只覺得渾身冰冷,絕望的情緒從心底滋長蔓延,迅速將他包裹。   程婷說的不錯,他真是蠢,跟了黎青兩三年竟然從未去打聽過黎青真正的身份,只知道她很有錢,很會做生意,這兩三年他只顧摟錢了,卻忘了最重要的事。   如今他自以為羽翼豐滿,就想著撇開黎青,卻忘了他如今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黎青給的,黎青既能給他,自然也能收回去。   看著發愣的孟元,程婷的譏笑更深了。   「你這個蠢東西,跟了我小阿姨兩三年竟不知道我小阿姨的真正身份,還企圖來威脅我小阿姨,果然,愚蠢的人是守不住錢的,就算擁有了也會因為他的愚蠢而消失!」   扔下這話,程婷頭也不回的出了調解室。   一出來立馬給沈進廷打去電話。   「老公,轉我一千萬,我給你講金陵第一大瓜,保熟哦弦斷愛意如浪起   黎青自然不知道程婷把自己和宋長雲的事分成上中下三集給沈進廷講了一個鐘頭。   兀自帶著宋長雲回了自己另外一處房子裡。   讓人在沙發上坐下,她則快步去拿來藥箱,又拿來溼巾先給他臉上的血跡擦掉。   宋長雲哪受得了她這樣,躲過腦袋臉紅道:「黎總,我自己來就行!」   「你住嘴,別動!」說完小心翼翼的擦掉他唇角的血跡,心裡疼的不行,嘴上卻忍不住抱怨道:「你說你一把年紀的人了怎麼還跟個小年輕一樣衝動,他跟你說什麼了把你惹成這樣?」   「沒說什麼!」   孟元說的話怎麼能告訴黎青呢,哪怕黎青不在意,他也不願複述,複述一次便是對黎青褻瀆一次,她是神,完美無瑕的神,豈能讓孟元一個軟飯惡吃的狗東西褻瀆了。   他自然是要揍他,怎麼狠怎麼揍。   黎青才不會信他的話,擦他嘴角的動作故意重了一些,疼的宋長雲扯了一下唇角。   「你拿我當傻子嗎?他要沒說什麼你能把他打成那樣?你宋長雲什麼時候那麼衝動了?你和孟元又什麼時候有這樣深仇大恨了?」   黎青其實能猜到宋長云為什麼跟孟元打架,但她想聽宋長雲親口說出來。   之前因為孟元來鬧那一次,宋長雲明顯有些躲著她,除非逼不得已,幾乎不往她面前扎,黎青正苦於沒法打破這樣的疏離,如今送上門這個機會,她豈會浪費。   面對黎青灼灼的目光,宋長雲終究是沒能扛住敗下陣來,低眉道:「他出言不遜,該打!」   「他說我什麼了?」黎青說著身子不由又前傾一些。   宋長雲幾乎能感受到她細微的氣息感,臉漲的更紅了,突然往旁邊挪了挪,隨後快速起身。   「黎總,我該回雲水閣了!」   說話便要走,只是沒等他邁開步子,小臂突然被人抓住,跟著一股力道抓著他的小臂將他又給拽回到沙發上。   「坐下,別動!」   不敢再撩他,拿過藥箱裡的藥膏用指腹抹了一些,在他唇角青紫上輕柔地揉搓著。   「以後不準再這麼衝動了,孟元死不足惜,你卻不行,你若是有點什麼好歹,我……水雲閣怎麼辦?我上哪再找你這麼好的廚師長?」   「他那樣的人不足為懼,我只是大意了,讓他碰了一拳!」   「還逞強,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紀了,手疼嗎?」   「不疼,我也沒有那麼老,揍他,夠了!」   抓過他帶著薄繭的大手仔細檢查一番,雖沾了些血跡,卻沒見哪裡受傷,估摸應該是孟元的血。   又拿了一張溼巾紙輕輕擦掉他手背上的血跡,擦完忍不住笑道:「嗯,這雙手看著倒是有力氣的樣子,難怪做飯做的這麼好!」   就是不知道他另外的廚藝怎麼樣?   這個念頭剛出來,黎青的目光便忍不住有些下沉,西裝褲的布料因為坐著的原因湊在一起,卻依然沒能擋住她想要看的風景。   倒是別有一番景致,絲毫不比孟元的差。   宋長雲見黎青給他擦著手,擦著擦著突然不動了,不由抬頭看她一眼,就見她正垂著眉眼看向自己的……   這一發現讓宋長雲如坐針氈,原本大開大合的坐在沙發上,此刻卻忍不住想要併攏雙腿,可膝蓋才動一下又頓住了。   他一個大男人併攏雙腿坐著,多奇怪啊。   而且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咳咳,黎總,我真沒事了,快四點了,我該回雲水閣了!」   說完又要起身走人,這一次更直接了,還沒站起,肩頭便被人給壓住了。   「你都傷成這樣了我還讓你回去上班,我還算人嗎?我是資本家不錯,卻也沒有你想的那麼黑心,今晚放你一晚假,好好休息休息!」   「我沒有這麼想,我真沒事,黎總……」   「我有事,宋長雲我有事,我不舒服,特別特別不舒服,難道我還沒有一個工作重要嗎?」   「……」   宋長雲不吱聲了,緊鎖著眉頭看向黎青。   明知道她是瞎說的,可反駁的話就是說不出來。   黎青也在看向他,輕咬著紅唇,眼底的委屈幾乎要溢出來將宋長雲淹沒。   終究還是宋長雲敗了,挺起的脊背又垮了下來,壓低聲音問道:「你,哪裡不舒服?」   「我哪裡都不舒服,我要你留下照顧我,要是我死了就沒人給你發工資了!」   緊抿的薄唇終究是沒忍住露出一絲笑來,無奈的輕嘆一聲,宋長雲柔聲哄道:「別瞎說,這麼大人了還使小性子,哪裡像個老闆!」   「在公司我才是老闆,在家……我不準你在家叫我黎總,你要叫我……青青!」   「黎總……」   「宋長雲,你非要跟我對著幹嗎?叫我青青你會少塊肉嗎?叫我青青會讓你噁心嗎?我就那麼不入你眼?讓你成天躲著我?」   「我沒有,我……」   「你沒有嗎?你沒有你為什麼不敢叫我名字?」   「我,我不該逾矩的,我只是一個廚子!」   宋長雲不是傻瓜,豈會不知道黎青什麼意思。   面對近在眼前的人,他心底都快叫囂翻了,一個聲音不斷的在他腦海裡盤旋,抱她,吻她,要了她!   你不是一直想要她嗎?如今機會就在眼前,上啊,伸出雙臂擁住她啊,用你的吻去回應她的熾烈,用你最原始的力量去徵服她,上啊宋長雲!   腦中的聲音叫囂的越厲害,宋長雲就越是想要逃避。   緊繃在心頭的那一根弦顫抖的仿佛下一秒就會繃斷。   「宋長雲,這裡是我家,不是雲水閣,我不是老闆,你也不是廚子!」   「黎總……」   「宋長雲!」再次聽到他叫黎總,黎青突然火了,倏地站起身子,指著宋長雲唇角的青紫問道:「宋長雲,你給我解釋你唇角的傷是為什麼,我要你看著我的眼睛回答,你的傷,是為誰傷的,你說啊,說……」   心頭的弦噠一聲徹底斷了,所有的叫囂如海嘯一般洶湧而來。   伴隨著獨屬她的清甜氣息湧進他的舌尖,綿軟的唇一如他想像的那麼甜軟好吃。   有力的雙臂將她託起跨坐著,隨即相擁的兩人深深陷入柔軟的沙發中。   「青青……」   細碎的吻中流露出一聲呢喃,她的名字仿佛有魔力一般,能安撫他焦躁的情愫,讓他急切的動作不自覺地放緩,「青青,我可以嗎?」   顫抖的大手握在她的腰窩處不敢更進一步,只等他的女王下令,他才敢奮勇向較量甘為她的僕   「宋長雲,你想要我嗎?」   察覺到宋長雲瀕臨崩潰的神經,黎青卻不著急了,坐在他腿上眯著狹長的眸子故意問道。   宋長雲感覺頭皮都快炸開了,哪還能注意到黎青眼底狡猾又得意的壞笑。   啞著嗓子,用帶著低重氣息的嗓音回道:「想,我想要你,現在就想要,青青,求你給我!」   「真的想要?」   「是,青青,疼我好嗎?」   宋長雲快瘋了,喉結不住的上下聳動,被她壓住的地方更是如剝皮一般痛苦。   下午孟元說了許多混帳話,可有一句宋長雲覺得他說的沒錯。   黎青是個妖精。   之前宋長雲不覺得,但此刻他極認同這句話,黎青是個妖精,她真的是個妖精。   她讓他神魂俱滅,天地萬物皆不在他目光所及中,所及之處,只有她,也處處是她。   她讓他甘願匍匐在她的腳下,做她最忠誠的奴僕,他願為她肝腦塗地,前情盡棄。   自此,山水是她,雲海是她,世間萬物皆是她。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跟孟元打架?」   「你是我的神女,任何一個污衊詆毀你的人,我都不會放過!」   「抱我去臥室!」   自此,黎青再沒有任何問題,她不會問他愛不愛自己,也不會問他將來如何,這一刻,他是她的愛人,她亦是他的愛人。   沒有任何遲疑,託著她的臀就著這個姿勢將人抱回房間。   吻沒有停,房間裡氣氛如同狠拉了幾下風箱的爐膛,噼噼啪啪燃燒旺盛的火苗。   對於宋長雲的實力,黎青的心裡沒敢有太多的期望,畢竟他已經四十二了,只要他能讓自己感覺到他濃烈的愛意,黎青想,那也夠了。   「夠了長雲,嗯,長雲……求你了……」   斷斷續續的話從嗚咽中擠出,黎青感覺自己好像汪洋中的小船,來去起伏全不能由自己做主。   她錯了,她怎麼可以低估他急切想要徵服自己的決心。   「青青,不夠,再疼疼我,好嗎?」   宋長雲的聲音渾厚低沉,像是激揚的雄獅在宣誓他蓬勃的戰鬥力。   「宋長雲……你是不是謊報年齡了?你真的有四十二了嗎?」   黎青真的是要哭了,這哪是四十二的人,分明就是二十四。   恥骨酸疼的很,連逃走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他的擺布。   「呵呵呵……青青,你這算是鼓勵我嗎?」   「……」力竭了,不想說了,誰要鼓勵他了!   見她無語的閉上雙眼,宋長雲的笑意更深了,單手勾著她的後腰,將她的腰身託住。   頃刻間,就見黎青突然聳起鎖骨,跟著發出讓他脊背發直的聲音。   等到宋長雲終於匍匐在她肩頭時,黎青感覺自己完全脫力了,雙臂連抬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宋長雲的氣息噴薄在她耳邊,惹的她痒痒的,卻無力躲閃,只得聽著他粗重的氣息在耳邊逐漸平靜下來。   這一晚具體是怎麼過的黎青已經記不太清了,只記宋長雲抱她去洗澡後她睡著了,趁她睡覺的時候宋長雲去廚房做了晚飯。   之後他們一起吃了一個很浪漫的燭光晚餐,然後餐桌成了新的戰場,戰場逐漸轉移蔓延,浴室,陽臺,沙發……   到處都有他們的身影和痕跡。   第二天黎青是被兩個手機同時響起才終於給叫醒了。   摸過左邊的手機看看,是程婷打的,摸過右邊的手機看看,還是程婷打的。   氣的她全部掛斷。   結果才掛斷程婷立馬又打了過來。   無奈的接通電話,還沒等她清清嗓子,就聽手機裡傳來程婷那曖昧至極的聲音。   「小阿姨……累了?都十一點了你居然還沒醒,還要我打兩個電話才吵醒,看來昨晚沒怎麼睡啊?」   想到昨晚,黎青的記憶開始慢慢復甦,睡意也逐漸消融。   反手摸了摸身旁,哪還有宋長雲的影子。   「你到底有事沒事?」將身子往上探了探,半靠在床頭上,黎青感覺嗓子都快冒煙了。   床頭柜上有一杯水,想來應該是宋長雲放的,夠過杯子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這才感覺冒火的喉嚨清潤下來。   「哇,嗓子啞成這樣,看來昨晚的戰役很激烈啊!」   「……」   黎青想掛電話了,順手摸過另外一部手機給宋長雲打去電話。   總覺得有些不真實,不親耳聽到他的聲音,聽到他叫自己青青,黎青便總覺得昨晚是她的一場美夢。   電話響了許久才被接通了。   「黎總……」   熟悉的黎總讓黎青身子一怔,倏然坐起,小腹的不適提醒她昨晚不是夢,可他為什麼又叫自己黎總?   「醒了?」   就在黎青愣怔間,宋長雲剛才還公事公辦的聲音突然染上溫柔,甚至帶著她能清楚聽出來的笑意。   「你……在雲水閣後廚呢?」   「已經出來了,剛才廚房有人!」   徹底放心了,卻忍不住心疼道:「昨晚都沒怎麼睡,你怎麼不在家好好休息半天的。」   「今天中午有好幾個貴賓房的訂餐,不來盯著怕他們出亂子!」   能來雲水閣貴賓房吃飯的客人非富即貴,別說得罪了,便是有一點疏忽也不行。   「我餓了!」   確定昨晚不是她大夢一場,黎青的聲音不免帶上一些撒嬌的意思。   只是才說完,就聽另外一部手機裡傳來程婷的聲音。   「我也餓了小阿姨,能讓我小姨父也給我做點好吃的嗎?」   「……」   心一慌,這才發現剛才居然沒掛程婷的電話。   壓下給宋長雲打的那部手機,黎青又好笑又好氣道:「餓了找你家沈進廷去,我沒空招待,掛了!」   掛了程婷的電話,黎青的聲音更軟了。   「我今天中午想吃一點米飯,再要一個湯,菜你看著做!」   「好,我來安排,你……能起來嗎?」   要是起不來他就做好了送回去。   昨晚他確實亢奮了些,禁慾多年,突然碰上黎青這樣的尤物,他怎麼能控制得住呢。   「你還好意思問,你怎麼不做死我!」   「……」老臉一紅,可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對不起,實在是青青你太誘人了,我控制不住自己。」   「哼,快去做飯,我餓死了,我一到雲水閣就要吃上飯!」   「好,路上慢點開,注意安全,到了給我電話,我給你送到辦公室去!」   掛斷電話黎青徹底放心了,不是大夢一場,卻比最美的夢還要美。   站在衛生間鏡子前看著宋長雲給她留下的痕跡,黎青的心止不住的咚咚咚跳個不停。   她真是沒救了,明明昨晚一次次求他放過自己,可此刻才稍微想一下竟然又想要守護埋藏的愛意   黎青算是發現了,人的八卦之心不因他的身份地位,也不因他的性格脾氣,更不因他的工作是否忙碌決定,只要起了這個八卦之心,似乎什麼都能拋之腦後。   望著守在她辦公室門外的兩口子,黎青真想給兩口子一個踹到南極去,一個踹到北極去。   「沈進廷,你最近這麼閒了嗎?這麼閒就好好管管你老婆,讓她也上進上進,天天遊手好閒!」   被黎青訓了一句,沈進廷卻不以為然,摟著程婷的腰淺笑盈然。   「有人做飯,就有人吃飯,不然做飯的意義就不存在。同理,有人掙錢就要有人花錢,不然我哪來掙錢的動力?我倒是覺得婷婷遊手好閒的功夫還有待進步!」   無語的白了兩人一眼,黎青逕自打開辦公室的大門,將兩人帶進來。   「我是說不過你,既然來了,那正好,今晚留下試菜吧!」   本來說昨天試的,突然發生那事便也沒試成,既然正主來了,那正好趁今天試一下。   聽到要試菜,程婷立馬掏出手機笑道:「那我得告訴禮禮一聲,聽說宗老三回來了,正好叫過來一起嘗嘗,順便讓宗老三見見我未來的小姨父!」   「婷婷,別亂說!」八卦歸八卦,沈進廷對於小姨父這個稱呼卻不是很同意,低聲止住程婷這個稱呼。   程婷自然明白沈進廷的擔心,衝他湊湊鼻子,表示知道了,便給辛禮打去電話。   趁著程婷打電話的時候沈進廷來到黎青對面坐下。   「黎總,鬧這麼大陣仗,這是不怕黎書記知道?」   眼皮掀了掀,又落回辦公桌上,一邊忙活手裡的事一邊道:「你這話倒是有些歧義,我談戀愛什麼時候怕人知道過了!」   和孟元那個小白臉在一起她都沒怕家裡人知道,又何況是宋長雲。   「可這次不一樣,不是嗎?」   她和孟元在一起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認真的,不過是貪圖孟元的美色罷了,她要談就談,沒人覺得她會當真,更不可能跟孟元結婚。   但宋長雲不一樣,他不是孟元那種為了錢什麼都能做得出來的人,黎青和他在一起旁人怎麼想的沈進廷不知道,但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黎青想結婚了。   她這個年紀想結婚也正常,但她的丈夫不該是一個廚子。   她家裡人也不會同意。   黎青也不否認,揚了揚眉頭道:「是不一樣,可那又怎麼樣呢?我黎青想做的事還沒有人能攔得住!」   「是攔不住,但真的有必要為了一個男人成為滿金陵城的笑話嗎?」   「哦,你是這麼想的?」突然放下手裡的文件,黎青雙手抱到胸前,審視的看著辦公桌對面的沈進廷。   「婷婷,你辛苦跑一下,去廚房多添幾個菜!」   聽著程婷掛斷電話,沈進廷沒有著急先回黎青的話,而是先讓程婷迴避一下。   「行,我去廚房監工一下我小姨父的工作,一會兒我親自把飯菜給你們端過來!」   「乖!」衝程婷燦然一笑,目送著她出去,這才重新轉過頭來看向黎青。   「黎總,你是婷婷的閨中密友,我和婷婷能走到一起也是要多感謝你的幫助,所以於公於私我都一定是站在你這邊的,可也正是因為站在你這邊我才要在你覺得最幸福的時候給你潑一瓢涼水!」   「你就這麼篤定他會背叛我?」   「無關背叛,關於他的一切,我幾乎全是從婷婷口中聽來,又怎麼會做出如此篤定的看法,我之所以如此說,全是出於你的角度來考慮。   黎總,沒有人能在愛情上頭的時候做出清醒的決定,我不行,你也不行,所以我覺得你不妨聽聽我這個局外人的話!」   「OK,你說吧!」   宋長雲正在廚房裡給黎青親自做菜,腦中時不時便會想起昨晚的瘋狂,以至於程婷站到他身旁了才猛然發現。   「你怎麼來廚房了?是黎總有吩咐嗎?」   廚房重地,外人輕易不能進來,不過程婷的身份在雲水閣僅次於黎青,所以她要進來,也沒人敢攔著。   「我小阿姨讓我過來加幾個菜,中午多幾個人吃飯!」   「食材在那邊,你想吃什麼讓人送過來,我給你們做!」   「不用,我小阿姨看中的人,我相信你的能力,你做什麼我們吃什麼!」   「行!」應了一聲行,見她還不走,宋長雲忍不住側目,壓低聲音道:「有話要說?」   「有點話,但我還沒琢磨好先問哪句!」   「……」   程婷還在琢磨,宋長雲卻忍不住先說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不用問出來。   我沒奢望能和青青走下去,也沒打算和她走下去。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拎得清,所以你們不必有這方面的擔心。   我和她之間,我永遠都是追隨的那一個,她有需要的時候我會在她身旁,她沒有需要的時候我永遠都在她身後,不會打擾她,佔有她。   若有一天她的身旁有了另外一個人,我會在第一時間從她的生活中消失。」   說到這,宋長雲頓了一下,有點想抽菸,但此刻不是抽菸的時候,遂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將心頭起伏的情緒壓下去,這才接著說道。   「我今年四十二,不是二十二,也不是三十二,婚姻,金錢,地位,對我來說都是無足輕重的東西,我不知道旁人怎麼看,但我自認為我和青青之間的關係是純粹的,乾淨的!」   捂著心口,程婷企圖將自己心頭泛起的愧疚之心壓下去。   這樣真誠的小姨父她居然會和她老公覺得他也是孟元那樣的狗男人。   還讓她老公去勸說黎青,她真該死啊。   「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一直和我小阿姨保持這種關係?還是說……」   「我只是雲水閣的廚師長!」   「OK,我懂了,那什麼,我老公晚上要試菜,讓我過來說一聲,還有那個,那個我倆沒吃早飯,有點餓了!」因為自己的小人之心作祟,程婷向來利落的嘴皮子今天也有點不好使了。   「半小時後開飯!」   「好,那,那辛苦了!」   逃似的回到黎青辦公室,進去兩人的談話已經結束了,沈進廷正在落地窗前打電話,黎青則在辦公桌後繼續忙工作。   過去擠在黎青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程婷從後面摟住黎青的脖子,不無感慨道:「小阿姨,我還是覺得這個小姨父不錯!」   手裡的筆停了一下,黎青回頭好笑道:「去廚房他給你灌什麼迷魂藥了?」   「你自己聽吧!」打開手機錄音,將手機放到黎青面前,程婷起身往沈進廷那邊過情緩有愛不會輸   黎青也不知道自己呆了多久,甚至連沈進廷和程婷出去都沒注意到。   直到敲門聲響起,宋長雲推著餐車進來,黎青這才恍然回神。   抬頭看著穿著廚師服的男人,黎青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她沒想到宋長雲會跟程婷說出那樣的話,她將錄音反反覆覆聽了有五六遍才關掉。   關掉錄音的那一刻連她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情。   輕鬆嗎?她應該鬆一口氣的,沈進廷說的不錯,她大哥剛坐上現在的位置,正是敏感的時候,不管是她大哥還是她們這些家人都來不得一點錯。   如果她在這個節骨眼上讓人知道她和一個廚子在談戀愛,一定會影響到黎家的聲譽,說不好還會連累到她大哥。   官場和商場上的事有時候就是這樣,八竿子打不著的事都可能帶來想不到的危險。   她作為黎問天的妹妹自然不能在這個節骨眼做出這種蠢事。   可是,可是為什麼她卻高興不起來呢?   是失落於他的不爭不搶?還是失落於她們這樣的關係呢?   向來通透聰慧的黎青也說不清自己的此刻的心。   「現在吃嗎?」   不同於心情複雜的黎青,此刻的宋長雲倒是淡然如水,看向黎青的目光中有愛意,卻並不外露,藏的恰到好處。   點點頭,黎青起身過來,從身後抱住宋長雲的腰,將臉貼在他脊背上。   偏頭看向身後,宋長雲低聲道:「我身上髒,等我洗乾淨再抱我好嗎?」   「不好,我就要現在抱!」   身後的人像個不講理的小丫頭一樣,惹得宋長雲忍不住高高揚起唇角,柔聲道:「好,你喜歡抱就抱,你朋友呢?不是說要在這吃飯的嗎?」   「估計偷偷親熱去了!」   黎青最不樂提那兩人,明明結婚都快十年了,還膩歪的跟個剛談戀愛的小情侶一樣,說來還真是讓人羨慕。   「長雲……今晚去我那,我想跟你談談,好嗎?」   「好!」   她是他的女王,於她的一切命令,他只有外臣服,沒有反駁。   晚上的試菜沈進廷很滿意。   晚飯結束,起身帶著程婷告辭。   「晚宴就按著今晚的菜單來吧,不需要改動了,另外……我希望黎總好好考慮一下我的話,他是很好,但在不合適的時間出現,這個好本身就是一種瑕疵。   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但不妨將這份好緩一緩,老話說事緩則圓、人緩則安、做事當熟思緩處,熟思則得其情,緩處則得其當,這份感情緩一緩,或許會有不一樣的收穫,您說呢?」   「我不知道什麼事緩則圓,人緩則安,我只知道物來順應,未來不迎,這才是我黎青的做人準則!」   「……」   作為朋友,沈進廷覺得他該說的都說了,再說也沒有意義,反而還會讓黎青反感,遂聳了聳肩,拿上程婷的包,笑道:「好,那我先帶婷婷回去了,然然還在家等著呢!」   「嗯,慢走,我還有點事要處理,就不送你們了,替我跟然然說一聲我想她了!」   擺擺手,沈進廷也不再多說,一手拿著包一手摟著老婆出了包廂。   宋長雲過來的時候就見黎青一個人坐在包廂裡發呆,緩緩來到桌對面站住。   「青青,如果晚上不方便,可以在你辦公室裡說!」   恍然回神,黎青跟著起身道:「不用,我那的地址你知道的,我先回去收拾收拾,你下班後直接過來。」   「好!」   下班後宋長雲看著身上的工作服,猶豫片刻卻沒有換下來,洗了把臉直接開車往黎青房子去。   今晚她要說什麼,宋長雲大概能猜到。   其實她根本不需要說,他永遠都不會成為她的麻煩。   門鈴響起時,黎青正在衛生間對著鏡子整理她的睡衣。   沈進廷說的話她有聽進去,但她黎青從來就不是一個隨意聽勸的人,她有她自己的行事準則,包括她的感情。   聽到門鈴聲,黎青對著鏡子深呼一口氣,光著腳過去給他開門。   當家門打開,看到門外穿著工作服的宋長雲時,黎青不由愣了一下,不過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伸手將人拽進家裡,勾著紅唇巧笑嫣然道:「宋主廚這是想要以廚師長的身份來跟我交談嗎?」   「是!」   被她看穿,宋長雲也不否認,目光觸及到黎青光著的雙腳時,瞳孔不由劇烈的收縮了一下,然後便要找拖鞋。   「不用找了,這裡只有一雙拖鞋,在房間呢!」   下垂的大手突然握緊,不過很快又放開,跟著抬手解工作服的扣子,幾秒功夫,工作服便被扔到玄關處的柜子上。   不等黎青反應過來,人已落進他的懷中。   嬌笑的摟著他的脖子,黎青故意道:「宋主廚不是要以廚師長的身份跟我談嗎?怎麼?這是要切換身份?」   「黎青!」緊咬著後槽牙,宋長雲的腳步更快了,進了臥室將人扔到床上,宋長雲也不客氣,抬手扯掉穿在工作服裡面的白色短袖。   「我衝個澡,大概十分鐘,你還有十分鐘的考慮時間,是在客廳談還是在床上談,我聽你的!」   扔下這話,宋長雲頭也不回進了衛生間。   單手託著腦袋,黎青手裡把玩著她的玫瑰金手錶。   等到宋長雲進去八分鐘的時候,黎青翩然起身,將手錶放到床頭柜上,隨後緩步走進衛生間。   已經洗乾淨自己的宋長雲正在踟躕要不要多等幾分鐘再出去,還沒決定好,人進來了。   「我想好了,我既不要在客廳談,也不要在床上談,我要……在衛生間談!」   隨著她話音落地,身上裹著的真絲睡袍隨即緩緩落下,露出裡面讓宋長雲血脈膨張的蕾絲衣物。   喉結劇烈的吞咽著,被熱水蒸騰過的雙眼紅的嚇人。   「青青……」   「宋長雲……我從商十八年,從來不賭,但這一次我想賭一把!」   低頭吻住她的紅唇,宋長雲的聲音沙啞的厲害。   「你若要賭,我一定是你最後的籌碼!」   「可這一副牌我想晚點開,你願意等嗎?」   「多晚我都願意等,青青,只要你不離開這張賭桌,我就永遠是你手中的籌碼,絕不會背叛你的籌碼激變女王的崩潰   黎青懷疑她在雲水閣的辦公室可能是觸發了什麼門神系統。   昨天門口守著兩尊大神,今天直接守了三個。   從電梯出來,遠遠看到蹲守在門口鬥地主的三人,黎青直接被氣笑了。   程婷胡鬧就算了,怎麼辛禮那個穩重的人也跟著胡鬧起來了?   辛禮胡鬧就算了,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宗老三又是怎麼回事?   「宗老師最近這麼閒了嗎?無人區的風景都拍完了?」   踩著高跟鞋過去,踢開不知道哪個服務員給她們搬來的小圓幾,打開辦公室的大門一邊走一邊促狹到。   扔掉手裡的牌,三人跟著進來。   宗荀川彈了彈額前的一縷長發,毫不掩飾自己的來意。   「禮禮說你墜入愛河了,我不得來看看這河是何等的風景!」   「見著了?」   「還沒,我是體面人,幹不出那鬼鬼祟祟的事!」   這話一出,立馬惹來程婷的一記無情腳。   「宗老三你什麼意思,你說我不體面呢?」   她是提出去廚房偷偷看看的,被宗荀川拒絕了。   「豈敢豈敢,我還指望你家沈總明年繼續贊助我的約拍呢,只是就事論事,我和他的相見可以在黎總的辦公室,也可以在包廂,可以在任何地方,唯獨不該在他工作的地方,那是不尊重他。但你不一樣,你是黎總沒有血緣的侄女,天真爛漫……」   話還沒說完,程婷便投過一個死亡警告的眼神,「宗老三,我要告訴沈進廷撤掉對你所有的贊助!」   「別別別,財神奶奶,我錯了,說正事!」   提到說正事,三人立時將黎青圍到中間審視的盯著她。   「你們想幹嘛?」迎著三人的目光,黎青下意識的就想跑,昨晚又睡晚了,這會兒她可沒精力跟她們鬧。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小阿姨,老實交代,你昨晚和他談的結果是什麼?」   不等黎青回答,辛禮跟著道:「我不關心結果,結果已經寫在她脖子上了,我關心的是你們談話的過程,你們怎麼談的?」   下意識的捂住自己脖子實在蓋不住的殷紅。   黎青轉身在茶桌主位上坐下,拾掇起茶桌上的東西。   「不給你們一個交代你們是不會放過我了,行吧,那就告訴你們,暫時情況下我和他的關係不適合公開,等我大哥那邊穩一點再公開我們的關係!」   「他怎麼說的?」宗荀川關注的焦點跟兩個女人不一樣,他更想知道宋長雲是什麼態度。   「他……」想到昨晚宋長雲跟她說的那些話,黎青的唇角不自覺的泛起笑意,成熟的面龐上竟浮出一抹小女兒家的嬌態。   看的宗荀川三人直咧嘴。   「我的黎總,你現在這幅樣子可有點嚇人,據宗大夫的初步診斷結果為戀愛腦上腦,若是不加以治療,我擔心你要吃愛情的苦頭!」   「去你的,就許你們四人甜甜蜜蜜恩恩愛愛,就不允許我找到真愛?」   對於她的抗議,宗荀川立馬反擊道:「沈總和程婷認識十年才結婚,說青梅竹馬也不為過,我和禮禮那是不打不相識,相愛相殺五六年才確定關係。   你呢?有半個月嗎?從初識到上床半個月都沒有,你說真愛,我看已經不是戀愛腦上頭這麼簡單了,你這是戀愛腦晚期,無藥可醫!」   眯起狹長的眸子,黎青威脅的看向宗荀川,剛剛還一副小女兒家嬌態的人瞬間恢復從前的肅殺清冷之色。   「宗荀川……」   不等黎青質疑的話說出口,辛禮忙賠著笑道:「息怒息怒,青青,老三也是擔心你被騙,絕沒有別的意思!」   不想再說這個話題,黎青直接蓋棺定論。   「我對他是戀愛腦上頭也好,是真愛也罷,總之,這時這刻我想跟他一輩子,至於以後是否真的能如願,那是以後的事。我知道你們擔心被騙,但我黎青是那麼容易被騙的人嗎?」   這話一出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一起點頭。   確實,黎青是誰,二十歲踏入商場,還沒有人能欺負得了她的,更別說騙她。   但戀愛這種事誰能說的清呢,聖人戀愛腦上頭都得吃苦頭,何況凡人。   事實也是這份篤定和自信的有效期短的讓黎青自己都沒想到。   半個月後當手機裡出現宋長雲摟著一個年輕小姑娘逛街的照片時,黎青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仿佛天地旋轉,深呼吸好一會兒才終於平復下心情。   拿起手機將照片放大,一處處看細節,最終確定照片不是P的,黎青突然脫了力一般靠在辦公椅上。   倒是一直不太看好她和宋長雲的辛禮異常的理智,「青青,這事我覺得不正常,拋開他這個人如何不說,但這裡是金陵,他就算真有那個心,他敢在金陵做這種事嗎?他會不知道被你知道的後果嗎?」   辛禮的話如醍醐灌頂,讓如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你說的對,他不是蠢蛋,怎麼敢在金陵做出這種事,南郊的地就要開拍了,孟元在這個時候給我發這些照片就是想讓我亂了心思,放棄跟他的競爭……可是,可是這丫頭到底怎麼回事?明明就很親熱?還挽著他胳膊,我都沒挽過他胳膊逛街!」   想想還是有些洩氣,戳著手機屏幕憤憤不行。   「想知道把人叫過來問清楚不就是了,你黎青是誰?你黎青可以大殺四方,也可以高樓宴賓客,卻不能像個怨婦一樣在自怨自艾!」   辛禮說著叫來黎青的助理。   「瑤瑤,去,把宋主廚叫過來!」   助理去了不多會一個人回來了。   抱歉道:「黎總,辛律,廚房說宋主廚接了個電話就走了!」   「什麼?」   黎青徹底繃不住了,直接給宋長雲撥去電話,可不想才剛接通便被掛斷。   「混蛋,宋長雲你居然敢掛我電話!」   重重一拍桌子,黎青才自我安慰好的情緒瞬間崩塌。   與此同時的宋長雲掛斷黎青的電話後順手將手機調成靜音。   「黎書記,您叫我過來有什麼吩咐?」   審視的看著眼前成熟穩重的人,眼神平靜,沒有半分心虛,一如他第一次見到宋長雲時的模樣。   面對那麼多首腦級的領導,他不卑不亢,平靜的介紹著每一道菜,就是他這樣的平靜給黎問天留下深刻的印象。   他甚至想如果這樣的人從政,能力一定遠在他之上,所以當知道黎青和他在一起之後,黎問天並沒有過問,哪怕他的身份配不上黎青,黎問天還是默許了。   但當這組照片出現在黎問天面前的時候,黎問天還是忍不住把人叫過來問了問。   「長雲,你和青青的事我沒想過問,但這些照片你該給我們一個解釋!」   黎問天說著將平板輕輕推到他面前。   拿過平板翻了翻,隨後又放下,淡淡道:「借位而已,沒有這麼親密冰消願愛意永存   「所以你是承認這些照片的真實性?」   面對黎問天明顯冷冽下來的語氣,宋長雲不敢隱瞞,如實回道:「是,照片都是真的,照片裡的女孩是我侄女,如同我親生女兒一般。   她在金陵師範上學,我來金陵後一直沒得空去見她,前幾天休息去看看她,順便帶她買了些東西!」   「……」一絲尷尬爬上黎問天的面龐,抬手梳理一下眉毛,黎問天無語的撇撇嘴。   「既是侄女怎麼不帶到雲水閣去吃個飯,小孩子在外求學不容易,難得有你這個叔叔在身邊,還藏著掖著做什麼?」   「是,是我的疏忽!」宋長雲也很無奈,他剛來金陵就被黎青給弄到雲水閣上班,一直也沒空,直到那場宴席結束他才有空休息。   想著小丫頭給他打過好幾次電話了,宋長雲這才把人約出來一起吃個飯,順便給她買點衣服生活用品什麼的,誰能想到這都能被人拍下照片。   想到黎青剛才打來的電話,宋長雲突然意識到什麼,忙道:「黎書記,如果沒有別的事我想給黎總去個電話!」   黎問天都知道了,黎青還能不知道嗎?   剛才掛了她的電話還不知道她這會兒有多生氣呢。   知道他是著急去給黎青解釋,黎問天反而不著急了。   笑眯眯的壓了壓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既然已經看到這些照片了,青青自然也看到了,要生氣,也早生氣了,不差多生氣一會兒!」   「……」   對於領導這話,宋長雲很想吐槽一句板子不是抽在你身上,你不知道疼,不知道急。   但他不敢。   只能按捺下焦急的心,儘可能平復道:「黎書記,我和黎總……」   「你和他的事不用跟我解釋,我父母中年得女,自小便將她捧在掌心裡養大,從小到大,她從來沒受過任何委屈和挫折,因此即便我們有嚴格的教育她,依然免不了養出她驕縱的性格!」   「那是她有黎書記您這個底氣,算不得驕縱!」   他大哥要是省委書記,他也驕縱。   「呵呵你啊,就慣著她吧,慣壞了有你苦頭吃!」   對於領導的批評宋長雲不以為然,甚至有些忍不住的想要笑出來,這樣一個尤物,他慣著寵著都覺得不夠,哪敢讓她受委屈。   「青青不是那樣的女人,我只嫌我能力有限,做的不夠好!」   「你能這麼想我做大哥的還是開心的,我是不會反對你們兩個人,但我父母卻未必。長雲啊,不說這金陵城,便是放眼全國想要娶我黎問天妹妹的人也是夠排幾裡長的隊伍,和她在一起,你註定是要承受很多委屈,你確定想好了?」   「和她相比,一切都是雲煙!」   他已擁有這世上最好的珍寶,受些委屈那是他該得的報應,只有受了這報應,他才能坦然的和她在一起。   黎青是在晚飯時間見到了宋長雲。   瑤瑤早來告訴她說宋長雲回來了,但宋長雲沒有來她辦公室,也沒有給她一個電話甚至一條信息,便直接去了廚房。   這讓本就怒火中燒的人更加生氣,因此當看到宋長雲推著餐車過來的時候黎青連眼皮都沒翻一下。   只當他不存在似的。   宋長雲也不在意也不著急,一邊將飯菜在桌上擺下,一邊道:「下午黎書記叫我過去談話,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他正坐在對面,我不好當著他的面接你電話,便掛斷了!」   身後的人依然沒有回應,宋長雲還是不著急,按部就班的將飯菜擺好,隨後打開手機找出一張全家福來到黎青身邊,將手機放到她面前。   「有人將我和我侄女逛街的照片拍下來送到黎書記面前,我想,那人定然也發給了你,我不知道他的用意是什麼,但既然是誤會,我就該說清楚。   我知道青青不會將這些小事放心上,但只怕這裡面有什麼陰謀詭計,我覺得還是應該跟你說一下,免得別有用心的人做什麼什麼傷害你的事!」   覷了一眼全家福,黎青的滿腔怒意瞬間如奶油般化開,只剩下滿腔的甜蜜。   唇角不受控制的往上揚了揚,「小丫頭長的怪好看的!」   忍俊不禁,彎下腰看向還有些餘怒未消的人,宋長雲難得開了一句玩笑:「比起她小嬸嬸還是差得多,但著實乖巧可愛,說是侄女,但跟親生女兒也差不多!」   積蓄了一下午的怒氣在這一刻終於全部散盡,抬手掐住他的臉頰,黎青忍不住嬌嗔道:「誰是小嬸嬸了,難聽死了,不能叫阿姨嗎?」   「嗯……叫姐姐也行!」   「討厭!」   「真厭了嗎?那今晚我是不是該更努力點,嗯?青青……」   將人壓在辦公椅上,宋長雲彎腰吻住,待聽著她氣喘不迭這才不舍的放開。   「今天給你做了新菜,來嘗嘗看喜不喜歡!」   「那我要你陪我一起吃!」   「好!」   一場眼看要來的暴風雨就這樣無聲無息的過去了。   周末,宋長雲帶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來了雲水閣。   黎青三人遠遠的看著滿臉好奇的小丫頭,忍不住嘖嘖稱嘆。   「難怪要當女兒一樣養著,誰有這樣的小閨女都很難不疼愛!」   「小阿姨,我小姨父侄女都這麼可愛,你說他要有個親生女兒該是什麼樣呢?」   辛禮跟著揶揄道:「青青,你這個小嬸嬸要不要去露個面?然後順便把小丫頭拐過來讓我們玩幾天?」   想到沈熙然差點被辛禮和宗老三帶壞,黎青果斷拒絕。   「你想都別想,還有,以後離我家小然然也遠一點,程婷,把你閨女看住了,少讓那兩口子荼毒!」   提起這事,程婷依然憤憤的想要跟辛禮絕交,「哼,她現在連我家小區大門都別想進,沈熙然哪天要是考不上高中她們兩口就等著接受沈進廷的怒火吧!」   辛禮冤枉的很,追上兩人的腳步,「不是,孩子不愛學習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只是帶她釋放了一次天性而已,才小學生,那麼緊張幹嘛!」   「小學生你給她帶無人區去旅行?沈進廷沒弄死你倆都算他想給閨女積德了!」   「哎……」   好笑的聽著身後鬥嘴的兩人,黎青突然仰頭長籲一口氣,女兒,她也會有女兒嗎?   有她和宋長雲的女兒分別比我先想我   隨著宋長雲不斷研發新菜,並增添了不少精美的中式糕點,經營方面黎青也做出了很大的變動和改革,雲水閣的生意越發的好了。   看著最新一季度的報表,黎青懸著的心終於是能放下來了。   當初她投資將近一個億打造這家充滿古風氣息的雲水閣時並沒有太大的信心。   人均消費高,如果環境服務菜品有任何一樣跟不上都會影響雲水閣的生意,幸好,她還是交出了一份滿意的答卷。   合上報表,黎青不禁長吐一口氣。   看來是時候將生意重心轉回國內了,這裡不只是有她的家人,還有她的愛人。   她已經三十七了,再過一些日子就三十八了,她的人生已經過了一半。   從前沒有遇到他,黎青也不覺得有什麼,可如今她不想再浪費她和他的時間。   宋長雲推著餐車進來的時候就見黎青正在收拾東西。   「你要出差?」   放下手裡的東西,黎青來到茶桌邊坐下。   先拿起湯小口的喝了兩口,這才說道:「是,我要出國一趟,歸期不定,我打算把國外的業務能轉回國內的就轉回國內,不能轉回國內的就都處理掉,我想定居金陵了!」   擺菜的動作僵了一下,唇角有些不受控制的上揚。   他不敢奢望黎青為了他做出什麼,但聽到她要定居金陵,宋長雲還是抑制不住的開心。   就算她定居金陵不是為了他,但他能時常看到她,這就足夠他開心了。   敏銳的發現宋長雲上揚的唇角,黎青故意道:「我爸媽年紀都大了,從前沒怎麼陪伴過他們,如今是該好好陪陪他們了!」   「人生最遺憾莫過子欲養而親不在,沒有人比我更能體會這種遺憾,我支持你的決定!」   黎青一愣,沒想到他完全沒提他自己,只是支持她的決定。   「可是國外的事不是三兩個月就能解決好的!」   「三兩個月解決不好那就半年,半年解決不好就一年,只要目的地明確,腳步再慢,也終能一步一步走到!」   拉過他在身邊坐下,黎青心頭有些泛酸。   「可是這樣我們就會有很長時間不能見面,你不想我嗎?」   「再遠的地方飛機一兩天內也總能到,想你想到堅持不住的時候我會去買機票,而不是絆住你的腳步!」   「……」   黎青一句話也說不出了,她想過宋長雲會說很多哄她的話,會說很多至死不渝的忠心,卻萬萬沒想到他說的是這個。   「長雲……」   「雲水閣你需要請一個總經理,廚房這邊你不用擔心,該出新菜出新菜,廚房的人員我也會管理好!」   「程婷會代我來看著雲水閣,但她也不是時常在金陵,我想先讓你幫著程婷一起管理,如果實在忙不過來再請人!」   本來也有店長和各區域經理,倒也不用擔心運轉問題。   「那就夠了,只是你臨走之前需要交代一聲!」   說到這宋長雲突然停下給她布菜的手,抿了抿唇才問道:「什麼時候走?」   「後天!」   「可以多留一天嗎?」   「好!」難得他開口請求自己,黎青問也不問為什麼,直接應下好。   本以為他讓自己多留一天是想好好陪陪她,卻沒想到他居然一頭扎進廚房不出來了。   直到第二天晚上所有人都下班了他還在廚房。   黎青實在忍不住了,直接找到廚房去,就見宋長雲一邊做著什麼菜一邊錄著視頻。   「長雲!」   「再等半小時,半小時就好了!」   「你在做什麼?」   「預製菜!」   「啊?」   狐疑的看向宋長雲,黎青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的胃還沒完全調理好,到國外我怕你又不好好吃飯,給你整理了一些預製菜,到時候讓廚師按著我錄製的視頻加工一下就行。   都是你愛吃的,也沒有你忌口的東西,這些夠你吃半個月的,明天直接冷鮮空運過去,以後每半個月我給你寄一些過去,那些白人飯不適合你的胃,能不吃就不要吃了!」   外面不是沒有中餐館,以黎青的身價也不是請不到國內的大廚,但能讓黎青吃的順口吃的舒服的只有他。   「你讓我推遲一天離開就是為了給我做這些預製的飯菜?」   「做飯只需要一天,明天我想休息一天,如果可以,在你上飛機之前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   顧不得他還穿著廚師服,黎青直接撲到他懷中。   「宋長雲,你傻不傻!」   笑著吻了吻她的秀髮,宋長雲如實道:「傻應該是不傻的,不然學不了這麼菜,但不浪漫是肯定的,青青,對不起,我欠缺的太多,且可能一輩子都彌補不上我那些欠缺的東西,但是在我能力範圍內的,我會給你我所有的一切!」   仰頭感動又狡黠的看向宋長雲,黎青故意道:「那我以後不給你發工資了行嗎?宋主廚你好貴的!」   「黎總管吃管住就行!」   「管,不止管吃管住,還管……」   「還管什麼?」宋長雲的呼吸開始有些粗重,低頭看著懷中嬌軟的女人,還沒分別,不舍已經在心頭濃濃的縈繞。   「還管……你喜歡的!」   「我喜歡什麼?」   「你晚上就知道了!」   將最後一道菜做好放進冰箱,收拾好廚房,回頭就見黎青正靠在操作臺邊盯著他看。   不知道她看了多久,眼神迷離的仿佛愛意都要漫出她的雙眸。   一邊解工作服的扣子,宋長雲一邊往這邊走來,工作服脫掉扔在操作臺上,有力的臂彎圈上她的腰,宋長雲低頭吮住她的唇,「青青……明天讓人掐掉廚房今晚的監控,就在這裡,好嗎?」   「我現在就關掉監控,長雲,讓我記住你,一直一直記住你……」   三十多個小時,黎青自己也不知道做了幾次,只知道去往機場的路上腿都是軟的。   伏在宋長雲懷中,黎青無力道:「從金陵到我那邊不需要兩天,也不需要一天,只要十二個小時,但我想你不會是十二個小時,也不會是一天,兩天,長雲,在我想你想到熬不住的時候,你要出現,好嗎?」   「我一定會比你先熬不住!」   飛機帶走了黎青,也帶走了宋長雲的心。   他以為自己至少會熬個三個月或者半年才會去找黎青,然而,還不到一年飛機票已經攢出厚厚的一沓。   再次從國外飛回來,宋長雲直接從機場往雲水閣,如此正好可以趕上晚上的工作。   停好車子從員工通道上去,剛進電梯一道女人聲音著急的叫道:「請等一下煩擾初戀的突襲   伸手按住電梯開門鍵,原本已經要合上的電梯門當一聲又打開,跟著就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往電梯這邊過來。   宋長雲下意識的往旁邊讓了讓,順勢解開系在脖子上的領帶。   還沒等他把領帶扯下來就見一個穿著廚房雜工工作服的女人衝了過來。   「長雲?你回來啦?」   看到電梯裡的宋長雲,女人欣喜的面龐上沒有半分驚訝,仿佛早就知道他在這邊,也知道他休假了。   「你……」   蹙眉看向女人,宋長雲不由微微愣了一下,想了一會兒才認出眼前這個明顯發福衰老的中年女人。   「候嬋娟?你怎麼在這?」   太陽穴不受控制的劇烈的跳動著,他怎麼也想不到會在這裡再見到侯嬋娟,這個早已被他徹底遺忘的初戀。   對於宋長雲認出她這件事侯嬋娟顯得很是開心,微微扭捏了一下身子,紅著臉道:「孩子上大學了,開銷大,我就跟著過來一起打工,還能照顧著他點,過來的時候聽說你是廚師長我還以為是同名呢,沒想到真是你!」   侯嬋娟說著抬手將耳邊落下的碎發撥到耳後,一如年輕時候那般。   宋長雲的眉頭蹙的更緊了。   「長雲,你這兩年還好嗎?」沉浸在喜悅中的侯嬋娟完全沒發現宋長雲緊蹙的眉頭,自顧問到。   「挺好的!」從未有過的好。   「是,是吧,那,那就好……」   似乎沒想到宋長雲會這麼說,候嬋娟的喜悅的神色裡浮起一抹失望。   「我之前給你發信息,你好像不小心給我刪掉了,我給你打電話也打不通,我很擔心你,以為你出什麼事了,我想了很多辦法也沒能聯繫上你,還好,你過的好就好!」   「我不是不小心……」   宋長雲話還沒說完,侯嬋娟又道:「長雲,你成家了嗎?」   「還沒有!」   這次過去黎青倒是有說結婚的事,國外那邊的事也處理的差不多了,再有一兩個月她應該就能回來了,到時候把公司的事捋順了他們就可以考慮結婚的事了。   但說起來現在也確實還沒結婚。   聽到他還沒結婚,侯嬋娟的喜悅幾乎是溢出眼眶,充斥在整個電梯裡。   「長雲,我聽你的話了,我離婚了,現在我和孩子兩個人單過,孩子很乖也很聽話,在金陵這邊上學,他,他一直鼓勵我來找你,我,我也想找你,可一直打不通你的電話,我回揚城去找你,去你老家的那條街,可還是沒有找到……」   不等侯嬋娟話說完,電梯到了。   宋長雲幾乎是逃似的出了電梯。   「我還有事,你好好工作吧!」   丟下這話,宋長雲闊步往他休息室去,仿佛身後跟了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到了休息室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抱著頭,腦袋嗡嗡的難受的厲害,好像耳鳴了一樣難受。   緩了好一會兒才感覺身體舒服一點。   不等他想好該怎麼處理侯嬋娟,黎青的電話先打過來了。   看著手機上跳動著青青兩個字,宋長雲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握的好緊好緊,緊的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眼看的手機就要自動掛斷,宋長雲再次深呼一口氣,隨後接通電話。   「到雲水閣了嗎?」   「剛坐下,怎麼這麼早就醒了?」疲憊的回了一句,宋長雲咬著唇猶豫再三也沒決定好要不要跟黎青說這件事。   「想你嘛,正好起來去衛生間,估摸你應該下飛機了,就給你打一個問問,怎麼聽著無精打採的?是不是累了?飛機上沒睡嗎?」   「睡了,不過飛機上補的那點實在不太夠!」   她就像個妖精一樣一直纏著她,每次回來宋長雲都得給自己上幾天藥膳大補。   年紀上來了真是不服老都不行,他感覺自己已經強過很多年輕人了,可面對黎青那樣的尤物,每次回國都免不得腰酸上幾天。   「宋主廚這是在責怪我?」   「冤枉,我只是覺得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太短,青青,我想你了!」   十二個小時前才分別的,但此刻他已經想她想的不行,多希望她此刻就能出現在身邊。   侯嬋娟那話什麼意思已經明的不能再明了,甚至言下之意覺得自己一直沒結婚還是在等著她。   他不知道侯嬋娟是真的單純還是對自己太有自信,她既然從其他人口中得知自己是廚師長,難道她會不知道自己和黎青的關係嗎?   如今整個雲水閣上上下下幾乎沒有員工叫他廚師長,都是直接叫宋總,可見他們都是知道自己和黎青的關係的。   他不信侯嬋娟一點沒聽說。   如果黎青在身邊他就不用有這個煩擾了,她也一定會妥善解決好這件事。   電話那頭的黎青不知道宋長雲此刻的煩擾,聽他說想自己了,黎青抿唇笑了笑。   「那怎麼辦?要不我休個假回去找你?不過宋總廚你的老腰還能吃得消嗎?」   「還要伺候青青幾十年呢,怎麼能現在就吃不消呢!」   「那昨晚是誰叫腰酸的?」   「肯定不是我!」   跟黎青聊了幾句宋長雲的心情好多了,看看時間快四點了,廚房那邊該上班了。   「青青,四點了,該上班了!」   「嗯,好吧,那……有事給我打電話……沒事也要給我打電話!」   「晚上回去給你打視頻!」   「好,忙去吧!」   直到黎青電話掛斷宋長雲也沒能對黎青說出侯嬋娟的事,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與此同時大洋彼岸的黎青,握著手機卻再也睡不著了。   她一直知道宋長雲有個初戀,甚至為了初戀一直沒結婚,不過那都已經是二十年前的老黃曆了,黎青從來沒放在心上過。   她對自己有信心,也對宋長雲的愛意有信心,但這個老黃曆跑到雲水閣來了,黎青便有些不能踏實了。   她又以為宋長雲會跟她說這個事,但宋長雲沒說,她不確定宋長雲是不是還不知道這個女人來雲水閣了,還是說知道了只是沒有對她說。   破天荒的,黎青第一次有了心慌的感覺。   再等等,等到中午看看,那會兒宋長雲肯定會知道他的初戀來了,如果他還是選擇閉口不談,她又該怎麼看待這件事呢?   黎青有點煩,想飛回去揍那老傢伙一頓。   一把年紀了要是再給她來個舊情復燃,她定不能饒了他。   這邊的宋長雲電話掛斷卻不想動,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此刻他甚至有點害怕去廚房,可卻又不得不去。   不管了,先把今天要忙的給忙好了,等明天他找個機會跟侯嬋娟好好談談,讓她離開雲水閣,不管她現在有多少的不得已,侯嬋娟都是不能留了。   想清楚宋長雲也不糾結了,起身換上工作服。   不想才走到廚房外面就聽廚房裡吵吵鬧鬧,似乎有人在吵架,而吵架的人又正好是代廚師長,不等宋長雲奇怪,跟著便聽到侯嬋娟哭哭啼啼的聲音跟著傳入耳力竭舊情化無影   「宋總!」   「宋總!」   宋長雲進去,廚房裡看熱鬧的人見他過來紛紛打招呼。   「怎麼回事?吵什麼?馬上就要上客了,還圍著幹什麼?都該幹嘛幹嘛去!」   被宋長雲呵斥一聲,看熱鬧的人紛紛各自歸位忙活自己的事。   等眾人散了,宋長雲才看清到底是怎麼回事,就見副廚被氣的臉紅脖子粗,見宋長雲過來,副廚就跟看到救星一樣。   「宋總,您來可就太好了,她說是您親戚,是您允許的她隨意拿廚房的糕點吃的?」   好不容易才舒展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還沒等宋長雲問侯嬋娟怎麼回事,就見侯嬋娟立馬來到他跟前,委屈巴巴的告起狀來。   「長雲,我就是太餓了,我看旁人也拿了,我以為都可以吃,我就想著拿兩塊墊吧一下,我不是故意要偷吃的,我不知道不能拿。」   見她信口雌黃,原本還有些忌憚的副廚又火了。   「你不知道?你來廚房上班你沒培訓嗎?培訓第一條就是不準隨便私拿廚房食材,一經發現通報批評,嚴重者直接開除,這才培訓過幾天你就說不知道?還敢搬出宋總來。」   侯嬋娟也不看副廚,一雙淚眼直勾勾的盯著宋長雲,「長雲,對不起,求你不要開除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兒子還等著我掙錢供他上大學,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長雲,求求你看在……」   猜到她要說什麼,宋長雲突然打斷她的話對副廚道:「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什麼餓了,什麼不知道,不過都是藉口,這種人這種事他見多了。   只是卻沒想到他曾經深愛過的女人會在他面前上演這一出。   他不在的時候怎麼沒見她隨意拿東西,他這剛回來她就來這麼一出,不就是覺得他回來了,可以給她撐腰了?   許是他之前為她做的事讓她誤會自己還喜歡她,可以縱容她的一切,也許是她還沉浸在她自己的幻想中。   但不管是什麼原因,如果今天開了這個口子,以後他就真的要剪不斷理還亂了。   還在試用期就敢隨便拿東西,按規矩就是辭退。   副廚也是跟了宋長雲很久的,豈會看不出宋長雲對侯嬋娟的態度。   當場就讓人帶她去把工資結了走人。   「我不走,憑什麼你們能吃我不能吃,長雲,長雲……」   侯嬋娟似乎不敢相信宋長雲會辭退她,甚至就在剛才從電梯裡出來她還幻想著說不定宋長雲會給她安排一個又輕鬆工資又高的活,所以她才敢拿那饞了幾天的糕點吃。   她知道那糕點貴,客人點一碟要兩三百,她也不是餓了,她就是想嘗嘗兩三百一小碟的糕點到底是什麼味道。   原先她不敢,但現在她確定了宋長雲就是眾人口中的宋總以後,她敢了。   畢竟當年宋長雲可是找過她,想讓她離婚跟他遠走高飛的。   如今就算是不能遠走高飛,她在他心裡也定然是有著不一樣的地位。   她不敢奢望宋長雲再娶她,但只要她在雲水閣一天,宋長雲就能關照她一天,能有這樣她也滿足了。   可她卻怎麼也沒想到她以為的一切都只是她以為。   宋長雲冷漠的眼神,冰冷的話語,還有決絕的背影,讓侯嬋娟猛然意識到當年那個愛她到骨子裡的男人已經離她而去了。   此刻不管她怎麼叫,宋長雲都沒有回頭,自顧忙著他自己的活,好像發生的這一切都跟他無關。   當然,也確實跟他無關,但是侯嬋娟不能接受。   巡視完廚房回來,廚房已經歸於平靜,眾人都在熱火朝天的做著晚飯的準備工作。   見宋長雲過來,副廚湊過來小心的問道:「宋總,她真是您親戚?」   「老鄉而已!」   「哦,我就說呢,她在你休假的第二天來上班的,第一天還挺正常的,幹活踏實,話也不多,第二天不知道從哪突然聽說您是廚師長,她就有些心不在焉了,不過也還行。   剛才不知道是怎麼了,滿面春風的回來,一回來就坐那歇著不動了,誰叫也沒用,我過去才把人叫起來,正忙著呢,突然就吃上了,都給我幹懵了!」   嗤笑一聲,宋長雲感覺一直深埋在心底的一個小小的心思突然如雪般化開了,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不再留下。   他的青春,他的初戀,他的白月光,在這一刻徹徹底底的從他心裡死去。   今天是周末,也是雲水閣生意最忙的時候,一直到快一點宋長雲這才換了衣服準備回家。   才從後面員工專用電梯出來,一個身影突然衝過來一把抱住他,宋長雲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將人一把推開。   那人不知道是沒想到宋長雲會推開她還是因為太過激動所以腳跟不穩,被宋長雲這一推,連著幾個後退的趔趄,最後一屁股摔在地上。   等她摔到地上宋長雲這才注意到衝過來的人是誰。   「你怎麼還沒走?」   看著摔在地上的人,宋長雲突然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長雲……」侯嬋娟也不起來,就這麼摔在地上可憐巴巴的看著他,一如她們年輕時候那樣,宋長雲最吃她這一套了。   他心軟,見不得她受一點委屈,要不是宋長雲那會兒實在太窮太窮,侯嬋娟真捨不得嫁給別人。   誰能想到當年連一千塊都拿不出來的窮小子如今突然成了年入百萬的老總。   侯嬋娟簡直悔的腸子都要青了。   「長雲,我為了你淨身出戶跟他離婚,我找了你兩年多才打聽到你來了金陵,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   來這邊上班的時候我意外聽到廚師長也叫宋長雲時,我激動的一宿沒睡著。   我以為連老天都在眷顧我們,我天天眼巴巴的等著你休假回來,你終於回來了,你知道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有多高興嗎?有多感激老天嗎?可你……可你……」   侯嬋娟說著說著突然捂著臉就這麼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這會兒該下班的都下的差不多了,可也還是會有服務員陸陸續續過來,讓人看到她坐在這哭,傳出去還不知道該怎麼說呢。   「行了,別哭了,起來回去吧!」   宋長雲說著過去拉著她胳膊想要把人拽起來,可不想就在他把人拽起來的瞬間,侯嬋娟突然緊緊摟著他的脖子,直接貼在他懷中不撒疑雲舊情遺隱患   一瞬間宋長雲就好像被貼上了一個什麼要命的東西一樣,他應激似的就要將人推開。   可侯嬋娟似乎猜到他會推開她,一抱上便緊緊的摟著宋長雲的脖子不放。   一邊往他臉上親一邊哭著表白:「長雲,這麼多年我一直都是愛你的,我從來就沒忘過……」   不等侯嬋娟說完,宋長雲雙手緊緊抓住侯嬋娟的胳膊硬生生將她的胳膊從自己脖子上扯下來,然後用力將人推開,自己也立馬後退幾步。   憤怒的看著眼前被自己再次推倒在地的侯嬋娟我,宋長雲只覺得一股噁心感從心底泛起,讓他生理性的想吐。   可乾嘔了幾次也沒能吐出什麼來,只是心裡依然噁心的很。   一隻手擦著嘴角,一隻手掐著腰,宋長雲只恨不能殺了她,看向侯嬋娟的目光中除了憤怒就是陌生。   他不敢相信當年他那麼深愛的女人如今居然會變成如此不堪的一個人,就算歲月帶走了她的青春和容顏,但怎麼可以連她的善良溫婉也都一起帶走了呢?   還是說……   她從來就是這樣的人,只是過去他被愛情蒙蔽了雙眼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呵……」   突然嗤笑一聲,宋長雲自己都分不清是笑侯嬋娟還是笑他自己。   當年她因為那點彩禮連兩年都不願意多等,轉頭嫁給了別人,完全不管他的苦苦哀求,而他這個蠢貨竟然對這樣的女人抱了那麼久的幻想。   他真是蠢透了,竟然一直到現在才看清她的本質。   嫌惡地擦著被侯嬋娟親到的地方,宋長雲聲音冰冷又絕情:「不管從前你是真情還是假意,但到此刻我們所有的前塵恩怨糾葛都在此一筆勾銷,從今以後不準再出現在我面前,不然下一次我一定不會像這次這麼好說話!」   扔下這話宋長雲頭也不回的闊步出了雲水閣。   他要快點回去洗澡,哪怕侯嬋娟已經離他很遠,宋長雲依然覺得身上隱隱有著侯嬋娟殘留下的氣味。   腥臭,黏膩,像是六月的海鮮市場裡扔掉的死魚,哪怕只是從旁邊過都能沾染上那令人嘔吐的氣味。   到家打開溫水,一邊衝刷著自己一邊脫衣服,脫下的衣服直接全部扔進垃圾桶。   可即便不斷衝刷,宋長雲的心裡依然有一種生理性上的想吐。   從前他不是沒想過他和侯嬋娟在某個街角或者哪裡重逢的場景。   他想他那個時候他一定會衝她淡淡的笑笑,然後說一句他還有事便走掉。   就像雲煙,出現了之後不起任何波瀾,然後平靜的從他生活中消失。   但他卻怎麼也沒想到他和侯嬋娟的再次重逢會給他留下這樣不可磨滅的傷害。   洗了半個多小時,衛生間裡沐浴的香氣都能穿透整個家裡,宋長雲這才從衛生間出來。   一手擦著溼發一手拿過手機,手指摩挲著手機屏幕,卻莫名有點不敢給黎青打去視頻電話。   坦白,還是不坦白?   宋長雲想了一晚上,此刻依然沒有想好。   就在他左右搖擺不定的時候,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嚇了他一激靈,當看到是黎青打來的視頻電話,宋長雲的呼吸不自覺的開始緊促起來。   手比腦子更快,還沒想好要不要說,手已經習慣性的在第一時間接通她的電話。   視頻接通,就見一身乾淨利落的職業裝的黎青正在餐桌上吃著她的午餐。   見宋長雲頭髮還是溼的,黎青嫣然一笑,心疼道:「今天雲水閣是不是有點忙?」   「是有點忙,一直到快一點才下班回來……」   舔了舔唇,宋長雲將手裡的毛巾扔掉,在沙發上坐下,抓起茶几上的酒瓶打開,仰頭灌了一大口酒。   這事瞞不住,與其等黎青發現了再暴露不如自己坦白,至於結果……那就交給黎青去決定吧。   「青青,我有件事想跟你說一下!」   正有一下沒一下叉著食物的黎青聽到這話身子不由突然挺直。   面色卻依然平常。   「怎麼了?這麼嚴肅的?」   「我,我曾經談過一個女朋友,我跟你說過的,我,我今天又遇到了……」   話開口了宋長雲反而不為難了,將下午和晚上的發生的事一股腦都給說了。   只除了侯嬋娟強親他這件事,他實在說不出口,光是想想他又要覺得噁心了。   「我和她的故事二十多年前就已經結束了,不說我已有了你,就算我現在依然孑然一身,我也不會和她再有什麼!」   大洋彼岸那邊的黎青咯咯直笑,單手託腮揶揄道:「初戀情人再見,你真的一點沒有心動過?」   「青青……」   無奈的看著手機裡壞笑的女人,宋長雲真是頭大死了,還動心呢,他只恨自己死心不夠死的太快。   「好啦,跟你開玩笑呢,我對你有信心,對我自己也有信心,不過長雲,按著你說的,我擔心她不會就此罷休,你上下班的時候還是注意點!」   「放心吧,她不會再有那個機會了!」   後面員工通道那是有指紋解鎖的門的,今天讓她逮著這個機會大概是她一直等在那,明天把她的指紋刪掉,她也就進不了雲水閣了。   至於前門他也會跟前面的大堂經理交代一下。   「嗯,好晚了,趕緊休息吧,這幾天都沒能好好休息休息!」   提起這話一直緊鎖眉頭的人終於露出了笑來。   「青青,你現在才心疼我好幾天沒休息,是不是有點晚了?」   他在那邊的時候她可沒心疼過,恨不得要榨乾他最後一點體力。   「怎麼?宋主廚這是不滿了?」   「是,很不滿,青青你給的假期太少,我還沒有陪夠你就得回來上班!」   撲哧一聲笑出來,黎青難得臉紅了紅,嬌笑道:「貧嘴,快去睡覺!」   「好,聽老婆的,睡覺,也不知道會不會孤枕難眠。」   「宋長雲你越來越不正經了!」   「呵呵呵……好了好了,掛了,你好好吃飯!」   平躺回床上,宋長雲的一顆心總算能踏實下來,安心的沉沉睡去,卻不知道此刻那邊的黎青正讓助手給她訂回國的機票。   直覺告訴她,這個女人來的不正常,只怕這後面還有什麼么蛾子等著撲騰。   若是旁的人旁的事,宋長雲完全可以處理的很好,但涉及到他當年的初戀白月光,黎青只擔心他剪不斷理還亂。   這事只能她來處理。   想了想,黎青翻出一個號碼。   「喂,小彧,幫小阿姨一個忙,替我查個人,我要完完整整的情況,最好是一直追溯到二十年前訛詐女王歸來   這一覺宋長雲睡的很舒服,一來連日勞累奔波,二來心底的大石頭落地了,沒有了心理負擔,自然睡的好。   然後這份好心情只維持不到兩天。   回國第三天上午,宋長雲剛從健身房出來副廚突然打來電話。   宋長雲接通都沒來得及問什麼事,就聽副廚火急火燎道:「宋總,不好了,出事了,那個侯嬋娟在雲水閣門口鬧事呢!」   侯嬋娟三個字就像是戴在宋長雲頭上的緊箍咒,一聽到這三個字他就頭疼的不行。   「她去雲水閣鬧什麼事?昨天開除她工資沒有結嗎?」   「結了,不是工資的事,是……是,關於您的!」副廚有點不敢說,支支吾吾的也沒說出來到底是個什麼事。   「我?」宋長雲突然想起昨晚的那個被迫的擁抱,難道這才是侯嬋娟等在那裡的真正目的?   「她,她說您始亂終棄,和她有了孩子又拋棄她……宋總,要不,要不您還是來一趟吧,一會兒雲水閣就該上客了!」   「讓人把她帶到我辦公室去!」   「是!」   始亂終棄,拋妻棄子?   呵,她真敢說啊。   往雲水閣去的路上宋長雲打了一個電話出去,「檁子,幫我查個人,先查她最近的經濟情況,再查查她最近都跟什麼人來往過!」   侯嬋娟絕非是因為他前兩天的絕情而惱羞成怒做出這種無腦的事,這背後一定早有預謀,甚至可能包括她進雲水閣都是有意的。   車子往雲水閣去的路上,副廚又打來電話,說是侯嬋娟不肯上去,就要在雲水閣門口等著,而且她還拿了宋長雲擁抱她的照片出來。   說的很是難聽,副廚都不敢跟宋長雲說。   聽到有照片時,宋長雲慌了一下的同時心裡又不免泛出一抹悲哀。   他自問沒有對不起侯嬋娟的地方,她為什麼要這樣對他。   甚至不惜想要同時毀了他的愛情和工作。   掛斷副廚的電話,宋長雲摩挲著手機想要給黎青去個電話,拇指多少次從她的名字上滑過,最終卻還是沒有撥過去。   若不能妥善解決好侯嬋娟,他還有什麼臉繼續和黎青在一起呢?   想到此,宋長雲乾脆將手機放下,加大油門往雲水閣去。   車子還沒拐進去就見雲水閣門口已經圍了一幫人,在這一幫看熱鬧的人群裡赫然傳來侯嬋娟的哭訴聲。   就在宋長雲下車準備擠進人群的時候,一道不怒自威的女人聲音突然在人群中響起。   「幹什麼呢?哪來的潑婦跑雲水閣來鬧事了?雲水閣自打開業起,碰瓷訛詐的能打成捆給發出去了,還沒見哪個能訛到雲水閣的,你還真是好大的膽子!」   一句好大的膽子說的侯嬋娟莫名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抬頭就見一個化著精緻妝容,塗著正紅色的口紅的女人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在她身旁還站著一個穿著白色套裝西服的女人,女人漫不經心的覷了她一眼,隨後從她手中用力抽過那張模糊不清的照片。   「呵……早知道是這種貨色,我就不來了,浪費我時間,直接打么么零抓走好嗎?   敗壞雲水閣名聲,阻礙雲水閣正常營業,誹謗雲水閣廚師長名聲,甚至混入雲水閣企圖竊取雲水閣機密配方,數罪併罰,這怕是要找金陵最好的律師才能有一線希望少判幾年。   不過可惜,金陵最好的律師已經被雲水閣的黎總聘為雲水閣的御用律師了,對了,還沒自我介紹,鄙姓辛,雲水閣的首席律師!」   程婷已經不耐煩了,雙手抱在胸前鄙夷的看著還賴在地上的侯嬋娟:「報警了嗎?雲水閣不需要營業了嗎?看看幾點了?心裡沒數的嗎?啊?這點小事還要我教?」   別看程婷在黎青面前就跟個小女孩一樣,可到了外面,她便是不說話那氣勢都能壓倒一批人。   此刻她發火,更是沒有一個人敢出來解釋的,報警的報警,疏散人群的疏散人群,都不用她吩咐該怎麼做就各自去辦了。   人群散開看到人群後的宋長雲。   程婷撇撇嘴,無語道:「什麼眼光,這麼醜你怎麼吃得下去的?」   宋長雲也是無奈了,他和侯嬋娟最多就是牽牽手,擁抱一下,接個吻都不得了。   那個年代哪有現在這麼開放,更何況那個時候的侯嬋娟矜持的很,就是接吻也都是屈指可數。   緩步上前,宋長雲低頭看著賴在地上猶如悍婦一般的女人,心頭悲涼漸起。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如果確實有困難,你大大方方說出來,就算不看在當年那段感情上,我們起碼還是同鄉,你開口了難道我還能不幫嗎?   為什麼一定要做出這樣讓我也讓你自己都不堪的事?你的孩子是誰的,別人不知道,你知道,我也知道,造這種謠你以為就能毀掉我嗎?當年我並沒有對不起你,毀掉我的聲譽又能讓你得到什麼呢?」   宋長雲痛心疾首,他真的想不通一個人怎麼能變的如此不堪。   這個問題沒等侯嬋娟回答,一輛疾馳而來的車子突然在雲水閣門前,跟著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黑色套裝的俏麗人影從車裡下來。   「這個問題我替她回答!」   眾人尋聲看去,就見黎青帶著一個三十多的英俊男人闊步過來。   「青青……」看到黎青突然出現在面前,宋長雲先是一喜,隨即想到此刻的情況,那還未展開的笑又慢慢的收攏回去。   她還能接受這樣的自己嗎?   打從認識她起,他就一直努力維護著他的形象,生怕自己不好的一面被黎青看到,讓她嫌棄。   可沒想到他努力維持了兩年多,最後卻毀在了侯嬋娟身上。   黎青也沒理宋長雲,逕自來到侯嬋娟面前。   「侯嬋娟是吧,一個星期前你受你兒子的囑咐從老家趕到金陵來,隨後在他的安排下你順利進入雲水閣後廚做了一個雜工,進來以後你意外得知廚師長居然是你當年的初戀情人。   你本想辭職離開,可這個時候你的兒子卻告訴你他在外面欠了一百多萬的賭債,如果不能儘快還掉這筆錢,他就會被人打死。   於是,他揣掇你來找宋長雲,只要你幫他們演一齣戲,你兒子那一百多萬的賭債就能一筆勾銷,可你不滿足,你想要的不只是兒子那一百多萬的賭債一筆勾銷,你還想要重新奪回這個你曾經瞧不起如今卻高高在上的男人。   不過可惜,你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也低估了他宋長雲的品德,你勾引不成,眼看的兒子被逼到走投無路,你只好按著債主的要求來雲水擱鬧這一出落寞不得已的離開   地上的侯嬋娟不知道是被黎青戳穿了她的陰謀詭計還是被黎青的氣勢所震倒,呆呆的癱坐在地上,驚愕的張著嘴,那副樣子實在是滑稽可笑。   看看地上的侯嬋娟,又看看氣場全開的黎青,宋長雲的眉眼突然黯淡下來。   怪他貪心,明明開始的時候說好了他永遠只是她的廚子,怎麼才不過兩年多他就奢望天長地久了呢?   如果不是他奢求太多,又怎麼會給黎青給雲水閣帶來這樣的麻煩。   「告訴我,債主是誰,我可以既往不咎!」黎青沒注意到宋長雲眼底神色的變化,只盯著地上的侯嬋娟問道。   呆滯的人被黎青氣勢十足的聲音給拉回來,債主是誰,侯嬋娟哪敢說,在來之前他就威脅過她,一旦暴露他的任何信息,她兒子就別想活。   她不敢說,向著宋長雲那邊爬過去,卻被宋長雲嫌惡的躲了過去。   「長雲,不是的,她說的不是真的,念念他真的是你的兒子,那年你喝醉了,你說我們相處一場,想要留下最後一絲念想,我們就……   就那一次我有了念念,我知道有了你的骨肉後想要去找你,卻怎麼也找不到,長雲,你就算不管我,可念念他是無辜的,你不能見死不救,長雲……」   仰頭閉眼深呼一口氣,將滿腔複雜的情緒壓下,緩了一會兒宋長雲才道:「宋家人天生不忌酒,我宋長雲活了四十多年,還從未醉過,可笑你和我相處那麼久竟然不知道這件事。   當年我求你再給我兩年時間,你怕我不讓你走,想要將我灌醉,我不忍心你多喝,假裝喝醉,之後那個男人來將你接走,你真的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剛剛還死皮賴臉的人瞬間慌了神,宋長雲能說出她丈夫來接走她,可見他是真的沒喝醉。   黎青已經沒耐心聽她狡辯了,半蹲在她面前冷冷道:「行了,不想你兒子倒黴,跟我合作是你最明智的選擇,不然……我黎青的手段未必就比那人差!」   「小阿姨,交給我吧,我有辦法讓她開口!」   跟著黎青一起來的程彧輕蔑的看著眼前的女人,碰瓷碰到黎家來了,真是瞎了她的狗眼,也不打聽清楚了就敢衝。   程婷跟著過來輕輕拍了拍黎青的肩頭。   「小阿姨!」   叫了一聲,然後衝著後面看去。   順著程婷的目光,就見宋長雲頹喪的往雲水閣裡面去,往日英挺的身姿此刻怎麼看怎麼落寞,看的黎青心頭生疼。   緩緩起身,黎青冷冷道:「小彧,既然她那麼在意她兒子,那就從她兒子下手,大學生,哼……」   聽到要動她兒子,侯嬋娟徹底慌了,「你想幹什麼?你敢動我兒子試試,我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不會讓你們傷害到我兒子的!」   「你這條爛命可沒那麼值錢,敢碰瓷我小姨父,把你兒子的命捆一起都不夠!」   程彧的眼神不似黎青那麼凌厲,卻比黎青的眼神看起來更讓人害怕。   仿佛是從深山裡跑出來的邪神,頂著一張俊美無儔的臉,眼神和笑容卻邪的讓人禁不住心底生寒。   程婷抖了抖肩膀,忍不住小聲吐槽了一句:「噫,死小子,怎麼看起來那麼壞!」   說完收起嫌棄的眼神,低聲對黎青道:「小阿姨,我們這樣是不是傷害到他的自尊了?」   宋長雲也是不容易,原本和黎青在一起就頂了很大的壓力,承受了很多的流言蜚語,如今還遇上這樣的事,黎青又突然回國出現在他最狼狽的時候,就算是心理再強大的人也會承受不住。   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黎青仰頭看著自己的雲水閣,看著這座由她和他一起打造出來的完美王國,黎青忽然又笑了。   「剩下的交給你們了,我該去哄一下你的小姨父了!」   說完正要走,程婷和辛禮一左一右攔住她的去路。   「抱歉,我知道你急著去找他,但不差這兩三分鐘!」   斜眼看向滿臉壞笑的辛禮,黎青總覺得她沒憋什麼好屁。   「說!」   「你總說我戀愛腦,倒貼宗老三,那麼我請問黎總您現在的行為舉止算什麼?」   「……」就知道,就知道她沒憋好屁,逮著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奚落她來了。   不過無所謂,她的宋主廚值得她戀愛腦。   「算我加入你們兩個戀愛腦納的投名狀,行了嗎?」   「喔呦,那我得叫宗老三來金陵慶祝一下!」   程婷又跟著問道:「我沒她那麼缺德,我就想知道你打算什麼時候結婚?什麼時候給然然生個小弟弟小妹妹!」   「……」沉思片刻,黎青揚了揚眉,「是個好問題,不過我可沒法一個人給然然生小弟弟小妹妹,等我問過孩子他爸以後再回答你這個問題!」   黎青以為宋長雲肯定在他的休息室裡,可找過去竟然沒看到人,正要給他打電話,突然想起什麼,轉身又往自己的辦公室快步過去。   推門就見那人正背對著她坐在她的辦公桌邊。   輕輕關上辦公室的門,黎青緩步過去,心裡琢磨著該怎麼說她突然回國這件事。   可直到她走到他身後黎青也沒想出一個妥當的藉口。   倒是宋長雲突然起身,嚇了黎青一跳。   「你嚇死我了!」   「對不起!」   宋長雲轉身,眼底的悲傷幾乎將他整個人籠罩,短短三個字幾乎是顫抖著用氣音發出。   他這副模樣讓本就心疼不已的黎青心幾乎揪到了一起。   「我跟你開玩笑的,我……」   「黎總……」   黎總二字出口,黎青的面色突然僵在那裡,不等她問什麼意思,就見宋長雲轉身拿過一張辭職報告遞到黎青面前。   低眉覷了一眼,黎青也不接,抬頭質疑道:「什麼意思?」   「對不起,因我的私事讓雲水閣蒙羞,亦讓你蒙羞,我知道辭職也不足以彌補我帶來的損失和傷害,但……」   「宋長雲你放屁!」   黎青氣壞了,突然爆了粗口,可罵出來了卻絲毫不能讓心頭漲起的怒氣散發出去。   撫著心口,黎青氣到說不出話來。   「你……」緩了一口氣,這才接著道:「你簡直混蛋,我要早知道你宋長雲是個言而無信的偽君子我當初怎麼就算是再喜歡你我也絕不要你!」   「我沒有言而無信!」   「你沒有嗎?你沒有你現在是什麼意思?你辭職難道不是想分手嗎?當初是誰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證只要我不提分手,他就永遠不會提分手?誰說的?狗說的嗎?」   「……或許吧!」   他本來就是一條可憐的流浪狗,一次意外相遇入了她的眼,幸運的被她撿回家。   她給了他很多很多的愛,給了他很多很多他從前不敢奢望的幸福,他無以為報,只能默默守護她,可如今他的存在卻給她帶來這麼大的麻煩,那便就是他該離開的時候。   「遇見你之前,我就是一條流浪狗,我知道我不能給你什麼,但我絕不允許自己傷害到你,離開是我如今能為你做的唯一的一件事,你可以對外宣稱以我違法公司制度將我開除,這樣既保了雲水閣的聲譽,也保了你的聲譽分手鄉下的寧靜   定定的看著宋長雲,看了足足有十幾秒,黎青周身的氣焰突然消失無蹤,眼角眉梢皆被溫柔代替。   上前摟住他的腰,黎青低聲哄道:「宋主廚生氣了?怪我突然回來沒告訴你,還是怪我調查你前女友?」   「沒有,我永遠都不會生你的氣,我只想讓你更好,黎總,我們……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大手抓住圈在他腰上的小手將她拿下,不等黎青反應過來,宋長雲轉身就走。   黎青突然急了。   「我突然回來只是想給對方一個出其不意,我調查你前女友也不是為了羞辱你什麼,我只是擔心你會心軟反而其害,長雲,我真的沒有想要傷害你……」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沒有怪你,我只是不想再因為我而讓你蒙羞,這是最好的結果,也是給我敲的一個警鐘,墮進這場夢太久,一直不捨得醒來,如今是該醒的時候了,對不起!」   「宋長雲,宋長雲……」   黎青追到門口,宋長雲卻頭也不回的闊步離開。   門外三人手足無措的看看闊步離去的背影,又看看裡面罕見流淚的黎青。   誰也不敢說話,只恨剛才為什麼那麼八卦,非要上來看戲。   現在好了,戲看到了,也把自己架到火上烤了。   回到休息室想要將自己的東西簡單的收拾一下,可看來看去每一樣東西都是黎青給他買的。   既然選擇要走,那就該走的乾淨利落點。   可是……可是心疼的感覺為什麼會箍住他離開的腳步。   最後看一眼休息室,上前將茶臺上擺著的兩人合影塞到包中。   眼睛裡好像有東西,揉了揉,卻什麼也沒揉出來,倒是把眼睛給揉紅了。   在家裡躺了兩天宋長雲都沒能緩過來,撐著身子過去將窗戶打開,屋內的煙霧幾乎快將人給燻透了。   回到衛生間看了一眼鏡子中的人,憔悴,消瘦,跟三天前簡直判若兩人。   呆呆的佇立在鏡前許久,一陣熱風吹進來,才勉強將他的意識拽回來。   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看起來微微好了點,宋長雲乾脆去衛生間洗個澡。   出來將鬍子刮乾淨,看起來總算是沒有那麼憔悴了。   從衛生間出來,給自己簡單做了點吃的填飽肚子,沒什麼胃口,但如果不想被自己餓死,他就必須強制自己吃點東西。   吃過東西突然想起什麼,過去找手機,才發現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關機了。   找來充電器充上電,隨後拿來行李箱開始收拾行李。   當初來金陵或許就是一個錯誤,不,不是錯誤,他並不後悔來金陵,如果不是來了金陵他怎麼會知道原來愛情會那麼讓人歡喜。   他這一生能有那兩年多也該滿足了。   此後他再不會有什麼遺憾。   行李收拾好,手機也能開機了,給他大哥打去電話,電話接通,大哥的大嗓門從手機中傳來。   「喂,長雲啊,怎麼這個點打電話來了,是不是有什麼事啊?」   這會兒還沒過飯點,往常正是忙的時候。   「沒有,我……休假了,想回去住一段時間!」   「行啊,那回來呢,正好爸種的那些五花八門的果子都熟了,回來吃呢,你嫂子還給泡了果酒,正好可以喝了。」   「好,我下午回去!」   「誒誒,好,路上慢點開啊,我去給你整點野生魚去,咱晚上好好喝一個!」   「嗯!」   宋長雲的眼眶又開始泛熱了,從小到大,大哥永遠都是這樣,就算在外面受到天大的委屈,到大哥那就什麼事都沒有了,胖胖的大哥好像有種魔力,能撫平他所有的不開心和失落。   電話掛斷才發現昨天黎青給他發來一條信息。   「你的單方面分手不算數,我給你幾天平復心情,平復好來找我,幾天後不來,金陵不會有黎青,也不會有雲水閣!」   握著手機,宋長雲又呆了。   她是什麼意思?   拿雲水閣威脅他嗎?可雲水閣又不是他的,怎麼可能威脅的到他呢,再說了,雲水閣是她花了那麼大代價才做到今天這樣,她又怎麼可能捨得說不要就不要了。   金陵到懷集鎮,五個小時,五個小時都沒能調整過來的情緒,在遠遠看到大哥的那一瞬間突然平復下來。   降下車窗,宋長雲伸出手招了招,然後就見大哥帶著他的大肚子一路小跑迎上來。   「哎呦可算到了,爸媽急死了,一直讓我給你打電話問問到哪了!」   「暑假,路上有點堵!」   「我就說路上車肯定不得少,平安到家就好,你嫂子給你做了玉米面魚鍋貼餅,就快好了!」   車子才停下,老爺子和老太太也出來了。   一看到消瘦如此的宋長雲,老太太當即心疼的直掉淚。   抓著他的手心疼道:「上次回來還好好的,怎麼瘦成這樣了?都沒有吃飯的嗎?」   「嬸子,沒事,回來養養就好了!」   「多住些日子,在家好好補補,家裡都是綠色健康的東西,最養人了!」   「好,多住住!」   或許他是該在鄉下好好養養,在這裡心是最平靜的,沒有了大城市的喧囂,也沒有了工作上的斤斤計較,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房間裡大哥大嫂已經給收拾好了,涼蓆上還帶著太陽的味道,晚上宋長雲難得的睡了個踏實覺。   第二天天才剛亮,都不用鬧鐘他自己就先醒了,醒來感覺身體舒服多了。   樓下大哥已經在準備去蟹塘幹活了,宋長雲打開窗戶低頭叫道:「大哥,等等我,我跟你一塊去!」   「好,不著急!」   弟弟白白淨淨的,宋長風是捨不得讓他跟自己去蟹塘幹活的,但弟弟這次回來明顯不對勁,或許帶出去乾乾活反而有助於他的恢復。   早上的鄉下,即便是處暑時候,也還是涼快的,出門就見一望無際婀娜多姿的荷葉頂著一張張碧綠的傘立在湖面,娉婷嫋嫋的荷花像是一個個仙子躲在大片的荷葉間,晨風吹過來,圓滾滾的露珠在荷葉上嘀哩咕嚕滾來滾去,煞是可愛。   「呦呦最近跟我說什麼想在家裡搞個什麼荷花宴,拉動一下咱們這塊的旅遊項目,你說說她一天還有個正行,淨想這些東西,咱這旅什麼遊,還能收人門票不成,淨瞎搗鼓!」   去蟹塘的路上,宋長風忍不住跟宋長雲吐槽起閨女來,宋長雲聽了倒是覺得不錯。   「旅遊業不是光靠門票賺錢的,有人了才有經濟流通,荷花宴倒是個不錯的噱頭,將人引過來,到時候賣果子的,賣土特產的,周圍賣菜的什麼都能跟著有銷路,如果能聯合鎮裡一起發展旅遊業,也不是不行的!」   「哎呦,你可別當她的面說這話,不然她人來瘋真要給我搞一個出來,我這一天不夠給她操心的!」   「那也沒事,一頓荷花宴而已,我給她發個信息,讓她回來商量商量,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   宋長雲說發還真發了過去,等他和宋長風從蟹塘回來,就見門口停了一輛白色的奔馳車,宋長風直撇嘴。   「你瞧瞧,平常讓她回來推三阻四,不是忙這個就是忙那個,你讓她回來倒是跑的快的很!」   話音才落地,一道嗲嗲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跟著就見一個穿著漢服的小丫頭古靈精怪的從院子裡跑出來。   「哎呦我的小祖宗,今天這又是演的哪一出啊!」   宋長雲笑笑,也不回他大哥的話,打開車門看著小丫頭這一套裝扮,忍不住誇道:「這是要做荷花宴的裝備?」   小丫頭直接給宋長雲豎起大拇指。   然後衝著她老爸湊湊鼻子:「爸爸你看看你,再看看小叔,你可跟小叔多學習學習,你的思想太落後了!」   宋長風是說不過她的,擺擺手道:「行行行,你要做你就做,反正爸爸沒錢,拿你自己的壓歲錢搞,最後是賠還是賺,反正爸爸不管歸巢終難忘卻   宋長雲突然理解為什麼老一輩的人總是要催婚催生,孩子這種生物是真的能治癒人,宋薇瀾在老家陪了他一個月,宋長雲感覺自己好像又活過來了。   只是每天睡前依然忍不住會佇立窗前抽上一根細細長長抹茶綠的煙。   他是沒什麼菸癮的,跟黎青在一起之後就幾乎不抽了,可現在想她想的厲害的時候也只有這煙能暫時撫慰一下他被想念熬穿的心。   她現在怎麼樣了?還在國內嗎?原本說好將生意重心都轉回國內的,現在還要回來嗎?   應該還是會回來的吧,畢竟她回來更多的還是為了陪她父母,至於他……   宋長雲不敢想,一想心又疼的厲害,將菸頭捻滅在菸灰缸中,上床蜷縮著身子,幾乎蜷縮成一團才能感覺心口沒有那麼難受。   荷花宴辦的還算圓滿,結束第二天小丫頭開了一個家庭會議。   美其名曰,分贓!   「在這之前,我謹代表風季集團荷花宴分公司向各位股東們說一聲辛苦了,老宋除外,哼!」   小丫頭說著兇巴巴的朝著她老爸瞪了瞪,只是她那奶包子的樣兇起來非但沒有什麼厲色,反而更可愛了,大哥被兇的喜滋滋的。   宋長雲笑笑,思緒禁不住又開始有點亂飛了。   之前在國外的時候他們也說過孩子的話題,黎青說他的侄女很可愛,她也想要一個這樣的小丫頭。   那個時候宋長雲還不同意,畢竟黎青的年紀已經不小了,生孩子太辛苦不說,危險性也相對大不少。   如今,他這輩子應該都不會有孩子了吧,也好,他本來就是一個孤獨的流浪狗,偶爾回家一趟,撫慰好他的心,然後再踏實流浪的腳步。   就這樣了此一生也罷。   還在恍惚著的時候小丫頭已經將這次的盈利給分好了,剛才走神了,也不知道她怎麼分的,姐弟倆因分贓不均打了起來。   然後一家人拉偏架,氣的宋微珩纏在他爸身上撒潑耍賴。   「老宋你管不管你女兒,她簡直就是黑心資本家,咱宋季兩家怎麼就出了她這個黑心鬼,我不管我不管,她必須再分我五百,啊,媽媽,媽媽你評評理,我不管,宋薇瀾,你個資本家,你快給我,就你這樣的還去考公,考上了也是人民的災難,D的蛀蟲,啊……」   老太太最先聽不下去,過去拍拍他,從口袋裡摸出五十五塊錢遞過去。   「好了好了,別嚎了,外婆的腦瓜子都讓你嚎的生疼,來,外婆把所有的私房錢都給你。」   「我不要,我要五百,不是五十也不是五塊,宋薇瀾,宋薇瀾你站住……」   眼見得姐弟倆跑出去,宋長雲笑笑起身跟著出去。   剛走到院子門口,就見剛剛跑出去的姐弟倆突然勾肩搭背的又回來了,一臉雞賊的看著他,看的宋長雲都有點想跑了。   「你姐弟倆這是什麼意思?」   「小叔……」宋微珩率先開口。   宋薇瀾接著道:「在家無聊吧,要不要出去玩玩?」   就知道,果然算計到他頭上了。   不過也好,出去走走,或許心裡也就沒那麼難過了。   沒有目的地,收拾了行李說走就走,一路自駕出去,爬了山,看了海,見了最美的日出,有兩個開心果陪著,每天累到倒頭就睡,心倒是沒有那麼難受了。   出去第六天,正商量下一站去哪的時候,宋長雲的手機突然響了。   當看到是副廚打來的時候,宋長雲的心頭莫名咯噔了一下,總覺得是出什麼事了。   可是就算真出什麼事了,跟他又有什麼關係呢,天大的事黎青都能解決,黎青都解決不了的,他也沒那個能力去解決。   明明想要掛斷的動作,卻莫名變成接聽。   再想掛斷,似乎又顯得他矯情了點。   「餵……」   「宋總,你快回來吧,黎總想要賣雲水閣呢!」   「什麼?」驚呼一聲,宋長雲突然想起黎青之前給他發的那條信息,如果他不回來,金陵不會再有黎青也不會再有雲水閣。   她竟真的……   「宋總,你走後雲水閣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黎總也不來了,只有程總在勉力支撐,可沒有你的獨家菜品,好多大客戶根本就不肯來。雲水閣這麼大的攤子,每天的開銷嚇死人,已經連虧了半個多月了,你再不回來雲水閣就真的沒了。   宋總,雲水閣雖說是黎總創辦的,可也是兄弟們嘔心瀝血支撐起來的,我們一起研究了那麼多新菜,一起辦了那麼多宴會,如今你這個靈魂主心骨不在,雲水閣又怎麼支撐的下去呢。」   好幾天沒疼過的心又開始絲絲拉拉的疼起來。   「黎總呢?」   「不知道,自那天之後黎總就沒來過雲水閣,對了,上次的事您猜是誰搞的鬼,是孟元,聽說他又抱上了一位金主,那金主是黎書記的對頭,這次的事就是他想借雲水閣讓黎家聲譽受損,聽說孟元被抓起來了,犯了好多罪,估計這輩子等再出來也成小老頭了。」   副廚還說了什麼,宋長雲卻什麼也沒聽清。   「小叔,小叔……」   宋薇瀾輕拍了宋長雲兩下,宋長雲這才猛然回過神來,手機裡已經沒有聲音了,訥訥的放下手機,宋長雲突然迷茫的很。   明明說好了不關他的事了,可是為什麼聽到要賣掉雲水閣他會那麼不舍呢。   雲水閣不只是他事業的見證,也是他們愛情的見證。   就要易主了嗎?   「呦呦,小珩……嗯,小叔,小叔……」   不等宋長雲想好該怎麼說,宋薇瀾突然嬌笑了笑,用肩頭拐了他一下。   八卦兮兮道:「小叔,你是不是戀愛了?跟我小嬸吵架了?」   「啊?嗨,你這丫頭,胡說什麼,是我之前的酒店,想讓我繼續回去,我……」   「那就回去嘛,我好喜歡雲水閣,我還想著以後帶外公外婆和爸爸媽媽也去嘗嘗呢,你要是不在那邊上班,雲水閣的消費檔次好肉疼的!」   「那你們……」   不等宋長雲問他們怎麼辦,宋微珩立馬搓著手指頭,笑的賤兮兮的,「小叔,你給我們旅遊資金就行,不用你親自參與,到時候我們會帶著你的照片一起打卡祖國的名川大山!」   好笑的看向那小子,宋長雲囑咐道:「你小子,玩歸玩,注意安全,每天向我報備,不準去危險的地方,知道嗎?」   「yessir!」   拍了臭小子腦袋一下,宋長雲直接給宋薇瀾轉了五萬過去。   「就這麼多,花完了就回家,知道嗎?」   看著宋長雲轉在宋薇瀾手機上的旅遊資金,宋微珩直接傻眼了。   「啊不是啊小叔,你可以給五萬,但你不能全給宋薇瀾啊,她會虐待兒童的,你給我兩萬五,我要跟她AA制!」   「你姐不是那樣的人,好了,我先走了,你們注意安全!」   「不是,小叔,你不能走,我不能沒有你,小叔……」看著宋長雲提上行李頭也不回的離開,宋微珩轉身一個滑跪:「姐姐,我親愛的姐姐,您最忠心的僕人珩珩子向你報到!」   歸心似箭的宋長雲買了最早一班到金陵的高鐵,下車直接打車到雲水閣。   此刻晚上七點多,往常的雲水閣正是燈火輝煌,觥籌交錯的時候,可今天的雲水閣除了霓虹燈依然閃爍外,卻不見往日的繁華熱鬧。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在他身旁停下,車窗落下,露出沈進廷英挺堅毅的面龐。   「宋總怎麼不上去站在這?」   恍然回頭,見是沈進廷,宋長雲抿了抿唇道:「不必了!」   「真的不必了嗎?那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傾洩明智非理智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個問題宋長雲回答不上來。   沈進廷也不追問,只是徐徐道:「雲水閣的崛起是因天時地利人和,如今天時地利還在,但人已經不和了,缺其一都註定了雲水閣的衰敗。   其實雲水閣衰敗也無所謂,不過是一間還算有趣的飯店而已,但一份難得的感情消弭,真的不遺憾嗎?」   車窗緩緩上升,沈進廷接著道:「黎總已經失聯很久了,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失戀打不垮她,但她的日子也絕不好過,作為男人,讓自己愛的女人傷心,任何理由都是無能的藉口!」   車窗徹底關閉,邁巴赫也緩緩往停車場而去。   車裡的沈進廷拿出手機給程婷撥去一個號。   「老婆,小姨父回來了!」   「收到,開啟第二套計劃!」   宋長雲幾乎將黎青在金陵所有的房子都找了個遍,都沒有她的身影,甚至能看出來她的房子已經很久沒有住人了。   除了她父母的別墅那,宋長雲不敢去,如今的身份也不適合去。   再則她應該也不會在那邊,不然沈進廷不會用失聯這個詞來說。   她到底去哪了?難道又去了國外?   可是如果真的在國外,那程婷和沈進廷不該不知道,他們很多生意都是有合作的。   站在深夜的街頭,宋長雲茫然又焦灼的不知道該怎麼好。   黎青的手機關機了,兩個號都關機了。   她從前說過就算是有天大的事她都不會關機,關機一會兒很可能就是幾百萬的損失。   可她怎麼關機了呢?   連工作手機都關機了。   他又該去哪裡找她?   頹然的回到公寓,宋長雲打算等天亮以後就出發,他要出國去找她。   不管怎麼樣,不管他和黎青以後如何,他都要找到她,確認她是安全的,是好的。   打開密碼盒,輸入密碼,門才推開宋長雲突然眉頭緊蹙,一股燒焦的氣味從公寓中傳來。   不是電路燒焦的氣味,倒像是……   慌忙推門進去,就見廚房裡煙霧繚繞,油煙機猙獰的嘶吼著都排不淨鍋裡不斷蒸騰起的燒焦煙霧。   「咳咳咳……」   女人痛苦的咳嗽聲從煙霧中傳來,不等宋長雲進去就見穿著他短袖的黎青散亂著長發狼狽的從廚房裡出來。   面上黑一塊白一塊紅一塊,也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麼,竟把自己糟蹋成這樣。   緩過一口氣的人終於發現了站在玄關處的早已呆愣的人,原本就被嗆的發紅的眼突然更紅了。   「我,我睡不著,所以想學學煮菜,不過我可能確實沒什麼天賦……」   回頭看看廚房又看看宋長雲,往日像女王一般的人,此刻竟侷促的像個小女孩一樣支支吾吾的解釋著像被燒過的廚房。   此刻宋長雲哪還管的了廚房是不是會被燒掉,緩緩來到黎青面前,低頭看著眼前局促不安的人,宋長雲的喉嚨好像塞了一團棉花。   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發出聲來:「你一直在這?」   「也沒有一直,想你想的受不了的時候才會來,穿著你的衣服就感覺還是你在抱著我……」   仰頭注視著宋長雲的雙眼,黎青泛紅的眼有一抹晶瑩在燈下泛著光芒。   聲音裡帶著紓解不掉的委屈,「宋長雲,你真的就一點不想我嗎?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眼中的晶瑩因著她仰頭而不受控制的滾落下來,重重的砸在宋長雲的心頭。   所有的克制隱忍在這一刻如決堤的洪水,將宋長雲的理智全部衝垮。   伸手將人一把摟進懷中,宋長雲的喉嚨澀的更厲害了,顫抖的雙臂越箍越緊。   將臉深深埋進黎青的頸窩中,這一個多月的思念如海草般瘋長,將他緊緊包裹。   擁抱已不足以平復他此刻的心情,吻從頸窩中起,逐漸蔓延,捧著她像個小花貓一樣的臉,宋長雲紅著眼撲哧一聲笑出來。   用指腹輕輕的擦了擦,卻沒能擦掉多少,乾脆也不管了,低頭落下重重一吻。   一記深吻也只淺淺的解了些微的相思,宋長雲乾脆將人打橫抱起往樓上去,進了衛生間將兩人扔到溫熱的蓮蓬頭下。   輕輕的擦拭著她面上的黑灰和麵粉,有一處紅色,宋長雲的指腹才貼過去就見黎青的身子立馬瑟縮了一下。   「怎麼了?被燙到了?」   「那個油它不聽話,一直亂飛,我沒躲的過去就被它攻擊了!」   「以後離廚房遠一點!」   「怎麼遠離啊,沒有老公的人自己還不學著做飯,餓死了怎麼辦?」   「……」無奈的看著眼前多少有些嘚瑟的女人,宋長雲心還沒硬又軟下來。   抵著她額頭輕柔道:「對不起青青,是我愚蠢……」   「不要,不要跟我說對不起,或許這樣的分離也好,只有經歷了分離我們才能看清自己的心,堅定自己的選擇,不是嗎?長雲,我已經堅定了自己的心,你呢?」   「我……」   「長雲,不要再離開我了好嗎?」   「好!」   沒有猶豫,沒有權衡,只憑著心乾脆的回答了她這個問題。   黎青說的對,只有離開了才能看清自己的心,他早已墮入黎青的心底,再想走,哪有那麼容易。   與其讓兩個人都痛苦,為什麼不一起去面對呢?   久違的情愛比過去的每一次都要濃烈持久,黎青的溼發都快幹了,宋長雲才發出一聲滿足而暢快的低吼。   緩了一口氣,再次輕輕的吻著她的臉頰,宋長雲一點都不想起,只想就這樣一直繾綣下去。   「怎麼黑成這樣了?」   輕撫著他的臉頰,黎青不解的問道。   「天天跟我大哥去蟹塘幹活,又跟兩個小崽子出去跑了幾天,難免曬黑!」   「你大哥家什麼樣?」   「想知道?想知道自己去看!」   「我可以理解為宋主廚這是要帶我見家長的意思嗎?」   「如果青青願意的話!」   捧著他的臉頰認真的看著宋長雲的眼睛。   黎青正色道:「長雲,這次的事不會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我們的將來可能還會面臨很多困難和挑戰,我允許你做一次逃兵,但絕沒有第二次機會。   我知道你是想讓我更好,可你知不知道,沒有你,再多的好對我來說都沒有意義。   你是我人生三十多年最不理智卻也是最明智的選擇,我愛你,我希望在遇到困難的時候你永遠都站在我的身邊,好嗎圓滿餘生天朗氣清   「好!」   聲音啞的厲害,想說很多話,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黎青也不需要他說出來,只要他一個好,足矣!   「那宋主廚休息好了嗎?」   「好了,既然青青睡不著,那今晚就別睡了!」   看著再次蓄力而起的人,黎青不由瑟縮了一下,「宋長雲我是問你能不能去雲水閣上班了,不是問你這個!」   「都一樣,反正老闆都是你!」   不過是一個白班一個夜班罷了!   「宋長雲!」   「老闆,夜班請叫老公!」   黎青的牙咬的咯吱咯吱想咬人,並實施出她的想法,一口咬在宋長雲的喉結上。   就聽一道沉悶的呻吟聲在宋長雲喉嚨裡翻滾著,似乎企圖想要壓下去,卻沒能壓的住,幾個翻滾之後發出讓黎青頭皮發麻的悶哼聲。   「老婆,咬重些……嗯!」   ……   第二天宋長雲和黎青準時出現在雲水閣。   只以為他們來的就夠早的了,沒想到還有更早的人。   看著坐在大堂裡打起麻將的四個人,黎青無語的衝著大堂經理招招手。   「以後把他們四個列入雲水閣的黑名單裡,不準他們進!」「還有,誰給他們找的麻將?扣一千!」   「額黎總,是程總自己帶來的!」   「……」   黎青也真是無語了,看著那四個故意不往他們這邊看的四個人,黎青乾脆挽著宋長雲的胳膊大大方方的過去。   見過八卦的,沒見過她們這樣起早貪黑拖家帶口八卦的。   「沈進廷,她們三個胡鬧,你也這麼閒得嗎?」   被黎青點名,沈進廷完全不在意。   「偶爾也是要休息休息的,錢是賺不完的,但老婆不陪好就容易家庭失和,家庭失和不利生意,黎總沒算算雲水閣這一個多月損失多少嗎?等等,胡了,給錢吧宗三少!」   推倒面前的牌,沈進廷這才抬頭看向黎青和宋長雲。   「小姨父,然然可是很想念你的花糕和酥餅,不知道中午能不能吃上呢?」   宋長雲已經習慣了這幾個放蕩不羈的傢伙,咧嘴一笑:「沒問題,問問然然還想吃什麼,我給她做!」   「我現在就回去接她,不打了不打了!」   沈進廷說著起身就要走,輸了一早上的宗荀川見他要走,氣的直跳腳。   「沈進廷,小爺輸一早上了,好不容易有轉運的苗頭,你現在說不打了好意思嗎?」   沈進廷笑笑,完全無所謂的樣子。   「你確定還有錢輸嗎?辛禮,你老公的私房錢可有點多了,不過,感謝三少中午請我們吃飯!」   說著將贏來的錢交給大堂經理手中。   「中午按著這個標準給我們備餐,對了,留兩千下來算包房服務員的小費,不用謝我,要謝就謝宗三少!」   宗荀川牙都要咬碎了,撐著桌子罵道:「奸商,徹頭徹尾的奸商,程婷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公!」   「略略略……我老公好著呢,哼!」   又轉頭看向辛禮,「老婆,起訴他,你給我起訴他,氣死我了,說好叫我過來看戲,結果叫我來送錢,我多窮他不知道嗎?他怎麼能忍心的,黎青,你要給我做主……黎青?你們別走啊!」   已經沒人理他了,連辛禮這個老婆都不想理他,人家都來看戲的,就他一本正經打麻將來了。   黎青帶著程婷和辛禮上樓,沈進廷則回去接閨女,剩宗荀川一人在大堂傻眼,最後將目光放到經理手裡那厚厚一沓原本屬於他的錢上。   經理被他看的一步步後退,「宗少,這……不好吧,曉琳,千山暮雪包房入帳三萬六!」   宋長雲笑笑,過去拍拍宗荀川的肩頭悶聲發笑道:「走吧,去後廚給你開個小灶,極品好貨!」   「你沒騙我吧,你都一個多月沒回來了,你怎麼知道廚房有極品好貨?」   「……」   倒是出奇了,宗家三少長腦子了,還以為他媽生前面幾個智商都用光了呢,沒想到也還是留了點給他。   中午準備了很是豐盛的一頓才算把這個看戲的給打發走了。   吃過午飯黎青躺在沙發上枕在宋長雲腿上手裡拿著帳單嘿嘿壞笑道。   「宋主廚,吃飯前我算了一下帳,自你走後雲水閣的收入銳減,直接損失……四捨五入大概是一個億,你說這個損失該誰來賠呢?」   「青青,你真的有四捨五入嗎?不是零舍一入?」   「你就說你認不認這筆帳?」   「認!」   「認就好,吶,你一年年薪是一百二十萬,四捨五入算一百萬吧,一個億……哎呀,宋主廚,你得給我打一百年的工才能還的清了,這可怎麼辦?」   宋長雲快笑死了,卻還是一本正經回道:「沒關係,父債子還,我努努力多生幾個孩子出來,到時候我還不清的讓我兒子還,兒子還不清還有孫子,孫子還有兒子,兒子還有孫子……只要青青要我,總能還清的!」   「口說無憑,我得找個國家公證機關公證一下才行,有了本我才能安心,不然你要是跑了我這個債跟誰討去!」   「好,你覺得哪個公證機關靠譜我們就去哪個,總之以後你在哪我在哪!」   從始至終宋長雲沒有問侯嬋娟怎麼處理,更沒有問關於這件事的隻言片語。   因為那些都跟他無關了,他扛不過對她的思念,既然扛不住,那就做好迎難而上的準備。   對於未來會遇到的考驗宋長雲也不去想,在他的一方天地裡,只有黎青,至於外面的風風雨雨,他不會管,他只要他這一方天地裡是天朗氣清的就夠了。   黎青的生意全部轉回國內以後提出了要帶宋長雲回家見家長的事。   雖然黎家父母早見過他不知道多少回了,但正兒八經以未來女婿身份見面還是頭一回。   打從聽到黎青說要帶他回家見父母起宋長雲的心就一直緊張的不行。   甚至偷偷跟沈進廷見了個面,儘管沈進廷幫他出謀劃策又很是安慰了一番宋長雲依然不能平息心裡的緊張。   「青青……」   到了老宅門口,宋長雲又膽怯了,雙手緊緊的抓著方向盤不肯下車。   「天不怕地不怕的宋主廚也會有害怕的事嗎?」   「事關你的一切我都怕!」   「那我們進還是不進?」   黎青不勉強他,普通女婿上門尚且緊張,又何況是宋長雲這個情況,黎青倒是也能理解。   「進!」   只有進了這個門他和黎青的關係才能有另外一層的遞進。   再次深呼一口氣,毅然決然的打開車門。   看著他一副要赴死的模樣,黎青笑的不行,跟著從車裡下來,拿上禮物挽著宋長雲的胳膊進去。   兩三年沒來這邊,幾乎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他的心情有了很大的變化。   上次來是坦然的、從容的,這次卻是緊張的、忐忑的,但上次是心如死灰的麻木,這次卻是悸動雀躍的歡喜。   穿過一道花門進去,沿著迴廊向後,最後來到花廳中。   黎青爸媽還有大哥大嫂都在,兩個看新聞,兩個在喝茶,見黎青帶著宋長雲進來,黎問天率先放下手裡的平板,起身笑道:「長雲來了!」   「黎書記!」   宋長雲惶恐死了,他何德何能讓黎問天起身迎他。   「誒,既然進了這個門,就別叫黎書記,隨著青青一起叫我大哥就行!」   「大哥!」宋長雲感覺自己此刻的表情肯定糟糕極了,因為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坐下說話吧,都站著幹什麼?」   老爺子發話,黎問天帶著人過去,都認識,也不用介紹,宋長雲過去一一招呼,老爺子指了指椅子示意他坐下。   「爸媽!」   看著一臉嚴肅的父母,黎青忍不住小聲提醒了一句。   來之前就打好招呼,讓他們別為難宋長雲,還擺著個臉。   被自家女兒的護短氣的直瞪眼,卻又無可奈何。   難得她終於願意成個家,且人也是經過他們考察的,老爺子再怎麼覺得宋長雲配不上黎青,這個時候也不會再說什麼。   「既然叫你來了,就表示我們是同意你和青青在一起的,你不要那麼緊張拘束!」   老爺子的聲音低而緩,可即便如此依然是不怒自威,宋長雲虛握的手心裡布滿了汗。   「是,叔叔,阿姨,大哥,大嫂,我這次和青青過來,一是拜訪二老和大哥大嫂,二來也是坦明我對青青的心意。   我和青青年紀都不小,經過我們近三年的的相處、了解、相戀之後,我們才鄭重的做出結婚的打算!」   說到這宋長雲頓了一下,深呼一口氣,繼續道:「我只是普通人家出生的人,甚至比普通人家還不如,我也知道我娶青青是我的人生妄想,但我還是想來到二老面前向二老坦明我的心意。   我沒有別的可以給青青,只有一樣,青青這三十多年從未受過委屈,這往後餘生,我同樣不會讓她受任何委屈,更不會因為我的原因而讓青青傷心流淚!」   宋長雲沒有賭咒發誓,更沒有拍心口保證什麼,他的語氣如同老爺子的語氣一般,低沉緩慢,卻異常的讓人踏實。   自坐下就沒說話的黎問天聽到這身子往前傾了傾,直言道:「長雲,既然叫你來,也就表示我們默許你和青青的事,但有一條需要你恪守並保證!」   「大哥您說!」   「我們家的情況你是知道的,你的情況我們也知道,包括你大哥家的情況,你的侄兒目前在城州一個小鎮上做鄉黨委書記。   是個不錯的年輕人,我相信以他自己的努力也一樣可以闖出一個坦蕩光明的前程,所以你不能用我們家的關係去走這方面的打算!」   黎問天說的還算隱晦,但宋長雲懂。   「我理解您的意思,我也從未跟家裡說過我和青青的關係,至於我侄兒,我不會關心他工作之內的任何事,同樣,我也相信他會靠著自己的努力走出一個坦蕩光明的道路!」   「既然如此,那就找人看日子結婚吧,你們啊,真是,一把年紀了自己也不知道著急!」   老太太什麼都沒說,此刻忍不住了。   「先吃飯吧,這回來不用你下廚,你最大。下回還是得你來,你也別生氣,哪有女婿到丈母娘家不幹活的,這吃來吃去還是你的手藝最合心!」   宋長雲懷疑黎家這麼痛快的答應了他和黎青的事就是圖他的廚藝呢,但他沒有證據,且,他愛做飯!   從別墅出來,宋長雲忍不住仰頭長呼一口氣。   黎青挽著他的胳膊靠在他肩頭上笑道:「我能問問宋主廚此刻是什麼心情嗎?」   「激動,高興,開心,但所有的詞都不足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青青,謝謝你!」   「謝我不要拿嘴巴謝,做好你的每一頓飯,包括你的夜班!」   「……」   轉頭看向身旁的人,宋長雲低頭吻在她額頭上,耳語道:「我保證,餘生會做好一頓飯,包括夜班 =已完結=

# 第602章大結局

當天下午宋薇瀾懷孕的消息便初步確定了。

  靳毅實在等不及到年後去醫院檢查,一吃過午飯便去藥店買了早孕試紙回來。

  幾乎都沒怎麼等,只十幾秒功夫試紙上便能看到清晰的兩條槓。

  等兩人從衛生間出來,就見全家人都等在外面,見兩人出來譚淑玲率先問道:「是嗎?」

  宋薇瀾還有點不好意思,靳毅卻全然不覺得不好意思,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用力的點點頭,滿目歡喜道:「是,爸,媽,恭喜二老終於要升級了!」

  三十七,還有一天他就虛歲三十七了,他終於能做上爸爸了。

  這個新年因為宋薇瀾的懷孕顯得更加的喜氣洋洋,就連許星落都忘了自己調到交警隊的事,沉浸到要做大媽的喜悅中去。

  因為這個稱呼問題,兩口子爭辯了半天。

  靳政覺得他是大伯,那許星落自然就是大媽,可許星落覺得難聽,她覺得自己是宋薇瀾最好的姐妹,那孩子就該叫她姨姨,自然也就叫靳政姨父。

  因為這個事,準備貼春聯的靳煦光愣是被兩人拽過去評理,當了一輩子官的靳煦光頭回體會到什麼叫清官難斷家務事。

  本來就一個逆子,現在可好,又多了一個逆媳。

  晚上躺在床上靳煦光還在感慨這件事,結果旁邊的譚淑玲一句話直接給靳煦光徹底說emo了。

  逆子逆媳生的孫子,不能還是逆孫吧?

  靳煦光當晚就失眠了。

  這個答案在靳煦光正式退休之後終於知道答案了。

  退休前,靳煦光豪言壯語。

  「我靳煦光的孫子才不要他們外公外婆帶呢,我們兩口子包了!」

  退休後,靳煦光滿臉菜色,光滑了一輩子的頭髮被兩個孫子撓的像個雞窩。

  一手將爬在他頭上的孫子扯下來,一隻腳去攔另外一個孫子,還要空出一隻手給親家打去求助電話。

  「親家,你那店轉出去沒有啊,實在轉不出去咱就不轉了,直接關了成不成,我真活不了了,你們老兩口趕緊帶走一個吧,兩個都帶走也行。」

  到底都是誰在想要雙胞胎啊,他靳煦光不要,一點都不想要。

  程承霖都不敢帶孫子來找他玩,每次來他小孫子一準要掛點彩回去,掛了幾次之後,吳淼水和林一直接剝奪了他帶孫子的權利。

  才掛斷大親家的電話,宋長風又打來了電話。

  電話接通就見他小孫女靳棠梨穿著一件粉粉嫩嫩的公主裙面向鏡頭。

  乖巧軟糯道:「爺爺,我今天又學了一個新舞蹈,我跳給你和奶奶看好不好?」

  軟軟的一句話,直接把靳煦光的心都給萌化了,一邊扯著翻天的孫子,一邊夾著嗓子道:「哎,爺爺的乖梨子,爺爺叫奶奶過來看好不好啊?」

  「好,爺爺,你想小梨子沒有?」

  「爺爺好想好想你,你什麼時候和外公外婆來金陵玩呀,外公帶你去遊樂場好不好啊?」

  「不好不好,小梨子不去遊樂場,小梨子要幫爸爸媽媽帶小妹妹!」

  「啊?」

  靳煦光一愣,然後就見那頭的宋長風嘿嘿笑道:「煦光,呦呦又懷上了,都三個月了!」

  「真的?哎呦,這可太好了,再給我生個小孫女,咱倆一人一個,小的你可不能跟我搶!」

  看著電話裡靳煦光身上一上一下爬著兩個孫猴子,宋長風不由壞笑道:「你都有兩孫子了,還跟我搶孫女做什麼!」

  「長風啊,做人不能太自私,人家外公外婆也想外孫的,我們都是開明的長輩,怎麼能只顧自己享天倫之樂,也要讓親家他們熱鬧熱鬧不是!」

  靳毅四十歲這一年的八月十六,滿月,他的小女兒靳棠月出生。

  因著窗外掛著的皎潔的滿月,靳毅給小女兒取名靳棠月,小名就叫小月亮。

  小月亮滿月那天,朱朝陽和顏茹帶著他們的兩個孩子過來看望小月亮。

  不知道是今天人多還是突然從月子中心回到家裡不習慣,一到家小傢伙就哇哇的哭個不停,連宋薇瀾抱著都不管用。

  顏茹見狀將手裡的小朱迪交給朱朝陽,伸手接過小月亮,沒想到剛抱到手小傢伙竟然奇蹟般的就不哭了。

  「媽媽,媽媽,少凜也要抱妹妹!」已經上幼兒園的小少凜神奇的看著媽媽就這樣哄好了小妹妹,不覺羨慕不已,也想要抱一抱小妹妹。

  宋薇瀾給他搬來小椅子讓他坐下,顏茹則小心翼翼的將奶呼呼的小奶娃放到兒子懷中。

  連靳毅抱著都不管用的小傢伙,到了朱少凜手中竟然也安安靜靜的,不一會竟還閉上眼呼呼睡去。

  看的靳毅一陣陣錯愕,最後苦笑出聲。

  這小傢伙!

  一旁的朱朝陽看著自家兒子盯著小妹妹那稀罕勁,忍不住嘿嘿笑道:「靳毅,從前咱兩家說要定娃娃親的事還算數啊,小棠梨跟少凜不對付,見面就掐,我瞧著這個倒是跟少凜投緣的很,不然就給他們兩定個娃娃親?」

  朱朝陽說罷還故意蹲到兒子面前,開玩笑的問道:「少凜,讓這個小妹妹給你以後做小媳婦好不好啊?」

  「噓,爸爸你小聲點,妹妹睡著了,我們不要吵醒她!」

  小少凜不知道小媳婦是什麼,只知道他好喜歡這個小妹妹,比喜歡他自己的妹妹還要喜歡。

  這個妹妹粉粉的,小小的,他好想把妹妹抱回家。

  二十二年後。

  大三暑假,朱少凜實在等不及靳棠月大學畢業,趁著他正好休假和靳棠月舉行了訂婚儀式,待她大學一畢業便可以正式舉行婚禮。

  那個二十二年前他一眼就喜歡上的妹妹終於可以被他帶回家。

  從今以後他的小月亮不再是他的妹妹而是他的未婚妻。

  (全文完!下個故事見番外小叔小嬸番外,偶遇

  「長雲,我真的不想活了,我又在他手機裡發現了新的女人,他明明跟我保證了他不會再出去找女人的,可他又找了,他以為把聊天信息刪掉,我就發現不了。

  他也太低估我了,我在他的轉帳記錄裡找到了他給那個女人轉的六百,還不止一次,可我跟他要生活費他卻說沒有錢……」

  幾百字的小作文將宋長雲的微信聊天背景直接從白色變成了綠色。

  不等將候嬋娟發來的信息全部看完宋長雲便將手機扔在腳下的臺階上。

  滴滴……

  候嬋娟還在不停地給他發著信息,控訴著她丈夫的種種劣跡,宋長雲卻已經一個字都不想再看了。

  從襯衫口袋裡摸出香菸和火柴,抽出一根細長的煙輕輕地銜在唇邊,將煙盒一併扔在腳下的臺階上。

  嗤一聲劃燃一根火柴,低頭靠近,深深地吸了一口,待煙點燃,捏著火柴的手用力甩了甩,將火柴的火甩滅,隨後夾著香菸長長的吸了一大口。

  隨著菸頭的火光逐漸變亮,抹茶綠的煙紙也跟著快速燃成菸灰。

  五年了,整整五年了,自打五年前他意外和候嬋娟偶遇留下聯繫方式後,這樣的抱怨持續了整整五年。

  宋長雲也從剛開始的心痛,自責到生出想帶她遠走高飛的念頭再到給她轉帳度過難關,到後來的心灰意冷,如今的徹底厭煩,宋長雲終於是決定徹底斷掉這樣無意義的聯繫。

  一根煙不等抽完便被捻滅在臺階上,隨後拿起手機解鎖,候嬋娟又發來了好多控訴她丈夫的話,可宋長雲一個字也不想看。

  直接點擊加入黑名單,再從黑名單中徹底刪除,自此他的生活中不會再有候嬋娟這三個字,更不想再聽她和她那個瓢蟲丈夫的生活點點滴滴。

  「你威脅我?呵,真是新鮮了,居然有人敢威脅我黎青,你不會真以為我睡了你幾年你就真拿自己當個人物看了?

  行了,我不想跟你廢話,你要拎得清,這些年我給你花的錢就當養狗了,你要拎不清,你這些年吞下去的錢就得連本帶利的給我還回來……你可以試試,看看到底是你的心黑,還是我的手段硬!」

  女人的聲音從更高的地方傳來,清亮卻帶著不該屬於這種音色的冷冽。

  只是這冷冽卻又不徹底,帶著一絲髮虛,不是底氣發虛,而是身體發虛的感覺。

  宋長雲本不想管,不用多問,光是從女人短短幾句話都能聽出來這種破事誰沾上誰倒黴。

  他因為候嬋娟已經快對女人過敏了,還是遠離的好。

  拿起地上的煙盒和火柴揣上,起身拍拍西裝褲上看不見的灰塵,正要轉身從消防門出去,樓上那清亮的女人聲音再次傳來。

  「可以給我一支煙嗎?」

  握在門把手上的準備開門的動作頓了一下,宋長雲下意識的仰頭看去,卻沒吱聲。

  他不確定女人是跟自己說話,還是跟她的同伴說話。

  「卡比龍的煙,國內很少見!」

  樓上的人又說了一句。

  放在門把手上的大手撤回,頓了兩秒轉身緩緩拾階而上。

  轉過樓梯平臺,就見一個穿著墨綠色旗袍,披著披肩,挽著長發的女人正坐在臺階上看向他。

  高跟鞋脫在一邊,修長白皙的小腿慵懶的垂在臺階上,白皙小巧的腳丫正對著宋長雲。

  他沒見過多少女人的腳,但卻能肯定眼前這個女人的腳定是極品,不像是人的腳,更像是一件藝術品。

  車釐子紅的指甲油給她的腳又添了三分魅惑。

  他從不覺得自己是個戀足癖,但卻對眼前的腳忍不住側目,再側目。

  十幾秒之後,宋長雲的目光順著她的腳踝一路向上,最後落在她精緻小巧的面龐之上。

  化了精緻妝容的面龐讓人看不清她的真實年齡,不過從她的眼神中宋長雲又大概能猜出她的年齡。

  至少在三十歲以上。

  宋長雲沒有說話,只是緩步向上,一邊走一邊從口袋裡掏出香菸和火柴。

  腳步在黎青腳下一層臺階上停下,然後將香菸和火柴遞過去。

  微微抬起下巴看他一眼,黎青的眼神微微變了變,又將目光落回他捏著香菸和火柴的手上。

  抬手接過,打開煙盒抽出一根。

  「現在還用火柴的人倒是很少!」

  「……」宋長雲沒吱聲,只是目光卻落到她的雙手上。

  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雙手,想來她應該是今天來的哪家飯店的老闆家的女兒吧,不然不會有這樣一雙養尊處優的雙手。

  「我來的晚了,你是酒店老闆還是廚師?」宋長雲沒回答,卻不妨礙黎青繼續發問,今天是全國各地廚師交流大會。

  有來自全國各地的優秀廚師在此交流廚藝,有廚子,自然也會吸引很多酒店的老闆們慕名而來,看看能不能撬走一兩個名廚。

  黎青的雲水閣剛開業,正缺一位有點名氣的廚子,所以特地趕到首都來,卻被那個剛分手的已經不算奶狗的前男友給耽誤了時間。

  等她到的時候,排在前十的名廚們已經亮相完了。

  宋長雲依然沒回答,只是看著她優雅地從火柴盒中抽出一根火柴想要劃燃,可她似乎從未用過火柴,一用力,細細的火柴從腰折斷。

  黎青明顯一愣,隨手又抽出一根,只是這一次的動作明顯不如剛才的優雅。

  這次不敢蠻力,火柴是沒斷,卻也沒能劃燃。

  黎青顯得有些尷尬,又有些氣惱,也不管宋長雲了,看看火柴頭,再次用力擦下去。

  火柴棍再次攔腰折斷。

  似乎沒想到自己會連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好,修長的脖頸處開始泛紅,很快連帶著珍珠耳飾的耳朵也變成了緋紅色。

  宋長雲的唇角突然不自覺地揚了揚,右腳上去一層臺階,接過她手中的火柴,抽出一根輕輕一划,火柴嗤一聲被點燃。

  看著突然亮起的火光,黎青的耳朵更紅了。

  竟忘了要湊過去點菸,直到宋長雲用眼神示意了她,這才恍然回神,忙湊過臉去,趕在火柴快要燒到宋長雲手的時候點上香菸。

  抹茶綠的煙夾在她指間是那樣的魅惑又誘人,宋長雲從來不知道一個女人抽菸竟可以如此好看,且絲毫不會讓人覺得反番外又見,如風入春水

  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黎青吐出淡淡的煙霧後,解釋道:「我平常是不抽菸的,只是胃有些難受,想抽根煙緩解一下!」

  原來是胃不舒服,難怪剛才聽著她打電話的聲音有點不對勁。

  「胃不舒服應該吃藥,而不是吃煙!」

  一直沒開口的宋長雲終於開口說了一句。

  黎青似乎沒想到眼前這個中年男人的聲音會如此好聽,不由揚了揚眉頭,巧笑嫣然道。

  「我這人嘴巴從小就挑剔,一般廚子做的菜我是吃不下去的,碰上不好吃的菜,我情願餓著也不吃,長年累月的,硬是把胃給養壞了,所以相比較胃藥來說,我更需要一位對我口味的好廚子!」

  「所以你來國內最頂尖的名廚交流大會上選廚子回去給你做飯?」

  宋長雲的神色突然疏離下來,一副不想再繼續聊下去的表情。

  作為一名廚師,還是有些名氣的廚師,他是絕對不能接受成為家庭私廚的。

  給多少錢都不行。

  「不行嗎?」

  「你情他願的事,沒有行不行的!」

  扔下這話宋長雲轉身下樓。

  「喂,你的煙!」

  見他突然就走了,黎青突然想起他的煙還在自己手中。

  起身就要追上去,卻見他頭也不回的擺擺手,快速消失在消防門外。

  不等黎青多想,身後放在臺階上的包裡傳來手機聲音。

  看看手裡的煙,再看看人影消失的門口,黎青微微聳了聳肩,轉身將煙和火柴一併扔進包裡。

  電話是她大哥打來的。

  尋常無事大哥是不會給她打電話的。

  「餵大哥……嗯?能讓大哥你親自推薦過來的人一定不會差,好,我現在就回去!」

  原本打算在這裡為雲水閣找個新主廚的,不過既然她大哥有人選,那就回去見見再說。

  回到大廳,目光下意識的在大廳內梭巡一番,最後目光落在那個跟人交談的身影上,抿了抿唇,腳步到底是沒往那邊去,快步出了酒店。

  「那個女人瞧見沒?」

  就在宋長雲跟朋友聊天的時候,朋友突然指著他的身後說到。

  下意識的回頭看去,人很多,不知道朋友說的女人是哪一個。

  「哪個?」

  「走了,我還說介紹你們認識認識,怎麼才來就走了。」「金陵新開的雲水閣你知道嗎?」

  「聽說過,算是金陵比較奢侈的酒店了,人均在四位數以上!」

  「不錯,雲水閣一共四層,有一百多個包間,每個包間裝修的都是奢華至極,你別看貴,就這都得提前預約才能排得上號!」

  「呵……」嗤笑一聲,宋長雲又想抽菸了,下意識的往口袋摸去,卻摸了個空,這才想起香菸和火柴留在那個有些矯情卻異常有魅力的女人那。

  舔了舔唇,將想要抽菸的欲望壓下,宋長雲不屑道:「人均四位數還排不上位置,不是她背後的力量夠大,就是噱頭!」

  人均四位數的飯店,上哪吃不到好吃的,還排不上位置,簡直開玩笑。

  「這可不是噱頭,人家生意確實好,當然,主要是老闆運營的好,不過她最近應該也夠煩的,我以為她今天是要來這邊給雲水閣找個新主廚的,沒想到才來又走了!」

  「怎麼說?」

  「嗨,說來好笑,她啊談了個小男朋友,也談幾年了,不知道怎麼突然談崩了,那男的拿她沒轍,居然把雲水閣的主廚給拐跑了。」

  「啊?」

  宋長雲凌亂了,這都什麼事啊。

  「呵呵,是不是像個笑話,罷了罷了,不說那些事,晚上一起喝兩杯?」

  「下回吧,今晚有約了!」

  還是他不能拒絕的大人物,一會兒他就得先撤。

  回去洗個頭洗個澡,雖然是去做飯,卻不得不保持他的形象和乾淨。

  全部收拾好,宋長雲撥通黎問天的電話。

  「黎書記,我是宋長雲,我現在過去可以嗎?」

  「可以,你到門口了給我電話,我讓人去接你!」

  「好的黎書記!」

  黎問天是他在首都的時候給領導燒飯認識的,黎問天很喜歡他的手藝,便留了聯繫方式,後來他每次去首都都是他去燒的飯。

  這次聽說他從那邊飯店辭職了,黎問天便邀請他來金陵,說是給他介紹一個新東家。

  只要他的手藝能讓新老闆滿意,年薪百萬不是問題。

  金陵雖不是他老家,卻離老家很近,以後再回家看他大哥也方便,至於年薪,有沒有百萬他是不在意的,他孑然一身,工資過得去就行。

  到地方以後從車上下來又給黎問天打去電話,不一會兒有人過來打開別墅大門,讓他的車開進去。

  車子進去宋長雲當即被眼前的這古色古香的院子給驚到了。

  這哪是別墅,分明是座奢華的大觀園。

  雕梁畫柱,飛簷鬥拱,一步一景,無不精緻奢華。

  將車子在指定的地方停下,跟著管家後面又進了一道門,進去以后里面的景色就更奢華了,奇珍異草看似隨意卻又明顯是用心布置過的擺在院子裡。

  整座宅院安靜的很,仿佛與世隔絕一般。

  宋長雲也不敢亂看,跟著管家沿著迴廊一路向後,穿過花廳後聽到有女人的笑聲,聲音不大,低低的,卻很好聽。

  「那你也是你們慣出來的,他要真像大哥您說的那麼厲害,我就給他一百萬一年!」

  循聲看去,就見一個披著紫色羊毛披肩的女人正背對著他坐在涼亭下,在她的對面正坐著黎問天和他的夫人。

  「呦,來了!」

  黎問天先發現了他,指了指黎青身後笑道。

  黎青回頭,就見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視線中,只是此刻的他卻不是之前那麼冷峻,帶著淺笑的面龐如春風拂面,異常的溫柔舒服。

  宋長雲自然也發現了她,眉頭微微蹙了蹙便立馬又恢復了溫柔淺笑的神色。

  「黎書記,夫人,好久不見!」

  黎問天笑容可掬,「好久不見,那話怎麼說來的,甚是想念,哈哈哈,給你介紹一下,我妹妹黎青!」

  「青青,他就是我跟你推薦的大廚宋長雲,做過國宴的特級大廚!」

  黎青只當做沒見過他,翩然起身,伸出纖纖玉手,同宋長雲淺淺握了握。

  「你好,黎青,我大哥顯少推崇什麼人,卻極力推崇你,想來你應該是有些過人之處,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我盡力!」

  對於眼前這個美豔的女人,宋長雲的印象不是太好,抽菸,傲慢,當然,她有傲慢的資本,可宋長雲就是不太喜歡,但她是黎問天的妹妹,他再不喜歡也不能表現出刁蠻,風吹漣漪起

  互相介紹完,宋長雲便跟著管家去廚房。

  近百平的廚房裡一應俱全,宋長雲一眼便愛上了這個廚房。

  兩個超大的可視冰箱裡擺滿了各種新鮮的食材。

  蔬菜肉菜分門別類,絲毫不比他之前上班的酒店廚房差。

  「宋廚,老爺子和老太太喜歡淮揚菜,最喜歡的是蟹黃包和大煮乾絲,黎書記最近在健身,需要一些健康又低脂的肉類,夫人喜歡稍微重口一點,但不能過於油膩,要清清爽爽的重口!」

  管家大約也覺得這要求有點為難,說到這的時候底氣明顯有點不足。

  「黎總的口味從小就挑剔,目前沒人知道她到底喜歡吃什麼,就得您自己琢磨了!」

  應聲點點頭,宋長雲面色如常,並不覺得這是刁難。

  從前做飯比這要求嚴苛的多了去了,什麼樣的客人沒有。

  黎問天一家的這點小要求簡直不能算要求。

  只那個女人有點難辦。

  「有什麼特別忌口的嗎?」

  「黎總不能吃薑,老太太和老爺子不吃花椒胡椒這些重口的調味料,另外辣也要適量!」

  「嗯,知道了!」

  這個女人,果然是個麻煩,真是夠挑剔了,不吃薑,可很多葷菜都需要姜來提鮮去腥,看來得給她做點不一樣的。

  「這兩位是給您幫忙的,我就在外面,有什麼需要您儘管叫我!」

  「好!」

  衝著管家點點頭,宋長雲也不耽誤,立馬開始忙活起來。

  先將螃蟹蒸下去,隨後開始對著現有的食材開始列菜單。

  此刻前面午休起來的老爺子和老太太也過來了。

  見黎青在,老太太眉頭一皺,沒忍住拍了她的大腿一下:「你捨得回來了?我以為你黎總大忙人忘了自己還有個家呢!」

  「我這不是忙嘛!」

  「你再忙還有省委書記忙?我怎麼沒見你大哥長年累月的不見人?就你天天瞎忙!」

  老爺子跟著訓詞道:「你跟那個姓孟的是怎麼回事?黎青,你要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你……」

  「爸,我求您了,您就別說了行嗎?我都夠煩的了!」

  「哼,嫌我們煩你正正經經找個人結婚成個家,保管沒人說你!」

  「啊……我要瘋了,我去廚房看看,可別讓他毒死我們!」

  實在受不了她爸媽的碎碎念,黎青端著咖啡就往廚房去。

  才走一半手機突然響了,居然又是孟元打來的電話,本就不耐煩的人更耐煩了。

  「你還敢給我打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也不客氣,語氣譏誚道:「黎青,我最後一次問你,南郊的那塊地皮你能不能給我!」

  「孟元……」

  「黎青,在你拒絕之前我先提醒你一聲,水雲閣月底的宴席,如果陳主廚不幹了,你覺得你一時半刻間能找到接下這個宴席得主廚嗎?月底可沒幾天了,如果這頓宴席做砸了,後果是什麼你比我清楚!」

  「呵,呵呵……在這等我呢?孟元,你不會以為我黎青離了他陳屠夫就要吃帶毛豬了吧,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訴你,水雲閣已經找到比陳亞東更好的主廚了,你倆愛死哪就死哪去!」

  氣咻咻的掛斷電話,黎青氣到心口發疼。

  這個孟元,給他臉了,真以為翅膀硬了就可以甩掉她高飛了,簡直是痴心妄想。

  氣悶的心情突然被一陣清香打斷,一種說不上來的鮮味十分具有攻擊性的在她鼻翼畔縈繞,勾的她破天荒的起了饞蟲。

  尋著味道往廚房去,那鮮味就更濃鬱了。

  進去就見穿著白襯衫西裝褲的人繫著一個圍裙在廚房裡忙活。

  襯衫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他結實有力的小臂,流暢清晰的肌肉線條美的讓人挪不開。

  上寬下窄的身子被圍裙勒住腰以後就更引人注目了,這是好廚子,一定是絕頂的好廚子,絕不會比孟元差。

  站在廚房門口,黎青如是想。

  目光從他的腰腿上移,看向他的側顏,側臉比正臉還要好看,像是精工巧奪般雕刻過的下頜線和鼻梁線,簡直堪稱完美。

  看不出年紀,不過肯定比她大,這個年紀能有他這樣的狀態屬實難得,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女人這麼好命,吃的這麼好。

  可惜了,要是能再年輕點她說什麼都得拿下他!

  「是什麼?這麼鮮?」

  收起心底的惋惜,黎青踩著高跟鞋翩然進來,最後在宋長雲身旁的臺面旁站定。

  「魚!」

  「怎麼聞起來這麼鮮?」

  「魚好!」

  「我家一直吃這些魚,從前沒吃過這麼鮮的!」似乎已經習慣了他的寡言,黎青並沒有因為他的態度而氣惱。

  「你家廚子手藝差!」

  「呵呵,你這麼自信?就不怕打臉?」

  一直忙著手裡活的人終於抬頭覷了她一眼,隨後又低下頭繼續忙活手裡的事:「只要不是故意找茬的,我還沒失手過!」

  「你是在說我故意找茬?」

  「我沒有這個意思,但你再說下去,可能就有這個意思了!」

  被噎了一句,黎青噘了噘嘴,放下手裡的咖啡杯:「我餓了,先給我弄點墊墊!」

  又抬頭覷了她一眼,拿過籃子裡的黃瓜去頭去尾,用刀背淺淺颳了一下上面的皮,隨後遞到她面前。

  「吃吧!」

  「你就讓我吃黃瓜?」

  「怎麼?不喜歡?那胡蘿蔔?」「蔬菜拉沙?我個人調的沙拉醬味道還不錯!」

  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位大小姐不好惹,宋長雲難得的主動說道。

  「嘗嘗看吧!」

  還沒爆起的脾氣瞬間就被熨帖下,連黎青自己都沒注意到她居然對眼前這個才見第二面的男人放下了她的暴脾氣。

  還是剛才的黃瓜,只是改了花刀,雕成了玫瑰花的樣子,胡蘿蔔相對比較硬,便切成薄片捲成花。

  又加上球生菜,羅莎紅,羅莎綠,苦葉生菜,紫甘藍,冰菜等。

  都準備好,又給她加了兩顆鵪鶉蛋,倒上他秘制的沙拉醬。

  本想讓兩個給他幫忙的人送過去,轉頭看看他們都在忙,只好自己送到島臺旁坐著的黎青面前。

  「嘗嘗看!」

  說完轉身就走。

  「喂,你都不等我點評就走?」

  「你不是我老闆,我還在忙!」

  宋長雲就差把不要無理取鬧幾個字寫臉上了。

  省委書記的妹妹又能怎麼樣,只要不是他老闆,他一樣不接受她的刁蠻。

  「你咖啡衝的怎麼樣?」

  漲起的脾氣在嘗了一口蔬菜沙拉後再次偃旗息鼓,叉子叉起被雕成玫瑰花的黃瓜問道。

  「不會,我從來不自討苦吃!」

  那苦東西跟喝中藥有什麼區別,他還是喜歡喝可愛,漣漪起溫柔

  「你接受夫妻異地工作嗎?」

  宋長雲正在忙的時候,剛才還在島臺那吃沙拉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晃到他身邊,同來時一樣,背靠著臺面看向他問道。

  這一次宋長雲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一來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又沒結過婚,哪知道夫妻間的這些事,二來他也摸不清這個女人到底想問什麼。

  宋長雲甚至有點害怕她開口,每次開口總能問出讓他意外的問題。

  她的問題沒一個是跟廚藝方面有關的。

  他不回答也不影響黎青繼續問。

  「如果讓你留在金陵工作的話,你妻子會不會介意?對了,你妻子是做什麼工作的?在首都嗎?」

  她聽她大哥說他之前一直在首都工作,想來他妻子應該也是在首都。

  「我沒有妻子!」

  「你是……離婚了?」

  再次抬頭看她一眼,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逝的興奮,宋長雲有些莫名其妙,「誰規定人一定要結婚的?」

  「你一直都單身?」難怪這麼大年紀還能保養的這麼好。

  「黎總,如果您沒有什麼重要的事,還請去餐廳等著,已經四點半了,我得抓緊時間,不然會耽誤準點開飯的時間!」

  在自己家被下了逐客令,黎青聳了聳唇,倒是沒有繼續留下也沒有發脾氣。

  聽著腳步聲出了廚房,一直緊繃的後背瞬間如釋重負。

  宋長雲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緊張,明明從前招待過比她身份高的多的人,可哪次也沒有像剛才那樣緊張的。

  他甚至都不敢抬頭看她,可一低頭又會看到她那白皙如瓷做一般的雙腳,明晃晃的往他眼中扎。

  有那麼一刻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變態,他竟然想跪在她面前託起她的腳輕輕咬上一口。

  這個念頭讓他害怕,繼而開始排斥起黎青的問題和她的靠近。

  晚飯準點被送上來。

  先是開胃前菜。

  其中有一份蔬菜沙拉,口味跟黎青剛才在廚房吃的一樣,只是裡面的黃瓜和胡蘿蔔卻沒有雕成花。

  因為每人的口味不一樣,所以分給各人的菜有些是一樣的,有些卻又不一樣。

  前菜過後,傭人給黎青送來一份海蝦。

  「我不能吃生醃的海鮮,後廚不知道嗎?」

  傭人忙解釋道:「大廚說這是處理過的,單給您做的,不是生醃,讓您嘗一嘗,這個不會刺激您的腸胃!」

  將信將疑的切下一小塊放入口中,海蝦獨有的鮮甜被放到最大化,其中的腥味卻絲毫吃不出來。

  入口彈牙脆爽,帶著一絲檸檬的鮮甜酸味,只一口便能愛上。

  看著妹妹揚起的眉頭,黎問天笑呵呵道:「怎麼樣?長雲的手藝不錯吧?」

  「目前看著還不錯,但也不能一道菜就確定他是我要的人!」

  想到剛才在廚房的對話,黎青又問道:「對了大哥,他這個人是什麼情況?背景複雜嗎?」

  「複雜的人我還能介紹給你嗎?說來長雲也是個可憐人!」

  「哦,說來聽聽!」

  「他從小沒了父母,是他大哥將他拉扯大的,後來他大哥入贅到一戶人家,是那戶人家的老爺子出錢送他去學的廚藝,之後他便拿他大哥的嶽父嶽母當自己的父母一般,除此之外他也沒什麼家人了!」

  「那他怎麼沒成個家的呢?這單身……我還是有點不太放心!」

  「旁人你可以不放心,但長雲我可以跟你擔保,放心大膽的用!」

  沒能聽到想聽的答案,黎青卻不好再問。

  又有菜送上來,兄妹二人就宋長雲的話題也就此結束。

  這一晚黎青破天荒的把自己給吃撐了。

  靠在椅背上打了個嗝都感覺胃裡的食物要往上湧。

  「好久沒吃這麼飽了,真舒服!」

  「怎麼樣?考驗過關了嗎?」

  正說著呢,宋長雲過來了。

  面對黎問天,宋長雲永遠都是帶著微笑,看的黎青忍不住撇了撇嘴。

  心裡有點懷疑這人一直不結婚的很可能是不喜歡女人。

  不然面對她這樣的女人,他怎麼會連一眼都不多看,甚至連一個好臉色都沒有。

  「黎書記,今晚吃的怎麼樣?還合胃口嗎?」

  「吃的非常好,老爺子老太太也十分滿意,你瞧瞧這位,肚子都鼓起來了!」

  下意識的看過去,就見她平坦的肚子此刻果真是鼓了起來,竟還有些可愛。

  沒忍住,唇角揚了揚。

  「長雲,金陵城新開的雲水閣你聽說過沒?」

  「自然,才開幾月便已聲名赫赫,我想每一個來金陵的人都會想要一嘗雲水閣的美食!」

  「呵呵,給你正式介紹一下,雲水閣的老闆,黎青,黎總!」

  「什麼?」

  微笑被驚詫取代,低頭看向還靠在椅子上消食的女人,宋長雲實在不敢想她居然會是雲水閣的老闆。

  下午朋友同他說雲水閣的老闆是一個女人時,他還想著老闆怎麼都得有個四五十歲了,卻沒想到會是這麼年輕的一個美豔女人。

  「怎麼?不像嗎?」

  起身靠近一步,黎青揚起下巴直勾勾的盯著他的眉眼看去。

  「沒有!」

  悄悄的後退一些,宋長雲正要告辭,黎問天又道:「我妹妹有意想請你做雲水閣的總廚,待遇你開,不知道長雲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請我做主廚?雲水閣開業已經快半年了,難道沒有主廚嗎?」

  他可不想在廚房搞什麼職場鬥爭,兩個主廚他是不接受的。

  若請他,廚房只能聽他一個人的。

  「主廚跟小白臉跑了!」

  黎青也不隱瞞,直言道,說完不等宋長雲訝異的表情收起來,接著道:「我給你一百萬一年,廚房你說了算,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能做出好吃的菜來,你敢接這份工作嗎?」

  「如果廚房我說了算,這份工作,我敢接!」

  「那還等什麼?走吧,帶你去參觀一下你的新戰場!」

  黎青是真果斷幹練,從老宅出來,帶著人直接去雲水閣。

  先帶他上上下下參觀一番後,直接帶著人往廚房去。

  「都停一下,給各位介紹一下你們的新主廚,宋長雲宋主廚,大家歡迎!」

  黎青說完,率先帶頭鼓掌。

  簡單介紹過之後,又帶著他往辦公室去,一邊走一邊道:「原來的主廚在籠絡人心這一塊很有點本事,你的工作可能會有點難,如果有解決不了的人,告訴我,我來給你解決!」

  「我能問一下原來的主廚具體離職情況嗎?」廚房裡的人和事,他從來沒怕過,什麼樣的刺頭都別想在他面前蹦躂,但他是來上班的,不是內鬥來的。

  知己知彼,才能兵不血刃的解決好後廚的關傲嬌,起落心頭事

  若是旁人來問主廚離職的原因,黎青定然是會生氣的,可對眼前這個做出的菜能讓她吃撐的男人,黎青破天荒的沒有生氣。

  聳了聳肩道:「我不是告訴你了,主廚跟小白臉跑了!」

  「……」

  眉頭蹙了蹙,總覺得她在跟自己開玩笑。

  「怎麼?不相信?但事實就是如此,我也不怕你笑話,主廚被我前男友給拐走了。

  這個月底雲水閣有一個十分重要的宴席,如果做不好對雲水閣影響很大,他想用這個事逼我讓出一塊地的開發權,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這一說宋長雲就明白了,想來下午聽到她打的那個電話應該就是她前男友打來的,難怪會氣成那樣。

  「什麼樣的宴席?什麼標準?」

  宋長雲不關心她和她前男友的恩怨糾纏,只關心他廚房這一塊的事。

  既答應了來這入職,那雲水閣的事就是他的事,而且……

  他挺喜歡雲水閣的,這裡的裝修很合他的胃口,能在這樣的飯店工作,上班也會變成一件高興的事。

  「從前你在首都給我哥做的那個標準,我那個蠢貨前男友,只打聽了月底的宴席是黎書記請客,卻不打聽打聽為什麼黎書記會放在雲水閣請客,又是為什麼我和黎書記這麼湊巧的都姓黎!」

  這話宋長雲倒是能理解,今天下午哪怕有人認識她是雲水閣的老闆,卻沒人知道她是黎問天的妹妹。

  難怪那個男人敢以此要挾她,確實,普通人要是搞砸了省委書記的飯局,後果確實不是能承擔的起的,但她麼……

  「宴席我會用心做好,明天我會列出一個菜單給您過目!」

  他突然用上您,黎青不由咯噔了一下。

  想讓他不要這樣客氣,可轉念一想又作罷。

  「如果你需要收拾安頓的話,我可以給你先放兩天假,安頓好再來上班!」

  「不用了,我暫住在我大哥的房子裡,等過了試用期再說吧!」

  之前季敘白在這上大學宋長風給他買了一套小公寓,季敘白畢業後也沒賣一直放著,他這次來金陵便正好住在那裡。

  「好吧,那明天把菜單列給我過目確認!」

  「好……」剛應了一聲好,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起,宋長雲抱歉一聲,拿出手機見是一個陌生號碼,猶豫了一下,接通電話。

  「餵長雲,你怎麼把我拉黑了!」

  電話才接通宋長雲甚至都沒來得及說一聲喂,就聽到候嬋娟帶著哭腔的聲音從手機中傳來。

  宋長雲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抬手捏了捏鼻梁,聲音冷冽的沒有半分感情,「有事嗎?」

  「長雲,你帶我走好不好,你說去哪就去哪,我再也不想跟那種男人過下去了……」

  「嬋娟……」

  話才出口,手中的手機突然被人拿走,不等宋長雲反應過來,就見黎青拿著手機對著候嬋娟道。

  「他現在有事,沒空接你的電話……我是誰?你說我是誰?啊對,你猜對了……」

  黎青辦公室裡很安靜,安靜的他能聽到電話那邊的候嬋娟在說什麼,他應該制止黎青的,可卻鬼使神差的默認了她的話,由著她跟候嬋娟說那些胡話。

  「你前女友?」崩潰的候嬋娟先掛斷了電話,黎青將手機還過去不解的問道。

  「是!」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搶你手機,只是我不希望我的人被別的女人搶走,尤其是我很看好的人。

  既然是前女友,那就該斷乾淨了,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我就是最好的例子,我不希望你重蹈我的覆轍!」

  「按著黎總這麼說,我在雲水閣上班就不能談女朋友了?」

  「額……先不談行不行?」

  「……」

  抬頭看向黎青,看著她眼底閃過的慌亂,宋長雲的心頭莫名悸動了一下。

  「能給個理由嗎?」

  理由?她哪有什麼理由,非要說什麼理由……那她不想看到他為另外一個女人單獨做飯。

  但這個理由她是不能跟宋長雲說的。

  想了半天給了宋長雲一個十分無釐頭的理由,「愛情會影響你工作的激情,我這個黑心的資本家不希望我的員工因為愛情而耽誤了工作!」

  「那確實挺心黑的!」

  「你……」

  見她蹙起眉,宋長雲的嘴角沒忍住扯了扯,擺擺手道:「先走了!」

  「哎你等等……加個聯繫方式!」

  不說倒是忘了,工作都說好了,聯繫方式還沒加上呢。

  掃碼添加微信,又互相留了手機號碼,宋長雲又準備走。

  黎青再次叫住他:「你不給我單獨備註一個名字嗎?」

  低頭看著微信上直接用自己姓名做微信名的名字,宋長雲忍不住歪過頭看向她:「有必要嗎?」

  「怎麼沒有必要,你從前對自己老闆也這樣的嗎?」

  「……」好吧,宋長雲也不跟她爭,將黎青二字改成老闆。

  「好土的備註!」

  「你來!」

  無力吐槽她的無理取鬧,宋長雲直接將自己手機遞過去。

  「算了算了,就這樣吧!」

  「確定?」

  「你走吧!」

  哼,臭男人,一點風情都不懂,她難道沒有魅力嗎?

  就算是比她小十歲的小奶狗她也是勾勾手指頭就來了,這死男人一把年紀了傲嬌個什麼啊。

  「嗯,那我先走!」

  說走那人就真的走了,一點留戀都沒有,轉頭就走。

  出了雲水閣開車回公寓。

  晚上在黎問天家做過晚飯就被黎青拉這邊來了。

  晚飯也沒撈著吃,幸好家裡冰箱被他塞滿了。

  拿出一塊牛排,又倒了一瓶紅酒在醒酒器裡先醒著。

  牛排煎好,端著盤子和紅酒來到陽臺。

  五月的天,風正是舒服的時候,陽臺沒有封閉,夜風吹來正是舒服的時候。

  手機滴滴滴的響了好一會兒了。

  這會兒又在茶几上響著,宋長雲喝了一口紅酒過去將手機拿過來。

  打開就見一溜信息全是來自於老闆。

  第一條是問他對工作服有沒有什麼要求的,她讓人定做。

  第二條是問他擅長什麼菜?

  第三條是問他明天幾點到!

  第四條,第五條……一直到剛才那條。

  「好吧,我其實是想問問你和你前女友是怎麼回事,你是為了她才一直沒結婚的嗎心動心事兩不知

  這條信息剛發出去黎青又迅速給撤回了。

  她真是瘋了,怎麼會對一個才認識半天的男人起了邪念。

  居然還那麼不值錢的給人家發那麼多信息。

  還想將之前發的也撤回,點了才發現時間過了已經沒法撤回了。

  心情沒來由的發悶,將手機隨意扔在一邊,煩躁的將腦袋在靠在沙發上,越想越煩。

  她黎青想要什麼樣的男人沒有,怎麼會盯上一個不惑之年的老男人,還只是一個廚子。

  這要是讓人知道她喜歡上一個廚子,不管她得到還是得不到都會被人笑話死,尤其是孟元那個狗東西,肯定會得意死,並狠狠地嘲諷她一通。

  對,她就是被孟元那狗東西給氣的,如果不是孟元氣她,她不會跟他要煙抽。

  煙,突然想起他的煙還在自己包裡,趴在地毯上夠過自己的包,從裡面拿出煙盒和火柴。

  抹茶綠的細長煙支天生帶著讓人舒服的初視感。

  就好像他,明明是初相見,卻好像認識許久,哪怕他冷冰冰的不苟言笑,更沒什麼話語,可是只要看到他就會感覺心情很好。

  明知道吸菸有害健康,可看到了就是控制不住。

  抽出一根凝視了片刻,輕輕銜在唇邊,黑色的火柴盒側邊,一邊是暗赭紅色的磷面,一邊則是深紫色,俱是深色的搭配,卻絲毫不覺得沉悶,反而有種異樣的踏實感。

  宋長雲一塊牛排還沒吃完,黎青的電話突然打過來。

  看著跳躍的電話模樣的圖標,宋長雲有點猶豫要不要接通這電話。

  剛才她撤回了那條信息,宋長雲猶豫之後只當沒看到,也沒給她回復消息。

  或許等籤合同的時候應該跟她加一條,下班後老闆不得幹涉員工私人時間。

  此刻她打來電話宋長雲實在揣測不出她又想幹嘛。

  就在電話快要自動掛斷的時候,宋長雲的拇指滑向接聽鍵。

  電話接通,不等宋長雲做好心理建設,就聽裡面傳來一道委屈巴巴的聲音。

  「宋長雲,都怪你!」

  「?」宋長雲聽的一頭霧水。

  「我怎麼了?」

  「都怪你,抽菸用什麼火柴,害的我家都被燒了,我現在無處可去,你來接我!」

  「?」

  宋長雲懷疑自己可能是聽錯了,還想核實一下,就聽那邊傳來嘈雜的聲音,隱約間似乎聽到有人在問黎青怎麼樣,有沒有受傷之類的話。

  「你家失火了?」

  「對啊,我家燒沒了,都怪你那破火柴,你到底要不要來接我?」

  「地址發給我!」

  顧不得收拾,宋長雲起身就往外跑,跑到門口突然想起什麼又忙回頭上樓拿了一件他的薄風衣帶著,這才衝出家門。

  當看到眼前被煙霧燻黑的豪華客廳還有眼前狼狽至極的人,宋長雲擔心的唇角突然沒忍住揚了揚。

  他知道這個情況下他不該笑的,可看著她像個鑽灶坑被撩了貓毛的小布偶貓一樣,他的唇角便怎麼也控制不住。

  「你還笑,你有沒有同情心啊!」

  「我沒有,額,我是說我沒有笑,我……」突然想起手裡帶著的風衣,忙展開披到她身上。

  「你還說沒有,我都看到了!」

  「那抱歉,你……火柴自燃了?」

  本想問問她到底是怎麼回事才把家燒著的,突然想起她白天點火柴時的笨拙樣,宋長雲又覺得或許也不用問,自己給她找了個藉口。

  「破火柴,要麼點不著,好不容易點著了還燒的那麼快,它差點燙到我的手,我心慌之下就給扔了,然後我的地毯就被燒著了,你知道我那地毯多少錢嗎?你一年的工資都不夠買一條地毯!」

  宋長雲有點吃不準她是什麼意思,總不能是讓他賠這條地毯吧,又不是他燒的,不能讓他賠吧?

  「我很抱歉,但讓我賠地毯,不合適!」

  「誰要你賠了,你……」

  黎青有點氣悶,她都把家燒了,他難道連收留她一晚都不行嗎?

  見人突然生氣,宋長雲更納悶了,大小姐的脾氣真是不好琢磨。

  「咳咳,那個,我送你回黎書記那?」

  「不行,要是讓他們知道我差點把家燒了他們又得催我結婚了。我不能回去,也不能讓他們知道,你嘴巴緊點,不準告訴我哥!」

  「那……」

  「我沒地方去了,這事禍從你起,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吧!」

  說完傲嬌的攏了攏身上的風衣,隨後光著腳出了家門。

  宋長雲還沒反應過來那人赤著腳下樓了,看著白皙光滑的一雙腳上沾滿了一塊塊黑灰,宋長雲便覺得刺目極了,想要找一雙鞋給她穿上,可鞋櫃裡的鞋幾乎都被燻黑或者燒壞了。

  赤腳走在樓梯上,很不舒服,還有點涼,黎青剛後悔自己莽撞了,身子突然騰空而起,跟著便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仰頭看著近在眼前微蹙眉頭的男人,黎青的心沒來由咚咚咚的劇烈跳個不停。

  真是荒唐死了,都三十七的人了,戀情也談過幾段,從未相信過一見鍾情,居然對著一個老男人心跳。

  將頭靠在他的胸膛上,黎青覺得她有些發燒了,腦子也不清醒了了,不然怎麼會生出這麼荒唐的念頭,做出這麼荒唐的事。

  點燃的火柴確實落到了地毯上,乾燥的地毯迅速燃起,但火勢也絕非是那麼迅猛的。

  茶几上就有水壺,一壺水下去就能撲滅,可就在抓起水壺的時候她的手又鬆開了。

  然後她便看著火苗迅速蔓延,吞噬掉地毯,她報警的功夫,火舌已舔上了沙發上的毯子。

  這種事若是發生在旁人身上,讓她聽到,她定會覺得那人腦子壞透了,連嘲笑都懶得嘲笑。

  可就是這蠢的讓人無力吐槽的事居然發生在她自己身上。

  就為了這一個擁抱。

  不是腦子燒壞了又是什麼呢?

  宋長雲自然不知道她想的什麼,只是突然感覺懷裡的人突然摟住他脖子趴在他肩頭上,臉頰不由微微偏了偏,輕觸她的額頭。

  似乎有些燙。

  「我送你去醫院?」

  「不要,我不去醫院!」

  「你還有別的房子嗎?我送你過去?」她這樣的有錢人不可能只有這一套房子,既然不肯回老宅,那就只能送她去別的房子。

  「有,但是好久沒住了,還沒收拾。今晚住你家,你是罪魁禍首,你應該負責我今晚!」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八個字宋長雲算是切身體會到了。

  她簡直就是無理取鬧,她知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行為有多危險?還是她覺得自己這個老男人是個清心寡欲的正人君子?

  他是不重色,可他也是男人,目光不自覺地又瞟向那雙搖搖蕩蕩的腳丫子,宋長雲的腰突然挺直了一些,小腹的緊繃感讓他不由頓了一下腳步。

  果斷拒絕道:「我家很小,我送你去酒店!」

  真去了他家,他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守的住。

  他們不只是成年人,更是閱歷深厚的中年人,孤男寡女同處一室,關上門甚至都不需要眼神便已心知對方是什麼意思。

  可她不只是自己的老闆,還是那位大領導的親妹妹,便是當下這個橫抱已是逾越,哪還敢肖想更嬌俏不知心底事

  「我這個樣子你讓我怎麼去酒店?」

  從他肩頭上別過腦袋,黎青說著還翹了翹自己沾著黑灰的腳丫子。

  餘光瞥到搖晃的腳,到了嘴邊的話又鬼使神差的咽了回去。

  十幾層的樓,一路抱下來竟未見多少喘息。

  「其實……電梯還能用的!」坐到副駕駛上,黎青突然說到。

  搭在車門上準備關門的手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了幾圈,最後砰一聲關上車門。

  繞到車後的時候才忍不住抬手撫了撫額,此刻他自己也說不清自己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只知道抱著她一路下來的時候心是懸著的,人也飄著的,大腦是空白的。

  出了車庫,車子疾馳向他公寓而去,一路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一直到將人抱回家在衛生間放下,宋長雲這才開口說道。

  「這裡是我侄兒原先讀大學時住的公寓,可能住著會有點壓抑,你要不習慣的話……」

  話還沒說完黎青立馬打斷他的話。

  「誰說我不習慣的,有的住總比流落街頭好!」

  覷了她一眼,對於她的說法不置可否,摸了摸鼻子繼續道:「床單是前兩天剛換的,沒有新的了,你湊合一下,我今晚睡樓下沙發,有事叫我!」

  說完給她拿來一條乾淨的浴巾,看看她身上的衣服,又找來自己的短袖給她湊合一下。

  「你洗吧,洗完就休息吧!」這一次說完,宋長雲頭也不回的下了樓。

  趁著她洗澡的時候,將陽臺上自己吃剩的盤子酒杯拿去清洗乾淨。

  樓下也有個小衛生間,簡單的衝洗一下穿上浴袍在沙發上躺下。

  剛躺下還沒平息好體內亂竄的氣息,樓上突然伸出來一個腦袋。

  「我餓了!」

  睜開眼就見二樓欄杆上趴著一個人,頭髮溼噠噠的也沒吹乾,就這樣甩在半空中。

  卸去了妝容的人沒有了白天的英颯之氣,卻多了幾分嬌俏和親近感。

  拿過手機看看,已經十一點了。

  距離她的晚飯過去好幾個小時了,餓了也正常,但……

  目光不敢多向上多看,多看一眼體內亂竄的氣息便多亂一分。

  自己的短袖穿在她身上像一條連衣裙,但『連衣裙』下是沒有他的衣服的,至於有沒有她自己的衣服,宋長雲不敢擅猜。

  「十一點了,睡吧,睡著就不餓了!」

  說完拉過沙發上的毯子蓋住自己暴露在外肌肉線條緊實流暢的長腿,直接閉上眼拒絕跟她說話。

  誘人的美景突然沒了,黎青抗議的噘了噘嘴,繼續叫道。

  「宋長雲,我是你老闆,你是廚師,我餓了!」

  依然閉著眼,連聲音都帶著一絲要入睡的低啞,「我們還沒籤合同,你現在還不算我老闆!」

  「是你害我無家可歸……」

  「吃什麼!」

  掀開身上的薄毯,宋長雲一秒猶豫都沒有,起身問道。

  他真是怕了她了。

  「不知道,你看著做吧!」

  說完歡喜的從欄杆上撤回身子,跟著赤腳從樓上下來,白皙光滑的腳丫子在臺階上留下一個個小巧的水印,隨後又一個個消失,最後在宋長雲面前停下。

  又道:「要好吃,還要能填飽肚子,又不能讓我發胖!」

  「要不給你來兩顆安眠藥?」

  死女人,得寸進尺,真以為她是黎書記的妹妹自己就不敢得罪了嗎?

  「宋長雲!」

  「舒芙蕾吃嗎?」

  在她雙手叉腰要發飆之前,宋長雲果斷提出一個可能會讓她喜歡的甜點。

  雖然不確定會不會發胖,也不確定能不能填飽肚子,但她應該會喜歡吃!

  「舒芙蕾?這個做起來很麻煩吧?」

  低頭瞄了她一眼,嘴唇蠕動了一下,到底是什麼話也沒說,虧她好意思問的,再麻煩能有她麻煩嗎?

  轉身往廚房去,見黎青跟過來,宋長雲將拿起的圍裙又放下,轉身去門口拿來一雙拖鞋放到她腳邊。

  「新的,沒穿過!」

  知道她可能會嫌棄,宋長雲率先解釋道。

  「我又沒嫌棄,你舊衣服我還不是穿了!」

  「……」

  無語的時候真的是很無語,宋長雲不想和她說話,拿過圍裙將做舒芙蕾的材料拿出來。

  見她跟在自己身邊,寬鬆的短袖隨著她的走動像裙子一樣晃蕩,晃蕩的宋長雲心神也跟著蕩漾。

  「去外面等吧,這裡比較熱!」

  「不要,我一個人在外面害怕!」

  給她一個你覺得我會相信的眼神嗎,宋長雲都懶得揭穿她的鬼話,由著她在旁邊搗亂。

  「你有過幾個前女友?」

  一邊看著他手上忙活的動作,黎青一邊狀若閒談似的問道。

  「一個!」

  「為什麼分手?」

  「給不出彩禮!」

  「她要多少彩禮?」

  「六萬八!」

  「多少?」

  「……」宋長雲不說話了,只是埋頭幹著手裡的活。

  六萬八不管是哪個年代對於黎青這樣家庭出身的人來說都是少的可憐的一筆錢,但對於二十年前的他來說無疑是一筆巨款。

  見他突然又不說話,黎青後知後覺的回過味來,他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去世了,可想他年輕時候有多困難。

  自己的驚訝於他來說無疑是一種何不食肉糜的無知輕視。

  眼底閃過一抹歉意,人也不自覺地往他身旁又靠了靠,還覺得不夠似的,又好心的將他滑下來的睡袍袖子給挽到手肘處。

  這才試探性的挽回氣氛:「莫欺少年窮,在沒有父母幫襯的情況下二十出頭的青年有幾個能拿出這麼多錢的。

  還是她的愛不夠堅定,若是我,我才不要彩禮呢,只要是我愛的人,我願意陪他白手起家!」

  不等宋長雲回話,黎青趕緊結束這個話題,又問道:「你現在身價應該也算是可以的吧,你原先工作的酒店一年幾十萬應該有的吧,以你的條件不至於找不到妻子才對!」

  「過了那個年紀,婚姻也就可有可無了!」

  年輕的時候很想成家立業,可等到過了那個年紀婚姻對於他來說便是一件可有可無的東西。

  有時候甚至會覺得一個人也挺好,休假的時候可以去旅行,也可以去他大哥家住住。

  他的侄兒侄女如同自己孩子一般,婚姻對他來說就更不重要了。

  對於他這話黎青是能理解的,甚至是感同身受,過了那個年紀,婚姻早就不是生命中重要的東西,甚至這個季度的業績都比她的婚姻來的重要。

  可就在剛才,就在宋長雲起身為她做甜點的時候,她又覺得在深夜肚子餓的時候有個人會為她起身做吃的,她又覺得可能婚姻也不是她想的那麼糟糕。

  若是今晚的火災是真不可控的災難,起碼她撥出去的電話能有一個回應的人,能在接到她電話就第一時間趕到她身邊的人。

  若這個人是他……似乎門戶之見也沒有那麼重遺憾知她已時晚

  「西式甜點不是我擅長的領域,湊合吃吧!」

  將做好的舒芙蕾放到她面前,宋長雲有些歉意道。

  除了做菜外,他的中式糕點也是相當出彩的,不但做出來的造型逼真絕絕,口味更是沒的說。

  只是那些東西頗費時間和功夫,這一時半刻也做不出來。

  「宋主廚謙虛了,不擅長都能做成這樣,擅長的豈不是千金難得!」

  端著盤子來到客廳,在沙發上盤腿坐下,也不著急吃,先拿出手機對著盤子拍了一張照片。

  淺黃色的舒芙蕾配上一些翠綠綿密的甜瓜球和紫紅色的玫瑰露葡萄,外加一個冰激凌球,光是看著都覺得很可愛。

  照片拍好稍微修了一下色,趁著他收拾廚房的時候發了一個朋友圈。

  「來自宋主廚的深夜舒芙蕾,很贊哦!」

  收拾好廚房出來,就見沙發上的人捧著手機唇角含笑的在打著字,不知道是聊天的還是幹嘛的。

  面前的甜點分毫未動。

  宋長雲突然有些不悅,卻沒有發作出來。

  只是問道:「你不是餓了?」

  「嗯,好餓!」眼睛沒有離開手機,十分敷衍的說了一句好餓。

  「餓為什麼不吃?」

  「等你呀,你辛辛苦苦做的第一口當然要留給你!」這一次她終於是抬起頭,仰臉看向他,眼底滿是笑意。

  心底泛起的不悅瞬間被她的笑給散卻。

  「我不吃,你吃吧,吃完早點休息!」

  一把年紀的人了,還學小年輕熬夜,她熬的起,他可熬不起。

  「不行,你必須吃一口,快點!」

  說著用叉子輕輕抹下一塊,舉起手臂送到他面前。

  低眸看看眼前送過來的甜點又抬眸看著滿臉期盼的人,宋長雲終究是張不開嘴。

  「我不習慣晚上吃東西!」

  「就一口!」

  「我刷過牙了!」

  「一會兒再刷就是了!」

  「……」似乎找不到藉口了,也似乎……不想再找藉口了,身子前傾一些,張嘴接住她遞過來的甜點,甜而不膩,舒軟香甜,手藝穩定發揮,她應該會喜歡吃。

  「吃吧!」

  「給你自己打個分!」

  好幼稚的行為,心裡的鄙夷未及從心底泛到心頭,嘴巴已經更快一步道:「五分!」

  「我嘗嘗!」

  聽了他的打分,黎青也沒有換叉子,依然用著宋長雲吃過的叉子,輕輕颳了一點送到口中。

  香甜的氣息在口腔中散開,眉眼跟著彎成一道笑眼。

  「宋主廚謙虛了,該打九分!」

  「還有一分扣在哪裡?」話問出口就後悔了,這個時間點,這個環境下,這個氣氛中,這句話怎麼聽都有些曖昧了。

  黎青似乎沒察覺到他的後悔,嫣然笑道:「扣在宋主廚沒有餵給我吃!」

  「……」

  白皙清雋的臉在話音未落地便已紅到了耳朵尖,這個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她就這麼篤定自己不會拿她怎麼樣嗎?

  他也是男人,還是一個正值壯年的單身男人,不說他早已心猿意馬,便沒有,又有幾個男人能經得住她這樣的誘惑?

  膝蓋有些發軟,軟的他想跪倒在她面前,她的腳就在沙發上擺著,瑩潤如玉,白皙可愛。

  做了美甲的腳指頭就像舒芙蕾裡的玫瑰露葡萄一般可愛誘人。

  喉結不受控制的上下滾動著,明明家裡的冷氣很足,可他卻莫名感覺一陣陣燥熱。

  垂在身側的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終於,在喉結不知道滾動了多少次之後,宋長雲抓起茶几上的煙和火柴去了陽臺那邊。

  「快點吃吧,很晚了!」

  背對著她說了一句,隨後劃燃火柴給自己點上一支煙。

  煙霧入肺壓下心頭鼓譟的悸動,窗外的風裹挾白日剩下的熱浪從外面莽撞的湧進來,裹住宋長雲的身子,卻讓燥熱的人慢慢消散了他的燥熱。

  沒有什麼菸癮的人連著抽了兩根煙,抽完轉身,客廳的沙發上已經沒有人影了,只有吃剩一小半的甜點還在盤子裡。

  冰激凌在陽臺吹進來的熱風中化在盤子裡,水果都吃了,舒芙蕾也吃了大半,只有冰激凌幾乎沒怎麼動。

  抬頭看了一眼樓上,衛生間裡有細微的動靜,似乎在洗漱。

  端著盤子扔到廚房去,再回來,卻已無半點睡意。

  樓上的人倒是好眠,躺下叫了他一句,他沒答應便再沒動靜。

  第二天宋長雲是被門鈴聲給吵醒的。

  起身過去開門,就見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小姑娘提著一個好大的袋子站在門外。

  當看到穿著睡袍的宋長雲來開門,女孩的眼底明顯泛起一抹訝異之色。

  不過很快便又恢復平靜。

  「您好,請問黎總是在這邊嗎?」

  「是……」

  「請幫我將這些衣服轉交給黎總!」不等宋長雲多說,女孩立馬將手裡的袋子交給宋長雲。

  待他接過之後女孩意味深長的又看了他一眼,然後快速轉身消失在走廊盡頭。

  「雲水閣十點開門營業,工作人員九點上班,但你第一天入職,需要跟同事們熟悉一下,最好是八點就出門,現在已經七點四十了,二十分鐘夠你收拾嗎?」

  就在宋長雲提著袋子關上門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幹練且不容置疑的聲音。

  哪怕素麵朝天,哪怕依然穿著他的短袖,可此刻的黎青面上已看不出半分嬌俏可愛。

  仿佛昨晚那個有些無理取鬧的嬌俏人兒是他的一場旖旎美夢。

  今天的黎青才是那個馳騁商場英明果決的女強人。

  所以……他是徹底錯過那個可愛的人了?

  如果說昨晚是一場考試,那他大概是考的一塌糊塗吧。

  宋長雲發現黎青發的那條朋友圈時已經是中午下班後了。

  黎青給了他一個休息室,可以讓他中午下班後休息用。

  吃過午飯躺在休息室的床上,本想打開微信看看家裡人是否有發什麼朋友圈,沒看到家裡人發,卻看到了黎青昨晚發的那條朋友圈。

  倏然坐起,目光似在屏幕上生根。

  她不是無知單純的小女孩,她應該比誰都知道那個點發那樣一條朋友圈意味著什麼。

  這是僅他可見的朋友圈,還是僅他和她前男友可見的朋友圈?

  不管是哪一條可能,其意思都是一樣的,她……確實有些屬意他的。

  可這樣的屬意,他配嗎?

  她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女,商界女強人,而他努力了這麼多年卻連她的腳底都夠不著,他甚至覺得連肖想她都是對她的一種褻瀆,又怎能回應她的屬意。

  既已錯過,那便錯過吧!

  「宋主廚,不好了,有人去黎總辦公室鬧事了!」

  急促的敲門聲打斷宋長雲的沉思,回過神來便聽到門外的人叫著說有人去找黎青鬧事,不及多想,打開房門便衝了出去。

  還沒等到黎青辦公室外面就聽辦公室裡傳來一道尖銳的咆哮膽怯戀她不敢言

  心頭一緊,宋長雲想也不想直接推開黎青辦公室門。

  推開以後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失態了,但此刻再退回去敲門已經多餘了。

  因為那個臉色漲成豬肝色的年輕男人已朝他投來敵視窺測探究的眼神。

  大半夜還給黎青做甜點的男人,會是眼前這個男人嗎?

  上下掃了一眼眼底立馬浮出鄙夷的輕笑,這種男人,拿什麼來取代他在黎青這的位置?

  他在探究宋長雲的時候,宋長雲也在打量他。

  不得不說,眼前的男人生了一副絕好的皮囊,將近一米九的身高,頭身比例是近乎完美的一比九,小小的腦袋,五官更是完美到無可挑剔。

  裁剪得體的西裝褲將他一米多長的腿包裹的性感無敵,這樣一副皮囊,難怪能入她的眼。

  相形見絀,若不是歲月沉澱磨鍊了他的心性,此刻宋長雲定會自卑的想要逃走。

  但此刻……

  「黎總,月底宴席的菜單,您過目一下,要是沒問題我就先讓人準備起來!」

  深邃的眉眼從孟元身上隨意掃過,挺直著脊背貼著孟元的身旁走過去,將自己的手機放到黎青面前。

  上面確實是他擬好的菜單,只是還沒修改,原本是打算再斟酌一下再讓黎青過目的。

  但這會兒他需要一個藉口來解釋他的莽撞。

  而這個,無疑是最好用的,既將他剛才的失態給掩下,又給了孟元一個無形的警告。

  這天底下的主廚不是只有一個,雲水閣也不是離了誰就開不下去。

  她黎青更不是離了誰就沒法好好生活的女人。

  黎青似乎沒想到宋長雲會這樣衝進來,更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給她審核菜單,鳳眼上挑,含著不著掩飾的嬌俏笑意看他一眼,隨後拿起他手機看起來。

  「以淮揚菜為主,粵菜為輔,最後以中式點心收尾,妥當,菜量也夠,你過來!」

  說著給宋長雲遞了一個眼神,示意宋長雲來到她辦公室後面,站到她身旁來。

  微微猶豫片刻,宋長雲繞過辦公桌來到黎青身旁。

  「這兩道最好換一下,有位客人不能吃,另外我想在前菜裡也加入兩道清爽開胃的中式點心,你看看放什麼合適!」

  黎青並未舉高手機,依然捧在眼前,宋長雲想要看清她說的是哪兩道需要換的菜,便只能彎腰靠近她頭邊。

  只是才剛彎腰靠近,就見辦公桌對面的孟元突然如被打了一悶棍的狗一般,突然就叫了起來。

  「黎青,你瘋了,這樣的男人你也要?」

  舉著手機的手攤到一邊,蹙眉看向咆哮的孟元,黎青像是才發現似的,不解道:「你怎麼還在這?要我叫保安請你走嗎?」

  「黎青你什麼意思?你現在這樣我們那兩年的感情算什麼?」

  「算我養了一條白眼狼咯,我都認倒黴了,你還有什麼不甘的?孟總,我要和我的總廚商量工作,行業機密,還請你迴避一下!」

  「你……黎青你別後悔!」

  「慢走不送,對了,我的律師會去找你的,關於我送給你的別墅和車子我可能需要收回來了!」

  孟元更急了,叫囂著,頗有些張牙舞爪的樣子,「憑什麼?那是你送給我的,你憑什麼收回去?」

  「憑你貪心不足蛇吞象,我沒要你的公司已經是我想給自己積福了,但你要再鬧下去,你的公司能不能保住就很難說了!」

  看著那張絕美到無可挑剔的臉,黎青越看越陌生,越看越覺得這張臉假的過分。

  當初她到底是被什麼蒙住了心,竟然喜歡上這樣一個膚淺的狗東西。

  果然啊,現世報,雖遲必到!

  孟元氣急敗壞的走了,宋長雲想要拿過手機跟著走人,可黎青卻似乎沒有還給他的意思。

  「黎總……」

  「你怎麼來了?」

  就在宋長雲想要要回自己手機的時候,黎青跟著問出口。

  「嗯?」

  一時沒反應過來,宋長雲的眉頭微微揚了一下,表示沒明白。

  「我說,你怎麼突然來了?這個點你不應該在休息嗎?」

  「……昨晚說過要給您提交菜單的,過來時聽到裡面有吵鬧聲,我怕出什麼事,所以莽撞沒有敲門,還望黎總原諒!」

  到了嘴邊的解釋又被生生咽回去,換成了這句略顯謙卑的話。

  他是什麼人,他有什麼資格來緊張她。

  就算是真有人來鬧事,以黎青的本事又豈會吃虧,何須他來平白擔心。

  「宋長雲……」

  仰頭看著站在身旁的男人,黎青好想問問他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當真對她一點感覺沒有嗎?

  她不信,若真沒感覺,昨晚他不會聽到她失火了就跑過去,更不會一路將她抱下樓。

  她聽到他有力而慌亂的心跳,心跳騙不了人。

  「黎總,沒別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說罷直接拿過黎青手中的手機,衝黎青點了個頭,隨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黎青辦公室。

  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辦公室門口,黎青突然頹敗的靠到真皮老闆椅上。

  拿過自己的手機撥出一個號。

  「喂,禮禮,失敗了,我好像把他推的更遠了!」

  孟元來鬧的時候她本可讓保安趕他走的,可她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試探宋長雲的機會,所以她讓助理去叫宋長雲,說有人來找她鬧事。

  宋長雲如願來了,亦如她猜測一般緊張的推開門,可就在他看到孟元那張臉時,他的眼神暗淡了,也確實,孟元那狗東西千不好萬不好,那張臭皮囊委實生的是好。

  她這一計屬實是臭,簡直大失水準。

  電話那頭同樣窩在辦公椅裡的辛禮在聽到黎青說失敗時,不由長嘆一聲。

  「唉,看來今天是咱倆的黑煞日,諸事不宜,你知道嗎?我剛得到一個噩耗!」

  「噩耗?怎麼?宗老三要結婚了?」

  「呸呸呸,童言無忌,宗老三才不會跟別的女人結婚呢,是宗老二,宗老二要結婚了!」

  好笑的嗤了一聲,黎青真是無語了,「不是,辛大律師,你這是不是管的太寬了,不說你還沒嫁過去呢,就算嫁過去了,你也管不著你二伯哥結婚吧?」

  「我自然是管不著宗老二結婚,可你知道他要娶的是誰嗎?」

  「誰?」

  「我死對頭,孟婉晴!」

  「孟婉晴?那不是喜事嗎?我聽說宗老二去雲城做了副市長,孟婉晴若是嫁給他,應該會跟著一起去雲城吧,到時候律所合伙人的資格你不就唾手可得了?」

  「你還是不了解孟婉晴那個女人,她嫁給宗老二就是為了這個合伙人的身份,又豈會跟宗老二去雲城那窮地方!」

  「那還真是噩耗!」

  不但律所合伙人這事沒希望了,將來還可能要跟自己的死對頭做妯娌,若是她,這個男人不嫁也罷!

  「你怎麼回事?這個男人是不是性取向有問題,面對你這樣女神級別的女人,他居然不動心?」

  「或許不是不動心,而是不敢動心,先不說他了,你什麼時候來一趟金陵,幫我把之前給孟元的車和房都要回來!」

  原本沒打算要的,可心裡突然就闖進來一個人,黎青便想分的徹底一些,此後再無瓜衝動未言的愛意

  敲定好月底的宴席菜單後還需要試菜,就是讓黎青這個老闆先嘗嘗看,確定可以了才會敲定宴席的真正菜單。

  試菜黎青也沒找旁人,就只叫了辛禮和程婷。

  這兩個傢伙一個是老吃家,一個是跟她一樣嘴巴挑剔的要死的主,讓她們倆來試菜無疑是最合適的。

  還沒等晚上辛禮和程婷便已到了雲水閣。

  一進來程婷就跟到家了一樣將包隨意的扔在黎青辦公室的沙發上,跟著又甩掉了高跟鞋換上黎青特意給她準備的拖鞋,最後一屁股在黎青的真皮辦公椅上坐下。

  啟動按摩模式,程婷舒服的喟嘆一聲,這才道:「小阿姨,什麼情況?我聽禮禮說你相中一個老男人?你這是性慾突變還是被孟元那狗東西傷的太深開始飢不擇食了?」

  沒好氣的剜了程婷一眼,黎青苦笑道:「去你的,一個臭名昭著的律師的話也能相信?」

  正搜羅零食的辛禮回頭反駁道:「耶?怎麼還人身攻擊呢?你別忘了我可是你的御用律師,我要是臭名昭著,你能多光彩?再說了,他是不是比你大嘛!」

  「也就只大了五歲而已!」

  癱在辦公椅上的人立馬掰起手指頭,隨後驚呼一聲瞪圓了雙眼:「四十多了?小阿姨你真沒被人奪舍嗎?你沒聽說過男人過了二十五就是五十二,孟元那狗東西我都嫌他老了,你居然找了個四十多的?那還能滿足你嗎?」

  「怎麼?沈進廷現在不能讓你滿足了?讓你這麼有感而發?」

  「咳咳,說你的事,怎麼還扯到我身上了,沈進廷他是異類,就算五十二了也是二十五的實力!」

  這話一出,黎青和辛禮的揶揄的目光頓時落到她身上,看的程婷這樣神經大條的人都忍不住紅了臉,正要反擊回去,黎青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程婷伸頭看了一眼,「陌生號碼!」說完將手機朝著黎青扔了過去。

  穩穩接住手機,狐疑的接通電話,才剛說了一個喂,黎青的眉頭突然緊蹙起來,只聽她嗯嗯了兩聲,隨後說一句知道了,這就過去便掛了電話。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見她電話掛了還緊蹙著眉頭,程婷不由奇怪的問道。

  「我的宋主廚進派出所了,禮禮,跟我走一趟吧!」

  「啊?什麼情況?今晚不是試菜嗎?怎麼還進派出所了?」

  辛禮問歸問,卻還是利索的拿起自己的包和手機準備出去。

  「不知道,派出所那邊說是跟人打架!」

  宋長雲這樣的人跟人打架,黎青實在是難以想像,這根本不是他的性格。

  等三人趕到派出所的時候就見調解室裡坐著兩個狼狽的男人,宋長雲還好,只是嘴角有一塊烏青,另外一個則慘不忍睹,鼻子歪了,臉頰腫的像豬頭,眼底的烏青更是滑稽又好笑。

  人看著有點眼熟,但因為臉頰腫的厲害,黎青竟有些認不出是誰。

  見黎青過來,宋長雲面露愧色,起身不好意思道:「對不起黎總,給你添麻煩了!」

  他沒想給黎青打電話的,民警問他有沒有人來調解,他只說孤身一人,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他。

  可孟元卻嚷嚷著說他是雲水閣的廚師長,讓民警聯繫雲水閣的老闆過來調解,還報了黎青的號碼。

  因此這電話才打到了黎青那邊去。

  抬手撫上他唇角的青紫,黎青不無心疼道:「一把年紀了還當自己是年輕小夥子呢,多大的事跟人打架,這老胳膊老腿的沒吃虧吧?」

  轉頭看向旁邊腫成豬頭的孟元,宋長雲覺得他沒吃虧。

  「他先動的手,我只是自衛而已!」

  「你放屁,明明是你先動的手,嘶……」孟元臉頰腫的厲害,一說話牽扯著就更疼了,連說出來的聲音都有點不對勁。

  不過他這一開口黎青倒是認出來了。

  當即嗤笑一聲,滿眼嫌棄道:「孟元?」叫了一聲還有些不敢置信看向宋長雲,奇怪道:「你怎麼跟孟元打起來了?」

  「……」宋長雲不吱聲,只是看向孟元的眼神裡依然帶著憤怒。

  他不說,黎青也不追問,只是靠近他耳邊小聲道:「打得好,給你加工資!」

  說完迅速站正身子,轉頭看向辛禮:「禮禮,交給你了,我先帶他去處理一下傷!」

  衝她比了一個OK的手勢,辛禮也不多問,直接跟民警去辦理手續。

  一直沒吱聲的程婷看著已經帶著人出去的黎青,忍不住轉頭譏笑的看向孟元。

  「恭喜你啊,你要完蛋了!」

  在這金陵城得罪黎青比得罪黎問天還要嚴重,黎問天可能還會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但黎青……只會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說完拿出手機找出沈進廷的微信當著孟元的面發去一條語音。

  「老公,你這幾天回來一趟,孟元完了,咱抄個底價把他公司接手了!」

  本來就疼的不行的孟元聽到程婷這話氣的起身就想要罵程婷兩句,只是一張嘴便扯的他疼的不行,動過不知道多少刀的俊臉在宋長雲的鐵拳摧殘下幾乎毀了一大半,疼的他腦子都是混亂的。

  見孟元滿臉痛苦的表情,程婷更樂了,還嫌不夠刺激似的,又道。

  「別激動,小心你的鼻梁骨插進你腦子裡,本來就蠢,真插進去可就真要蠢成豬了。哦對了,聽說你費盡心機的想毀了我小阿姨月底那個重要的晚宴?

  嘖,讓你失望了,那個晚宴是我老公定的,就算我小阿姨給他上一盤炒青菜他也得客客氣氣的說這菜做得好。」

  抽抽臉頰的孟元突然僵在那裡,捂在臉上的手甚至都忘了放下來,只呆呆的看向程婷。

  程婷的老公是什麼身份,不敢說是金陵首富,但他的身價肯定能排到前五,連沈進廷都不敢得罪黎青……

  一瞬間,孟元只覺得渾身冰冷,絕望的情緒從心底滋長蔓延,迅速將他包裹。

  程婷說的不錯,他真是蠢,跟了黎青兩三年竟然從未去打聽過黎青真正的身份,只知道她很有錢,很會做生意,這兩三年他只顧摟錢了,卻忘了最重要的事。

  如今他自以為羽翼豐滿,就想著撇開黎青,卻忘了他如今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黎青給的,黎青既能給他,自然也能收回去。

  看著發愣的孟元,程婷的譏笑更深了。

  「你這個蠢東西,跟了我小阿姨兩三年竟不知道我小阿姨的真正身份,還企圖來威脅我小阿姨,果然,愚蠢的人是守不住錢的,就算擁有了也會因為他的愚蠢而消失!」

  扔下這話,程婷頭也不回的出了調解室。

  一出來立馬給沈進廷打去電話。

  「老公,轉我一千萬,我給你講金陵第一大瓜,保熟哦弦斷愛意如浪起

  黎青自然不知道程婷把自己和宋長雲的事分成上中下三集給沈進廷講了一個鐘頭。

  兀自帶著宋長雲回了自己另外一處房子裡。

  讓人在沙發上坐下,她則快步去拿來藥箱,又拿來溼巾先給他臉上的血跡擦掉。

  宋長雲哪受得了她這樣,躲過腦袋臉紅道:「黎總,我自己來就行!」

  「你住嘴,別動!」說完小心翼翼的擦掉他唇角的血跡,心裡疼的不行,嘴上卻忍不住抱怨道:「你說你一把年紀的人了怎麼還跟個小年輕一樣衝動,他跟你說什麼了把你惹成這樣?」

  「沒說什麼!」

  孟元說的話怎麼能告訴黎青呢,哪怕黎青不在意,他也不願複述,複述一次便是對黎青褻瀆一次,她是神,完美無瑕的神,豈能讓孟元一個軟飯惡吃的狗東西褻瀆了。

  他自然是要揍他,怎麼狠怎麼揍。

  黎青才不會信他的話,擦他嘴角的動作故意重了一些,疼的宋長雲扯了一下唇角。

  「你拿我當傻子嗎?他要沒說什麼你能把他打成那樣?你宋長雲什麼時候那麼衝動了?你和孟元又什麼時候有這樣深仇大恨了?」

  黎青其實能猜到宋長云為什麼跟孟元打架,但她想聽宋長雲親口說出來。

  之前因為孟元來鬧那一次,宋長雲明顯有些躲著她,除非逼不得已,幾乎不往她面前扎,黎青正苦於沒法打破這樣的疏離,如今送上門這個機會,她豈會浪費。

  面對黎青灼灼的目光,宋長雲終究是沒能扛住敗下陣來,低眉道:「他出言不遜,該打!」

  「他說我什麼了?」黎青說著身子不由又前傾一些。

  宋長雲幾乎能感受到她細微的氣息感,臉漲的更紅了,突然往旁邊挪了挪,隨後快速起身。

  「黎總,我該回雲水閣了!」

  說話便要走,只是沒等他邁開步子,小臂突然被人抓住,跟著一股力道抓著他的小臂將他又給拽回到沙發上。

  「坐下,別動!」

  不敢再撩他,拿過藥箱裡的藥膏用指腹抹了一些,在他唇角青紫上輕柔地揉搓著。

  「以後不準再這麼衝動了,孟元死不足惜,你卻不行,你若是有點什麼好歹,我……水雲閣怎麼辦?我上哪再找你這麼好的廚師長?」

  「他那樣的人不足為懼,我只是大意了,讓他碰了一拳!」

  「還逞強,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紀了,手疼嗎?」

  「不疼,我也沒有那麼老,揍他,夠了!」

  抓過他帶著薄繭的大手仔細檢查一番,雖沾了些血跡,卻沒見哪裡受傷,估摸應該是孟元的血。

  又拿了一張溼巾紙輕輕擦掉他手背上的血跡,擦完忍不住笑道:「嗯,這雙手看著倒是有力氣的樣子,難怪做飯做的這麼好!」

  就是不知道他另外的廚藝怎麼樣?

  這個念頭剛出來,黎青的目光便忍不住有些下沉,西裝褲的布料因為坐著的原因湊在一起,卻依然沒能擋住她想要看的風景。

  倒是別有一番景致,絲毫不比孟元的差。

  宋長雲見黎青給他擦著手,擦著擦著突然不動了,不由抬頭看她一眼,就見她正垂著眉眼看向自己的……

  這一發現讓宋長雲如坐針氈,原本大開大合的坐在沙發上,此刻卻忍不住想要併攏雙腿,可膝蓋才動一下又頓住了。

  他一個大男人併攏雙腿坐著,多奇怪啊。

  而且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咳咳,黎總,我真沒事了,快四點了,我該回雲水閣了!」

  說完又要起身走人,這一次更直接了,還沒站起,肩頭便被人給壓住了。

  「你都傷成這樣了我還讓你回去上班,我還算人嗎?我是資本家不錯,卻也沒有你想的那麼黑心,今晚放你一晚假,好好休息休息!」

  「我沒有這麼想,我真沒事,黎總……」

  「我有事,宋長雲我有事,我不舒服,特別特別不舒服,難道我還沒有一個工作重要嗎?」

  「……」

  宋長雲不吱聲了,緊鎖著眉頭看向黎青。

  明知道她是瞎說的,可反駁的話就是說不出來。

  黎青也在看向他,輕咬著紅唇,眼底的委屈幾乎要溢出來將宋長雲淹沒。

  終究還是宋長雲敗了,挺起的脊背又垮了下來,壓低聲音問道:「你,哪裡不舒服?」

  「我哪裡都不舒服,我要你留下照顧我,要是我死了就沒人給你發工資了!」

  緊抿的薄唇終究是沒忍住露出一絲笑來,無奈的輕嘆一聲,宋長雲柔聲哄道:「別瞎說,這麼大人了還使小性子,哪裡像個老闆!」

  「在公司我才是老闆,在家……我不準你在家叫我黎總,你要叫我……青青!」

  「黎總……」

  「宋長雲,你非要跟我對著幹嗎?叫我青青你會少塊肉嗎?叫我青青會讓你噁心嗎?我就那麼不入你眼?讓你成天躲著我?」

  「我沒有,我……」

  「你沒有嗎?你沒有你為什麼不敢叫我名字?」

  「我,我不該逾矩的,我只是一個廚子!」

  宋長雲不是傻瓜,豈會不知道黎青什麼意思。

  面對近在眼前的人,他心底都快叫囂翻了,一個聲音不斷的在他腦海裡盤旋,抱她,吻她,要了她!

  你不是一直想要她嗎?如今機會就在眼前,上啊,伸出雙臂擁住她啊,用你的吻去回應她的熾烈,用你最原始的力量去徵服她,上啊宋長雲!

  腦中的聲音叫囂的越厲害,宋長雲就越是想要逃避。

  緊繃在心頭的那一根弦顫抖的仿佛下一秒就會繃斷。

  「宋長雲,這裡是我家,不是雲水閣,我不是老闆,你也不是廚子!」

  「黎總……」

  「宋長雲!」再次聽到他叫黎總,黎青突然火了,倏地站起身子,指著宋長雲唇角的青紫問道:「宋長雲,你給我解釋你唇角的傷是為什麼,我要你看著我的眼睛回答,你的傷,是為誰傷的,你說啊,說……」

  心頭的弦噠一聲徹底斷了,所有的叫囂如海嘯一般洶湧而來。

  伴隨著獨屬她的清甜氣息湧進他的舌尖,綿軟的唇一如他想像的那麼甜軟好吃。

  有力的雙臂將她託起跨坐著,隨即相擁的兩人深深陷入柔軟的沙發中。

  「青青……」

  細碎的吻中流露出一聲呢喃,她的名字仿佛有魔力一般,能安撫他焦躁的情愫,讓他急切的動作不自覺地放緩,「青青,我可以嗎?」

  顫抖的大手握在她的腰窩處不敢更進一步,只等他的女王下令,他才敢奮勇向較量甘為她的僕

  「宋長雲,你想要我嗎?」

  察覺到宋長雲瀕臨崩潰的神經,黎青卻不著急了,坐在他腿上眯著狹長的眸子故意問道。

  宋長雲感覺頭皮都快炸開了,哪還能注意到黎青眼底狡猾又得意的壞笑。

  啞著嗓子,用帶著低重氣息的嗓音回道:「想,我想要你,現在就想要,青青,求你給我!」

  「真的想要?」

  「是,青青,疼我好嗎?」

  宋長雲快瘋了,喉結不住的上下聳動,被她壓住的地方更是如剝皮一般痛苦。

  下午孟元說了許多混帳話,可有一句宋長雲覺得他說的沒錯。

  黎青是個妖精。

  之前宋長雲不覺得,但此刻他極認同這句話,黎青是個妖精,她真的是個妖精。

  她讓他神魂俱滅,天地萬物皆不在他目光所及中,所及之處,只有她,也處處是她。

  她讓他甘願匍匐在她的腳下,做她最忠誠的奴僕,他願為她肝腦塗地,前情盡棄。

  自此,山水是她,雲海是她,世間萬物皆是她。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跟孟元打架?」

  「你是我的神女,任何一個污衊詆毀你的人,我都不會放過!」

  「抱我去臥室!」

  自此,黎青再沒有任何問題,她不會問他愛不愛自己,也不會問他將來如何,這一刻,他是她的愛人,她亦是他的愛人。

  沒有任何遲疑,託著她的臀就著這個姿勢將人抱回房間。

  吻沒有停,房間裡氣氛如同狠拉了幾下風箱的爐膛,噼噼啪啪燃燒旺盛的火苗。

  對於宋長雲的實力,黎青的心裡沒敢有太多的期望,畢竟他已經四十二了,只要他能讓自己感覺到他濃烈的愛意,黎青想,那也夠了。

  「夠了長雲,嗯,長雲……求你了……」

  斷斷續續的話從嗚咽中擠出,黎青感覺自己好像汪洋中的小船,來去起伏全不能由自己做主。

  她錯了,她怎麼可以低估他急切想要徵服自己的決心。

  「青青,不夠,再疼疼我,好嗎?」

  宋長雲的聲音渾厚低沉,像是激揚的雄獅在宣誓他蓬勃的戰鬥力。

  「宋長雲……你是不是謊報年齡了?你真的有四十二了嗎?」

  黎青真的是要哭了,這哪是四十二的人,分明就是二十四。

  恥骨酸疼的很,連逃走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他的擺布。

  「呵呵呵……青青,你這算是鼓勵我嗎?」

  「……」力竭了,不想說了,誰要鼓勵他了!

  見她無語的閉上雙眼,宋長雲的笑意更深了,單手勾著她的後腰,將她的腰身託住。

  頃刻間,就見黎青突然聳起鎖骨,跟著發出讓他脊背發直的聲音。

  等到宋長雲終於匍匐在她肩頭時,黎青感覺自己完全脫力了,雙臂連抬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宋長雲的氣息噴薄在她耳邊,惹的她痒痒的,卻無力躲閃,只得聽著他粗重的氣息在耳邊逐漸平靜下來。

  這一晚具體是怎麼過的黎青已經記不太清了,只記宋長雲抱她去洗澡後她睡著了,趁她睡覺的時候宋長雲去廚房做了晚飯。

  之後他們一起吃了一個很浪漫的燭光晚餐,然後餐桌成了新的戰場,戰場逐漸轉移蔓延,浴室,陽臺,沙發……

  到處都有他們的身影和痕跡。

  第二天黎青是被兩個手機同時響起才終於給叫醒了。

  摸過左邊的手機看看,是程婷打的,摸過右邊的手機看看,還是程婷打的。

  氣的她全部掛斷。

  結果才掛斷程婷立馬又打了過來。

  無奈的接通電話,還沒等她清清嗓子,就聽手機裡傳來程婷那曖昧至極的聲音。

  「小阿姨……累了?都十一點了你居然還沒醒,還要我打兩個電話才吵醒,看來昨晚沒怎麼睡啊?」

  想到昨晚,黎青的記憶開始慢慢復甦,睡意也逐漸消融。

  反手摸了摸身旁,哪還有宋長雲的影子。

  「你到底有事沒事?」將身子往上探了探,半靠在床頭上,黎青感覺嗓子都快冒煙了。

  床頭柜上有一杯水,想來應該是宋長雲放的,夠過杯子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這才感覺冒火的喉嚨清潤下來。

  「哇,嗓子啞成這樣,看來昨晚的戰役很激烈啊!」

  「……」

  黎青想掛電話了,順手摸過另外一部手機給宋長雲打去電話。

  總覺得有些不真實,不親耳聽到他的聲音,聽到他叫自己青青,黎青便總覺得昨晚是她的一場美夢。

  電話響了許久才被接通了。

  「黎總……」

  熟悉的黎總讓黎青身子一怔,倏然坐起,小腹的不適提醒她昨晚不是夢,可他為什麼又叫自己黎總?

  「醒了?」

  就在黎青愣怔間,宋長雲剛才還公事公辦的聲音突然染上溫柔,甚至帶著她能清楚聽出來的笑意。

  「你……在雲水閣後廚呢?」

  「已經出來了,剛才廚房有人!」

  徹底放心了,卻忍不住心疼道:「昨晚都沒怎麼睡,你怎麼不在家好好休息半天的。」

  「今天中午有好幾個貴賓房的訂餐,不來盯著怕他們出亂子!」

  能來雲水閣貴賓房吃飯的客人非富即貴,別說得罪了,便是有一點疏忽也不行。

  「我餓了!」

  確定昨晚不是她大夢一場,黎青的聲音不免帶上一些撒嬌的意思。

  只是才說完,就聽另外一部手機裡傳來程婷的聲音。

  「我也餓了小阿姨,能讓我小姨父也給我做點好吃的嗎?」

  「……」

  心一慌,這才發現剛才居然沒掛程婷的電話。

  壓下給宋長雲打的那部手機,黎青又好笑又好氣道:「餓了找你家沈進廷去,我沒空招待,掛了!」

  掛了程婷的電話,黎青的聲音更軟了。

  「我今天中午想吃一點米飯,再要一個湯,菜你看著做!」

  「好,我來安排,你……能起來嗎?」

  要是起不來他就做好了送回去。

  昨晚他確實亢奮了些,禁慾多年,突然碰上黎青這樣的尤物,他怎麼能控制得住呢。

  「你還好意思問,你怎麼不做死我!」

  「……」老臉一紅,可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對不起,實在是青青你太誘人了,我控制不住自己。」

  「哼,快去做飯,我餓死了,我一到雲水閣就要吃上飯!」

  「好,路上慢點開,注意安全,到了給我電話,我給你送到辦公室去!」

  掛斷電話黎青徹底放心了,不是大夢一場,卻比最美的夢還要美。

  站在衛生間鏡子前看著宋長雲給她留下的痕跡,黎青的心止不住的咚咚咚跳個不停。

  她真是沒救了,明明昨晚一次次求他放過自己,可此刻才稍微想一下竟然又想要守護埋藏的愛意

  黎青算是發現了,人的八卦之心不因他的身份地位,也不因他的性格脾氣,更不因他的工作是否忙碌決定,只要起了這個八卦之心,似乎什麼都能拋之腦後。

  望著守在她辦公室門外的兩口子,黎青真想給兩口子一個踹到南極去,一個踹到北極去。

  「沈進廷,你最近這麼閒了嗎?這麼閒就好好管管你老婆,讓她也上進上進,天天遊手好閒!」

  被黎青訓了一句,沈進廷卻不以為然,摟著程婷的腰淺笑盈然。

  「有人做飯,就有人吃飯,不然做飯的意義就不存在。同理,有人掙錢就要有人花錢,不然我哪來掙錢的動力?我倒是覺得婷婷遊手好閒的功夫還有待進步!」

  無語的白了兩人一眼,黎青逕自打開辦公室的大門,將兩人帶進來。

  「我是說不過你,既然來了,那正好,今晚留下試菜吧!」

  本來說昨天試的,突然發生那事便也沒試成,既然正主來了,那正好趁今天試一下。

  聽到要試菜,程婷立馬掏出手機笑道:「那我得告訴禮禮一聲,聽說宗老三回來了,正好叫過來一起嘗嘗,順便讓宗老三見見我未來的小姨父!」

  「婷婷,別亂說!」八卦歸八卦,沈進廷對於小姨父這個稱呼卻不是很同意,低聲止住程婷這個稱呼。

  程婷自然明白沈進廷的擔心,衝他湊湊鼻子,表示知道了,便給辛禮打去電話。

  趁著程婷打電話的時候沈進廷來到黎青對面坐下。

  「黎總,鬧這麼大陣仗,這是不怕黎書記知道?」

  眼皮掀了掀,又落回辦公桌上,一邊忙活手裡的事一邊道:「你這話倒是有些歧義,我談戀愛什麼時候怕人知道過了!」

  和孟元那個小白臉在一起她都沒怕家裡人知道,又何況是宋長雲。

  「可這次不一樣,不是嗎?」

  她和孟元在一起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認真的,不過是貪圖孟元的美色罷了,她要談就談,沒人覺得她會當真,更不可能跟孟元結婚。

  但宋長雲不一樣,他不是孟元那種為了錢什麼都能做得出來的人,黎青和他在一起旁人怎麼想的沈進廷不知道,但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黎青想結婚了。

  她這個年紀想結婚也正常,但她的丈夫不該是一個廚子。

  她家裡人也不會同意。

  黎青也不否認,揚了揚眉頭道:「是不一樣,可那又怎麼樣呢?我黎青想做的事還沒有人能攔得住!」

  「是攔不住,但真的有必要為了一個男人成為滿金陵城的笑話嗎?」

  「哦,你是這麼想的?」突然放下手裡的文件,黎青雙手抱到胸前,審視的看著辦公桌對面的沈進廷。

  「婷婷,你辛苦跑一下,去廚房多添幾個菜!」

  聽著程婷掛斷電話,沈進廷沒有著急先回黎青的話,而是先讓程婷迴避一下。

  「行,我去廚房監工一下我小姨父的工作,一會兒我親自把飯菜給你們端過來!」

  「乖!」衝程婷燦然一笑,目送著她出去,這才重新轉過頭來看向黎青。

  「黎總,你是婷婷的閨中密友,我和婷婷能走到一起也是要多感謝你的幫助,所以於公於私我都一定是站在你這邊的,可也正是因為站在你這邊我才要在你覺得最幸福的時候給你潑一瓢涼水!」

  「你就這麼篤定他會背叛我?」

  「無關背叛,關於他的一切,我幾乎全是從婷婷口中聽來,又怎麼會做出如此篤定的看法,我之所以如此說,全是出於你的角度來考慮。

  黎總,沒有人能在愛情上頭的時候做出清醒的決定,我不行,你也不行,所以我覺得你不妨聽聽我這個局外人的話!」

  「OK,你說吧!」

  宋長雲正在廚房裡給黎青親自做菜,腦中時不時便會想起昨晚的瘋狂,以至於程婷站到他身旁了才猛然發現。

  「你怎麼來廚房了?是黎總有吩咐嗎?」

  廚房重地,外人輕易不能進來,不過程婷的身份在雲水閣僅次於黎青,所以她要進來,也沒人敢攔著。

  「我小阿姨讓我過來加幾個菜,中午多幾個人吃飯!」

  「食材在那邊,你想吃什麼讓人送過來,我給你們做!」

  「不用,我小阿姨看中的人,我相信你的能力,你做什麼我們吃什麼!」

  「行!」應了一聲行,見她還不走,宋長雲忍不住側目,壓低聲音道:「有話要說?」

  「有點話,但我還沒琢磨好先問哪句!」

  「……」

  程婷還在琢磨,宋長雲卻忍不住先說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不用問出來。

  我沒奢望能和青青走下去,也沒打算和她走下去。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拎得清,所以你們不必有這方面的擔心。

  我和她之間,我永遠都是追隨的那一個,她有需要的時候我會在她身旁,她沒有需要的時候我永遠都在她身後,不會打擾她,佔有她。

  若有一天她的身旁有了另外一個人,我會在第一時間從她的生活中消失。」

  說到這,宋長雲頓了一下,有點想抽菸,但此刻不是抽菸的時候,遂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將心頭起伏的情緒壓下去,這才接著說道。

  「我今年四十二,不是二十二,也不是三十二,婚姻,金錢,地位,對我來說都是無足輕重的東西,我不知道旁人怎麼看,但我自認為我和青青之間的關係是純粹的,乾淨的!」

  捂著心口,程婷企圖將自己心頭泛起的愧疚之心壓下去。

  這樣真誠的小姨父她居然會和她老公覺得他也是孟元那樣的狗男人。

  還讓她老公去勸說黎青,她真該死啊。

  「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一直和我小阿姨保持這種關係?還是說……」

  「我只是雲水閣的廚師長!」

  「OK,我懂了,那什麼,我老公晚上要試菜,讓我過來說一聲,還有那個,那個我倆沒吃早飯,有點餓了!」因為自己的小人之心作祟,程婷向來利落的嘴皮子今天也有點不好使了。

  「半小時後開飯!」

  「好,那,那辛苦了!」

  逃似的回到黎青辦公室,進去兩人的談話已經結束了,沈進廷正在落地窗前打電話,黎青則在辦公桌後繼續忙工作。

  過去擠在黎青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程婷從後面摟住黎青的脖子,不無感慨道:「小阿姨,我還是覺得這個小姨父不錯!」

  手裡的筆停了一下,黎青回頭好笑道:「去廚房他給你灌什麼迷魂藥了?」

  「你自己聽吧!」打開手機錄音,將手機放到黎青面前,程婷起身往沈進廷那邊過情緩有愛不會輸

  黎青也不知道自己呆了多久,甚至連沈進廷和程婷出去都沒注意到。

  直到敲門聲響起,宋長雲推著餐車進來,黎青這才恍然回神。

  抬頭看著穿著廚師服的男人,黎青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她沒想到宋長雲會跟程婷說出那樣的話,她將錄音反反覆覆聽了有五六遍才關掉。

  關掉錄音的那一刻連她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情。

  輕鬆嗎?她應該鬆一口氣的,沈進廷說的不錯,她大哥剛坐上現在的位置,正是敏感的時候,不管是她大哥還是她們這些家人都來不得一點錯。

  如果她在這個節骨眼上讓人知道她和一個廚子在談戀愛,一定會影響到黎家的聲譽,說不好還會連累到她大哥。

  官場和商場上的事有時候就是這樣,八竿子打不著的事都可能帶來想不到的危險。

  她作為黎問天的妹妹自然不能在這個節骨眼做出這種蠢事。

  可是,可是為什麼她卻高興不起來呢?

  是失落於他的不爭不搶?還是失落於她們這樣的關係呢?

  向來通透聰慧的黎青也說不清自己的此刻的心。

  「現在吃嗎?」

  不同於心情複雜的黎青,此刻的宋長雲倒是淡然如水,看向黎青的目光中有愛意,卻並不外露,藏的恰到好處。

  點點頭,黎青起身過來,從身後抱住宋長雲的腰,將臉貼在他脊背上。

  偏頭看向身後,宋長雲低聲道:「我身上髒,等我洗乾淨再抱我好嗎?」

  「不好,我就要現在抱!」

  身後的人像個不講理的小丫頭一樣,惹得宋長雲忍不住高高揚起唇角,柔聲道:「好,你喜歡抱就抱,你朋友呢?不是說要在這吃飯的嗎?」

  「估計偷偷親熱去了!」

  黎青最不樂提那兩人,明明結婚都快十年了,還膩歪的跟個剛談戀愛的小情侶一樣,說來還真是讓人羨慕。

  「長雲……今晚去我那,我想跟你談談,好嗎?」

  「好!」

  她是他的女王,於她的一切命令,他只有外臣服,沒有反駁。

  晚上的試菜沈進廷很滿意。

  晚飯結束,起身帶著程婷告辭。

  「晚宴就按著今晚的菜單來吧,不需要改動了,另外……我希望黎總好好考慮一下我的話,他是很好,但在不合適的時間出現,這個好本身就是一種瑕疵。

  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但不妨將這份好緩一緩,老話說事緩則圓、人緩則安、做事當熟思緩處,熟思則得其情,緩處則得其當,這份感情緩一緩,或許會有不一樣的收穫,您說呢?」

  「我不知道什麼事緩則圓,人緩則安,我只知道物來順應,未來不迎,這才是我黎青的做人準則!」

  「……」

  作為朋友,沈進廷覺得他該說的都說了,再說也沒有意義,反而還會讓黎青反感,遂聳了聳肩,拿上程婷的包,笑道:「好,那我先帶婷婷回去了,然然還在家等著呢!」

  「嗯,慢走,我還有點事要處理,就不送你們了,替我跟然然說一聲我想她了!」

  擺擺手,沈進廷也不再多說,一手拿著包一手摟著老婆出了包廂。

  宋長雲過來的時候就見黎青一個人坐在包廂裡發呆,緩緩來到桌對面站住。

  「青青,如果晚上不方便,可以在你辦公室裡說!」

  恍然回神,黎青跟著起身道:「不用,我那的地址你知道的,我先回去收拾收拾,你下班後直接過來。」

  「好!」

  下班後宋長雲看著身上的工作服,猶豫片刻卻沒有換下來,洗了把臉直接開車往黎青房子去。

  今晚她要說什麼,宋長雲大概能猜到。

  其實她根本不需要說,他永遠都不會成為她的麻煩。

  門鈴響起時,黎青正在衛生間對著鏡子整理她的睡衣。

  沈進廷說的話她有聽進去,但她黎青從來就不是一個隨意聽勸的人,她有她自己的行事準則,包括她的感情。

  聽到門鈴聲,黎青對著鏡子深呼一口氣,光著腳過去給他開門。

  當家門打開,看到門外穿著工作服的宋長雲時,黎青不由愣了一下,不過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伸手將人拽進家裡,勾著紅唇巧笑嫣然道:「宋主廚這是想要以廚師長的身份來跟我交談嗎?」

  「是!」

  被她看穿,宋長雲也不否認,目光觸及到黎青光著的雙腳時,瞳孔不由劇烈的收縮了一下,然後便要找拖鞋。

  「不用找了,這裡只有一雙拖鞋,在房間呢!」

  下垂的大手突然握緊,不過很快又放開,跟著抬手解工作服的扣子,幾秒功夫,工作服便被扔到玄關處的柜子上。

  不等黎青反應過來,人已落進他的懷中。

  嬌笑的摟著他的脖子,黎青故意道:「宋主廚不是要以廚師長的身份跟我談嗎?怎麼?這是要切換身份?」

  「黎青!」緊咬著後槽牙,宋長雲的腳步更快了,進了臥室將人扔到床上,宋長雲也不客氣,抬手扯掉穿在工作服裡面的白色短袖。

  「我衝個澡,大概十分鐘,你還有十分鐘的考慮時間,是在客廳談還是在床上談,我聽你的!」

  扔下這話,宋長雲頭也不回進了衛生間。

  單手託著腦袋,黎青手裡把玩著她的玫瑰金手錶。

  等到宋長雲進去八分鐘的時候,黎青翩然起身,將手錶放到床頭柜上,隨後緩步走進衛生間。

  已經洗乾淨自己的宋長雲正在踟躕要不要多等幾分鐘再出去,還沒決定好,人進來了。

  「我想好了,我既不要在客廳談,也不要在床上談,我要……在衛生間談!」

  隨著她話音落地,身上裹著的真絲睡袍隨即緩緩落下,露出裡面讓宋長雲血脈膨張的蕾絲衣物。

  喉結劇烈的吞咽著,被熱水蒸騰過的雙眼紅的嚇人。

  「青青……」

  「宋長雲……我從商十八年,從來不賭,但這一次我想賭一把!」

  低頭吻住她的紅唇,宋長雲的聲音沙啞的厲害。

  「你若要賭,我一定是你最後的籌碼!」

  「可這一副牌我想晚點開,你願意等嗎?」

  「多晚我都願意等,青青,只要你不離開這張賭桌,我就永遠是你手中的籌碼,絕不會背叛你的籌碼激變女王的崩潰

  黎青懷疑她在雲水閣的辦公室可能是觸發了什麼門神系統。

  昨天門口守著兩尊大神,今天直接守了三個。

  從電梯出來,遠遠看到蹲守在門口鬥地主的三人,黎青直接被氣笑了。

  程婷胡鬧就算了,怎麼辛禮那個穩重的人也跟著胡鬧起來了?

  辛禮胡鬧就算了,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宗老三又是怎麼回事?

  「宗老師最近這麼閒了嗎?無人區的風景都拍完了?」

  踩著高跟鞋過去,踢開不知道哪個服務員給她們搬來的小圓幾,打開辦公室的大門一邊走一邊促狹到。

  扔掉手裡的牌,三人跟著進來。

  宗荀川彈了彈額前的一縷長發,毫不掩飾自己的來意。

  「禮禮說你墜入愛河了,我不得來看看這河是何等的風景!」

  「見著了?」

  「還沒,我是體面人,幹不出那鬼鬼祟祟的事!」

  這話一出,立馬惹來程婷的一記無情腳。

  「宗老三你什麼意思,你說我不體面呢?」

  她是提出去廚房偷偷看看的,被宗荀川拒絕了。

  「豈敢豈敢,我還指望你家沈總明年繼續贊助我的約拍呢,只是就事論事,我和他的相見可以在黎總的辦公室,也可以在包廂,可以在任何地方,唯獨不該在他工作的地方,那是不尊重他。但你不一樣,你是黎總沒有血緣的侄女,天真爛漫……」

  話還沒說完,程婷便投過一個死亡警告的眼神,「宗老三,我要告訴沈進廷撤掉對你所有的贊助!」

  「別別別,財神奶奶,我錯了,說正事!」

  提到說正事,三人立時將黎青圍到中間審視的盯著她。

  「你們想幹嘛?」迎著三人的目光,黎青下意識的就想跑,昨晚又睡晚了,這會兒她可沒精力跟她們鬧。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小阿姨,老實交代,你昨晚和他談的結果是什麼?」

  不等黎青回答,辛禮跟著道:「我不關心結果,結果已經寫在她脖子上了,我關心的是你們談話的過程,你們怎麼談的?」

  下意識的捂住自己脖子實在蓋不住的殷紅。

  黎青轉身在茶桌主位上坐下,拾掇起茶桌上的東西。

  「不給你們一個交代你們是不會放過我了,行吧,那就告訴你們,暫時情況下我和他的關係不適合公開,等我大哥那邊穩一點再公開我們的關係!」

  「他怎麼說的?」宗荀川關注的焦點跟兩個女人不一樣,他更想知道宋長雲是什麼態度。

  「他……」想到昨晚宋長雲跟她說的那些話,黎青的唇角不自覺的泛起笑意,成熟的面龐上竟浮出一抹小女兒家的嬌態。

  看的宗荀川三人直咧嘴。

  「我的黎總,你現在這幅樣子可有點嚇人,據宗大夫的初步診斷結果為戀愛腦上腦,若是不加以治療,我擔心你要吃愛情的苦頭!」

  「去你的,就許你們四人甜甜蜜蜜恩恩愛愛,就不允許我找到真愛?」

  對於她的抗議,宗荀川立馬反擊道:「沈總和程婷認識十年才結婚,說青梅竹馬也不為過,我和禮禮那是不打不相識,相愛相殺五六年才確定關係。

  你呢?有半個月嗎?從初識到上床半個月都沒有,你說真愛,我看已經不是戀愛腦上頭這麼簡單了,你這是戀愛腦晚期,無藥可醫!」

  眯起狹長的眸子,黎青威脅的看向宗荀川,剛剛還一副小女兒家嬌態的人瞬間恢復從前的肅殺清冷之色。

  「宗荀川……」

  不等黎青質疑的話說出口,辛禮忙賠著笑道:「息怒息怒,青青,老三也是擔心你被騙,絕沒有別的意思!」

  不想再說這個話題,黎青直接蓋棺定論。

  「我對他是戀愛腦上頭也好,是真愛也罷,總之,這時這刻我想跟他一輩子,至於以後是否真的能如願,那是以後的事。我知道你們擔心被騙,但我黎青是那麼容易被騙的人嗎?」

  這話一出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一起點頭。

  確實,黎青是誰,二十歲踏入商場,還沒有人能欺負得了她的,更別說騙她。

  但戀愛這種事誰能說的清呢,聖人戀愛腦上頭都得吃苦頭,何況凡人。

  事實也是這份篤定和自信的有效期短的讓黎青自己都沒想到。

  半個月後當手機裡出現宋長雲摟著一個年輕小姑娘逛街的照片時,黎青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仿佛天地旋轉,深呼吸好一會兒才終於平復下心情。

  拿起手機將照片放大,一處處看細節,最終確定照片不是P的,黎青突然脫了力一般靠在辦公椅上。

  倒是一直不太看好她和宋長雲的辛禮異常的理智,「青青,這事我覺得不正常,拋開他這個人如何不說,但這裡是金陵,他就算真有那個心,他敢在金陵做這種事嗎?他會不知道被你知道的後果嗎?」

  辛禮的話如醍醐灌頂,讓如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你說的對,他不是蠢蛋,怎麼敢在金陵做出這種事,南郊的地就要開拍了,孟元在這個時候給我發這些照片就是想讓我亂了心思,放棄跟他的競爭……可是,可是這丫頭到底怎麼回事?明明就很親熱?還挽著他胳膊,我都沒挽過他胳膊逛街!」

  想想還是有些洩氣,戳著手機屏幕憤憤不行。

  「想知道把人叫過來問清楚不就是了,你黎青是誰?你黎青可以大殺四方,也可以高樓宴賓客,卻不能像個怨婦一樣在自怨自艾!」

  辛禮說著叫來黎青的助理。

  「瑤瑤,去,把宋主廚叫過來!」

  助理去了不多會一個人回來了。

  抱歉道:「黎總,辛律,廚房說宋主廚接了個電話就走了!」

  「什麼?」

  黎青徹底繃不住了,直接給宋長雲撥去電話,可不想才剛接通便被掛斷。

  「混蛋,宋長雲你居然敢掛我電話!」

  重重一拍桌子,黎青才自我安慰好的情緒瞬間崩塌。

  與此同時的宋長雲掛斷黎青的電話後順手將手機調成靜音。

  「黎書記,您叫我過來有什麼吩咐?」

  審視的看著眼前成熟穩重的人,眼神平靜,沒有半分心虛,一如他第一次見到宋長雲時的模樣。

  面對那麼多首腦級的領導,他不卑不亢,平靜的介紹著每一道菜,就是他這樣的平靜給黎問天留下深刻的印象。

  他甚至想如果這樣的人從政,能力一定遠在他之上,所以當知道黎青和他在一起之後,黎問天並沒有過問,哪怕他的身份配不上黎青,黎問天還是默許了。

  但當這組照片出現在黎問天面前的時候,黎問天還是忍不住把人叫過來問了問。

  「長雲,你和青青的事我沒想過問,但這些照片你該給我們一個解釋!」

  黎問天說著將平板輕輕推到他面前。

  拿過平板翻了翻,隨後又放下,淡淡道:「借位而已,沒有這麼親密冰消願愛意永存

  「所以你是承認這些照片的真實性?」

  面對黎問天明顯冷冽下來的語氣,宋長雲不敢隱瞞,如實回道:「是,照片都是真的,照片裡的女孩是我侄女,如同我親生女兒一般。

  她在金陵師範上學,我來金陵後一直沒得空去見她,前幾天休息去看看她,順便帶她買了些東西!」

  「……」一絲尷尬爬上黎問天的面龐,抬手梳理一下眉毛,黎問天無語的撇撇嘴。

  「既是侄女怎麼不帶到雲水閣去吃個飯,小孩子在外求學不容易,難得有你這個叔叔在身邊,還藏著掖著做什麼?」

  「是,是我的疏忽!」宋長雲也很無奈,他剛來金陵就被黎青給弄到雲水閣上班,一直也沒空,直到那場宴席結束他才有空休息。

  想著小丫頭給他打過好幾次電話了,宋長雲這才把人約出來一起吃個飯,順便給她買點衣服生活用品什麼的,誰能想到這都能被人拍下照片。

  想到黎青剛才打來的電話,宋長雲突然意識到什麼,忙道:「黎書記,如果沒有別的事我想給黎總去個電話!」

  黎問天都知道了,黎青還能不知道嗎?

  剛才掛了她的電話還不知道她這會兒有多生氣呢。

  知道他是著急去給黎青解釋,黎問天反而不著急了。

  笑眯眯的壓了壓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既然已經看到這些照片了,青青自然也看到了,要生氣,也早生氣了,不差多生氣一會兒!」

  「……」

  對於領導這話,宋長雲很想吐槽一句板子不是抽在你身上,你不知道疼,不知道急。

  但他不敢。

  只能按捺下焦急的心,儘可能平復道:「黎書記,我和黎總……」

  「你和他的事不用跟我解釋,我父母中年得女,自小便將她捧在掌心裡養大,從小到大,她從來沒受過任何委屈和挫折,因此即便我們有嚴格的教育她,依然免不了養出她驕縱的性格!」

  「那是她有黎書記您這個底氣,算不得驕縱!」

  他大哥要是省委書記,他也驕縱。

  「呵呵你啊,就慣著她吧,慣壞了有你苦頭吃!」

  對於領導的批評宋長雲不以為然,甚至有些忍不住的想要笑出來,這樣一個尤物,他慣著寵著都覺得不夠,哪敢讓她受委屈。

  「青青不是那樣的女人,我只嫌我能力有限,做的不夠好!」

  「你能這麼想我做大哥的還是開心的,我是不會反對你們兩個人,但我父母卻未必。長雲啊,不說這金陵城,便是放眼全國想要娶我黎問天妹妹的人也是夠排幾裡長的隊伍,和她在一起,你註定是要承受很多委屈,你確定想好了?」

  「和她相比,一切都是雲煙!」

  他已擁有這世上最好的珍寶,受些委屈那是他該得的報應,只有受了這報應,他才能坦然的和她在一起。

  黎青是在晚飯時間見到了宋長雲。

  瑤瑤早來告訴她說宋長雲回來了,但宋長雲沒有來她辦公室,也沒有給她一個電話甚至一條信息,便直接去了廚房。

  這讓本就怒火中燒的人更加生氣,因此當看到宋長雲推著餐車過來的時候黎青連眼皮都沒翻一下。

  只當他不存在似的。

  宋長雲也不在意也不著急,一邊將飯菜在桌上擺下,一邊道:「下午黎書記叫我過去談話,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他正坐在對面,我不好當著他的面接你電話,便掛斷了!」

  身後的人依然沒有回應,宋長雲還是不著急,按部就班的將飯菜擺好,隨後打開手機找出一張全家福來到黎青身邊,將手機放到她面前。

  「有人將我和我侄女逛街的照片拍下來送到黎書記面前,我想,那人定然也發給了你,我不知道他的用意是什麼,但既然是誤會,我就該說清楚。

  我知道青青不會將這些小事放心上,但只怕這裡面有什麼陰謀詭計,我覺得還是應該跟你說一下,免得別有用心的人做什麼什麼傷害你的事!」

  覷了一眼全家福,黎青的滿腔怒意瞬間如奶油般化開,只剩下滿腔的甜蜜。

  唇角不受控制的往上揚了揚,「小丫頭長的怪好看的!」

  忍俊不禁,彎下腰看向還有些餘怒未消的人,宋長雲難得開了一句玩笑:「比起她小嬸嬸還是差得多,但著實乖巧可愛,說是侄女,但跟親生女兒也差不多!」

  積蓄了一下午的怒氣在這一刻終於全部散盡,抬手掐住他的臉頰,黎青忍不住嬌嗔道:「誰是小嬸嬸了,難聽死了,不能叫阿姨嗎?」

  「嗯……叫姐姐也行!」

  「討厭!」

  「真厭了嗎?那今晚我是不是該更努力點,嗯?青青……」

  將人壓在辦公椅上,宋長雲彎腰吻住,待聽著她氣喘不迭這才不舍的放開。

  「今天給你做了新菜,來嘗嘗看喜不喜歡!」

  「那我要你陪我一起吃!」

  「好!」

  一場眼看要來的暴風雨就這樣無聲無息的過去了。

  周末,宋長雲帶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來了雲水閣。

  黎青三人遠遠的看著滿臉好奇的小丫頭,忍不住嘖嘖稱嘆。

  「難怪要當女兒一樣養著,誰有這樣的小閨女都很難不疼愛!」

  「小阿姨,我小姨父侄女都這麼可愛,你說他要有個親生女兒該是什麼樣呢?」

  辛禮跟著揶揄道:「青青,你這個小嬸嬸要不要去露個面?然後順便把小丫頭拐過來讓我們玩幾天?」

  想到沈熙然差點被辛禮和宗老三帶壞,黎青果斷拒絕。

  「你想都別想,還有,以後離我家小然然也遠一點,程婷,把你閨女看住了,少讓那兩口子荼毒!」

  提起這事,程婷依然憤憤的想要跟辛禮絕交,「哼,她現在連我家小區大門都別想進,沈熙然哪天要是考不上高中她們兩口就等著接受沈進廷的怒火吧!」

  辛禮冤枉的很,追上兩人的腳步,「不是,孩子不愛學習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只是帶她釋放了一次天性而已,才小學生,那麼緊張幹嘛!」

  「小學生你給她帶無人區去旅行?沈進廷沒弄死你倆都算他想給閨女積德了!」

  「哎……」

  好笑的聽著身後鬥嘴的兩人,黎青突然仰頭長籲一口氣,女兒,她也會有女兒嗎?

  有她和宋長雲的女兒分別比我先想我

  隨著宋長雲不斷研發新菜,並增添了不少精美的中式糕點,經營方面黎青也做出了很大的變動和改革,雲水閣的生意越發的好了。

  看著最新一季度的報表,黎青懸著的心終於是能放下來了。

  當初她投資將近一個億打造這家充滿古風氣息的雲水閣時並沒有太大的信心。

  人均消費高,如果環境服務菜品有任何一樣跟不上都會影響雲水閣的生意,幸好,她還是交出了一份滿意的答卷。

  合上報表,黎青不禁長吐一口氣。

  看來是時候將生意重心轉回國內了,這裡不只是有她的家人,還有她的愛人。

  她已經三十七了,再過一些日子就三十八了,她的人生已經過了一半。

  從前沒有遇到他,黎青也不覺得有什麼,可如今她不想再浪費她和他的時間。

  宋長雲推著餐車進來的時候就見黎青正在收拾東西。

  「你要出差?」

  放下手裡的東西,黎青來到茶桌邊坐下。

  先拿起湯小口的喝了兩口,這才說道:「是,我要出國一趟,歸期不定,我打算把國外的業務能轉回國內的就轉回國內,不能轉回國內的就都處理掉,我想定居金陵了!」

  擺菜的動作僵了一下,唇角有些不受控制的上揚。

  他不敢奢望黎青為了他做出什麼,但聽到她要定居金陵,宋長雲還是抑制不住的開心。

  就算她定居金陵不是為了他,但他能時常看到她,這就足夠他開心了。

  敏銳的發現宋長雲上揚的唇角,黎青故意道:「我爸媽年紀都大了,從前沒怎麼陪伴過他們,如今是該好好陪陪他們了!」

  「人生最遺憾莫過子欲養而親不在,沒有人比我更能體會這種遺憾,我支持你的決定!」

  黎青一愣,沒想到他完全沒提他自己,只是支持她的決定。

  「可是國外的事不是三兩個月就能解決好的!」

  「三兩個月解決不好那就半年,半年解決不好就一年,只要目的地明確,腳步再慢,也終能一步一步走到!」

  拉過他在身邊坐下,黎青心頭有些泛酸。

  「可是這樣我們就會有很長時間不能見面,你不想我嗎?」

  「再遠的地方飛機一兩天內也總能到,想你想到堅持不住的時候我會去買機票,而不是絆住你的腳步!」

  「……」

  黎青一句話也說不出了,她想過宋長雲會說很多哄她的話,會說很多至死不渝的忠心,卻萬萬沒想到他說的是這個。

  「長雲……」

  「雲水閣你需要請一個總經理,廚房這邊你不用擔心,該出新菜出新菜,廚房的人員我也會管理好!」

  「程婷會代我來看著雲水閣,但她也不是時常在金陵,我想先讓你幫著程婷一起管理,如果實在忙不過來再請人!」

  本來也有店長和各區域經理,倒也不用擔心運轉問題。

  「那就夠了,只是你臨走之前需要交代一聲!」

  說到這宋長雲突然停下給她布菜的手,抿了抿唇才問道:「什麼時候走?」

  「後天!」

  「可以多留一天嗎?」

  「好!」難得他開口請求自己,黎青問也不問為什麼,直接應下好。

  本以為他讓自己多留一天是想好好陪陪她,卻沒想到他居然一頭扎進廚房不出來了。

  直到第二天晚上所有人都下班了他還在廚房。

  黎青實在忍不住了,直接找到廚房去,就見宋長雲一邊做著什麼菜一邊錄著視頻。

  「長雲!」

  「再等半小時,半小時就好了!」

  「你在做什麼?」

  「預製菜!」

  「啊?」

  狐疑的看向宋長雲,黎青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的胃還沒完全調理好,到國外我怕你又不好好吃飯,給你整理了一些預製菜,到時候讓廚師按著我錄製的視頻加工一下就行。

  都是你愛吃的,也沒有你忌口的東西,這些夠你吃半個月的,明天直接冷鮮空運過去,以後每半個月我給你寄一些過去,那些白人飯不適合你的胃,能不吃就不要吃了!」

  外面不是沒有中餐館,以黎青的身價也不是請不到國內的大廚,但能讓黎青吃的順口吃的舒服的只有他。

  「你讓我推遲一天離開就是為了給我做這些預製的飯菜?」

  「做飯只需要一天,明天我想休息一天,如果可以,在你上飛機之前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

  顧不得他還穿著廚師服,黎青直接撲到他懷中。

  「宋長雲,你傻不傻!」

  笑著吻了吻她的秀髮,宋長雲如實道:「傻應該是不傻的,不然學不了這麼菜,但不浪漫是肯定的,青青,對不起,我欠缺的太多,且可能一輩子都彌補不上我那些欠缺的東西,但是在我能力範圍內的,我會給你我所有的一切!」

  仰頭感動又狡黠的看向宋長雲,黎青故意道:「那我以後不給你發工資了行嗎?宋主廚你好貴的!」

  「黎總管吃管住就行!」

  「管,不止管吃管住,還管……」

  「還管什麼?」宋長雲的呼吸開始有些粗重,低頭看著懷中嬌軟的女人,還沒分別,不舍已經在心頭濃濃的縈繞。

  「還管……你喜歡的!」

  「我喜歡什麼?」

  「你晚上就知道了!」

  將最後一道菜做好放進冰箱,收拾好廚房,回頭就見黎青正靠在操作臺邊盯著他看。

  不知道她看了多久,眼神迷離的仿佛愛意都要漫出她的雙眸。

  一邊解工作服的扣子,宋長雲一邊往這邊走來,工作服脫掉扔在操作臺上,有力的臂彎圈上她的腰,宋長雲低頭吮住她的唇,「青青……明天讓人掐掉廚房今晚的監控,就在這裡,好嗎?」

  「我現在就關掉監控,長雲,讓我記住你,一直一直記住你……」

  三十多個小時,黎青自己也不知道做了幾次,只知道去往機場的路上腿都是軟的。

  伏在宋長雲懷中,黎青無力道:「從金陵到我那邊不需要兩天,也不需要一天,只要十二個小時,但我想你不會是十二個小時,也不會是一天,兩天,長雲,在我想你想到熬不住的時候,你要出現,好嗎?」

  「我一定會比你先熬不住!」

  飛機帶走了黎青,也帶走了宋長雲的心。

  他以為自己至少會熬個三個月或者半年才會去找黎青,然而,還不到一年飛機票已經攢出厚厚的一沓。

  再次從國外飛回來,宋長雲直接從機場往雲水閣,如此正好可以趕上晚上的工作。

  停好車子從員工通道上去,剛進電梯一道女人聲音著急的叫道:「請等一下煩擾初戀的突襲

  伸手按住電梯開門鍵,原本已經要合上的電梯門當一聲又打開,跟著就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往電梯這邊過來。

  宋長雲下意識的往旁邊讓了讓,順勢解開系在脖子上的領帶。

  還沒等他把領帶扯下來就見一個穿著廚房雜工工作服的女人衝了過來。

  「長雲?你回來啦?」

  看到電梯裡的宋長雲,女人欣喜的面龐上沒有半分驚訝,仿佛早就知道他在這邊,也知道他休假了。

  「你……」

  蹙眉看向女人,宋長雲不由微微愣了一下,想了一會兒才認出眼前這個明顯發福衰老的中年女人。

  「候嬋娟?你怎麼在這?」

  太陽穴不受控制的劇烈的跳動著,他怎麼也想不到會在這裡再見到侯嬋娟,這個早已被他徹底遺忘的初戀。

  對於宋長雲認出她這件事侯嬋娟顯得很是開心,微微扭捏了一下身子,紅著臉道:「孩子上大學了,開銷大,我就跟著過來一起打工,還能照顧著他點,過來的時候聽說你是廚師長我還以為是同名呢,沒想到真是你!」

  侯嬋娟說著抬手將耳邊落下的碎發撥到耳後,一如年輕時候那般。

  宋長雲的眉頭蹙的更緊了。

  「長雲,你這兩年還好嗎?」沉浸在喜悅中的侯嬋娟完全沒發現宋長雲緊蹙的眉頭,自顧問到。

  「挺好的!」從未有過的好。

  「是,是吧,那,那就好……」

  似乎沒想到宋長雲會這麼說,候嬋娟的喜悅的神色裡浮起一抹失望。

  「我之前給你發信息,你好像不小心給我刪掉了,我給你打電話也打不通,我很擔心你,以為你出什麼事了,我想了很多辦法也沒能聯繫上你,還好,你過的好就好!」

  「我不是不小心……」

  宋長雲話還沒說完,侯嬋娟又道:「長雲,你成家了嗎?」

  「還沒有!」

  這次過去黎青倒是有說結婚的事,國外那邊的事也處理的差不多了,再有一兩個月她應該就能回來了,到時候把公司的事捋順了他們就可以考慮結婚的事了。

  但說起來現在也確實還沒結婚。

  聽到他還沒結婚,侯嬋娟的喜悅幾乎是溢出眼眶,充斥在整個電梯裡。

  「長雲,我聽你的話了,我離婚了,現在我和孩子兩個人單過,孩子很乖也很聽話,在金陵這邊上學,他,他一直鼓勵我來找你,我,我也想找你,可一直打不通你的電話,我回揚城去找你,去你老家的那條街,可還是沒有找到……」

  不等侯嬋娟話說完,電梯到了。

  宋長雲幾乎是逃似的出了電梯。

  「我還有事,你好好工作吧!」

  丟下這話,宋長雲闊步往他休息室去,仿佛身後跟了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到了休息室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抱著頭,腦袋嗡嗡的難受的厲害,好像耳鳴了一樣難受。

  緩了好一會兒才感覺身體舒服一點。

  不等他想好該怎麼處理侯嬋娟,黎青的電話先打過來了。

  看著手機上跳動著青青兩個字,宋長雲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握的好緊好緊,緊的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眼看的手機就要自動掛斷,宋長雲再次深呼一口氣,隨後接通電話。

  「到雲水閣了嗎?」

  「剛坐下,怎麼這麼早就醒了?」疲憊的回了一句,宋長雲咬著唇猶豫再三也沒決定好要不要跟黎青說這件事。

  「想你嘛,正好起來去衛生間,估摸你應該下飛機了,就給你打一個問問,怎麼聽著無精打採的?是不是累了?飛機上沒睡嗎?」

  「睡了,不過飛機上補的那點實在不太夠!」

  她就像個妖精一樣一直纏著她,每次回來宋長雲都得給自己上幾天藥膳大補。

  年紀上來了真是不服老都不行,他感覺自己已經強過很多年輕人了,可面對黎青那樣的尤物,每次回國都免不得腰酸上幾天。

  「宋主廚這是在責怪我?」

  「冤枉,我只是覺得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太短,青青,我想你了!」

  十二個小時前才分別的,但此刻他已經想她想的不行,多希望她此刻就能出現在身邊。

  侯嬋娟那話什麼意思已經明的不能再明了,甚至言下之意覺得自己一直沒結婚還是在等著她。

  他不知道侯嬋娟是真的單純還是對自己太有自信,她既然從其他人口中得知自己是廚師長,難道她會不知道自己和黎青的關係嗎?

  如今整個雲水閣上上下下幾乎沒有員工叫他廚師長,都是直接叫宋總,可見他們都是知道自己和黎青的關係的。

  他不信侯嬋娟一點沒聽說。

  如果黎青在身邊他就不用有這個煩擾了,她也一定會妥善解決好這件事。

  電話那頭的黎青不知道宋長雲此刻的煩擾,聽他說想自己了,黎青抿唇笑了笑。

  「那怎麼辦?要不我休個假回去找你?不過宋總廚你的老腰還能吃得消嗎?」

  「還要伺候青青幾十年呢,怎麼能現在就吃不消呢!」

  「那昨晚是誰叫腰酸的?」

  「肯定不是我!」

  跟黎青聊了幾句宋長雲的心情好多了,看看時間快四點了,廚房那邊該上班了。

  「青青,四點了,該上班了!」

  「嗯,好吧,那……有事給我打電話……沒事也要給我打電話!」

  「晚上回去給你打視頻!」

  「好,忙去吧!」

  直到黎青電話掛斷宋長雲也沒能對黎青說出侯嬋娟的事,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與此同時大洋彼岸的黎青,握著手機卻再也睡不著了。

  她一直知道宋長雲有個初戀,甚至為了初戀一直沒結婚,不過那都已經是二十年前的老黃曆了,黎青從來沒放在心上過。

  她對自己有信心,也對宋長雲的愛意有信心,但這個老黃曆跑到雲水閣來了,黎青便有些不能踏實了。

  她又以為宋長雲會跟她說這個事,但宋長雲沒說,她不確定宋長雲是不是還不知道這個女人來雲水閣了,還是說知道了只是沒有對她說。

  破天荒的,黎青第一次有了心慌的感覺。

  再等等,等到中午看看,那會兒宋長雲肯定會知道他的初戀來了,如果他還是選擇閉口不談,她又該怎麼看待這件事呢?

  黎青有點煩,想飛回去揍那老傢伙一頓。

  一把年紀了要是再給她來個舊情復燃,她定不能饒了他。

  這邊的宋長雲電話掛斷卻不想動,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此刻他甚至有點害怕去廚房,可卻又不得不去。

  不管了,先把今天要忙的給忙好了,等明天他找個機會跟侯嬋娟好好談談,讓她離開雲水閣,不管她現在有多少的不得已,侯嬋娟都是不能留了。

  想清楚宋長雲也不糾結了,起身換上工作服。

  不想才走到廚房外面就聽廚房裡吵吵鬧鬧,似乎有人在吵架,而吵架的人又正好是代廚師長,不等宋長雲奇怪,跟著便聽到侯嬋娟哭哭啼啼的聲音跟著傳入耳力竭舊情化無影

  「宋總!」

  「宋總!」

  宋長雲進去,廚房裡看熱鬧的人見他過來紛紛打招呼。

  「怎麼回事?吵什麼?馬上就要上客了,還圍著幹什麼?都該幹嘛幹嘛去!」

  被宋長雲呵斥一聲,看熱鬧的人紛紛各自歸位忙活自己的事。

  等眾人散了,宋長雲才看清到底是怎麼回事,就見副廚被氣的臉紅脖子粗,見宋長雲過來,副廚就跟看到救星一樣。

  「宋總,您來可就太好了,她說是您親戚,是您允許的她隨意拿廚房的糕點吃的?」

  好不容易才舒展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還沒等宋長雲問侯嬋娟怎麼回事,就見侯嬋娟立馬來到他跟前,委屈巴巴的告起狀來。

  「長雲,我就是太餓了,我看旁人也拿了,我以為都可以吃,我就想著拿兩塊墊吧一下,我不是故意要偷吃的,我不知道不能拿。」

  見她信口雌黃,原本還有些忌憚的副廚又火了。

  「你不知道?你來廚房上班你沒培訓嗎?培訓第一條就是不準隨便私拿廚房食材,一經發現通報批評,嚴重者直接開除,這才培訓過幾天你就說不知道?還敢搬出宋總來。」

  侯嬋娟也不看副廚,一雙淚眼直勾勾的盯著宋長雲,「長雲,對不起,求你不要開除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兒子還等著我掙錢供他上大學,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長雲,求求你看在……」

  猜到她要說什麼,宋長雲突然打斷她的話對副廚道:「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什麼餓了,什麼不知道,不過都是藉口,這種人這種事他見多了。

  只是卻沒想到他曾經深愛過的女人會在他面前上演這一出。

  他不在的時候怎麼沒見她隨意拿東西,他這剛回來她就來這麼一出,不就是覺得他回來了,可以給她撐腰了?

  許是他之前為她做的事讓她誤會自己還喜歡她,可以縱容她的一切,也許是她還沉浸在她自己的幻想中。

  但不管是什麼原因,如果今天開了這個口子,以後他就真的要剪不斷理還亂了。

  還在試用期就敢隨便拿東西,按規矩就是辭退。

  副廚也是跟了宋長雲很久的,豈會看不出宋長雲對侯嬋娟的態度。

  當場就讓人帶她去把工資結了走人。

  「我不走,憑什麼你們能吃我不能吃,長雲,長雲……」

  侯嬋娟似乎不敢相信宋長雲會辭退她,甚至就在剛才從電梯裡出來她還幻想著說不定宋長雲會給她安排一個又輕鬆工資又高的活,所以她才敢拿那饞了幾天的糕點吃。

  她知道那糕點貴,客人點一碟要兩三百,她也不是餓了,她就是想嘗嘗兩三百一小碟的糕點到底是什麼味道。

  原先她不敢,但現在她確定了宋長雲就是眾人口中的宋總以後,她敢了。

  畢竟當年宋長雲可是找過她,想讓她離婚跟他遠走高飛的。

  如今就算是不能遠走高飛,她在他心裡也定然是有著不一樣的地位。

  她不敢奢望宋長雲再娶她,但只要她在雲水閣一天,宋長雲就能關照她一天,能有這樣她也滿足了。

  可她卻怎麼也沒想到她以為的一切都只是她以為。

  宋長雲冷漠的眼神,冰冷的話語,還有決絕的背影,讓侯嬋娟猛然意識到當年那個愛她到骨子裡的男人已經離她而去了。

  此刻不管她怎麼叫,宋長雲都沒有回頭,自顧忙著他自己的活,好像發生的這一切都跟他無關。

  當然,也確實跟他無關,但是侯嬋娟不能接受。

  巡視完廚房回來,廚房已經歸於平靜,眾人都在熱火朝天的做著晚飯的準備工作。

  見宋長雲過來,副廚湊過來小心的問道:「宋總,她真是您親戚?」

  「老鄉而已!」

  「哦,我就說呢,她在你休假的第二天來上班的,第一天還挺正常的,幹活踏實,話也不多,第二天不知道從哪突然聽說您是廚師長,她就有些心不在焉了,不過也還行。

  剛才不知道是怎麼了,滿面春風的回來,一回來就坐那歇著不動了,誰叫也沒用,我過去才把人叫起來,正忙著呢,突然就吃上了,都給我幹懵了!」

  嗤笑一聲,宋長雲感覺一直深埋在心底的一個小小的心思突然如雪般化開了,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不再留下。

  他的青春,他的初戀,他的白月光,在這一刻徹徹底底的從他心裡死去。

  今天是周末,也是雲水閣生意最忙的時候,一直到快一點宋長雲這才換了衣服準備回家。

  才從後面員工專用電梯出來,一個身影突然衝過來一把抱住他,宋長雲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將人一把推開。

  那人不知道是沒想到宋長雲會推開她還是因為太過激動所以腳跟不穩,被宋長雲這一推,連著幾個後退的趔趄,最後一屁股摔在地上。

  等她摔到地上宋長雲這才注意到衝過來的人是誰。

  「你怎麼還沒走?」

  看著摔在地上的人,宋長雲突然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長雲……」侯嬋娟也不起來,就這麼摔在地上可憐巴巴的看著他,一如她們年輕時候那樣,宋長雲最吃她這一套了。

  他心軟,見不得她受一點委屈,要不是宋長雲那會兒實在太窮太窮,侯嬋娟真捨不得嫁給別人。

  誰能想到當年連一千塊都拿不出來的窮小子如今突然成了年入百萬的老總。

  侯嬋娟簡直悔的腸子都要青了。

  「長雲,我為了你淨身出戶跟他離婚,我找了你兩年多才打聽到你來了金陵,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

  來這邊上班的時候我意外聽到廚師長也叫宋長雲時,我激動的一宿沒睡著。

  我以為連老天都在眷顧我們,我天天眼巴巴的等著你休假回來,你終於回來了,你知道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有多高興嗎?有多感激老天嗎?可你……可你……」

  侯嬋娟說著說著突然捂著臉就這麼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這會兒該下班的都下的差不多了,可也還是會有服務員陸陸續續過來,讓人看到她坐在這哭,傳出去還不知道該怎麼說呢。

  「行了,別哭了,起來回去吧!」

  宋長雲說著過去拉著她胳膊想要把人拽起來,可不想就在他把人拽起來的瞬間,侯嬋娟突然緊緊摟著他的脖子,直接貼在他懷中不撒疑雲舊情遺隱患

  一瞬間宋長雲就好像被貼上了一個什麼要命的東西一樣,他應激似的就要將人推開。

  可侯嬋娟似乎猜到他會推開她,一抱上便緊緊的摟著宋長雲的脖子不放。

  一邊往他臉上親一邊哭著表白:「長雲,這麼多年我一直都是愛你的,我從來就沒忘過……」

  不等侯嬋娟說完,宋長雲雙手緊緊抓住侯嬋娟的胳膊硬生生將她的胳膊從自己脖子上扯下來,然後用力將人推開,自己也立馬後退幾步。

  憤怒的看著眼前被自己再次推倒在地的侯嬋娟我,宋長雲只覺得一股噁心感從心底泛起,讓他生理性的想吐。

  可乾嘔了幾次也沒能吐出什麼來,只是心裡依然噁心的很。

  一隻手擦著嘴角,一隻手掐著腰,宋長雲只恨不能殺了她,看向侯嬋娟的目光中除了憤怒就是陌生。

  他不敢相信當年他那麼深愛的女人如今居然會變成如此不堪的一個人,就算歲月帶走了她的青春和容顏,但怎麼可以連她的善良溫婉也都一起帶走了呢?

  還是說……

  她從來就是這樣的人,只是過去他被愛情蒙蔽了雙眼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呵……」

  突然嗤笑一聲,宋長雲自己都分不清是笑侯嬋娟還是笑他自己。

  當年她因為那點彩禮連兩年都不願意多等,轉頭嫁給了別人,完全不管他的苦苦哀求,而他這個蠢貨竟然對這樣的女人抱了那麼久的幻想。

  他真是蠢透了,竟然一直到現在才看清她的本質。

  嫌惡地擦著被侯嬋娟親到的地方,宋長雲聲音冰冷又絕情:「不管從前你是真情還是假意,但到此刻我們所有的前塵恩怨糾葛都在此一筆勾銷,從今以後不準再出現在我面前,不然下一次我一定不會像這次這麼好說話!」

  扔下這話宋長雲頭也不回的闊步出了雲水閣。

  他要快點回去洗澡,哪怕侯嬋娟已經離他很遠,宋長雲依然覺得身上隱隱有著侯嬋娟殘留下的氣味。

  腥臭,黏膩,像是六月的海鮮市場裡扔掉的死魚,哪怕只是從旁邊過都能沾染上那令人嘔吐的氣味。

  到家打開溫水,一邊衝刷著自己一邊脫衣服,脫下的衣服直接全部扔進垃圾桶。

  可即便不斷衝刷,宋長雲的心裡依然有一種生理性上的想吐。

  從前他不是沒想過他和侯嬋娟在某個街角或者哪裡重逢的場景。

  他想他那個時候他一定會衝她淡淡的笑笑,然後說一句他還有事便走掉。

  就像雲煙,出現了之後不起任何波瀾,然後平靜的從他生活中消失。

  但他卻怎麼也沒想到他和侯嬋娟的再次重逢會給他留下這樣不可磨滅的傷害。

  洗了半個多小時,衛生間裡沐浴的香氣都能穿透整個家裡,宋長雲這才從衛生間出來。

  一手擦著溼發一手拿過手機,手指摩挲著手機屏幕,卻莫名有點不敢給黎青打去視頻電話。

  坦白,還是不坦白?

  宋長雲想了一晚上,此刻依然沒有想好。

  就在他左右搖擺不定的時候,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嚇了他一激靈,當看到是黎青打來的視頻電話,宋長雲的呼吸不自覺的開始緊促起來。

  手比腦子更快,還沒想好要不要說,手已經習慣性的在第一時間接通她的電話。

  視頻接通,就見一身乾淨利落的職業裝的黎青正在餐桌上吃著她的午餐。

  見宋長雲頭髮還是溼的,黎青嫣然一笑,心疼道:「今天雲水閣是不是有點忙?」

  「是有點忙,一直到快一點才下班回來……」

  舔了舔唇,宋長雲將手裡的毛巾扔掉,在沙發上坐下,抓起茶几上的酒瓶打開,仰頭灌了一大口酒。

  這事瞞不住,與其等黎青發現了再暴露不如自己坦白,至於結果……那就交給黎青去決定吧。

  「青青,我有件事想跟你說一下!」

  正有一下沒一下叉著食物的黎青聽到這話身子不由突然挺直。

  面色卻依然平常。

  「怎麼了?這麼嚴肅的?」

  「我,我曾經談過一個女朋友,我跟你說過的,我,我今天又遇到了……」

  話開口了宋長雲反而不為難了,將下午和晚上的發生的事一股腦都給說了。

  只除了侯嬋娟強親他這件事,他實在說不出口,光是想想他又要覺得噁心了。

  「我和她的故事二十多年前就已經結束了,不說我已有了你,就算我現在依然孑然一身,我也不會和她再有什麼!」

  大洋彼岸那邊的黎青咯咯直笑,單手託腮揶揄道:「初戀情人再見,你真的一點沒有心動過?」

  「青青……」

  無奈的看著手機裡壞笑的女人,宋長雲真是頭大死了,還動心呢,他只恨自己死心不夠死的太快。

  「好啦,跟你開玩笑呢,我對你有信心,對我自己也有信心,不過長雲,按著你說的,我擔心她不會就此罷休,你上下班的時候還是注意點!」

  「放心吧,她不會再有那個機會了!」

  後面員工通道那是有指紋解鎖的門的,今天讓她逮著這個機會大概是她一直等在那,明天把她的指紋刪掉,她也就進不了雲水閣了。

  至於前門他也會跟前面的大堂經理交代一下。

  「嗯,好晚了,趕緊休息吧,這幾天都沒能好好休息休息!」

  提起這話一直緊鎖眉頭的人終於露出了笑來。

  「青青,你現在才心疼我好幾天沒休息,是不是有點晚了?」

  他在那邊的時候她可沒心疼過,恨不得要榨乾他最後一點體力。

  「怎麼?宋主廚這是不滿了?」

  「是,很不滿,青青你給的假期太少,我還沒有陪夠你就得回來上班!」

  撲哧一聲笑出來,黎青難得臉紅了紅,嬌笑道:「貧嘴,快去睡覺!」

  「好,聽老婆的,睡覺,也不知道會不會孤枕難眠。」

  「宋長雲你越來越不正經了!」

  「呵呵呵……好了好了,掛了,你好好吃飯!」

  平躺回床上,宋長雲的一顆心總算能踏實下來,安心的沉沉睡去,卻不知道此刻那邊的黎青正讓助手給她訂回國的機票。

  直覺告訴她,這個女人來的不正常,只怕這後面還有什麼么蛾子等著撲騰。

  若是旁的人旁的事,宋長雲完全可以處理的很好,但涉及到他當年的初戀白月光,黎青只擔心他剪不斷理還亂。

  這事只能她來處理。

  想了想,黎青翻出一個號碼。

  「喂,小彧,幫小阿姨一個忙,替我查個人,我要完完整整的情況,最好是一直追溯到二十年前訛詐女王歸來

  這一覺宋長雲睡的很舒服,一來連日勞累奔波,二來心底的大石頭落地了,沒有了心理負擔,自然睡的好。

  然後這份好心情只維持不到兩天。

  回國第三天上午,宋長雲剛從健身房出來副廚突然打來電話。

  宋長雲接通都沒來得及問什麼事,就聽副廚火急火燎道:「宋總,不好了,出事了,那個侯嬋娟在雲水閣門口鬧事呢!」

  侯嬋娟三個字就像是戴在宋長雲頭上的緊箍咒,一聽到這三個字他就頭疼的不行。

  「她去雲水閣鬧什麼事?昨天開除她工資沒有結嗎?」

  「結了,不是工資的事,是……是,關於您的!」副廚有點不敢說,支支吾吾的也沒說出來到底是個什麼事。

  「我?」宋長雲突然想起昨晚的那個被迫的擁抱,難道這才是侯嬋娟等在那裡的真正目的?

  「她,她說您始亂終棄,和她有了孩子又拋棄她……宋總,要不,要不您還是來一趟吧,一會兒雲水閣就該上客了!」

  「讓人把她帶到我辦公室去!」

  「是!」

  始亂終棄,拋妻棄子?

  呵,她真敢說啊。

  往雲水閣去的路上宋長雲打了一個電話出去,「檁子,幫我查個人,先查她最近的經濟情況,再查查她最近都跟什麼人來往過!」

  侯嬋娟絕非是因為他前兩天的絕情而惱羞成怒做出這種無腦的事,這背後一定早有預謀,甚至可能包括她進雲水閣都是有意的。

  車子往雲水閣去的路上,副廚又打來電話,說是侯嬋娟不肯上去,就要在雲水閣門口等著,而且她還拿了宋長雲擁抱她的照片出來。

  說的很是難聽,副廚都不敢跟宋長雲說。

  聽到有照片時,宋長雲慌了一下的同時心裡又不免泛出一抹悲哀。

  他自問沒有對不起侯嬋娟的地方,她為什麼要這樣對他。

  甚至不惜想要同時毀了他的愛情和工作。

  掛斷副廚的電話,宋長雲摩挲著手機想要給黎青去個電話,拇指多少次從她的名字上滑過,最終卻還是沒有撥過去。

  若不能妥善解決好侯嬋娟,他還有什麼臉繼續和黎青在一起呢?

  想到此,宋長雲乾脆將手機放下,加大油門往雲水閣去。

  車子還沒拐進去就見雲水閣門口已經圍了一幫人,在這一幫看熱鬧的人群裡赫然傳來侯嬋娟的哭訴聲。

  就在宋長雲下車準備擠進人群的時候,一道不怒自威的女人聲音突然在人群中響起。

  「幹什麼呢?哪來的潑婦跑雲水閣來鬧事了?雲水閣自打開業起,碰瓷訛詐的能打成捆給發出去了,還沒見哪個能訛到雲水閣的,你還真是好大的膽子!」

  一句好大的膽子說的侯嬋娟莫名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抬頭就見一個化著精緻妝容,塗著正紅色的口紅的女人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在她身旁還站著一個穿著白色套裝西服的女人,女人漫不經心的覷了她一眼,隨後從她手中用力抽過那張模糊不清的照片。

  「呵……早知道是這種貨色,我就不來了,浪費我時間,直接打么么零抓走好嗎?

  敗壞雲水閣名聲,阻礙雲水閣正常營業,誹謗雲水閣廚師長名聲,甚至混入雲水閣企圖竊取雲水閣機密配方,數罪併罰,這怕是要找金陵最好的律師才能有一線希望少判幾年。

  不過可惜,金陵最好的律師已經被雲水閣的黎總聘為雲水閣的御用律師了,對了,還沒自我介紹,鄙姓辛,雲水閣的首席律師!」

  程婷已經不耐煩了,雙手抱在胸前鄙夷的看著還賴在地上的侯嬋娟:「報警了嗎?雲水閣不需要營業了嗎?看看幾點了?心裡沒數的嗎?啊?這點小事還要我教?」

  別看程婷在黎青面前就跟個小女孩一樣,可到了外面,她便是不說話那氣勢都能壓倒一批人。

  此刻她發火,更是沒有一個人敢出來解釋的,報警的報警,疏散人群的疏散人群,都不用她吩咐該怎麼做就各自去辦了。

  人群散開看到人群後的宋長雲。

  程婷撇撇嘴,無語道:「什麼眼光,這麼醜你怎麼吃得下去的?」

  宋長雲也是無奈了,他和侯嬋娟最多就是牽牽手,擁抱一下,接個吻都不得了。

  那個年代哪有現在這麼開放,更何況那個時候的侯嬋娟矜持的很,就是接吻也都是屈指可數。

  緩步上前,宋長雲低頭看著賴在地上猶如悍婦一般的女人,心頭悲涼漸起。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如果確實有困難,你大大方方說出來,就算不看在當年那段感情上,我們起碼還是同鄉,你開口了難道我還能不幫嗎?

  為什麼一定要做出這樣讓我也讓你自己都不堪的事?你的孩子是誰的,別人不知道,你知道,我也知道,造這種謠你以為就能毀掉我嗎?當年我並沒有對不起你,毀掉我的聲譽又能讓你得到什麼呢?」

  宋長雲痛心疾首,他真的想不通一個人怎麼能變的如此不堪。

  這個問題沒等侯嬋娟回答,一輛疾馳而來的車子突然在雲水閣門前,跟著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黑色套裝的俏麗人影從車裡下來。

  「這個問題我替她回答!」

  眾人尋聲看去,就見黎青帶著一個三十多的英俊男人闊步過來。

  「青青……」看到黎青突然出現在面前,宋長雲先是一喜,隨即想到此刻的情況,那還未展開的笑又慢慢的收攏回去。

  她還能接受這樣的自己嗎?

  打從認識她起,他就一直努力維護著他的形象,生怕自己不好的一面被黎青看到,讓她嫌棄。

  可沒想到他努力維持了兩年多,最後卻毀在了侯嬋娟身上。

  黎青也沒理宋長雲,逕自來到侯嬋娟面前。

  「侯嬋娟是吧,一個星期前你受你兒子的囑咐從老家趕到金陵來,隨後在他的安排下你順利進入雲水閣後廚做了一個雜工,進來以後你意外得知廚師長居然是你當年的初戀情人。

  你本想辭職離開,可這個時候你的兒子卻告訴你他在外面欠了一百多萬的賭債,如果不能儘快還掉這筆錢,他就會被人打死。

  於是,他揣掇你來找宋長雲,只要你幫他們演一齣戲,你兒子那一百多萬的賭債就能一筆勾銷,可你不滿足,你想要的不只是兒子那一百多萬的賭債一筆勾銷,你還想要重新奪回這個你曾經瞧不起如今卻高高在上的男人。

  不過可惜,你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也低估了他宋長雲的品德,你勾引不成,眼看的兒子被逼到走投無路,你只好按著債主的要求來雲水擱鬧這一出落寞不得已的離開

  地上的侯嬋娟不知道是被黎青戳穿了她的陰謀詭計還是被黎青的氣勢所震倒,呆呆的癱坐在地上,驚愕的張著嘴,那副樣子實在是滑稽可笑。

  看看地上的侯嬋娟,又看看氣場全開的黎青,宋長雲的眉眼突然黯淡下來。

  怪他貪心,明明開始的時候說好了他永遠只是她的廚子,怎麼才不過兩年多他就奢望天長地久了呢?

  如果不是他奢求太多,又怎麼會給黎青給雲水閣帶來這樣的麻煩。

  「告訴我,債主是誰,我可以既往不咎!」黎青沒注意到宋長雲眼底神色的變化,只盯著地上的侯嬋娟問道。

  呆滯的人被黎青氣勢十足的聲音給拉回來,債主是誰,侯嬋娟哪敢說,在來之前他就威脅過她,一旦暴露他的任何信息,她兒子就別想活。

  她不敢說,向著宋長雲那邊爬過去,卻被宋長雲嫌惡的躲了過去。

  「長雲,不是的,她說的不是真的,念念他真的是你的兒子,那年你喝醉了,你說我們相處一場,想要留下最後一絲念想,我們就……

  就那一次我有了念念,我知道有了你的骨肉後想要去找你,卻怎麼也找不到,長雲,你就算不管我,可念念他是無辜的,你不能見死不救,長雲……」

  仰頭閉眼深呼一口氣,將滿腔複雜的情緒壓下,緩了一會兒宋長雲才道:「宋家人天生不忌酒,我宋長雲活了四十多年,還從未醉過,可笑你和我相處那麼久竟然不知道這件事。

  當年我求你再給我兩年時間,你怕我不讓你走,想要將我灌醉,我不忍心你多喝,假裝喝醉,之後那個男人來將你接走,你真的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剛剛還死皮賴臉的人瞬間慌了神,宋長雲能說出她丈夫來接走她,可見他是真的沒喝醉。

  黎青已經沒耐心聽她狡辯了,半蹲在她面前冷冷道:「行了,不想你兒子倒黴,跟我合作是你最明智的選擇,不然……我黎青的手段未必就比那人差!」

  「小阿姨,交給我吧,我有辦法讓她開口!」

  跟著黎青一起來的程彧輕蔑的看著眼前的女人,碰瓷碰到黎家來了,真是瞎了她的狗眼,也不打聽清楚了就敢衝。

  程婷跟著過來輕輕拍了拍黎青的肩頭。

  「小阿姨!」

  叫了一聲,然後衝著後面看去。

  順著程婷的目光,就見宋長雲頹喪的往雲水閣裡面去,往日英挺的身姿此刻怎麼看怎麼落寞,看的黎青心頭生疼。

  緩緩起身,黎青冷冷道:「小彧,既然她那麼在意她兒子,那就從她兒子下手,大學生,哼……」

  聽到要動她兒子,侯嬋娟徹底慌了,「你想幹什麼?你敢動我兒子試試,我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不會讓你們傷害到我兒子的!」

  「你這條爛命可沒那麼值錢,敢碰瓷我小姨父,把你兒子的命捆一起都不夠!」

  程彧的眼神不似黎青那麼凌厲,卻比黎青的眼神看起來更讓人害怕。

  仿佛是從深山裡跑出來的邪神,頂著一張俊美無儔的臉,眼神和笑容卻邪的讓人禁不住心底生寒。

  程婷抖了抖肩膀,忍不住小聲吐槽了一句:「噫,死小子,怎麼看起來那麼壞!」

  說完收起嫌棄的眼神,低聲對黎青道:「小阿姨,我們這樣是不是傷害到他的自尊了?」

  宋長雲也是不容易,原本和黎青在一起就頂了很大的壓力,承受了很多的流言蜚語,如今還遇上這樣的事,黎青又突然回國出現在他最狼狽的時候,就算是心理再強大的人也會承受不住。

  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黎青仰頭看著自己的雲水閣,看著這座由她和他一起打造出來的完美王國,黎青忽然又笑了。

  「剩下的交給你們了,我該去哄一下你的小姨父了!」

  說完正要走,程婷和辛禮一左一右攔住她的去路。

  「抱歉,我知道你急著去找他,但不差這兩三分鐘!」

  斜眼看向滿臉壞笑的辛禮,黎青總覺得她沒憋什麼好屁。

  「說!」

  「你總說我戀愛腦,倒貼宗老三,那麼我請問黎總您現在的行為舉止算什麼?」

  「……」就知道,就知道她沒憋好屁,逮著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奚落她來了。

  不過無所謂,她的宋主廚值得她戀愛腦。

  「算我加入你們兩個戀愛腦納的投名狀,行了嗎?」

  「喔呦,那我得叫宗老三來金陵慶祝一下!」

  程婷又跟著問道:「我沒她那麼缺德,我就想知道你打算什麼時候結婚?什麼時候給然然生個小弟弟小妹妹!」

  「……」沉思片刻,黎青揚了揚眉,「是個好問題,不過我可沒法一個人給然然生小弟弟小妹妹,等我問過孩子他爸以後再回答你這個問題!」

  黎青以為宋長雲肯定在他的休息室裡,可找過去竟然沒看到人,正要給他打電話,突然想起什麼,轉身又往自己的辦公室快步過去。

  推門就見那人正背對著她坐在她的辦公桌邊。

  輕輕關上辦公室的門,黎青緩步過去,心裡琢磨著該怎麼說她突然回國這件事。

  可直到她走到他身後黎青也沒想出一個妥當的藉口。

  倒是宋長雲突然起身,嚇了黎青一跳。

  「你嚇死我了!」

  「對不起!」

  宋長雲轉身,眼底的悲傷幾乎將他整個人籠罩,短短三個字幾乎是顫抖著用氣音發出。

  他這副模樣讓本就心疼不已的黎青心幾乎揪到了一起。

  「我跟你開玩笑的,我……」

  「黎總……」

  黎總二字出口,黎青的面色突然僵在那裡,不等她問什麼意思,就見宋長雲轉身拿過一張辭職報告遞到黎青面前。

  低眉覷了一眼,黎青也不接,抬頭質疑道:「什麼意思?」

  「對不起,因我的私事讓雲水閣蒙羞,亦讓你蒙羞,我知道辭職也不足以彌補我帶來的損失和傷害,但……」

  「宋長雲你放屁!」

  黎青氣壞了,突然爆了粗口,可罵出來了卻絲毫不能讓心頭漲起的怒氣散發出去。

  撫著心口,黎青氣到說不出話來。

  「你……」緩了一口氣,這才接著道:「你簡直混蛋,我要早知道你宋長雲是個言而無信的偽君子我當初怎麼就算是再喜歡你我也絕不要你!」

  「我沒有言而無信!」

  「你沒有嗎?你沒有你現在是什麼意思?你辭職難道不是想分手嗎?當初是誰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證只要我不提分手,他就永遠不會提分手?誰說的?狗說的嗎?」

  「……或許吧!」

  他本來就是一條可憐的流浪狗,一次意外相遇入了她的眼,幸運的被她撿回家。

  她給了他很多很多的愛,給了他很多很多他從前不敢奢望的幸福,他無以為報,只能默默守護她,可如今他的存在卻給她帶來這麼大的麻煩,那便就是他該離開的時候。

  「遇見你之前,我就是一條流浪狗,我知道我不能給你什麼,但我絕不允許自己傷害到你,離開是我如今能為你做的唯一的一件事,你可以對外宣稱以我違法公司制度將我開除,這樣既保了雲水閣的聲譽,也保了你的聲譽分手鄉下的寧靜

  定定的看著宋長雲,看了足足有十幾秒,黎青周身的氣焰突然消失無蹤,眼角眉梢皆被溫柔代替。

  上前摟住他的腰,黎青低聲哄道:「宋主廚生氣了?怪我突然回來沒告訴你,還是怪我調查你前女友?」

  「沒有,我永遠都不會生你的氣,我只想讓你更好,黎總,我們……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大手抓住圈在他腰上的小手將她拿下,不等黎青反應過來,宋長雲轉身就走。

  黎青突然急了。

  「我突然回來只是想給對方一個出其不意,我調查你前女友也不是為了羞辱你什麼,我只是擔心你會心軟反而其害,長雲,我真的沒有想要傷害你……」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沒有怪你,我只是不想再因為我而讓你蒙羞,這是最好的結果,也是給我敲的一個警鐘,墮進這場夢太久,一直不捨得醒來,如今是該醒的時候了,對不起!」

  「宋長雲,宋長雲……」

  黎青追到門口,宋長雲卻頭也不回的闊步離開。

  門外三人手足無措的看看闊步離去的背影,又看看裡面罕見流淚的黎青。

  誰也不敢說話,只恨剛才為什麼那麼八卦,非要上來看戲。

  現在好了,戲看到了,也把自己架到火上烤了。

  回到休息室想要將自己的東西簡單的收拾一下,可看來看去每一樣東西都是黎青給他買的。

  既然選擇要走,那就該走的乾淨利落點。

  可是……可是心疼的感覺為什麼會箍住他離開的腳步。

  最後看一眼休息室,上前將茶臺上擺著的兩人合影塞到包中。

  眼睛裡好像有東西,揉了揉,卻什麼也沒揉出來,倒是把眼睛給揉紅了。

  在家裡躺了兩天宋長雲都沒能緩過來,撐著身子過去將窗戶打開,屋內的煙霧幾乎快將人給燻透了。

  回到衛生間看了一眼鏡子中的人,憔悴,消瘦,跟三天前簡直判若兩人。

  呆呆的佇立在鏡前許久,一陣熱風吹進來,才勉強將他的意識拽回來。

  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看起來微微好了點,宋長雲乾脆去衛生間洗個澡。

  出來將鬍子刮乾淨,看起來總算是沒有那麼憔悴了。

  從衛生間出來,給自己簡單做了點吃的填飽肚子,沒什麼胃口,但如果不想被自己餓死,他就必須強制自己吃點東西。

  吃過東西突然想起什麼,過去找手機,才發現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關機了。

  找來充電器充上電,隨後拿來行李箱開始收拾行李。

  當初來金陵或許就是一個錯誤,不,不是錯誤,他並不後悔來金陵,如果不是來了金陵他怎麼會知道原來愛情會那麼讓人歡喜。

  他這一生能有那兩年多也該滿足了。

  此後他再不會有什麼遺憾。

  行李收拾好,手機也能開機了,給他大哥打去電話,電話接通,大哥的大嗓門從手機中傳來。

  「喂,長雲啊,怎麼這個點打電話來了,是不是有什麼事啊?」

  這會兒還沒過飯點,往常正是忙的時候。

  「沒有,我……休假了,想回去住一段時間!」

  「行啊,那回來呢,正好爸種的那些五花八門的果子都熟了,回來吃呢,你嫂子還給泡了果酒,正好可以喝了。」

  「好,我下午回去!」

  「誒誒,好,路上慢點開啊,我去給你整點野生魚去,咱晚上好好喝一個!」

  「嗯!」

  宋長雲的眼眶又開始泛熱了,從小到大,大哥永遠都是這樣,就算在外面受到天大的委屈,到大哥那就什麼事都沒有了,胖胖的大哥好像有種魔力,能撫平他所有的不開心和失落。

  電話掛斷才發現昨天黎青給他發來一條信息。

  「你的單方面分手不算數,我給你幾天平復心情,平復好來找我,幾天後不來,金陵不會有黎青,也不會有雲水閣!」

  握著手機,宋長雲又呆了。

  她是什麼意思?

  拿雲水閣威脅他嗎?可雲水閣又不是他的,怎麼可能威脅的到他呢,再說了,雲水閣是她花了那麼大代價才做到今天這樣,她又怎麼可能捨得說不要就不要了。

  金陵到懷集鎮,五個小時,五個小時都沒能調整過來的情緒,在遠遠看到大哥的那一瞬間突然平復下來。

  降下車窗,宋長雲伸出手招了招,然後就見大哥帶著他的大肚子一路小跑迎上來。

  「哎呦可算到了,爸媽急死了,一直讓我給你打電話問問到哪了!」

  「暑假,路上有點堵!」

  「我就說路上車肯定不得少,平安到家就好,你嫂子給你做了玉米面魚鍋貼餅,就快好了!」

  車子才停下,老爺子和老太太也出來了。

  一看到消瘦如此的宋長雲,老太太當即心疼的直掉淚。

  抓著他的手心疼道:「上次回來還好好的,怎麼瘦成這樣了?都沒有吃飯的嗎?」

  「嬸子,沒事,回來養養就好了!」

  「多住些日子,在家好好補補,家裡都是綠色健康的東西,最養人了!」

  「好,多住住!」

  或許他是該在鄉下好好養養,在這裡心是最平靜的,沒有了大城市的喧囂,也沒有了工作上的斤斤計較,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房間裡大哥大嫂已經給收拾好了,涼蓆上還帶著太陽的味道,晚上宋長雲難得的睡了個踏實覺。

  第二天天才剛亮,都不用鬧鐘他自己就先醒了,醒來感覺身體舒服多了。

  樓下大哥已經在準備去蟹塘幹活了,宋長雲打開窗戶低頭叫道:「大哥,等等我,我跟你一塊去!」

  「好,不著急!」

  弟弟白白淨淨的,宋長風是捨不得讓他跟自己去蟹塘幹活的,但弟弟這次回來明顯不對勁,或許帶出去乾乾活反而有助於他的恢復。

  早上的鄉下,即便是處暑時候,也還是涼快的,出門就見一望無際婀娜多姿的荷葉頂著一張張碧綠的傘立在湖面,娉婷嫋嫋的荷花像是一個個仙子躲在大片的荷葉間,晨風吹過來,圓滾滾的露珠在荷葉上嘀哩咕嚕滾來滾去,煞是可愛。

  「呦呦最近跟我說什麼想在家裡搞個什麼荷花宴,拉動一下咱們這塊的旅遊項目,你說說她一天還有個正行,淨想這些東西,咱這旅什麼遊,還能收人門票不成,淨瞎搗鼓!」

  去蟹塘的路上,宋長風忍不住跟宋長雲吐槽起閨女來,宋長雲聽了倒是覺得不錯。

  「旅遊業不是光靠門票賺錢的,有人了才有經濟流通,荷花宴倒是個不錯的噱頭,將人引過來,到時候賣果子的,賣土特產的,周圍賣菜的什麼都能跟著有銷路,如果能聯合鎮裡一起發展旅遊業,也不是不行的!」

  「哎呦,你可別當她的面說這話,不然她人來瘋真要給我搞一個出來,我這一天不夠給她操心的!」

  「那也沒事,一頓荷花宴而已,我給她發個信息,讓她回來商量商量,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

  宋長雲說發還真發了過去,等他和宋長風從蟹塘回來,就見門口停了一輛白色的奔馳車,宋長風直撇嘴。

  「你瞧瞧,平常讓她回來推三阻四,不是忙這個就是忙那個,你讓她回來倒是跑的快的很!」

  話音才落地,一道嗲嗲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跟著就見一個穿著漢服的小丫頭古靈精怪的從院子裡跑出來。

  「哎呦我的小祖宗,今天這又是演的哪一出啊!」

  宋長雲笑笑,也不回他大哥的話,打開車門看著小丫頭這一套裝扮,忍不住誇道:「這是要做荷花宴的裝備?」

  小丫頭直接給宋長雲豎起大拇指。

  然後衝著她老爸湊湊鼻子:「爸爸你看看你,再看看小叔,你可跟小叔多學習學習,你的思想太落後了!」

  宋長風是說不過她的,擺擺手道:「行行行,你要做你就做,反正爸爸沒錢,拿你自己的壓歲錢搞,最後是賠還是賺,反正爸爸不管歸巢終難忘卻

  宋長雲突然理解為什麼老一輩的人總是要催婚催生,孩子這種生物是真的能治癒人,宋薇瀾在老家陪了他一個月,宋長雲感覺自己好像又活過來了。

  只是每天睡前依然忍不住會佇立窗前抽上一根細細長長抹茶綠的煙。

  他是沒什麼菸癮的,跟黎青在一起之後就幾乎不抽了,可現在想她想的厲害的時候也只有這煙能暫時撫慰一下他被想念熬穿的心。

  她現在怎麼樣了?還在國內嗎?原本說好將生意重心都轉回國內的,現在還要回來嗎?

  應該還是會回來的吧,畢竟她回來更多的還是為了陪她父母,至於他……

  宋長雲不敢想,一想心又疼的厲害,將菸頭捻滅在菸灰缸中,上床蜷縮著身子,幾乎蜷縮成一團才能感覺心口沒有那麼難受。

  荷花宴辦的還算圓滿,結束第二天小丫頭開了一個家庭會議。

  美其名曰,分贓!

  「在這之前,我謹代表風季集團荷花宴分公司向各位股東們說一聲辛苦了,老宋除外,哼!」

  小丫頭說著兇巴巴的朝著她老爸瞪了瞪,只是她那奶包子的樣兇起來非但沒有什麼厲色,反而更可愛了,大哥被兇的喜滋滋的。

  宋長雲笑笑,思緒禁不住又開始有點亂飛了。

  之前在國外的時候他們也說過孩子的話題,黎青說他的侄女很可愛,她也想要一個這樣的小丫頭。

  那個時候宋長雲還不同意,畢竟黎青的年紀已經不小了,生孩子太辛苦不說,危險性也相對大不少。

  如今,他這輩子應該都不會有孩子了吧,也好,他本來就是一個孤獨的流浪狗,偶爾回家一趟,撫慰好他的心,然後再踏實流浪的腳步。

  就這樣了此一生也罷。

  還在恍惚著的時候小丫頭已經將這次的盈利給分好了,剛才走神了,也不知道她怎麼分的,姐弟倆因分贓不均打了起來。

  然後一家人拉偏架,氣的宋微珩纏在他爸身上撒潑耍賴。

  「老宋你管不管你女兒,她簡直就是黑心資本家,咱宋季兩家怎麼就出了她這個黑心鬼,我不管我不管,她必須再分我五百,啊,媽媽,媽媽你評評理,我不管,宋薇瀾,你個資本家,你快給我,就你這樣的還去考公,考上了也是人民的災難,D的蛀蟲,啊……」

  老太太最先聽不下去,過去拍拍他,從口袋裡摸出五十五塊錢遞過去。

  「好了好了,別嚎了,外婆的腦瓜子都讓你嚎的生疼,來,外婆把所有的私房錢都給你。」

  「我不要,我要五百,不是五十也不是五塊,宋薇瀾,宋薇瀾你站住……」

  眼見得姐弟倆跑出去,宋長雲笑笑起身跟著出去。

  剛走到院子門口,就見剛剛跑出去的姐弟倆突然勾肩搭背的又回來了,一臉雞賊的看著他,看的宋長雲都有點想跑了。

  「你姐弟倆這是什麼意思?」

  「小叔……」宋微珩率先開口。

  宋薇瀾接著道:「在家無聊吧,要不要出去玩玩?」

  就知道,果然算計到他頭上了。

  不過也好,出去走走,或許心裡也就沒那麼難過了。

  沒有目的地,收拾了行李說走就走,一路自駕出去,爬了山,看了海,見了最美的日出,有兩個開心果陪著,每天累到倒頭就睡,心倒是沒有那麼難受了。

  出去第六天,正商量下一站去哪的時候,宋長雲的手機突然響了。

  當看到是副廚打來的時候,宋長雲的心頭莫名咯噔了一下,總覺得是出什麼事了。

  可是就算真出什麼事了,跟他又有什麼關係呢,天大的事黎青都能解決,黎青都解決不了的,他也沒那個能力去解決。

  明明想要掛斷的動作,卻莫名變成接聽。

  再想掛斷,似乎又顯得他矯情了點。

  「餵……」

  「宋總,你快回來吧,黎總想要賣雲水閣呢!」

  「什麼?」驚呼一聲,宋長雲突然想起黎青之前給他發的那條信息,如果他不回來,金陵不會再有黎青也不會再有雲水閣。

  她竟真的……

  「宋總,你走後雲水閣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黎總也不來了,只有程總在勉力支撐,可沒有你的獨家菜品,好多大客戶根本就不肯來。雲水閣這麼大的攤子,每天的開銷嚇死人,已經連虧了半個多月了,你再不回來雲水閣就真的沒了。

  宋總,雲水閣雖說是黎總創辦的,可也是兄弟們嘔心瀝血支撐起來的,我們一起研究了那麼多新菜,一起辦了那麼多宴會,如今你這個靈魂主心骨不在,雲水閣又怎麼支撐的下去呢。」

  好幾天沒疼過的心又開始絲絲拉拉的疼起來。

  「黎總呢?」

  「不知道,自那天之後黎總就沒來過雲水閣,對了,上次的事您猜是誰搞的鬼,是孟元,聽說他又抱上了一位金主,那金主是黎書記的對頭,這次的事就是他想借雲水閣讓黎家聲譽受損,聽說孟元被抓起來了,犯了好多罪,估計這輩子等再出來也成小老頭了。」

  副廚還說了什麼,宋長雲卻什麼也沒聽清。

  「小叔,小叔……」

  宋薇瀾輕拍了宋長雲兩下,宋長雲這才猛然回過神來,手機裡已經沒有聲音了,訥訥的放下手機,宋長雲突然迷茫的很。

  明明說好了不關他的事了,可是為什麼聽到要賣掉雲水閣他會那麼不舍呢。

  雲水閣不只是他事業的見證,也是他們愛情的見證。

  就要易主了嗎?

  「呦呦,小珩……嗯,小叔,小叔……」

  不等宋長雲想好該怎麼說,宋薇瀾突然嬌笑了笑,用肩頭拐了他一下。

  八卦兮兮道:「小叔,你是不是戀愛了?跟我小嬸吵架了?」

  「啊?嗨,你這丫頭,胡說什麼,是我之前的酒店,想讓我繼續回去,我……」

  「那就回去嘛,我好喜歡雲水閣,我還想著以後帶外公外婆和爸爸媽媽也去嘗嘗呢,你要是不在那邊上班,雲水閣的消費檔次好肉疼的!」

  「那你們……」

  不等宋長雲問他們怎麼辦,宋微珩立馬搓著手指頭,笑的賤兮兮的,「小叔,你給我們旅遊資金就行,不用你親自參與,到時候我們會帶著你的照片一起打卡祖國的名川大山!」

  好笑的看向那小子,宋長雲囑咐道:「你小子,玩歸玩,注意安全,每天向我報備,不準去危險的地方,知道嗎?」

  「yessir!」

  拍了臭小子腦袋一下,宋長雲直接給宋薇瀾轉了五萬過去。

  「就這麼多,花完了就回家,知道嗎?」

  看著宋長雲轉在宋薇瀾手機上的旅遊資金,宋微珩直接傻眼了。

  「啊不是啊小叔,你可以給五萬,但你不能全給宋薇瀾啊,她會虐待兒童的,你給我兩萬五,我要跟她AA制!」

  「你姐不是那樣的人,好了,我先走了,你們注意安全!」

  「不是,小叔,你不能走,我不能沒有你,小叔……」看著宋長雲提上行李頭也不回的離開,宋微珩轉身一個滑跪:「姐姐,我親愛的姐姐,您最忠心的僕人珩珩子向你報到!」

  歸心似箭的宋長雲買了最早一班到金陵的高鐵,下車直接打車到雲水閣。

  此刻晚上七點多,往常的雲水閣正是燈火輝煌,觥籌交錯的時候,可今天的雲水閣除了霓虹燈依然閃爍外,卻不見往日的繁華熱鬧。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在他身旁停下,車窗落下,露出沈進廷英挺堅毅的面龐。

  「宋總怎麼不上去站在這?」

  恍然回頭,見是沈進廷,宋長雲抿了抿唇道:「不必了!」

  「真的不必了嗎?那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傾洩明智非理智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個問題宋長雲回答不上來。

  沈進廷也不追問,只是徐徐道:「雲水閣的崛起是因天時地利人和,如今天時地利還在,但人已經不和了,缺其一都註定了雲水閣的衰敗。

  其實雲水閣衰敗也無所謂,不過是一間還算有趣的飯店而已,但一份難得的感情消弭,真的不遺憾嗎?」

  車窗緩緩上升,沈進廷接著道:「黎總已經失聯很久了,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失戀打不垮她,但她的日子也絕不好過,作為男人,讓自己愛的女人傷心,任何理由都是無能的藉口!」

  車窗徹底關閉,邁巴赫也緩緩往停車場而去。

  車裡的沈進廷拿出手機給程婷撥去一個號。

  「老婆,小姨父回來了!」

  「收到,開啟第二套計劃!」

  宋長雲幾乎將黎青在金陵所有的房子都找了個遍,都沒有她的身影,甚至能看出來她的房子已經很久沒有住人了。

  除了她父母的別墅那,宋長雲不敢去,如今的身份也不適合去。

  再則她應該也不會在那邊,不然沈進廷不會用失聯這個詞來說。

  她到底去哪了?難道又去了國外?

  可是如果真的在國外,那程婷和沈進廷不該不知道,他們很多生意都是有合作的。

  站在深夜的街頭,宋長雲茫然又焦灼的不知道該怎麼好。

  黎青的手機關機了,兩個號都關機了。

  她從前說過就算是有天大的事她都不會關機,關機一會兒很可能就是幾百萬的損失。

  可她怎麼關機了呢?

  連工作手機都關機了。

  他又該去哪裡找她?

  頹然的回到公寓,宋長雲打算等天亮以後就出發,他要出國去找她。

  不管怎麼樣,不管他和黎青以後如何,他都要找到她,確認她是安全的,是好的。

  打開密碼盒,輸入密碼,門才推開宋長雲突然眉頭緊蹙,一股燒焦的氣味從公寓中傳來。

  不是電路燒焦的氣味,倒像是……

  慌忙推門進去,就見廚房裡煙霧繚繞,油煙機猙獰的嘶吼著都排不淨鍋裡不斷蒸騰起的燒焦煙霧。

  「咳咳咳……」

  女人痛苦的咳嗽聲從煙霧中傳來,不等宋長雲進去就見穿著他短袖的黎青散亂著長發狼狽的從廚房裡出來。

  面上黑一塊白一塊紅一塊,也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麼,竟把自己糟蹋成這樣。

  緩過一口氣的人終於發現了站在玄關處的早已呆愣的人,原本就被嗆的發紅的眼突然更紅了。

  「我,我睡不著,所以想學學煮菜,不過我可能確實沒什麼天賦……」

  回頭看看廚房又看看宋長雲,往日像女王一般的人,此刻竟侷促的像個小女孩一樣支支吾吾的解釋著像被燒過的廚房。

  此刻宋長雲哪還管的了廚房是不是會被燒掉,緩緩來到黎青面前,低頭看著眼前局促不安的人,宋長雲的喉嚨好像塞了一團棉花。

  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發出聲來:「你一直在這?」

  「也沒有一直,想你想的受不了的時候才會來,穿著你的衣服就感覺還是你在抱著我……」

  仰頭注視著宋長雲的雙眼,黎青泛紅的眼有一抹晶瑩在燈下泛著光芒。

  聲音裡帶著紓解不掉的委屈,「宋長雲,你真的就一點不想我嗎?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眼中的晶瑩因著她仰頭而不受控制的滾落下來,重重的砸在宋長雲的心頭。

  所有的克制隱忍在這一刻如決堤的洪水,將宋長雲的理智全部衝垮。

  伸手將人一把摟進懷中,宋長雲的喉嚨澀的更厲害了,顫抖的雙臂越箍越緊。

  將臉深深埋進黎青的頸窩中,這一個多月的思念如海草般瘋長,將他緊緊包裹。

  擁抱已不足以平復他此刻的心情,吻從頸窩中起,逐漸蔓延,捧著她像個小花貓一樣的臉,宋長雲紅著眼撲哧一聲笑出來。

  用指腹輕輕的擦了擦,卻沒能擦掉多少,乾脆也不管了,低頭落下重重一吻。

  一記深吻也只淺淺的解了些微的相思,宋長雲乾脆將人打橫抱起往樓上去,進了衛生間將兩人扔到溫熱的蓮蓬頭下。

  輕輕的擦拭著她面上的黑灰和麵粉,有一處紅色,宋長雲的指腹才貼過去就見黎青的身子立馬瑟縮了一下。

  「怎麼了?被燙到了?」

  「那個油它不聽話,一直亂飛,我沒躲的過去就被它攻擊了!」

  「以後離廚房遠一點!」

  「怎麼遠離啊,沒有老公的人自己還不學著做飯,餓死了怎麼辦?」

  「……」無奈的看著眼前多少有些嘚瑟的女人,宋長雲心還沒硬又軟下來。

  抵著她額頭輕柔道:「對不起青青,是我愚蠢……」

  「不要,不要跟我說對不起,或許這樣的分離也好,只有經歷了分離我們才能看清自己的心,堅定自己的選擇,不是嗎?長雲,我已經堅定了自己的心,你呢?」

  「我……」

  「長雲,不要再離開我了好嗎?」

  「好!」

  沒有猶豫,沒有權衡,只憑著心乾脆的回答了她這個問題。

  黎青說的對,只有離開了才能看清自己的心,他早已墮入黎青的心底,再想走,哪有那麼容易。

  與其讓兩個人都痛苦,為什麼不一起去面對呢?

  久違的情愛比過去的每一次都要濃烈持久,黎青的溼發都快幹了,宋長雲才發出一聲滿足而暢快的低吼。

  緩了一口氣,再次輕輕的吻著她的臉頰,宋長雲一點都不想起,只想就這樣一直繾綣下去。

  「怎麼黑成這樣了?」

  輕撫著他的臉頰,黎青不解的問道。

  「天天跟我大哥去蟹塘幹活,又跟兩個小崽子出去跑了幾天,難免曬黑!」

  「你大哥家什麼樣?」

  「想知道?想知道自己去看!」

  「我可以理解為宋主廚這是要帶我見家長的意思嗎?」

  「如果青青願意的話!」

  捧著他的臉頰認真的看著宋長雲的眼睛。

  黎青正色道:「長雲,這次的事不會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我們的將來可能還會面臨很多困難和挑戰,我允許你做一次逃兵,但絕沒有第二次機會。

  我知道你是想讓我更好,可你知不知道,沒有你,再多的好對我來說都沒有意義。

  你是我人生三十多年最不理智卻也是最明智的選擇,我愛你,我希望在遇到困難的時候你永遠都站在我的身邊,好嗎圓滿餘生天朗氣清

  「好!」

  聲音啞的厲害,想說很多話,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黎青也不需要他說出來,只要他一個好,足矣!

  「那宋主廚休息好了嗎?」

  「好了,既然青青睡不著,那今晚就別睡了!」

  看著再次蓄力而起的人,黎青不由瑟縮了一下,「宋長雲我是問你能不能去雲水閣上班了,不是問你這個!」

  「都一樣,反正老闆都是你!」

  不過是一個白班一個夜班罷了!

  「宋長雲!」

  「老闆,夜班請叫老公!」

  黎青的牙咬的咯吱咯吱想咬人,並實施出她的想法,一口咬在宋長雲的喉結上。

  就聽一道沉悶的呻吟聲在宋長雲喉嚨裡翻滾著,似乎企圖想要壓下去,卻沒能壓的住,幾個翻滾之後發出讓黎青頭皮發麻的悶哼聲。

  「老婆,咬重些……嗯!」

  ……

  第二天宋長雲和黎青準時出現在雲水閣。

  只以為他們來的就夠早的了,沒想到還有更早的人。

  看著坐在大堂裡打起麻將的四個人,黎青無語的衝著大堂經理招招手。

  「以後把他們四個列入雲水閣的黑名單裡,不準他們進!」「還有,誰給他們找的麻將?扣一千!」

  「額黎總,是程總自己帶來的!」

  「……」

  黎青也真是無語了,看著那四個故意不往他們這邊看的四個人,黎青乾脆挽著宋長雲的胳膊大大方方的過去。

  見過八卦的,沒見過她們這樣起早貪黑拖家帶口八卦的。

  「沈進廷,她們三個胡鬧,你也這麼閒得嗎?」

  被黎青點名,沈進廷完全不在意。

  「偶爾也是要休息休息的,錢是賺不完的,但老婆不陪好就容易家庭失和,家庭失和不利生意,黎總沒算算雲水閣這一個多月損失多少嗎?等等,胡了,給錢吧宗三少!」

  推倒面前的牌,沈進廷這才抬頭看向黎青和宋長雲。

  「小姨父,然然可是很想念你的花糕和酥餅,不知道中午能不能吃上呢?」

  宋長雲已經習慣了這幾個放蕩不羈的傢伙,咧嘴一笑:「沒問題,問問然然還想吃什麼,我給她做!」

  「我現在就回去接她,不打了不打了!」

  沈進廷說著起身就要走,輸了一早上的宗荀川見他要走,氣的直跳腳。

  「沈進廷,小爺輸一早上了,好不容易有轉運的苗頭,你現在說不打了好意思嗎?」

  沈進廷笑笑,完全無所謂的樣子。

  「你確定還有錢輸嗎?辛禮,你老公的私房錢可有點多了,不過,感謝三少中午請我們吃飯!」

  說著將贏來的錢交給大堂經理手中。

  「中午按著這個標準給我們備餐,對了,留兩千下來算包房服務員的小費,不用謝我,要謝就謝宗三少!」

  宗荀川牙都要咬碎了,撐著桌子罵道:「奸商,徹頭徹尾的奸商,程婷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公!」

  「略略略……我老公好著呢,哼!」

  又轉頭看向辛禮,「老婆,起訴他,你給我起訴他,氣死我了,說好叫我過來看戲,結果叫我來送錢,我多窮他不知道嗎?他怎麼能忍心的,黎青,你要給我做主……黎青?你們別走啊!」

  已經沒人理他了,連辛禮這個老婆都不想理他,人家都來看戲的,就他一本正經打麻將來了。

  黎青帶著程婷和辛禮上樓,沈進廷則回去接閨女,剩宗荀川一人在大堂傻眼,最後將目光放到經理手裡那厚厚一沓原本屬於他的錢上。

  經理被他看的一步步後退,「宗少,這……不好吧,曉琳,千山暮雪包房入帳三萬六!」

  宋長雲笑笑,過去拍拍宗荀川的肩頭悶聲發笑道:「走吧,去後廚給你開個小灶,極品好貨!」

  「你沒騙我吧,你都一個多月沒回來了,你怎麼知道廚房有極品好貨?」

  「……」

  倒是出奇了,宗家三少長腦子了,還以為他媽生前面幾個智商都用光了呢,沒想到也還是留了點給他。

  中午準備了很是豐盛的一頓才算把這個看戲的給打發走了。

  吃過午飯黎青躺在沙發上枕在宋長雲腿上手裡拿著帳單嘿嘿壞笑道。

  「宋主廚,吃飯前我算了一下帳,自你走後雲水閣的收入銳減,直接損失……四捨五入大概是一個億,你說這個損失該誰來賠呢?」

  「青青,你真的有四捨五入嗎?不是零舍一入?」

  「你就說你認不認這筆帳?」

  「認!」

  「認就好,吶,你一年年薪是一百二十萬,四捨五入算一百萬吧,一個億……哎呀,宋主廚,你得給我打一百年的工才能還的清了,這可怎麼辦?」

  宋長雲快笑死了,卻還是一本正經回道:「沒關係,父債子還,我努努力多生幾個孩子出來,到時候我還不清的讓我兒子還,兒子還不清還有孫子,孫子還有兒子,兒子還有孫子……只要青青要我,總能還清的!」

  「口說無憑,我得找個國家公證機關公證一下才行,有了本我才能安心,不然你要是跑了我這個債跟誰討去!」

  「好,你覺得哪個公證機關靠譜我們就去哪個,總之以後你在哪我在哪!」

  從始至終宋長雲沒有問侯嬋娟怎麼處理,更沒有問關於這件事的隻言片語。

  因為那些都跟他無關了,他扛不過對她的思念,既然扛不住,那就做好迎難而上的準備。

  對於未來會遇到的考驗宋長雲也不去想,在他的一方天地裡,只有黎青,至於外面的風風雨雨,他不會管,他只要他這一方天地裡是天朗氣清的就夠了。

  黎青的生意全部轉回國內以後提出了要帶宋長雲回家見家長的事。

  雖然黎家父母早見過他不知道多少回了,但正兒八經以未來女婿身份見面還是頭一回。

  打從聽到黎青說要帶他回家見父母起宋長雲的心就一直緊張的不行。

  甚至偷偷跟沈進廷見了個面,儘管沈進廷幫他出謀劃策又很是安慰了一番宋長雲依然不能平息心裡的緊張。

  「青青……」

  到了老宅門口,宋長雲又膽怯了,雙手緊緊的抓著方向盤不肯下車。

  「天不怕地不怕的宋主廚也會有害怕的事嗎?」

  「事關你的一切我都怕!」

  「那我們進還是不進?」

  黎青不勉強他,普通女婿上門尚且緊張,又何況是宋長雲這個情況,黎青倒是也能理解。

  「進!」

  只有進了這個門他和黎青的關係才能有另外一層的遞進。

  再次深呼一口氣,毅然決然的打開車門。

  看著他一副要赴死的模樣,黎青笑的不行,跟著從車裡下來,拿上禮物挽著宋長雲的胳膊進去。

  兩三年沒來這邊,幾乎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他的心情有了很大的變化。

  上次來是坦然的、從容的,這次卻是緊張的、忐忑的,但上次是心如死灰的麻木,這次卻是悸動雀躍的歡喜。

  穿過一道花門進去,沿著迴廊向後,最後來到花廳中。

  黎青爸媽還有大哥大嫂都在,兩個看新聞,兩個在喝茶,見黎青帶著宋長雲進來,黎問天率先放下手裡的平板,起身笑道:「長雲來了!」

  「黎書記!」

  宋長雲惶恐死了,他何德何能讓黎問天起身迎他。

  「誒,既然進了這個門,就別叫黎書記,隨著青青一起叫我大哥就行!」

  「大哥!」宋長雲感覺自己此刻的表情肯定糟糕極了,因為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坐下說話吧,都站著幹什麼?」

  老爺子發話,黎問天帶著人過去,都認識,也不用介紹,宋長雲過去一一招呼,老爺子指了指椅子示意他坐下。

  「爸媽!」

  看著一臉嚴肅的父母,黎青忍不住小聲提醒了一句。

  來之前就打好招呼,讓他們別為難宋長雲,還擺著個臉。

  被自家女兒的護短氣的直瞪眼,卻又無可奈何。

  難得她終於願意成個家,且人也是經過他們考察的,老爺子再怎麼覺得宋長雲配不上黎青,這個時候也不會再說什麼。

  「既然叫你來了,就表示我們是同意你和青青在一起的,你不要那麼緊張拘束!」

  老爺子的聲音低而緩,可即便如此依然是不怒自威,宋長雲虛握的手心裡布滿了汗。

  「是,叔叔,阿姨,大哥,大嫂,我這次和青青過來,一是拜訪二老和大哥大嫂,二來也是坦明我對青青的心意。

  我和青青年紀都不小,經過我們近三年的的相處、了解、相戀之後,我們才鄭重的做出結婚的打算!」

  說到這宋長雲頓了一下,深呼一口氣,繼續道:「我只是普通人家出生的人,甚至比普通人家還不如,我也知道我娶青青是我的人生妄想,但我還是想來到二老面前向二老坦明我的心意。

  我沒有別的可以給青青,只有一樣,青青這三十多年從未受過委屈,這往後餘生,我同樣不會讓她受任何委屈,更不會因為我的原因而讓青青傷心流淚!」

  宋長雲沒有賭咒發誓,更沒有拍心口保證什麼,他的語氣如同老爺子的語氣一般,低沉緩慢,卻異常的讓人踏實。

  自坐下就沒說話的黎問天聽到這身子往前傾了傾,直言道:「長雲,既然叫你來,也就表示我們默許你和青青的事,但有一條需要你恪守並保證!」

  「大哥您說!」

  「我們家的情況你是知道的,你的情況我們也知道,包括你大哥家的情況,你的侄兒目前在城州一個小鎮上做鄉黨委書記。

  是個不錯的年輕人,我相信以他自己的努力也一樣可以闖出一個坦蕩光明的前程,所以你不能用我們家的關係去走這方面的打算!」

  黎問天說的還算隱晦,但宋長雲懂。

  「我理解您的意思,我也從未跟家裡說過我和青青的關係,至於我侄兒,我不會關心他工作之內的任何事,同樣,我也相信他會靠著自己的努力走出一個坦蕩光明的道路!」

  「既然如此,那就找人看日子結婚吧,你們啊,真是,一把年紀了自己也不知道著急!」

  老太太什麼都沒說,此刻忍不住了。

  「先吃飯吧,這回來不用你下廚,你最大。下回還是得你來,你也別生氣,哪有女婿到丈母娘家不幹活的,這吃來吃去還是你的手藝最合心!」

  宋長雲懷疑黎家這麼痛快的答應了他和黎青的事就是圖他的廚藝呢,但他沒有證據,且,他愛做飯!

  從別墅出來,宋長雲忍不住仰頭長呼一口氣。

  黎青挽著他的胳膊靠在他肩頭上笑道:「我能問問宋主廚此刻是什麼心情嗎?」

  「激動,高興,開心,但所有的詞都不足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青青,謝謝你!」

  「謝我不要拿嘴巴謝,做好你的每一頓飯,包括你的夜班!」

  「……」

  轉頭看向身旁的人,宋長雲低頭吻在她額頭上,耳語道:「我保證,餘生會做好一頓飯,包括夜班

=已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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