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好人卡

京澳春潮·仲夏雨·2,256·2026/5/18

如果不是見過他們那幫人狠厲的作風,溫凝真會以為在自己面前的是個散漫倜儻的公子哥。   正如她自己所說,最開始敢和謝之嶼談生意完全是仗著無知者無畏。   至於現在,談得攏則談,談不攏拉倒。她一點不想就此在他面前爭論。   理清情緒,溫凝轉頭就走。   她甚至開始後悔今天不該為了來見宋清柏穿這麼一雙有礙行動的高跟鞋。細細的跟踩進長絨地毯裡,讓她既走不快,也落不到實處。   她能察覺到,有道身影就在她身後不遠不近跟著,大約兩三米的樣子。   也不知道謝之嶼發什麼瘋,今天非要纏著她。   溫凝驀地停下腳步,側身:「不如你先走?」   謝之嶼與她一起停下。   他看了眼表,很欠地說:「我不趕時間。」   「……」   這個點恰巧是人最少的時候,整條走廊空寂得只剩他們二人。在此僵持再久,也不會讓人覺得奇怪。   她更不可能帶著後面那條尾巴回咖啡廳找宋清柏求助。   溫凝敗下陣來:「你到底要做什麼?」   「問你個問題。」謝之嶼閒庭信步走到她旁邊,「既然喜歡那位普通先生,又是逃的宋家的婚來澳島,那你和崔家那位是什麼關係?」   崔家?誰啊?   該不會是京城那個崔吧?   謝之嶼也認識?   他什麼意思?他和崔家是什麼關係?   問題太多,以至於溫凝都忘了吐槽「普通先生」這幾個字。   等等。   她不可置信地抬頭:「你偷聽?」   偷聽犯不上,是她自己當初在小巷裡打電話的聲音太大,旁人想避也避不了。至於今天,哦,那是迴避的腳步有點慢,耳朵又太好使,不小心聽到了。   謝之嶼懶得解釋:「回答我。」   「想知道啊?」溫凝故意不去看他烏沉得看不到底的眼,「偏不告訴你。」   「是嗎。」謝之嶼笑了聲,彷彿真的不在意,「我也只是隨便問問。」   「……」   可惡,拿捏不了一點。   溫凝從鼻腔發出哼聲,快走幾步,按下離她最近的那部電梯。   奇怪的是,這次謝之嶼沒再跟上來。   她回頭,看到他雲淡風輕地抄兜站在那,頭髮散了幾縷到額前。   溫凝伸手:「發圈。」   「剛纔不是有人發誓已經把那天晚上的事都忘了嗎?」他微微歪頭,「原來這是溫小姐的發圈,那是怎麼落在我手上的?」   「……」   溫凝收回手,隨便吧。   他都不嫌娘她還有什麼好說的。   電梯抵達,溫凝一言不發扎進去。隔著數步距離,門在他們之間緩緩閉合,將她所有情緒包裹進了四面牆壁。她舒了口氣,在金屬門的倒影裡看到自己。   為了摘掉宋清柏印象裡「妹妹」這個標籤,她今天有意選了偏成熟的打扮。   方領針織衫露出大片鎖骨,包裹著平直的肩。只是因她無意識繃緊,肩線顯得僵硬。   原來每次和謝之嶼說話,她都會這麼緊張嗎?   叮的一聲,電梯抵達一樓。   溫凝收拾好情緒邁出腳步。等她回到車上,發現阿忠正盡職盡責地等她。   她突發奇想:「阿忠,你跟謝之嶼多久了?」   「五六年吧。」阿忠努力回憶後放棄,「記不清了。」   車輛緩緩啟動。   「溫小姐,你是要向我打聽嶼哥嗎?」阿忠搖搖頭,「我不會說的。」   「我還沒問。」溫凝無語道。   那道木訥的聲音認真地說:「我知道。但做我們這行,最怕二五仔啦。」   「……」   果然別想指望從謝之嶼的人身上問到有價值的事。   能派到她身邊的,嘴肯定嚴得要死。   溫凝將臉靠在頭枕上,洩氣地望向窗外。井然有序的停車場,此刻正有另一隊車徐徐駛出,一輛接一輛,氣勢磅礴,頗有當初謝之嶼出行的派頭。   「那又是誰啊?」   只是很隨便的一句,阿忠卻認真說:「看車牌是何小姐。」   何氿的妹妹,謝之嶼在生日宴上一直躲著的小公主?   她也剛剛從這裡出去啊?   阿忠像是能聽到她心聲:「還好溫小姐你出來的晚,要不然碰上或許會有點麻煩。嶼哥交代過,要特別當心何小姐身邊的人。」   溫凝臉上閃過一絲微妙。   剛剛在走廊,難不成謝之嶼是在故意浪費她時間?   不不不,他已經把阿忠借給了她,應該不會再那麼濫好心。就算她和何小姐正面碰上,謝之嶼也應該知道,以她的個性是不會喫虧的。   那麼他是在那躲人?   應該就是了。   溫凝盤算完,開口:「阿忠,你覺得謝之嶼是個什麼樣的人?」   阿忠不說話。   溫凝補充:「我沒有打聽,你也可以不回答。」   這次阿忠倒沒有太堅持,默了半晌才說:「嶼哥是好人。」   溫凝眉梢一挑,耐心等他繼續往下。可是這句之後阿忠又啞巴了,一時間車內只有空調暖風流動的聲音。   「就……沒了?」溫凝不可思議地問。   阿忠木木地握住方向盤:「還要講什麼?」   「比如你判斷他是好人的依據,總得有個例子吧?譬如他對你特別大方。」   說到這個溫凝自己先搖了搖頭,都007了還大方個鬼。   「或者說他心地善良,他與人為善。」   ……這也好像也不太對。   溫凝搜腸刮肚找了一堆真善美的形容詞,發覺沒一個能套上謝之嶼的。   她舉手投降:「當我沒說。」   阿忠卻像沒聽到似的:「嶼哥的確對我很大方。」   溫凝:「啊?」   「我現在的住處是嶼哥花錢買下的。」   溫凝:「……呃。」   如果說007的終極獎勵是上司給你買房,那在阿忠眼裡謝之嶼的確是實打實的好人了。   她點頭表示可以理解。   阿忠又說:「每個月嶼哥還會讓我定期匯一大筆款給福利院。」   還沒等溫凝聽懂這句簡單中文表達的實際含義,阿忠已經扭過頭,一臉認真地問她:「做善事,應該算好人了吧?」   他好像那種明星的狂熱粉,進行到安利正主環節,連自己正在開車都忘了。   溫凝扶住椅背:「你看路。」   阿忠回過去,又用背影問:「算好人了嗎?」   算算算。   溫凝忍不住吐槽。   謝之嶼做什麼賭場啊,不如去幹傳銷。憑他這個洗腦的技術,整個東南亞都會為之震

如果不是見過他們那幫人狠厲的作風,溫凝真會以為在自己面前的是個散漫倜儻的公子哥。

  正如她自己所說,最開始敢和謝之嶼談生意完全是仗著無知者無畏。

  至於現在,談得攏則談,談不攏拉倒。她一點不想就此在他面前爭論。

  理清情緒,溫凝轉頭就走。

  她甚至開始後悔今天不該為了來見宋清柏穿這麼一雙有礙行動的高跟鞋。細細的跟踩進長絨地毯裡,讓她既走不快,也落不到實處。

  她能察覺到,有道身影就在她身後不遠不近跟著,大約兩三米的樣子。

  也不知道謝之嶼發什麼瘋,今天非要纏著她。

  溫凝驀地停下腳步,側身:「不如你先走?」

  謝之嶼與她一起停下。

  他看了眼表,很欠地說:「我不趕時間。」

  「……」

  這個點恰巧是人最少的時候,整條走廊空寂得只剩他們二人。在此僵持再久,也不會讓人覺得奇怪。

  她更不可能帶著後面那條尾巴回咖啡廳找宋清柏求助。

  溫凝敗下陣來:「你到底要做什麼?」

  「問你個問題。」謝之嶼閒庭信步走到她旁邊,「既然喜歡那位普通先生,又是逃的宋家的婚來澳島,那你和崔家那位是什麼關係?」

  崔家?誰啊?

  該不會是京城那個崔吧?

  謝之嶼也認識?

  他什麼意思?他和崔家是什麼關係?

  問題太多,以至於溫凝都忘了吐槽「普通先生」這幾個字。

  等等。

  她不可置信地抬頭:「你偷聽?」

  偷聽犯不上,是她自己當初在小巷裡打電話的聲音太大,旁人想避也避不了。至於今天,哦,那是迴避的腳步有點慢,耳朵又太好使,不小心聽到了。

  謝之嶼懶得解釋:「回答我。」

  「想知道啊?」溫凝故意不去看他烏沉得看不到底的眼,「偏不告訴你。」

  「是嗎。」謝之嶼笑了聲,彷彿真的不在意,「我也只是隨便問問。」

  「……」

  可惡,拿捏不了一點。

  溫凝從鼻腔發出哼聲,快走幾步,按下離她最近的那部電梯。

  奇怪的是,這次謝之嶼沒再跟上來。

  她回頭,看到他雲淡風輕地抄兜站在那,頭髮散了幾縷到額前。

  溫凝伸手:「發圈。」

  「剛纔不是有人發誓已經把那天晚上的事都忘了嗎?」他微微歪頭,「原來這是溫小姐的發圈,那是怎麼落在我手上的?」

  「……」

  溫凝收回手,隨便吧。

  他都不嫌娘她還有什麼好說的。

  電梯抵達,溫凝一言不發扎進去。隔著數步距離,門在他們之間緩緩閉合,將她所有情緒包裹進了四面牆壁。她舒了口氣,在金屬門的倒影裡看到自己。

  為了摘掉宋清柏印象裡「妹妹」這個標籤,她今天有意選了偏成熟的打扮。

  方領針織衫露出大片鎖骨,包裹著平直的肩。只是因她無意識繃緊,肩線顯得僵硬。

  原來每次和謝之嶼說話,她都會這麼緊張嗎?

  叮的一聲,電梯抵達一樓。

  溫凝收拾好情緒邁出腳步。等她回到車上,發現阿忠正盡職盡責地等她。

  她突發奇想:「阿忠,你跟謝之嶼多久了?」

  「五六年吧。」阿忠努力回憶後放棄,「記不清了。」

  車輛緩緩啟動。

  「溫小姐,你是要向我打聽嶼哥嗎?」阿忠搖搖頭,「我不會說的。」

  「我還沒問。」溫凝無語道。

  那道木訥的聲音認真地說:「我知道。但做我們這行,最怕二五仔啦。」

  「……」

  果然別想指望從謝之嶼的人身上問到有價值的事。

  能派到她身邊的,嘴肯定嚴得要死。

  溫凝將臉靠在頭枕上,洩氣地望向窗外。井然有序的停車場,此刻正有另一隊車徐徐駛出,一輛接一輛,氣勢磅礴,頗有當初謝之嶼出行的派頭。

  「那又是誰啊?」

  只是很隨便的一句,阿忠卻認真說:「看車牌是何小姐。」

  何氿的妹妹,謝之嶼在生日宴上一直躲著的小公主?

  她也剛剛從這裡出去啊?

  阿忠像是能聽到她心聲:「還好溫小姐你出來的晚,要不然碰上或許會有點麻煩。嶼哥交代過,要特別當心何小姐身邊的人。」

  溫凝臉上閃過一絲微妙。

  剛剛在走廊,難不成謝之嶼是在故意浪費她時間?

  不不不,他已經把阿忠借給了她,應該不會再那麼濫好心。就算她和何小姐正面碰上,謝之嶼也應該知道,以她的個性是不會喫虧的。

  那麼他是在那躲人?

  應該就是了。

  溫凝盤算完,開口:「阿忠,你覺得謝之嶼是個什麼樣的人?」

  阿忠不說話。

  溫凝補充:「我沒有打聽,你也可以不回答。」

  這次阿忠倒沒有太堅持,默了半晌才說:「嶼哥是好人。」

  溫凝眉梢一挑,耐心等他繼續往下。可是這句之後阿忠又啞巴了,一時間車內只有空調暖風流動的聲音。

  「就……沒了?」溫凝不可思議地問。

  阿忠木木地握住方向盤:「還要講什麼?」

  「比如你判斷他是好人的依據,總得有個例子吧?譬如他對你特別大方。」

  說到這個溫凝自己先搖了搖頭,都007了還大方個鬼。

  「或者說他心地善良,他與人為善。」

  ……這也好像也不太對。

  溫凝搜腸刮肚找了一堆真善美的形容詞,發覺沒一個能套上謝之嶼的。

  她舉手投降:「當我沒說。」

  阿忠卻像沒聽到似的:「嶼哥的確對我很大方。」

  溫凝:「啊?」

  「我現在的住處是嶼哥花錢買下的。」

  溫凝:「……呃。」

  如果說007的終極獎勵是上司給你買房,那在阿忠眼裡謝之嶼的確是實打實的好人了。

  她點頭表示可以理解。

  阿忠又說:「每個月嶼哥還會讓我定期匯一大筆款給福利院。」

  還沒等溫凝聽懂這句簡單中文表達的實際含義,阿忠已經扭過頭,一臉認真地問她:「做善事,應該算好人了吧?」

  他好像那種明星的狂熱粉,進行到安利正主環節,連自己正在開車都忘了。

  溫凝扶住椅背:「你看路。」

  阿忠回過去,又用背影問:「算好人了嗎?」

  算算算。

  溫凝忍不住吐槽。

  謝之嶼做什麼賭場啊,不如去幹傳銷。憑他這個洗腦的技術,整個東南亞都會為之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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