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為她

京澳春潮·仲夏雨·2,070·2026/5/18

有謝之嶼尺碼的男裝,溫凝買了個遍。   她一件件拿出來,在他身上比劃。   她眼光好,他天生窄腰長腿的衣架子,無論哪套在他身上都是模特般的效果。   謝之嶼垂著眼眸認真地看她,冷不丁道:「澳島沒那麼冷。」   他看到那些衣服裡還有這裡用不上的大衣。   聞言,溫凝表情如常,連眉頭都沒動一下。她將大衣在他身上比劃了一番,很隨意地說:「那你可以在別的地方穿啊。」   「別的地方?」他思索她話裡的含義。   「比如去冷一點的地方旅遊的時候。」溫凝說著俯身,去拆下一個包裝盒。眉眼因她低頭而掩埋在長發下,「比如京城。」   謝之嶼笑了笑,沒說話。   她抽開包裝盒上的蝴蝶絲帶,又取出一件襯衣。   再抬頭,脣邊笑意盎然:「再試試這件?」   好像剛才提到京城的不是她一樣。   他們都是聰明人,很多話不需要抽絲剝繭地說。試探過後,知道沒有可能就夠了。   跟他一起收拾完新買的東西,溫凝回房間洗澡。   熱水衝刷下來的那一刻,她閉眼,被突如其來的失落所包裹。   她想到今天在唐茵消息裡傳達出來的第二個訊息。   宋子鄴馬上要回京城了。   意味著她在澳島停留的時間同樣所剩無幾。   春夏秋冬,一年四季。她能想到的東西都已經搬回了家,把這間原本就並不寬敞的居民房填得像地磚上的繁複花紋,擠擠攘攘。   她這麼反常,謝之嶼應該明白的吧?   可他即便明白也沒有鬆口。   他的沉默就是給她最好的答案——他們沒有未來。   這個答案溫凝一早便知道了。   她以為早就做好心理準備,所以揭開謎題的那一刻就不會失望。可是設定好的情感不會隨著已知條件的發生而按部就班產生。   最後,她還是在理智之下成了感情動物。   一場三十分鐘的自我拉扯。   出來時,謝之嶼正站在窗口,視線沉沉地望向高樓上的明月,不知在想什麼。   聽到她走近,他回眸。   視線在她溼漉漉的頭髮上靜了一瞬,謝之嶼問:「怎麼不吹頭髮?」   「有點熱。」溫凝說。   她嫌熱,於是謝之嶼轉身,去熱氣氤氳的浴室裡找到幹毛巾,下巴點點牀沿,是讓她坐上去的意思。   溫凝聽話坐下,感受到身後的人將毛巾搭在她頭髮上,一縷一縷耐心地擦。   「謝之嶼。」   男人聲音疏懶地落在耳邊:「想說什麼?」   她有很多正事想說,話到嘴邊,變成了:「你以前給別人這麼擦過頭髮嗎?」   換作平時他不會正面回答,說不定就用什麼插科打諢的話混過去。但今天,他很認真:「你第一個。」   「那以後呢?」溫凝又問。   擦拭頭髮的動作微怔。   溫凝仰起頭,眉眼彎了起來:「我隨便問的。」   他垂眸,視線與她相對。   忽然開口:「以後你也是唯一一個。」   她的嘴角耷拉下來,又哭又笑的表情。   謝之嶼替她扶正腦袋,混不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也是隨便答的。」   他很壞,這樣的回答讓人分不出真假。   溫凝安靜地坐在那好久。   月上高樓,清輝被城市燈光掩蓋。她終於明白小時背的那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是在什麼心境下寫的了。   謝之嶼抬頭看的那盞明月,也是將來她在京城看的那一盞。   眼眶一熱,她止住。   「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腦子裡的雜念被她硬生生甩開,她聽到一絲不苟替她擦著溼發的人在身後毫不猶豫地說「好」。   她小心翼翼:「可是你要答應我,聽了不能生氣。」   拿著毛巾的手指骨青白,謝之嶼在剋制某種情緒,卻仍然想著手下動作要輕:「我什麼時候對你生過氣?」   「上次。」溫凝道。   那一次言不由衷,她記得好深。   謝之嶼投降:「我的錯,這次不會再生氣。」   得到他保證,溫凝才把今天在何溪那打聽來的事情轉述給他。   言末,她問:「你覺得會是京城那個崔少爺嗎?」   「不會。」謝之嶼態度篤定。   「為什麼?」   問這話的時候溫凝已經轉過身,手握在他腕上,感受他皮膚下有力的脈搏跳動。   一下又一下,脈搏跳得很穩,且有規律。   她仰起臉,看著他的眼睛:「你好像對他很瞭解。」   「有些生意往來,瞭解很正常。」   他五指插入她半溼半乾的黑髮,捋順。熱帶果木的香在小小的房間瀰漫開來。他近乎貪戀地嗅進腦海,「謝謝你替我打聽這些,不過應該不是他。」   不是嗎?   溫凝失望地鬆手。   「這樣的生意沒法敲鑼打鼓地做,如果不是他……」溫凝安撫道,更多的是安撫自己,「一定是何家其他牢靠的人脈關係裡的某一個,所以範圍並沒有很大,說不定何溪很快能找到其他條件匹配的人。」   可是不對啊,崔家那個明明完美符合每個條件。   溫凝沒辦法說服自己。   「謝之嶼,憑什麼你那麼篤定?」她語急,「還有,我第一次見你是在京城我家書房,再加上你和崔家也有生意往來,你一年就算去幾次京城都不為過……」   後面的話她很難說出口。   為什麼她都那麼放下身段邀請了,他卻置若罔聞。   可以為了生意去京城,不可以為她,是嗎?   她不想被他的回答傷到,也不想再被他看到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軟弱。   扯開毛巾,溫凝用被子捲住自己。   「我要睡了。」她悶聲埋入枕頭。   「別帶著脾氣睡。」男人俯身,近似無奈地看著她假裝緊閉而撲簌的睫毛,「不是不想為你去。」   有溫熱的液體從眼縫中流出。   謝之嶼替她揩去:「是你值得更好的

有謝之嶼尺碼的男裝,溫凝買了個遍。

  她一件件拿出來,在他身上比劃。

  她眼光好,他天生窄腰長腿的衣架子,無論哪套在他身上都是模特般的效果。

  謝之嶼垂著眼眸認真地看她,冷不丁道:「澳島沒那麼冷。」

  他看到那些衣服裡還有這裡用不上的大衣。

  聞言,溫凝表情如常,連眉頭都沒動一下。她將大衣在他身上比劃了一番,很隨意地說:「那你可以在別的地方穿啊。」

  「別的地方?」他思索她話裡的含義。

  「比如去冷一點的地方旅遊的時候。」溫凝說著俯身,去拆下一個包裝盒。眉眼因她低頭而掩埋在長發下,「比如京城。」

  謝之嶼笑了笑,沒說話。

  她抽開包裝盒上的蝴蝶絲帶,又取出一件襯衣。

  再抬頭,脣邊笑意盎然:「再試試這件?」

  好像剛才提到京城的不是她一樣。

  他們都是聰明人,很多話不需要抽絲剝繭地說。試探過後,知道沒有可能就夠了。

  跟他一起收拾完新買的東西,溫凝回房間洗澡。

  熱水衝刷下來的那一刻,她閉眼,被突如其來的失落所包裹。

  她想到今天在唐茵消息裡傳達出來的第二個訊息。

  宋子鄴馬上要回京城了。

  意味著她在澳島停留的時間同樣所剩無幾。

  春夏秋冬,一年四季。她能想到的東西都已經搬回了家,把這間原本就並不寬敞的居民房填得像地磚上的繁複花紋,擠擠攘攘。

  她這麼反常,謝之嶼應該明白的吧?

  可他即便明白也沒有鬆口。

  他的沉默就是給她最好的答案——他們沒有未來。

  這個答案溫凝一早便知道了。

  她以為早就做好心理準備,所以揭開謎題的那一刻就不會失望。可是設定好的情感不會隨著已知條件的發生而按部就班產生。

  最後,她還是在理智之下成了感情動物。

  一場三十分鐘的自我拉扯。

  出來時,謝之嶼正站在窗口,視線沉沉地望向高樓上的明月,不知在想什麼。

  聽到她走近,他回眸。

  視線在她溼漉漉的頭髮上靜了一瞬,謝之嶼問:「怎麼不吹頭髮?」

  「有點熱。」溫凝說。

  她嫌熱,於是謝之嶼轉身,去熱氣氤氳的浴室裡找到幹毛巾,下巴點點牀沿,是讓她坐上去的意思。

  溫凝聽話坐下,感受到身後的人將毛巾搭在她頭髮上,一縷一縷耐心地擦。

  「謝之嶼。」

  男人聲音疏懶地落在耳邊:「想說什麼?」

  她有很多正事想說,話到嘴邊,變成了:「你以前給別人這麼擦過頭髮嗎?」

  換作平時他不會正面回答,說不定就用什麼插科打諢的話混過去。但今天,他很認真:「你第一個。」

  「那以後呢?」溫凝又問。

  擦拭頭髮的動作微怔。

  溫凝仰起頭,眉眼彎了起來:「我隨便問的。」

  他垂眸,視線與她相對。

  忽然開口:「以後你也是唯一一個。」

  她的嘴角耷拉下來,又哭又笑的表情。

  謝之嶼替她扶正腦袋,混不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也是隨便答的。」

  他很壞,這樣的回答讓人分不出真假。

  溫凝安靜地坐在那好久。

  月上高樓,清輝被城市燈光掩蓋。她終於明白小時背的那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是在什麼心境下寫的了。

  謝之嶼抬頭看的那盞明月,也是將來她在京城看的那一盞。

  眼眶一熱,她止住。

  「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腦子裡的雜念被她硬生生甩開,她聽到一絲不苟替她擦著溼發的人在身後毫不猶豫地說「好」。

  她小心翼翼:「可是你要答應我,聽了不能生氣。」

  拿著毛巾的手指骨青白,謝之嶼在剋制某種情緒,卻仍然想著手下動作要輕:「我什麼時候對你生過氣?」

  「上次。」溫凝道。

  那一次言不由衷,她記得好深。

  謝之嶼投降:「我的錯,這次不會再生氣。」

  得到他保證,溫凝才把今天在何溪那打聽來的事情轉述給他。

  言末,她問:「你覺得會是京城那個崔少爺嗎?」

  「不會。」謝之嶼態度篤定。

  「為什麼?」

  問這話的時候溫凝已經轉過身,手握在他腕上,感受他皮膚下有力的脈搏跳動。

  一下又一下,脈搏跳得很穩,且有規律。

  她仰起臉,看著他的眼睛:「你好像對他很瞭解。」

  「有些生意往來,瞭解很正常。」

  他五指插入她半溼半乾的黑髮,捋順。熱帶果木的香在小小的房間瀰漫開來。他近乎貪戀地嗅進腦海,「謝謝你替我打聽這些,不過應該不是他。」

  不是嗎?

  溫凝失望地鬆手。

  「這樣的生意沒法敲鑼打鼓地做,如果不是他……」溫凝安撫道,更多的是安撫自己,「一定是何家其他牢靠的人脈關係裡的某一個,所以範圍並沒有很大,說不定何溪很快能找到其他條件匹配的人。」

  可是不對啊,崔家那個明明完美符合每個條件。

  溫凝沒辦法說服自己。

  「謝之嶼,憑什麼你那麼篤定?」她語急,「還有,我第一次見你是在京城我家書房,再加上你和崔家也有生意往來,你一年就算去幾次京城都不為過……」

  後面的話她很難說出口。

  為什麼她都那麼放下身段邀請了,他卻置若罔聞。

  可以為了生意去京城,不可以為她,是嗎?

  她不想被他的回答傷到,也不想再被他看到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軟弱。

  扯開毛巾,溫凝用被子捲住自己。

  「我要睡了。」她悶聲埋入枕頭。

  「別帶著脾氣睡。」男人俯身,近似無奈地看著她假裝緊閉而撲簌的睫毛,「不是不想為你去。」

  有溫熱的液體從眼縫中流出。

  謝之嶼替她揩去:「是你值得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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