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啞巴老者

金簪記·林中燕·3,126·2026/3/27

更新時間:2012-08-04 漫修的眼前溼潤了,祁天晴用盡力氣給他開啟了手上的一個鎖鏈後,便對著他微微一笑,手指輕輕劃過漫修血衣外露著的那朵罌粟花,笑容似綻放的更加豔麗。可隨即,便是身體重重摔倒在地的聲音。 望著一動不動的祁天晴,漫修的淚水如湧泉而出,雖然,他此刻還不能確定祁天晴是暈倒了,還是永遠的離去了,他,寧可相信前者。哪怕他用餘下的一生,都來補償祁天晴。 鑰匙拿到了,漫修開啟了束縛在自己身上的鎖鏈。雙腿早已被打折,根本無法站立行走。漫修爬了幾步,便感覺到了渾身非人的疼痛。可這,一點也不及他心中的痛。 漫修輕輕的扶起天晴,在觸控到祁天晴那時有時無的鼻息時,終究還是燃起了一絲的希望。可是,以自己現在的狀況,救她出去找大夫,彷彿天方夜譚一般。可是,這是最後的希望了。 漫修不敢耽誤一刻,先給自己正了腿骨,可是,沒有可以固定的東西,就算是強忍著也無法像常人那般正常行走,更不用說還帶個將死之人了。當下,只能一手抱著天晴,一手支撐著地,幸好被風熙夢打斷又重新接上的是左手,依靠右手的支撐力量,雖然辛苦,卻還是一步步爬向了門口。 路過,先生的屍體,原來真沒有什麼神人一說,任他懂得再多,到最後還是地上冰冷的一具屍體而已。 又路過,暈厥過去的沈韓。此時殺他,可謂大好的機會,只可惜,漫修不想再浪費一點時間了,他多浪費一刻,便是要祁天晴多死一時。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到了門口。漫修剛要強撐起身子,尋找開啟石壁的方法,卻聽到外面一陣瑣碎的腳步聲。 糟糕! 漫修趕忙撤回了身子,把祁天晴也藏到了自己的身後。而隨即,他似想起了什麼,往祁天晴袖口腰間一摸,果然有不少毒針暗器。漫修迅速的把幾支暗器藏於自己袖口之下,手中,則緊緊的捏住幾根毒針。 寧靜……等待石壁一開,便是爆發之時。 果然,腳步聲變得越來越清晰。聽來,倒像是一個人的,腳步聲似也有些重,並不像是武功高強之人……這下就更好說了! 漫修握住毒針的手又緊了幾分,只見那石壁慢慢的開始轉動,就在石壁停止轉動,有個身形剛要進入的時候,漫修猛地出擊,一手掐住對方的脖頸,另一手的毒針則僅逼對方穴位。 “是你?” 漫修看清來者時,卻是一愣。原來進來的是個頭髮有些花白的老者。漫修認得,自他昨日進這地下密室以來,都是由這老者負責給他送水送飯的。 對於周可的手下人,尤其是在這不見天日的地下密室聽命的手下人,漫修是不屑一顧的,可是獨對這老者,漫修有種說不出的特別感受。 從昨日傍晚進來,自己就被逼供打的昏死過去多次,昨夜裡更是被吊了整整一夜,整個人都像被抽空了一般。可迷迷糊糊中,漫修似聽到了有人在說話,說什麼“你放心,你兒子現在很好,只要你遵守承諾,自會相安無事”之類的話,說話人的聲音太過陰冷,怎麼聽都感覺是沈韓呢?可是,漫修根本無力再睜開眼睛了,很快,便又陷入了昏迷狀態。 再次睜開眼睛時,見到的便是這老者,他不僅十分耐心的給自己喂水,擦拭傷口,更重要的,是對方眼中似還掛著淚。漫修不知自己是否被打昏了頭,看走了眼,可再看時,還是確定對方臉上的是淚水無疑。 似感覺到了漫修的清醒,老者趕忙假裝抬手遞水,順便把淚水擦拭了個乾淨。可這並不代表淚痕不再留,他,為什麼會哭?是在哭自己嗎?迷糊中聽到的有關“兒子”的對話又是否就是衝這老者說的呢? 老者絲毫沒有要與他交流的意思,但他也感覺的出,老者對他是極好的。喂水時會把水罐抬到適當的高度,漫修喝起來不會感覺累,更不會嗆到。擦拭傷口時也是,很是輕柔,一點也不像是對待被囚禁的犯人,倒更像是對待自己的家人。 但自沈韓出現,漫修便能感覺到停留在自己面部的老者的手輕輕一抖,本來給漫修擦拭的動作也立刻停止了下來。之後,這片刻的停滯便變成了收拾東西,離開密室。 自始至終,老者一句話都沒有對漫修說過,面部也沒有任何的表情,除了,那不知為誰而流過的淚痕。 今日中午時分,漫修又見到這老者一回,看他眼睛紅腫,應是自那回去便大哭了一場吧。是什麼,讓他如此傷心?兒子,難道他的兒子現在成為對方的把柄?可他一個普普通通的老者(確切的說,漫修近距離看他時,倒覺得叫他聲叔叔更為合適些,滿頭的花白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大不少),能對周家造成什麼威脅?為何,為何會淪落至此呢? “你的兒子,也在周家?” 漫修明顯感覺老者的手又是一抖,看來是猜中了。 “他叫什麼名字?說不定,我見過。” 老者的眼睛睜得很大,定定的對上漫修那好看的眸子。那眼神,明顯充滿了希望。 “我是這周家的奴隸,在這周家許久了。”漫修自嘲的一笑,卻再也忍不住咳嗽的衝動,連血,一起。 老者上前給他擦了擦嘴邊的血,又拿過了水袋,喂漫修喝了些水。 渾身是血,雙腿盡斷的眼前人讓老者再次淚水模糊了眼睛,可是老者似不願讓漫修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趕忙回身拭去了將要奪眶而出的淚水。是昨夜的傷苦還沒有撫平?亦或是,真為自己在哭泣呢? “你不想告訴我?” 老者垂下了眼皮,仍未發一言。 “你不會說話?你是啞巴?……還是,你不信任我,不想告訴我你兒子的名字?又或是,根本不信我會有命出這地下密室?” 對方依舊沒有反應,只不過,比剛才好些的是,他的眼神中似流露出些許擔心和悲傷,他,這個才見過兩次面的老者,是在為他面露憂色嗎? “你認得我?” 對方沒有回答。可,沒有認識的可能性。除非,他這周府的奴隸實在是太出名了。 “咳咳……”漫修又吐出了點血,老者又趕忙上前給他擦拭。 “謝謝,謝謝……你是對的,我,還不知有沒有命出這地下密室呢……咳咳,不過,周府,我來對了,否則……咳咳……怎能見識如此多的密道密室呢?簡直……就是個……人間地獄!” 漫修咳的更厲害了,卻仍捕捉到了對方眼神中的那抹不忍與矛盾。他在同情自己嗎?可同情又怎樣? “你在這裡多久了?” 就在漫修以為對方還會以沉默應答他的問話時,卻見對方用手向他比劃了兩個數字。二十。 “你在這裡二十載了,是這個意思嗎?” 老者點點頭。原來如此。 “二十載,你一直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密室裡生活?” 老者再次點點頭。 “因為他們扣押了你的兒子做人質?你是誰!” 老者神情一緊張,可最終還是隻慢慢的點下了頭。 二十載,人生有幾個二十載!一個老父親在這樣暗無天日的地方,竟然生活了二十載……他是在等待他的兒子來尋他嗎?不,不是的,縱然有過一絲的希望,但也只是希望而已。他等待的,恐怕只是一條兒子平安的訊息吧。 這個傻父親,要是對方有壞心,早就殺了你的兒子,再用那個莫須有的存在禁錮你了!你怎會如此深信,你的兒子還活在這個世上,並甘願為此付出二十載不見天日的代價呢? 看到他,漫修不由的想起了自己的父親,想起了袁叔叔,為了他,父親隻身對敵,落得身首異處,為了他,袁叔叔冒險相救,落入陷阱,現在生死不明。 有時,漫修都很懊悔自己生於這個世上,他的存在好似在傷害他愛的人。這種感覺,比傷害他自己都更為難過幾百倍。 “我若有朝一日出的去,定也帶你出去,到時,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尋找你的兒子。身為人子,能在有生之年與自己的父親重逢,想必是件再激動不過的事情了吧。”漫修面帶微笑的說道,在這種情況,說這話,雖然沒有人會相信,卻能給人希望。看,老者臉上的悲傷,現在不就被希望和憧憬所替代了嗎? 自己,還是做了件好事的。 二十,老者再次比劃出了這個數字,漫修倒有些不解了。不過看老者手指的方向竟是自己,不禁有些詫異的問道,“二十?你是在問我今年的年齡嗎?不,我二十一歲了。怎麼,你的兒子今年二十歲嗎?” 老者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又迅速搖了搖頭。看來,跟一個很矛盾是否要表達自己心意的啞巴對話,還真有些難度呢。 二十六。老者再次比劃出一個數字。 “他今年二十六歲?” 老者點頭,又用手指指漫修身上的鞭痕,比量了一指長的一段,平移到了漫修的右肩後側。 “他右肩的後側有一條疤痕?” 老者再次興奮的點頭。看來,他們之間是越來越有默契了。

更新時間:2012-08-04

漫修的眼前溼潤了,祁天晴用盡力氣給他開啟了手上的一個鎖鏈後,便對著他微微一笑,手指輕輕劃過漫修血衣外露著的那朵罌粟花,笑容似綻放的更加豔麗。可隨即,便是身體重重摔倒在地的聲音。

望著一動不動的祁天晴,漫修的淚水如湧泉而出,雖然,他此刻還不能確定祁天晴是暈倒了,還是永遠的離去了,他,寧可相信前者。哪怕他用餘下的一生,都來補償祁天晴。

鑰匙拿到了,漫修開啟了束縛在自己身上的鎖鏈。雙腿早已被打折,根本無法站立行走。漫修爬了幾步,便感覺到了渾身非人的疼痛。可這,一點也不及他心中的痛。

漫修輕輕的扶起天晴,在觸控到祁天晴那時有時無的鼻息時,終究還是燃起了一絲的希望。可是,以自己現在的狀況,救她出去找大夫,彷彿天方夜譚一般。可是,這是最後的希望了。

漫修不敢耽誤一刻,先給自己正了腿骨,可是,沒有可以固定的東西,就算是強忍著也無法像常人那般正常行走,更不用說還帶個將死之人了。當下,只能一手抱著天晴,一手支撐著地,幸好被風熙夢打斷又重新接上的是左手,依靠右手的支撐力量,雖然辛苦,卻還是一步步爬向了門口。

路過,先生的屍體,原來真沒有什麼神人一說,任他懂得再多,到最後還是地上冰冷的一具屍體而已。

又路過,暈厥過去的沈韓。此時殺他,可謂大好的機會,只可惜,漫修不想再浪費一點時間了,他多浪費一刻,便是要祁天晴多死一時。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到了門口。漫修剛要強撐起身子,尋找開啟石壁的方法,卻聽到外面一陣瑣碎的腳步聲。

糟糕!

漫修趕忙撤回了身子,把祁天晴也藏到了自己的身後。而隨即,他似想起了什麼,往祁天晴袖口腰間一摸,果然有不少毒針暗器。漫修迅速的把幾支暗器藏於自己袖口之下,手中,則緊緊的捏住幾根毒針。

寧靜……等待石壁一開,便是爆發之時。

果然,腳步聲變得越來越清晰。聽來,倒像是一個人的,腳步聲似也有些重,並不像是武功高強之人……這下就更好說了!

漫修握住毒針的手又緊了幾分,只見那石壁慢慢的開始轉動,就在石壁停止轉動,有個身形剛要進入的時候,漫修猛地出擊,一手掐住對方的脖頸,另一手的毒針則僅逼對方穴位。

“是你?”

漫修看清來者時,卻是一愣。原來進來的是個頭髮有些花白的老者。漫修認得,自他昨日進這地下密室以來,都是由這老者負責給他送水送飯的。

對於周可的手下人,尤其是在這不見天日的地下密室聽命的手下人,漫修是不屑一顧的,可是獨對這老者,漫修有種說不出的特別感受。

從昨日傍晚進來,自己就被逼供打的昏死過去多次,昨夜裡更是被吊了整整一夜,整個人都像被抽空了一般。可迷迷糊糊中,漫修似聽到了有人在說話,說什麼“你放心,你兒子現在很好,只要你遵守承諾,自會相安無事”之類的話,說話人的聲音太過陰冷,怎麼聽都感覺是沈韓呢?可是,漫修根本無力再睜開眼睛了,很快,便又陷入了昏迷狀態。

再次睜開眼睛時,見到的便是這老者,他不僅十分耐心的給自己喂水,擦拭傷口,更重要的,是對方眼中似還掛著淚。漫修不知自己是否被打昏了頭,看走了眼,可再看時,還是確定對方臉上的是淚水無疑。

似感覺到了漫修的清醒,老者趕忙假裝抬手遞水,順便把淚水擦拭了個乾淨。可這並不代表淚痕不再留,他,為什麼會哭?是在哭自己嗎?迷糊中聽到的有關“兒子”的對話又是否就是衝這老者說的呢?

老者絲毫沒有要與他交流的意思,但他也感覺的出,老者對他是極好的。喂水時會把水罐抬到適當的高度,漫修喝起來不會感覺累,更不會嗆到。擦拭傷口時也是,很是輕柔,一點也不像是對待被囚禁的犯人,倒更像是對待自己的家人。

但自沈韓出現,漫修便能感覺到停留在自己面部的老者的手輕輕一抖,本來給漫修擦拭的動作也立刻停止了下來。之後,這片刻的停滯便變成了收拾東西,離開密室。

自始至終,老者一句話都沒有對漫修說過,面部也沒有任何的表情,除了,那不知為誰而流過的淚痕。

今日中午時分,漫修又見到這老者一回,看他眼睛紅腫,應是自那回去便大哭了一場吧。是什麼,讓他如此傷心?兒子,難道他的兒子現在成為對方的把柄?可他一個普普通通的老者(確切的說,漫修近距離看他時,倒覺得叫他聲叔叔更為合適些,滿頭的花白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大不少),能對周家造成什麼威脅?為何,為何會淪落至此呢?

“你的兒子,也在周家?”

漫修明顯感覺老者的手又是一抖,看來是猜中了。

“他叫什麼名字?說不定,我見過。”

老者的眼睛睜得很大,定定的對上漫修那好看的眸子。那眼神,明顯充滿了希望。

“我是這周家的奴隸,在這周家許久了。”漫修自嘲的一笑,卻再也忍不住咳嗽的衝動,連血,一起。

老者上前給他擦了擦嘴邊的血,又拿過了水袋,喂漫修喝了些水。

渾身是血,雙腿盡斷的眼前人讓老者再次淚水模糊了眼睛,可是老者似不願讓漫修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趕忙回身拭去了將要奪眶而出的淚水。是昨夜的傷苦還沒有撫平?亦或是,真為自己在哭泣呢?

“你不想告訴我?”

老者垂下了眼皮,仍未發一言。

“你不會說話?你是啞巴?……還是,你不信任我,不想告訴我你兒子的名字?又或是,根本不信我會有命出這地下密室?”

對方依舊沒有反應,只不過,比剛才好些的是,他的眼神中似流露出些許擔心和悲傷,他,這個才見過兩次面的老者,是在為他面露憂色嗎?

“你認得我?”

對方沒有回答。可,沒有認識的可能性。除非,他這周府的奴隸實在是太出名了。

“咳咳……”漫修又吐出了點血,老者又趕忙上前給他擦拭。

“謝謝,謝謝……你是對的,我,還不知有沒有命出這地下密室呢……咳咳,不過,周府,我來對了,否則……咳咳……怎能見識如此多的密道密室呢?簡直……就是個……人間地獄!”

漫修咳的更厲害了,卻仍捕捉到了對方眼神中的那抹不忍與矛盾。他在同情自己嗎?可同情又怎樣?

“你在這裡多久了?”

就在漫修以為對方還會以沉默應答他的問話時,卻見對方用手向他比劃了兩個數字。二十。

“你在這裡二十載了,是這個意思嗎?”

老者點點頭。原來如此。

“二十載,你一直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密室裡生活?”

老者再次點點頭。

“因為他們扣押了你的兒子做人質?你是誰!”

老者神情一緊張,可最終還是隻慢慢的點下了頭。

二十載,人生有幾個二十載!一個老父親在這樣暗無天日的地方,竟然生活了二十載……他是在等待他的兒子來尋他嗎?不,不是的,縱然有過一絲的希望,但也只是希望而已。他等待的,恐怕只是一條兒子平安的訊息吧。

這個傻父親,要是對方有壞心,早就殺了你的兒子,再用那個莫須有的存在禁錮你了!你怎會如此深信,你的兒子還活在這個世上,並甘願為此付出二十載不見天日的代價呢?

看到他,漫修不由的想起了自己的父親,想起了袁叔叔,為了他,父親隻身對敵,落得身首異處,為了他,袁叔叔冒險相救,落入陷阱,現在生死不明。

有時,漫修都很懊悔自己生於這個世上,他的存在好似在傷害他愛的人。這種感覺,比傷害他自己都更為難過幾百倍。

“我若有朝一日出的去,定也帶你出去,到時,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尋找你的兒子。身為人子,能在有生之年與自己的父親重逢,想必是件再激動不過的事情了吧。”漫修面帶微笑的說道,在這種情況,說這話,雖然沒有人會相信,卻能給人希望。看,老者臉上的悲傷,現在不就被希望和憧憬所替代了嗎?

自己,還是做了件好事的。

二十,老者再次比劃出了這個數字,漫修倒有些不解了。不過看老者手指的方向竟是自己,不禁有些詫異的問道,“二十?你是在問我今年的年齡嗎?不,我二十一歲了。怎麼,你的兒子今年二十歲嗎?”

老者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又迅速搖了搖頭。看來,跟一個很矛盾是否要表達自己心意的啞巴對話,還真有些難度呢。

二十六。老者再次比劃出一個數字。

“他今年二十六歲?”

老者點頭,又用手指指漫修身上的鞭痕,比量了一指長的一段,平移到了漫修的右肩後側。

“他右肩的後側有一條疤痕?”

老者再次興奮的點頭。看來,他們之間是越來越有默契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