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阿忠

京澳春潮·仲夏雨·3,361·2026/5/18

我是陳忠義。   他們都叫我阿忠。   我混跡在澳島街頭巷尾,平時的工作就是遊街,然後找個地方混日子。   沒人知道我有一段上警校的經歷。   哦不對,我媽知道。   但她死得早,死前還不斷抓著我的手唸叨:忠義啊,要是你沒有在學校聚眾賭博鬥毆多好,你看你現在……   她說著慢慢說不下去。   可能是力竭了,也可能是想像不到我再度風光的樣子。   我年少的時候除了文科笨一點,其實還是挺風光的。就連上警校,也是因為身體素質過硬被特招。   那時候我媽走路都帶風。   可惜了。   她沒法再見到。   她老說忠義忠義,這個名字就是當警察的料。為信仰忠,為戰友義。   這些都是過去了。   我從警校出來,唯一能聯繫上的警官也在那年升了職。他淡出一線前對我最後一個指令是想辦法得到賭場的信任。   我一開始不明白為什麼。   畢竟賭場在澳島是合法場所,沒必要專門安排臥底進去。   可是忠於命令是刻在我骨子裡的基因。   我想辦法接近了賭場新來的那位,他們都喊他謝先生。我剛跟在他身邊時也這麼喊,後來他嫌太正式,讓我改口。   我想來想去實在不知道要喊什麼。   於是學著跟他親近的人,一口一個老闆,或者也喊他嶼哥。   他看起來就是個很漫不經心的漂亮人。   漫不經心是我對他行為的評價,漂亮是我對他五官的定位。他長得實在不太像壞人,也可能是我這個人太以貌取人。   我想這是個壞毛病,以後要改。   跟在他身邊時我一直在觀察他。   他跟我一樣,對賭場的各個賭檯非常感興趣,沒事的時候不僅坐在那觀察每天每張臺子的流水,更喜歡研究概率,技法。   他也會和一些賭客說話。   聊的內容很日常,像嘮家常那樣打聽對方幾口人,家裡做什麼,怎麼接觸的這個行業。   他這個做法在賭場更高一級的管理人,另一位叫陸坤的人眼裡非常不爽。   我不明陸坤在不爽什麼,總之他處處找茬。   我跟著嶼哥,同樣被視為陸坤的眼中釘。   和他對著幹的日子裡,有過幾次險象環生。   不過嶼哥跟賭場少爺的關係好像不錯,那個何少爺替我們解過幾次圍,雖然總體解圍手段偏向於搗糨糊。   哎,聊勝於無吧。   好在最後陸坤不見了。   我聽說是因為內鬥,被何家流放了。現在賭場裡裡外外都歸我老闆管,意味著我同時雞犬昇天。   這麼想來我一路走來還算順利,這不就已經混到了賭場管理層的位置了嗎?   我試著去聯繫之前的警官。   但他已經面臨退休,一線的事情都交接給了另一位警官去做。   我等著他來聯繫我,這麼一等,等了許久許久。   這期間,我也試著主動探查賭場到底有什麼值得臥底進來。   結果一無所獲。   跟著嶼哥不知不覺一年、兩年、三年、四年……   日子很平靜。   平靜到讓我越發疑惑。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正當我迷茫,那位新上任的領導終於在某一天聯繫到我,他問我,以我對賭場那麼多人的瞭解,誰可以當突破口。   這麼多年我都沒調查到任何,突破口當然不會是我。   我想了又想,把難題扔了出去。   「我覺得我老闆應該算吧。」   於是那位姓李的新領導突然某天出現在我們賭場,以一個賭客的身份開始試著接近老闆。   我看著他表演的樣子感慨萬千。   誰能知道在警校被選為臥底時,我的老領導對我評價是,雖然你不是最機靈的,但你的偽裝可以騙過所有人。   大概是我長得實在太老實了吧。   領導那進行得怎麼樣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跟著嶼哥的第六年,事情有了轉機。   一次嶼哥從何少爺辦公室出來,神情很古怪。   我記得那次是何少爺讓嶼哥幫他去取一趟賭客的債務書,東西一般就放在辦公室的抽屜裡。   嶼哥去拿的時候我就在門口發呆。   隱約間好像聽到他抱怨了一句何少爺腦筋不好,又忘關保險箱。   我扭頭,看到嶼哥順手去帶保險箱的門。   腰一彎,他居然在那站了好久。   我聽到紙張簌簌翻頁的聲音。   走廊盡頭來了人,是何少爺身邊的阿武。   我大聲和阿武打招呼。   阿武被我嚇了一跳,罵我:「你係大聲公噶!」   我摸摸頭。   還好吧?我嗓門不一直這樣嗎?   兩句話說完,嶼哥已經從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何少爺讓他拿的東西。他習慣捲成一卷,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自己掌心。   「哦,阿武來了啊。」   阿武見到我老闆,態度恭敬許多,叫了聲嶼哥才走。   我跟著老闆往外走,總覺得他哪裡不對。   說神色凝重吧,算不上。   更像在思考一件什麼至關重要的大事。   突然,他停下腳步問我:「阿忠,每年的福利體檢你去做嗎?」   體檢啊?   我當然做了。   賭場員工最好的福利之一,那就是每年全身體檢,要多詳細有多詳細。   說出去別人都不信的程度。   哦,我去年體檢,好像還有點輕度脂肪肝。   看來是這幾年過得太好了。   我跟嶼哥說完,他頓了頓,緩緩點頭:「這樣。」   這樣是哪樣?   我不太明白。   那段時間他好像一直很忙,比平時要忙很多。   我跟在他身邊寸步不離。   周圍所有人都說我是嶼哥找的最忠心的保鏢,對他的保護可謂是24小時無孔不入。   聽到這種誇讚,我有點心虛。   畢竟只有我自己才知道,保護勉強算吧,更深一層,是我在監視他。   我想知道賭場到底有什麼祕密,需要我這麼多年臥底在此。   我的疑惑在第六年的春天慢慢得到解答。   嶼哥突然跟一位姓溫的小姐走得很近。   她比海報上的女明星還漂亮。   讓我重新刷新了對漂亮這個詞的定義。   甚至在溫小姐出現後不久,我就被派到了溫小姐身邊當保鏢。   跟著溫小姐也行,反正跟誰都是跟,換個人說不定能更多地打聽到賭場的祕密。   我抱著這樣的心態繼續當我的保鏢。   溫小姐人很好,但我能感覺到她身上帶著強烈的目的性。她跟我一樣,也想從嶼哥身上打聽到什麼。   有一次她問我謝之嶼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說,「好人啊。」   說完這句我自己都愣了,我登時毛骨悚然。   可是回去後反思許久,我仍舊找不到一個他不好的點。我一個當臥底的人,竟然在不知不覺間混淆了立場。   這很危險。   可是後來我又說服自己。   對啊,我是臥底。   我現在的身份就是嶼哥的保鏢。   所以我代入進去,把他當成好人有什麼不對的?   我說我要給我母親掃墓,難得請了假。   坐在墳前,我反覆給自己洗腦。   我是陳忠義,忠在前,義在後,我忠於信仰,而後纔有兄弟義氣。   這句話反覆在我腦海徘徊。   重新回到溫小姐身邊後,我也一直這麼提醒自己。   我陪溫小姐出入許多地方,慢慢得知了一些從前不知道的事情。   譬如嶼哥好像在做什麼危險的事情,溫小姐總是擔心。   譬如溫小姐想在何溪小姐身上打開突破口,背著嶼哥。   他們倆有各自的小祕密,也共同分享一個巨大的。   我以為日子會這麼不鹹不淡地持續下去。   突然有一天,溫小姐從澳島離開了。   我覺得很突然是因為我以為她會為了嶼哥留下,或是嶼哥跟著她離開,我總覺得他們倆那麼契合,不像是會分開的樣子。   可是事情就那麼發生了。   溫小姐離開後,我看到嶼哥偶爾站在窗口落寞的背影。   我都會想,喜歡為什麼不去追?   他不像是會猶豫的人。   可是隨著祕密越挖越深,我突然發現,不僅是嶼哥,連我好像都走不了了。   何家在做一件大生意。   驚天動地的大生意。   我終於知道我臥底進賭場到底要做什麼了。   我找到機會和我領導聯繫。   我問他如果警方早知道這件事,為什麼不從一開始就告訴我?   他笑了笑:「阿忠,你不太藏得住祕密。」   對,我的天賦是偽裝,而不是隱藏。   我點頭:「所以這個案子已經持續很多年了?」   領導苦澀地笑著說,的確很多年了。最初是因為一次隊內戰友聚會,大家發現有一名同時服役的戰友消失了。據他家人說,消失前他曾經迷上過賭博。   他的家人沒有報案,因為對他們來說是在萬般掙扎之後,家庭少了個累贅。   但警隊裡的人心眼都軸,非要尋個究竟。   多年明察暗訪,警方拿到一些蛛絲馬跡,一路往人口買賣這條線上去查。   一些並不明晰的證據都指向澳島。   反覆研討,多次申請。   終於有上級批准行動。   我問:嶼哥呢?他已經是你們的線人了?   領導看著我,意味深長地說:無論是不是,陳忠義,你的任務是做好你該做的,隱藏好你的身份。   對啊,我的任務是做我該做的,並且隱藏自己。   我是陳忠義。   忠在前,我忠於信仰……   我默唸著這些話,卻還是在嶼哥上船前攔住了他。   嶼哥讓我回去。   我不願意。   因為我是陳忠義,即便忠在前,我一樣有

我是陳忠義。

  他們都叫我阿忠。

  我混跡在澳島街頭巷尾,平時的工作就是遊街,然後找個地方混日子。

  沒人知道我有一段上警校的經歷。

  哦不對,我媽知道。

  但她死得早,死前還不斷抓著我的手唸叨:忠義啊,要是你沒有在學校聚眾賭博鬥毆多好,你看你現在……

  她說著慢慢說不下去。

  可能是力竭了,也可能是想像不到我再度風光的樣子。

  我年少的時候除了文科笨一點,其實還是挺風光的。就連上警校,也是因為身體素質過硬被特招。

  那時候我媽走路都帶風。

  可惜了。

  她沒法再見到。

  她老說忠義忠義,這個名字就是當警察的料。為信仰忠,為戰友義。

  這些都是過去了。

  我從警校出來,唯一能聯繫上的警官也在那年升了職。他淡出一線前對我最後一個指令是想辦法得到賭場的信任。

  我一開始不明白為什麼。

  畢竟賭場在澳島是合法場所,沒必要專門安排臥底進去。

  可是忠於命令是刻在我骨子裡的基因。

  我想辦法接近了賭場新來的那位,他們都喊他謝先生。我剛跟在他身邊時也這麼喊,後來他嫌太正式,讓我改口。

  我想來想去實在不知道要喊什麼。

  於是學著跟他親近的人,一口一個老闆,或者也喊他嶼哥。

  他看起來就是個很漫不經心的漂亮人。

  漫不經心是我對他行為的評價,漂亮是我對他五官的定位。他長得實在不太像壞人,也可能是我這個人太以貌取人。

  我想這是個壞毛病,以後要改。

  跟在他身邊時我一直在觀察他。

  他跟我一樣,對賭場的各個賭檯非常感興趣,沒事的時候不僅坐在那觀察每天每張臺子的流水,更喜歡研究概率,技法。

  他也會和一些賭客說話。

  聊的內容很日常,像嘮家常那樣打聽對方幾口人,家裡做什麼,怎麼接觸的這個行業。

  他這個做法在賭場更高一級的管理人,另一位叫陸坤的人眼裡非常不爽。

  我不明陸坤在不爽什麼,總之他處處找茬。

  我跟著嶼哥,同樣被視為陸坤的眼中釘。

  和他對著幹的日子裡,有過幾次險象環生。

  不過嶼哥跟賭場少爺的關係好像不錯,那個何少爺替我們解過幾次圍,雖然總體解圍手段偏向於搗糨糊。

  哎,聊勝於無吧。

  好在最後陸坤不見了。

  我聽說是因為內鬥,被何家流放了。現在賭場裡裡外外都歸我老闆管,意味著我同時雞犬昇天。

  這麼想來我一路走來還算順利,這不就已經混到了賭場管理層的位置了嗎?

  我試著去聯繫之前的警官。

  但他已經面臨退休,一線的事情都交接給了另一位警官去做。

  我等著他來聯繫我,這麼一等,等了許久許久。

  這期間,我也試著主動探查賭場到底有什麼值得臥底進來。

  結果一無所獲。

  跟著嶼哥不知不覺一年、兩年、三年、四年……

  日子很平靜。

  平靜到讓我越發疑惑。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正當我迷茫,那位新上任的領導終於在某一天聯繫到我,他問我,以我對賭場那麼多人的瞭解,誰可以當突破口。

  這麼多年我都沒調查到任何,突破口當然不會是我。

  我想了又想,把難題扔了出去。

  「我覺得我老闆應該算吧。」

  於是那位姓李的新領導突然某天出現在我們賭場,以一個賭客的身份開始試著接近老闆。

  我看著他表演的樣子感慨萬千。

  誰能知道在警校被選為臥底時,我的老領導對我評價是,雖然你不是最機靈的,但你的偽裝可以騙過所有人。

  大概是我長得實在太老實了吧。

  領導那進行得怎麼樣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跟著嶼哥的第六年,事情有了轉機。

  一次嶼哥從何少爺辦公室出來,神情很古怪。

  我記得那次是何少爺讓嶼哥幫他去取一趟賭客的債務書,東西一般就放在辦公室的抽屜裡。

  嶼哥去拿的時候我就在門口發呆。

  隱約間好像聽到他抱怨了一句何少爺腦筋不好,又忘關保險箱。

  我扭頭,看到嶼哥順手去帶保險箱的門。

  腰一彎,他居然在那站了好久。

  我聽到紙張簌簌翻頁的聲音。

  走廊盡頭來了人,是何少爺身邊的阿武。

  我大聲和阿武打招呼。

  阿武被我嚇了一跳,罵我:「你係大聲公噶!」

  我摸摸頭。

  還好吧?我嗓門不一直這樣嗎?

  兩句話說完,嶼哥已經從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何少爺讓他拿的東西。他習慣捲成一卷,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自己掌心。

  「哦,阿武來了啊。」

  阿武見到我老闆,態度恭敬許多,叫了聲嶼哥才走。

  我跟著老闆往外走,總覺得他哪裡不對。

  說神色凝重吧,算不上。

  更像在思考一件什麼至關重要的大事。

  突然,他停下腳步問我:「阿忠,每年的福利體檢你去做嗎?」

  體檢啊?

  我當然做了。

  賭場員工最好的福利之一,那就是每年全身體檢,要多詳細有多詳細。

  說出去別人都不信的程度。

  哦,我去年體檢,好像還有點輕度脂肪肝。

  看來是這幾年過得太好了。

  我跟嶼哥說完,他頓了頓,緩緩點頭:「這樣。」

  這樣是哪樣?

  我不太明白。

  那段時間他好像一直很忙,比平時要忙很多。

  我跟在他身邊寸步不離。

  周圍所有人都說我是嶼哥找的最忠心的保鏢,對他的保護可謂是24小時無孔不入。

  聽到這種誇讚,我有點心虛。

  畢竟只有我自己才知道,保護勉強算吧,更深一層,是我在監視他。

  我想知道賭場到底有什麼祕密,需要我這麼多年臥底在此。

  我的疑惑在第六年的春天慢慢得到解答。

  嶼哥突然跟一位姓溫的小姐走得很近。

  她比海報上的女明星還漂亮。

  讓我重新刷新了對漂亮這個詞的定義。

  甚至在溫小姐出現後不久,我就被派到了溫小姐身邊當保鏢。

  跟著溫小姐也行,反正跟誰都是跟,換個人說不定能更多地打聽到賭場的祕密。

  我抱著這樣的心態繼續當我的保鏢。

  溫小姐人很好,但我能感覺到她身上帶著強烈的目的性。她跟我一樣,也想從嶼哥身上打聽到什麼。

  有一次她問我謝之嶼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說,「好人啊。」

  說完這句我自己都愣了,我登時毛骨悚然。

  可是回去後反思許久,我仍舊找不到一個他不好的點。我一個當臥底的人,竟然在不知不覺間混淆了立場。

  這很危險。

  可是後來我又說服自己。

  對啊,我是臥底。

  我現在的身份就是嶼哥的保鏢。

  所以我代入進去,把他當成好人有什麼不對的?

  我說我要給我母親掃墓,難得請了假。

  坐在墳前,我反覆給自己洗腦。

  我是陳忠義,忠在前,義在後,我忠於信仰,而後纔有兄弟義氣。

  這句話反覆在我腦海徘徊。

  重新回到溫小姐身邊後,我也一直這麼提醒自己。

  我陪溫小姐出入許多地方,慢慢得知了一些從前不知道的事情。

  譬如嶼哥好像在做什麼危險的事情,溫小姐總是擔心。

  譬如溫小姐想在何溪小姐身上打開突破口,背著嶼哥。

  他們倆有各自的小祕密,也共同分享一個巨大的。

  我以為日子會這麼不鹹不淡地持續下去。

  突然有一天,溫小姐從澳島離開了。

  我覺得很突然是因為我以為她會為了嶼哥留下,或是嶼哥跟著她離開,我總覺得他們倆那麼契合,不像是會分開的樣子。

  可是事情就那麼發生了。

  溫小姐離開後,我看到嶼哥偶爾站在窗口落寞的背影。

  我都會想,喜歡為什麼不去追?

  他不像是會猶豫的人。

  可是隨著祕密越挖越深,我突然發現,不僅是嶼哥,連我好像都走不了了。

  何家在做一件大生意。

  驚天動地的大生意。

  我終於知道我臥底進賭場到底要做什麼了。

  我找到機會和我領導聯繫。

  我問他如果警方早知道這件事,為什麼不從一開始就告訴我?

  他笑了笑:「阿忠,你不太藏得住祕密。」

  對,我的天賦是偽裝,而不是隱藏。

  我點頭:「所以這個案子已經持續很多年了?」

  領導苦澀地笑著說,的確很多年了。最初是因為一次隊內戰友聚會,大家發現有一名同時服役的戰友消失了。據他家人說,消失前他曾經迷上過賭博。

  他的家人沒有報案,因為對他們來說是在萬般掙扎之後,家庭少了個累贅。

  但警隊裡的人心眼都軸,非要尋個究竟。

  多年明察暗訪,警方拿到一些蛛絲馬跡,一路往人口買賣這條線上去查。

  一些並不明晰的證據都指向澳島。

  反覆研討,多次申請。

  終於有上級批准行動。

  我問:嶼哥呢?他已經是你們的線人了?

  領導看著我,意味深長地說:無論是不是,陳忠義,你的任務是做好你該做的,隱藏好你的身份。

  對啊,我的任務是做我該做的,並且隱藏自己。

  我是陳忠義。

  忠在前,我忠於信仰……

  我默唸著這些話,卻還是在嶼哥上船前攔住了他。

  嶼哥讓我回去。

  我不願意。

  因為我是陳忠義,即便忠在前,我一樣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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